“后土她。。。”萧蔓儿担忧的指了指外边。
“她交给我吧。”帝俊大包大揽,对身旁的朱雀使了个眼色,后者则聪明的拖住萧皇后的手臂,软语温言,劝说她离开。
“九儿,你要当心。”后土的实力已然超过历代大雪山之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了,她的儿子虽然强,可萧蔓儿还是底气不足。
“母后,您带着人先把父皇送回阿都城,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后土圣母近在身边,帝俊没时间再多说,催促着萧皇后快些上路,他一闪身,主动的从暗处现身,吸引住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好让朱雀有机会扶着母亲离开。
后土圣母追踪着青草迷香,本以为堵住宿仇,却没料到从暗处走出来的居然是个少年郎,黑白分明的圆眸闪动着纯真,精致的五官,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嫣红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牙关。
霎那的失神,岁月逆转,恍若初见时候,一骑东来,翩若惊鸿。
“龙。。。”脑海中精灵大震,她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当日爱人,可这眉眼之间的相似,又让后土没办法分辨的清楚。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然后,她看着他慢吞吞的解下腰间盘系的软剑,灌注一股真气,令剑身坚硬如铁,准确的对准了她的眉心。
“叫玄冥出来,就说帝俊领着黄塘山的冤魂,来找他索命了。”
☆、没事别老想着拖着别人的男人滚床单(七)
“黄塘山?”无意识的重复一句,后土一时没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怅然若失的愣着,还没从表相带来的震撼之中回醒过来。“等等,你是帝俊?这名字好生熟悉,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心乱如麻的时候,思考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她根本没办法挪动眼神,贪婪的凝望着这张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脸。
“你当然熟悉。”一抹残忍的笑悄悄爬上唇畔,帝俊分外爱玩诛心的戏码,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吐字清晰,力求让人能听的清楚,“我的父皇是莫苍国的皇帝,我的母后是莫苍国的皇后,耶?也有传说,母后与你是亲生姐妹,一母同胞,不过,我并没有看出你们身上有相似之处。”
“你是——他们的——孽——”后土咬住唇瓣,生生把感叹堵回了嗓子眼里。
“说的没错。”帝俊不介意的耸耸肩,闲适站定,“很意外吗?一男一女,结为夫妻,肯定就有生儿育女的机会,于是也就有了我的存在。”
“别说了。”后土陡然咆哮。
虽然是平凡对白,却称得上字字诛心。
他是在讽刺她吗?
当年的战败者,没有机会与心爱的人生养孩子,如果那时是萧蔓儿继任了大雪山之主,入宫是她,那么今日站在眼前的或许就是她的骨血。
而今,就算是时光倒转,她也没法像姐姐一般,人生尽如人意。
一个酷似龙哥哥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好,曾经也是她的梦。
“凌空嫁的人就是你吧。”她阖上眸子,许久,又缓缓张开,视线始终漂浮着,没有个固定的方向停顿。
☆、没事别老想着拖着别人的男人滚床单(八)
“没错。”大大方方的承认,帝俊笑的可恶,“听说你对这桩婚事不太满意,现在我人就在这儿,有话不妨一次性说个清楚。”
“得意弟子外嫁他人,多年悉心栽培,化为乌有,换做是你,会心情舒畅吗?”明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后土圣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许多话,她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拒绝这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即使他是自己最痛恨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却还是难以抹杀掉属于他父亲的那一部分完美。
“那得看嫁的是谁。”算计着时间,朱雀和萧蔓儿已然行的远了,帝俊便再也没有耐心说废话,狠辣邪佞渐渐取代了原本的和颜悦色,眉眼唇鼻如故,可分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和他的父亲只是长的相似,血缘的关系,不可磨灭。
可那并不代表他们的性格也是一模一样。
后土心中警告声骤起,人也跟着飘离了原地,一声巨响后,她刚刚站立的位置被帝俊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那说不出是什么材质打磨光滑的地面,瑕疵立现。
好俊的身手。
好惊人的功力。
最可怖的是,他说使用的并不是大雪山的武功心法,他的母亲没有传授秘籍给他,这让后土完全摸不准帝俊下一步变幻的动作动作。
“劫走灵帝的人是你。”前前后后的疑问瞬间想通,玄冥口中的潜入者必定是指的他,一时间后土还弄不明白帝俊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光是看着他那份霸道的内劲便能清楚,即使是硬闯,他也完全有可能完成。
“你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没事别老想着拖着别人的男人滚床单(九)
这个女人,腻歪的可以,对手明明白白的站在眼前,依旧废话连篇,难道是大雪山的清冷孤寂早就让她难以忍耐,以至于看到了一个外人,就兴奋的无法自持,聒噪不止。
帝俊更喜欢明刀明枪的凭本事痛快打一场。
此时此刻,续前情、攀关系、论辈分都是很无聊的行为。
“帝俊,你和你的母亲不一样,更不像是你的父亲。”她的龙哥哥儒雅、温存,不喜欢舞刀弄枪,更擅长风花雪月,有好多次,她曾想着教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却屡遭拒绝。
外人眼中趋之若鹜的东西,龙哥哥从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说只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哪怕她仅仅是个平凡的女子,不懂高深武功,也没有显赫的身份,他还是喜欢。
可再看看他的儿子,霸气外露,邪气逼人,承袭了父亲的外貌,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凶悍。
一下子就把后土心中的旖旎情思击个粉碎。
在帝俊身上,再难寻找到半点往昔的回忆。
他是对手。
潜入大雪山,意图不轨的敌人。
虽然对着这张脸下狠手,后土心有不忍,可一想到帝俊继承到了萧蔓儿恶劣脾性的一部分,少之又少的慈悲立即烟消云散。
寒风骤起。
后土圣母俏脸紧绷。
黑色的纱衣随着冷冽的气流流窜。
气场凝聚之时,她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雪山之主。
旧情难断,但不会成为束手待毙的理由。
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动作太快,稍有碰触,又立即弹开,难解难分。
玄冥跟随在后土身后,本就距离的不算远。
☆、没事别老想着拖着别人的男人滚床单(十)
玄冥跟随在后土身后,本就距离的不算远,路上给手下布置事情耽搁一会,赶上来时,帝俊和后土已然战在一处。
他眯着眼,认出了帝俊。
与上次相比,对方的功力明显又提高了许多。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来应战。
暗暗合计着如果交战的人换成是自己,在后土圣母的手下,能平安度过几招。
结论很让人无语,十数个照面之内,玄冥必败无疑。
可帝俊,愣是支撑住了。
不止如此,他还显得很轻松,游刃有余的见招拆招,似是在研究后土圣母的路数,不急着抢先攻击。
略居于下,并非没有反超的可能,他跟的实在太紧凑了,就连在场外观战的人,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摸清楚底细。
一丝丝的凉意,从玄冥心底往上翻滚,他习惯性的在周围寻找一圈,看看慕凌空有没有一起来。
目光却猝不及防的在转角处与一个笑意盈盈的光头和尚撞出了金光四溅。
这是谁?
什么时候蹲在那儿的?
玄冥刚刚跟过来时,很肯定没有发现有人。
可就是在无声无息间,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多出了这么一位。
怕他没反应,对方还特意的挥了挥手,用那种略显低沉的声音调笑道,“他们打的痛快,我们也别闲着吧,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大雪山实在太冷了。”
“你是何人?”高手的直觉让玄冥不敢怠慢,心里隐隐猜出这人必定和帝俊有关联,动手前不忘发问。
“你猜呢??”卖了个关子,并不答应,看了人家比划半天,光头早就热血澎湃,禁抑不住。
☆、九哥,你忒阴了(一)
“你猜呢??”卖了个关子,并不答应,看了人家比划半天,光头早就热血澎湃,禁抑不住。
话说,他在少室山的时候,可算得上的标准的武痴呢。
帝俊忙里偷闲,余光瞥见两人对峙,认出其中一个正是苦寻不着的玄冥,心头火窜起了老高,从七窍往外喷着黑气,黑软剑勾缠,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暂时逼退后土圣母。
他停顿在半空之中,大鹏展翅般俯冲下来,以不容置疑的音调命令道,“太一,女的交给你了,把他给我。”
“喂喂喂,九哥,好男不跟女斗!!”太一原地举高手抗议。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哥哥啊?打到一半也能分出心来争抢。
这小子,原本就是他先看中的嘛。
帝俊哪管那么多,舍弃软剑不用,双掌鼓足劲道,恨恨劈了过去,“别看是女的,却是硬茬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错过吗?”
现在还想着怜香惜玉的人绝对是傻子。
你把后土圣母当女人,可人家可是招招黑手,把你当对手。
此时此刻,不折不扣的高手对决。
太一咕哝几句,心不甘情不愿的接手后土圣母,“九哥,你忒阴了,等这事儿结束,我要回少室山当悠闲和尚去。”
惹不起,他躲的起,再多呆下去,天知道帝俊还会推给他多少杂七杂八的破事儿。
可是,和后土刚一接上手,太一的大眼立即晶晶亮,仿佛要咬人似的勾住她,“果然带劲,她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帝俊不理弟弟咋咋呼呼,娃娃脸上布满了阴云,电闪雷鸣,激烈碰撞。
☆、九哥,你忒阴了(二)
帝俊不理弟弟咋咋呼呼,娃娃脸上布满了阴云,电闪雷鸣,激烈碰撞。
“帝俊,好久不见。”小心应对,玄冥不敢大意,对方对自己恼怒之极,上来招呼都不打,只奔主题,杀招频现,不留余地,分明是想尽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斩杀在当场。
黄塘山欠下的血债,或许真的只有用血才能偿还。
玄冥料想到有一天狭路相逢会再遇帝俊,可并没有料到,生死一刻会来到的这么早。
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
如果说,上一次两人交手,还能勉强打成和局。
短短数月之后的再度相逢,玄冥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悲凉。
那是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他逃不掉了。
这次帝俊是铁了心的想要他的命,不用兵刃,手掌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铜墙铁壁,每每玄冥想要挣脱而出,就立即会被更密集的攻击砸了回去。
“你的武功。。。为什么。。。进步的如此之快???”他不甘心呐。
就算是死,也想知道答案。
一个人的武功,就算是突飞猛进,也不可能数日之内就达到了如此程度。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痛。
难道——为了报仇,帝俊会急功近利的用个什么法子,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以药物或者别的办法暂时激发体内的潜能,以达到提高武功的目的。
类似的办法大雪山上也有记载,却鲜少有人会那么去做。
杀鸡取卵,得的是一时的利益,药效过后,透支了体内的潜能说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玄冥的疑问,帝俊不屑给予回答。
☆、九哥,你忒阴了(三)
默不吭声的加快了手脚的动作,哪怕体力透支到了极限也在所不惜。
他的兄弟们在地下等着啃噬玄冥的血肉,以报当日断首之仇,帝俊甚至可以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要他速度更快一些,因为,屈死的亡魂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啃噬他的血肉。
“玄冥——”后土圣母一心二用,发现了倚重的部下正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帝俊的攻势的确凌厉,可玄冥的反应亦是慢了一拍,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重重挨了几下后,仍兴不起战意。
再这样下去,玄冥命丧于此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有心过去帮衬一把,却被面前的光头和尚死死缠紧,宛若附骨之蛆一般,缠在她左右。
在他身上,后土圣母嗅到了危机的味道。
心中同样也充满了疑惑。
一天之间,遇到两个年轻人,居然都有与她一战的实力。
这在过去的几十年内,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事。
后土圣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却摆在了眼前。
她几次想要避开小和尚去搭救玄冥,反而被他见招拆招,逼得更远。
最可怕的是,这年轻人从始至终唇畔都带着笑意,也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她攻过去,他便接着,尽可能的躲闪,偶尔才会悄悄的挥一拳过来,势若千钧。
“你的名字?”她终于肯正视眼前的对手,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境界,已经可以获得他的尊重。
“后土阿姨,初次见面,你好你好,我是太一,帝俊的亲弟弟。”嬉皮笑脸的攀上亲戚,嘴里放软,手脚却没有留情。
☆、九哥,你忒阴了(四)
“太一?。。。帝俊的弟弟?。。。你也是萧蔓儿生的孩子???”后土颇为震惊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他们只生了一个孩子。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
“我和帝俊哥哥长的那么像,您居然还看不出来?唉,失败。”避开问题,没有给予正面回答,太一趁着对方心神大乱,转守为攻,虎虎生风的拳头,雨点一般招呼过去。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会一边认着亲戚,一边往死里打。
嘴巴不以为耻的甜甜呼唤,一口一个后土阿姨,叫的这个亲热。
就连那边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帝俊也禁不住身上一阵阵凉嗖嗖,鸡皮疙瘩布满了身。
“怎么会是这样,他——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还有一个儿子。”大雪山之主失魂落魄,一时间,多年累积的委屈袭入脑海,夜夜无眠,蚀骨相思,到最后,她依然是一无所有的后土,而他们的儿子,俱已经长大成人,相貌好,武功高,放在哪里,都能招来一片赞叹。
太一笑容纯良,眨眨眼睛,又佯装惊奇的呼喊,“父皇的儿子可不止是我和九哥,后土阿姨你想想看,我都排行到十二了,后边还有七八个兄弟呢,对了,如果再算上那些公主妹妹的话,没有五十,也超过四十个啦,不好意思,很多年没回京城了,父皇后来又给咱填了几个弟妹,实在是没搞清楚。”
啥叫不孝子?
太一便是典范。
诋毁起老爹的名誉来,那是滔滔不绝。
“那么多。。。萧蔓儿为什么不管?她不是皇后吗?”
☆、九哥,你忒阴了(五)
“那么多。。。萧蔓儿为什么不管?她不是皇后吗?”这些信息,后土之前早已经获得,可再听太一亲口描述一遍,又有新的情绪,百感交集。
“皇后去管皇帝?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和大雪山一样,皇宫内也有它的规矩,岂是人力所能撼动。”几记白眼送了过去,太一把后土当作小孩似的教训,他一口一个阿姨,状似恭敬,却仅此而已。
后土圣母岂会听不出来。
心中气恼的要命,有很多次想要快速的了结掉他的性命,不再听太一胡说八道,搅乱了心神,可不知怎的,无论手下的动作提到了多快,都没办法如愿的让他闭嘴。
龙哥哥生的儿子,怎么都这么讨厌。
这都是萧蔓儿的错。
如果孩子的母亲是她,必定不会如此龌龊。
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是孩子母亲的过错。
她心情越是烦乱,太一心里就越乐呵。
嘴巴上自然就更是无所顾忌的胡说八道,反正只要提到了父皇,后土圣母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听下去。
女人呐,只要是动了情,其实都是一个样。
。。。。。。。。。。。
慕凌空陪着萧皇后回到密道之内,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不顾着警告,又悄悄原路折返。
后土师傅返回神殿,空荡荡的村落里立时就多了许多生气,她垂着头,快速急掠,不多时,已经顺利的回到了神殿之内。
没有人守门。
想来应该是接到了撤离的命令。
神殿内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得召唤,绝不可以入内,否则必获重罚。
☆、九哥,你忒阴了(六)
后土圣母并不乐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皇室的纠葛,这也间接的给慕凌空带来了绝对的方便。
顾不得思索太多,她闷着头向里边跑,两边半透明的墙壁下,有暗记清楚指明方向,让她不至于走错了路。
一个转角之后,眼前的情景让慕凌空有点犯晕。
帝俊气势十足,压着玄冥穷追猛打。
另一厢太一略处于下峰,可并不影响着他嬉皮笑脸的调侃,而他的对手,可不就是久已未见的后土师傅,那张寒颤颤的俏脸,冰霜万年不容,虽然在厮杀拼打,却宛如闲庭信步般。
后土几乎是在慕凌空出现的霎那就发现了她的存在,略微惊讶之后,明白了几分。
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缠斗不休的帝俊和太一居然同时收手,放弃拼杀,抢掠回原地。
那姿态,分明是生怕她会偷袭,伤到了慕凌空。
帝俊猿臂一伸,擒住娘子带到身后,用高大的身体挡住。
太一亦是不动声色的挪近几步,护卫住了另一侧的要害,将怀有身孕的嫂子保护的严严实实。
“凌空,你果然也来了。”玄冥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可碍于大雪山之主的存在,生生的忍了回去。
他努力的张望了几下,又被两兄弟孤狼一般凶狠的嗜血表情顶了回来,摇摇头,退后几步,摸出金创药开始处置伤口。
有后土圣母在,也轮不到他插言太多,暂且退在一旁,看看情况好了。
慕凌空想挤出来给后土师傅见礼,帝俊与太一根本不允,推搡了老半天,还是被挡在了身后,只得清清嗓子,恭敬鞠躬,“凌空拜见师傅。”
☆、九哥,你忒阴了(七)
“丫头,你心里还愿意承认我是你师傅?”字字珠玑,含冰带刺,后土冷笑着整理下衣衫,又恢复成往日飘飘欲仙的端正模样,用那种饱含深意的讽刺眼神居高临下望过来。
即使有帝俊和太一挡着,慕凌空还是觉得周身一阵冰凉,体内余温被无行的大手抽走,四肢渐渐僵住,动弹不得。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凌空不敢忘却。”
后土圣母的挂名徒弟非常多,实际上真得到她亲传的却几乎没有,慕凌空的武功大多是由玄冥所教,剩下的就是靠自己刻苦修行,只有在五年一度争夺大雪山排名的演武大会上,才有机会由师傅来评点几句。
她对后土的感觉,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敬畏。
在大雪山,圣母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无人敢犯。
出乎意料,后土并没有责怪于她,短叹一声,轻声道,“你可还记得,当日为师命你的师妹传雪帖,只要你完成了那件任务,为师便允许你提出一个条件。”
慕凌空当然记得。
后土圣母命她进宫刺杀萧皇后,而她也曾抱着借此机会,立了大功,然后回大雪山交换自由。
同样也是在那一日,她无意窥破了帝俊的真实身份。
刺杀一事,就此作罢,再也没有提起过。
在帝俊和大雪山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而后,玄冥更是亲手将她和大雪山送上了绝对的对立面。
他明明知道帝俊是她最重要的人,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对他出手,伤不了两人,屠刀却转向了无辜的萧家六兄弟。
☆、九哥,你忒阴了(八)
往事已过不可追。
造成的遗憾,结下的仇怨,唯有以血为代价慢慢偿还。
慕凌空低垂着眼眸,弯曲翘长的睫毛向上颤动,真觉得此刻有些讽刺。
若非两个男人挡去了后土圣母责难的眼光,此刻的她大概早就已经屈服在师傅的问责之下了吧。
强者为尊,是大雪山司空见惯的准则,可放在平凡人的世界里,却又显得蛮不讲理的很。
萧家几兄弟在后土圣母的眼中宛若蝼蚁般,生生死死毫不介意。
她根本就没办法理解慕凌空怎会因为几条命就连师傅都不要了。
所以说,原因肯定还有其他。
后土圣母将眼神移转到帝俊身上,玩味的瞧着他气势十足的呵护,好半晌也没啥表情。
玄冥休整完毕,立于身侧,习惯性的去寻找熟悉的婀娜身影,可惜被两道宛若恶狼一般的眼神顶了回来。
他别过脸去,暗暗生出几分后悔。
当日之事,他的确是太过冲动了些,妒忌凌空被帝俊夺走,又暂时奈何不得那少年仔,于是就想杀几个他的身边人泄愤,谁想到,此举竟然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掀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瞧着那小子的意思,不杀了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罢了。
现在也不是讨论私仇的时候,一切还等着后土圣母做出决断吧。
。。。。。。。。。。。。
后土圣母打过了瘾,反而不急着擒下三人,“帝俊,你的父皇可有告诉过你,大雪山与皇族之间的关系??”
帝俊没搭理。
倒是太一笑的狡黠,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不知在筹划着什么。
☆、九哥,你忒阴了(九)
“我与你母亲本是一母同胞双生姐妹。。。”
后土才起了个头,帝俊便不耐烦接口,“这段儿听过了,重复了快几十次,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要还是老调重弹,还不如继续动手开打,他没那份多余的精力等着她拖延时间。
“你居然是急脾气,这点与你父皇又不大相似,想必是承袭自你母亲,血统的确是非常重要,有一点缺失,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够完美。”后土脸上惋惜的表情浓厚,连连摇头,并不把娃娃脸的怒火放在心上。
“九哥,你二姨的气度果然不凡呐。。。哎呦,干嘛踹我,轮辈分,的确是叫二姨,没错的呀。”太一好委屈的抱起大腿乱跳。
借着这空档,慕凌空总算能从后边挤过来,与帝俊并排而立。
她心里本来还有点惶恐,被太一胡言乱语一番,倒反而放松了下来。
尽管后土圣母的样子,怎么都没法和‘二姨’这样亲热的称呼联系到一起。
。。。。。。。。。。。。。
神殿内的动静并不算大,却不可避免的招惹了许多有心人的注意,耳边脚步声声响,似是有数不清的人马极速靠近之中。
玄冥面露窃喜。
不管帝俊和他带来的人如何能干,这场比试都到此为止。
大雪山上,能人辈出,陷入重围的他们哪里还有能力脱困?
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出现所谓的奇迹。
帝俊忽的在慕凌空耳边低语几句,锁准了玄冥,极速飙掠过来,同时大喝道,“太一,擒不住后土,你来接管莫苍国!!!”
☆、九哥,你忒阴了(十)
这句话远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太一冷不丁的激灵下,蹦起老高,“九哥,你忒阴了吧,兄弟我是和尚,如何管得天下?”
帝俊回以耐人寻味的一记笑容,也不多解释,叫他自己琢磨去。
两兄弟在一起那么多年,总有几分‘心有灵犀’。
下一秒,太一果真嗷嗷叫的冲向了后土,“九哥他二姨,真不好意思,我得动真格啦,不然就惨了,您委屈下,保证不会受伤。”
玄冥大窘。
后土的表情阴沉,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从发现这兄弟俩的闯入起,神殿内的气氛就由着他们在主导。
想来就来,想打就打,更口出狂言的想要擒获住她。
当大雪山之主是什么?山鸡野兔?说逮就逮?
可后土还来不及出言斥责,已然感觉到一股异样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逼得她连忙凝神应战。
另一边,帝俊对上玄冥,就显得轻松许多。
他一心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出手狠辣,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不留情面。
玄冥之前已经在穷追猛打之中受了不轻的伤,面对帝俊的愈挫愈勇,只得节节后退。
他很想反抗,却宛若是个牙牙学语的娃娃遇上了大人,被彻底的压制着,保命都显得有些困难。
不远处的脚步声停顿住了。
大雪山的援军迟迟没有到来。
后土神殿成了孤立之地,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也出不去。
搏斗,攸关生死。
双方均不敢怠慢。
倒是慕凌空悠闲了下来,怔怔看着,心中五味俱全,一双小手,轻轻护在腹部,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换了换天(一)
倒是慕凌空悠闲了下来,怔怔看着,心中五味俱全,一双小手,轻轻护在腹部,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几个人都清楚她的存在,却没有人过来再伤害她。
“嘭——”闷响声就在不远传来,在她略微走神的时候,帝俊已经彻底的占据上风,重掌猛拍,击中了玄冥的后背,他如同一条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出一条弧线,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千百年孤寂压抑的后土神殿。
慕凌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人之将死,玄冥往日里的好在眼前回放,他曾经手把手的叫她学会武功,在大雪山的那些个日子明里暗里的保护着她,亦父亦兄,无可挑剔。
即便是他后来作孽,杀死了萧家几兄弟,却仍然抹杀不了他对她的好。
慕凌空紧紧攥住了拳,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很想坚定的站在帝俊的立场,与玄冥划清界限,势不两立。
但是,当帝俊面露狰狞,举起手中利刃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移了过去,挡在玄冥跟前。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不经思考。
等她回过神来,双手已然捧住了帝俊的必杀一击。
“夫君。。。”自家男人的眼神让她忍不住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想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开场白。
倒是已经奄奄一息的玄冥惊喜莫名,连连深呼吸几次,袖子费力蹭掉了嘴角的血迹,“凌。。。凌空。。。”
“你闭嘴。”低吼一声,要身后不知死活的男人少说废话。
玄冥再多得瑟一句,帝俊的软剑绕着弯也得刺入他的心脏。
☆、换了换天(二)
成功的止住了玄冥的聒噪,慕凌空好半晌才敢抬头去望帝俊的晶晶亮的圆眸,幸好,除了疑问之外,并不见愠怒颜色。
她瘫软的脚踝稍稍多了几分力气,虚弱一笑,“能不能。。。留他一条命?”生怕帝俊暴怒,慕凌空又急急解释,“只要一条命就好了,其他的,我不管。”
她也管不了。
玄冥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
她如此不讲道理的过来求情,已是逾越。
帝俊的性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本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啊!
对她和善温暖,换成别的人,可从来都是严霜满面。
哪个敢因为他生了张娃娃脸就不当回事?
那纯粹是自己没事找死的行为。
慕凌空心脏怦怦乱跳,可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期待的望着帝俊,准备随时再添加些理由上去来说服他。
虽然,她到这会儿还没想出什么好的借口可以冲抵了那几条人命留下的仇恨。
“娘子,给个理由。”瞧瞧,他才没那么容易被说服,这不就要她解释了。
紧绷的娃娃脸上,几条闪电忽明忽暗,酝酿着,积聚着,随时都有可能转化为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
“这个。。。你让我想想,别急,别急。”慕凌空跺了跺脚,急的滴溜溜乱转。
玄冥在她身后继续吐血,墙面到地面,染红一大片,已然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帝俊还算是给面子,慢悠悠的等着,眼梢为太一掠阵,确定他没问题,也不急着上去帮手。
他少室山混了这么多年,那可不是只是吃喝玩乐外加捣乱呢。
☆、换了换天(三)
他少室山混了这么多年,那可不是只是吃喝玩乐外加捣乱呢。
真本事,连混带骗,委实学了不少。
老和尚们愿意传的,不愿意传的,只要他看中了,最后基本都学到了手。
要说起灵药补药,太一都是当糖豆子磕着玩,多年积累下来,功力相当可观。
他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今日与后土一战,倒是慢慢悠悠的把太一平素不愿意展露人前的真本事泄露个十成十。
帝俊发现不必担心后,自然也就‘物尽其用’,让他有机会多‘分担’一些。
反正武功这玩意,留着也不能下崽,能使唤就多多使唤,过期作废,想抓住太一都难。
“娘子,为夫耐心其实不大好,你懂的!”顺便还不忘再给慕凌空增加点压力,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在紧要关头去保护玄冥,都不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联想到玄冥对慕凌空多年绮思,某人身上的呛酸味又浓了起来,一股一股的往外窜,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时不时乱转,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对玄冥,他绝不会是好念头就对了。
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掐,绝对称得上是死对头,再有血债缠身,根本不可能轻易的就解开来。
慕凌空心急火燎,头脑还在思考,嘴巴倒是更快了一步,“在我五岁的时候,被玄冥在白熊掌下救过一命;还有十二岁那年,几乎被同伴杀死,还是他出手阻止,夫君,如果没有他,我们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一声幽幽叹息之后,玄冥没了声响。
☆、换了换天(四)
一声幽幽叹息之后,玄冥没了声响。
仿佛是感叹,原来那些事,她还都记得。
帝俊听的很认真,不答话,面容却明显缓和下来。
摸到了门道,慕凌空心里大概了悟,顺着这话往下说准没错,“小时候,没谁对我好,玄冥算是一个,虽然他后来也做了很多错事,让我一度恨之入骨,可是。。。可是。。。恩情难泯。”
错掩盖不了对,而怨同样遮盖不了曾经的好。
慕凌空的那份纠结的心情,左右抻着她。
说来说去,那些过往,帝俊其实并未参与过,他不能理解她,也无法责备。
“喔。”帝俊又应了声,大踏步走过去,在她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一把拉进怀中,远离玄冥,“血债血偿,为夫有点为难。”
“我知道。”说话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若非两人紧挨着,还真难听清楚她在嘀咕。
“所以说,娘子有没有更的说辞呢??”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刻意掩藏极深,不让她察觉,“若不然,找点好玩意贿赂为夫,至少让人觉得,这笔买卖不算赔本。”
慕凌空极度无语。
他他他他他,这不是趁火打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