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人是轻易不离颜曦身旁的九鼎,队伍里清一色气息内敛,与平常人无异的绝对高手。
“少主子,七爷派属下来接您回京。”九曜被父亲不善的眼神一扫,立即绷紧了皮,他先前无视了几次飞鸽传书,据不透露主子的行程位置,早已惹的九鼎心头火大气。
颜赢脸色倏沉,“朕游历完毕自然会回去。”他的事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
九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得到这种回答,面貌平静道,“夫人说,如果少主子不愿意听父母的话,那就顺从您的心愿,但是,少夫人必须要让属下等护送回去,现在不同与往日,还请少主子成全。”
“是夫人的意思?”他还以为是老头子在背后操纵。
九曜温和的笑着,“的确是夫人命属下前来,她还说,在儿子身上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万万不能再忽视了孙儿,也请少主子能体恤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母亲渴望亲情的愿望。”
跟在一旁听话没吭声的若若忽然‘噗’的把嘴里的茶水喷出老远。
颜赢的脸微微扭曲,显然也在极力的压抑笑容。
‘上了年纪的老母亲’万万‘不能再忽视孙儿’?再联想起桃小薇那张还带着淡淡稚气,并不比若若大几岁的年轻面孔,怎么想怎么不协调。
这算不是。。。倚老卖老?
☆、算总账
九鼎视而不见,很厉害的保持平淡表情,“属下只是转达原话,一个字都没添,请少主子定夺。”
颜赢心中叹息不止。
出动了九鼎以及内侍营+影卫的精英人马,他还以为是老头子的手笔,万万没想到却是他的娘亲。
她真的一直在惦念自己,这不是才知道若若身怀有孕的消息,就立即等不及的派人过来。。。
“若若?”他把决定权抛出去,即便就这么回去有些服软的意思,但是为了母亲,也不是非要死杠着不能后退一步。
可这个决定,似乎由别人做出来比较好。
既然老头子是借着母亲的面子,他也得推若若出去挡,这才算是公平。
在一起呆的久了,哪怕一个眼神过来,若若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她停步在颜赢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夫君,我一路昏沉一路睡,车马劳顿其实也觉得很辛苦,不如就随着娘亲的意思返京吧。”
颜赢也随着点头算是同意。
这次出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还没玩到淋漓尽致的痛快,就戛然而止,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似的。
不知道下一次还什么时候能出来。
九鼎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小主子拗劲上来,不肯答应呢。
于是扯着九曜出去,一边收拾行李,整装待发,一边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跟这个不知深浅的臭小子算算总账。
。。。。。。。
这座不起眼的小客栈内,并没有因为入住大批神秘的客人而显得纷繁杂乱。
甚至从外边看来,还一如往日般客商稀疏,空旷而安静。
当然,也更没有人会想的到,燕国的天子,此刻正悠哉悠哉的与他最心爱的贵妃娘娘并排坐在软榻上,嗑瓜子喝茶水,再顺便与肚子里未成形的小家伙们交流感情。
☆、宠爱和溺爱不一样
“若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这个最俗气的问题也是天底下父母在怀孕伊始必须讨论的话题之一,且可由此引出层出不穷的设想,勾勒出理想之中的未来。
耶?扇子似的睫毛天真的扇了两下,“二叔说有可能是双生子呢,最好是像娘亲那么厉害,一次来个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你不争来我不抢,既让颜赢有了继承人也满足她心底小小的愿望。
“不不不,最好只生一个。”他一点都不贪心,两个孩子一块来固然好,但对若若来说实在太过于辛苦,她还只是没长大的孩子呢。
“如果是一个呀,那就男孩儿好了。”
他不觉逸出满足的叹息。
若若总是喜欢为别人着想,把他的需要放在了第一位去考虑,就连生孩子这种事,也揣摩着他的心意去成全,她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人忍不住叹息,也许还需要许多许多年的平静生活才能将童年的阴影洗刷干净。
“我倒是想要个女儿。”他的答案令若若瞪圆了眼,轻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到时候朕就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小公主面前,只要是她喜欢的,无论有多困难都要捧到她面前,就为换到小可爱浅浅一笑。”
听到这儿若若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了,紧挨住颜赢的身子调整个位置,让彼此的视线可以平衡,“还记得某人在几年前老是抱怨父亲太过疼爱女儿,结果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去尝试一下,现在呀,轮到你当爹了,哼哼,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理直气壮的辩驳,压住眼底一抹小小的心虚,“宠爱和溺爱不一样,合理范围内,有能力自然要满足,这又不代表着事事都顺着孩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捧到不知天高地厚。”
☆、耗子爬进来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可细细琢磨,砸吧砸吧嘴,却不大对味。
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合理范围怕是要比寻常人家宽广得多,如果他的能力范围之内都搞不定了,这天底下大概也没谁能做得到。
呸,说了等于没说,挂个羊头卖狗肉,说法不一样,其实做法都差不多。
若若嘲讽的瞥了他一眼,瞧着颜赢陷在准父亲的狂喜之中还没恢复正常,也不去打扰。
反正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第一次当父亲,就随他去吧。
甜蜜的气氛与满足的感受裹夹着两人,共同走过了好长一段路,也将相依相伴的继续下去,这种温馨的静谧才是最大的享……
噗。。。~
砰!!!!
骤然一记惊雷般的巨响,温暖和谐的暗波流转霎时破碎满地,若若惊叫著跳进颜赢怀中,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显然被吓得不轻。
嗖嗖嗖的从暗处窜出几条人影,有条不紊的向着引起骚乱的角落潜行而去。
颜赢面色不善的望住某一点,手掌不忘落在若若背后,帮她平息被惊吓后的不安。
“怎么回事?”她仰头问,很快恢复了镇定。
“有耗子爬进来了。”他答的模棱两可。
又是刺客吗?像之前那两次一样。
“没关系的,上不得台面的鼠辈蝼蚁就喜欢趁着天黑来偷粮食,多放几个夹子在门口,一网打尽也就清净了。”刚刚好,这次会‘捕鼠’的侍卫来的可不算少,撞进了老头子的直属卫队手里,他开始期待能一睹幕后主使者的尊容。
希望是只个头超级肥大的硕鼠,不然他会失望的。
若若不再说话,颜赢身上迸发出的阴冷气息令她深深不安,陡然间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平日里的温润平和全部消失无踪。
此时,他才更像是杀神颜曦的独生儿子。
☆、血雨肃杀
门外,一片血雨肃杀之气。
倒在地上的没了生息,却有更多的加入战场,空中、房顶、屋檐、院落,到处都是人影,拼杀驰骋,以命相搏。
九鼎与九曜背靠背倚着,浑身沾满了鲜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些人得的是诛杀令,看样子他们是知道少主子的身份。”经验老道的九鼎恨恨道,高举左手,手势变幻,下令卫队所属,不留余地,全力冲杀。
“爹,路上我们遇到过两拨人马,二老爷说是鲁国皇族余孽,现在这波人会不会是同一来路?”九曜把追杀的远了的部属召回一些,隐隐围绕身后屋舍而战,主子还在里边,保证他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舍本逐末的忘记了本来的责任。
“管他是谁,犯吾主者,必杀之。”破空劈开一剑,解了一名影卫的压力,对方来不及感谢,就又加入混乱不堪的战场之中,选了个落单喘息的对手拼上去。
颜融和云焰此时倒是不知躲到哪里去,没有露面,就连原鸿也跟着消失无踪。
这种能凑热闹的场合他们居然没出现,倒是让人有几分意外。
不过这样也刚刚好,免得手下分心去保护。
“现在来的都是小鱼小虾,老鼠拖的木锨,大头还在后边,你叫手下注意节省体力,别动不动就玩命的往上拼。”九鼎跟了杀神那么久,鼻子一嗅就察觉出了诡异的氛围,暗暗嘱咐还没被历练的风雨不惊的儿子。
九曜点头,长剑劈倒一个不要命的想往颜赢所在房间猛冲的对手,身形落回到门口处,亲自守护好。
“差不多了!”另一间房内,颜融悠哉哉的换了一套新衣服,在镜子前臭美的打量不停,力求各种搭配都完美无缺。
☆、亲人的关怀
“换的这么干净,一会还不是要弄脏,白费劲。”云焰肆无忌惮地大声嘲讽。
“你懂什么,主角出场最起码的气场就是要拉风,哪怕仅仅一瞬间也不能怠慢。”他爱笑的眼忽然一眯,坏坏道,“来了。”
云焰慢吞吞的站起来,扬眉现出黑眸红瞳,那一圈仿佛在转动的浅红流转,这番气势,就连平素里惯有的孩子气都冲淡了。
“你的胡子该刮了,被火燎的又焦又黑,真是影响门面。”颜融选择性的忘记了云焰好几个月没刮胡子的原因在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现在倒是开始嫌弃他太邋遢不够整洁,站在身旁破坏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形象。
白了他一眼,没搭理,江湖上若是来个无聊人士排名,颜融自认为第二,就没人敢上前称第一。
。。。。。
“来了!”当那几道异样的气息出现在百米之外,颜赢立即张开沉静平淡的眼。“我们出去。”
“我也去吗?”若若惊讶的问,她什么也不会,到了外边只会成为颜赢的负担呐。
“嗯。”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亲,“我不放心你独自呆着,还是跟在我身旁安全些。”
她想了想,决定顺从颜赢的安排,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添乱。
。。。。。。
二扇门,五个人,同一时刻缓步走出,俱是悠哉悠哉,哪里看出有紧张的样子。
“二叔,云叔,睡的可好?”颜赢抱拳见礼,浅笑盈盈。
“不太好,床铺太硬,咯的骨头疼。”颜融不客气的抱怨,间或伸展腿脚,摇晃脑袋,关节嘎巴作响,“一会留几个硬头的给我松松骨,你小子不许随便来抢。”
听出了他话中的维护之意,颜赢心头一暖。
也许唯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从惯于戏谑的亲人眼中察觉到浓浓的关怀。
他们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而已。
☆、胸前纠缠
云焰背着手来到若若身旁,明亮亮的大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一丝泪光闪闪而动,“小姑娘,你说话不作数,说好了请焰宝宝吃好料,居然半夜跟着小赢儿落跑。”
若若心里一阵内疚。
她也不想失约啊。
是颜赢趁着她睡觉,把她带出了花谷,等一觉醒来,人就已经到了客栈内,连与云焰说明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把‘罪魁祸首’颜赢抓出来作挡箭牌,他毕竟是皇帝,人前还是要留几分面子的。
于是垂下头,手指在胸前纠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安。
颜赢刚想张口,把责任揽到身上去。
云焰却忽的收了咄咄,抿着嘴笑,“小姑娘,等会有时间了,你再做给我吃好吗?我喜欢甜食,一桌子都是甜的也没关系。”
“吃甜的对身体不好。”若若窒了一下,把到嘴边的滔滔不绝咽回去,快当母亲了,最近话就特别多,爱心丰沛,尤其是面对云焰这种可爱型男人,下意识的总还把他当成个没长大的孩子。
云焰搂搂大胡子,不动声色的把颜赢不善的眼神瞪回去,“没关系,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望着若若再次点头,他笑的很有精神,挺胸抬头的回到自己位置,底气十足道,“小的们,速战速决,云爷请你们喝酒吃肉。”
话音才落,有三人自北疾驰而来,其中一人蒙面,另外两个模样看上去都挺文雅,但携刀背剑,一望即知是江湖人。
打头阵的刺客纷纷上路,将三人隐隐围在中央,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也是压阵的角色,强到不容忽视。
颜融懒洋洋的道,“喂,怎么还来个蒙面的家伙,脸上长瘤子了吗?见不得人。”
“江湖传言的第一神医性情怪虐,牙尖嘴利,果真不假。”蒙面的没吱声,倒是他的同伴看不过去,率先出言反驳。
☆、互殴
噗。。。
云焰捂住大胡子,笑的噗嗤噗嗤。
“笑啥?”一脚踢过去,扑空,被云焰灵敏的闪开。
“这个评语很中肯!”他不知死活的补了一句,“就是措辞轻了,不足以形容他百分之一的卑鄙无耻下流淫荡。。。”
摸过原鸿的长剑,颜赢想都没想,对着那张掩藏在烧焦胡子之下的喋喋不休的嘴砍过去。
云焰轻飘飘的飞开,躲过刀光剑影,指着颜融的鼻子大吼大叫,“敢做还怕别人说,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颜融从骨子里往外渗着比墨汁颜色还重的黑水,不信你问问他们。。”
对面三个人,两个没蒙脸的尴尬万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要内讧也不是选在这个时候吧。
颜融和云焰可不管那一套,双簧唱的开心,你来我往,一刀一剑,唇枪舌战个不停。
难得两人周围的人还保持镇静,任由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老男人胡搅蛮缠闹不停,连眉毛都不曾掀起来半下,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咳咳!!!
他们来此处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没时间瞧两个半大不小的家伙打成一团,蓝衣使者显然更没耐心,咳嗽几声不起作用后,洪钟似的声音加了内劲,震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安静!!”
“吵死了!”一柄长刀被当成飞镖甩过去。
“聒噪!!”另一把长剑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颜融和云焰出手几乎是在同时,谁也闹不明白,为何他们前一秒还气急败坏的互殴,下一刻又能齐心协力的出手御敌,这份默契令人叹服。
蓝衣使者几乎没有时间反应,那两柄夺命的利刃已经飞至面门前,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想象,虽然他武功不低,却也无法轻易摆脱,眼看着就要命丧倒下。
一边的紫衣使者和蒙面人分别出手,奋力用各自武器弹开这要命的东西。
☆、似曾相识
“身手不错。”颜融左右手互掰,指骨清脆作响。“这个穿紫衣服的归我,一会谁抢我跟谁急。”
云焰挠挠头,再挠挠胡子,“我不喜欢穿蓝衣服那个。。。”
颜融一眼横过去,他立即快速改口,“算了,穿啥衣服都差不多,反正死了就是几块肉,化作春泥更护花。”
旁若无人,完全的旁若无人,在他眼中,甚至已经不把对面那些还可以呼吸的对手当成生命体。
颜赢插嘴,“还有个不敢露脸的家伙呢。”
颜融和云焰对视,同时道,“归我!!”
“凭什么??”又几乎一块开口,怒喝声叠加在一块,更加震人耳膜。
眼瞅着两人再次为了一丁点小事吵个天翻地覆,颜赢捏了捏紧绷的眉心,“还是我来吧。”
反正已经好久没有动过手,权当是活动筋骨好了。
“爷,还是交给属下吧。”九曜有点着急,颜赢是什么身份,匹夫贼子怎配与真龙天子动手,他们这般侍卫都死光了也轮不到陛下啊。
九鼎亦是不赞同,对面后来的这三个人,以那蒙面人的武功最高,就定定的站在那里,气息如平常人一样,将气势内敛于体内,聚而不发。少主子功夫是不错,可毕竟养尊处优惯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被自家主子剥皮事小,毁了一生的清誉事可就大了,他可是想将来死了也葬在主子旁边,一直追随左右。
若是少主子在他眼前除了差池,九鼎万死难辞其疚。
“少爷,还是属下去吧。”九鼎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抽出了武器,紧随颜融和云焰身后排上前,虎目锁死了蒙面人。
身旁还站着个若若,颜赢也不愿冒然的远离身怀六甲的妻子,总觉得似乎应该认识那个蒙面人,他的身形体态非常非常的像一个人。
而对方的目光,也总是落在他这边,即使九鼎已经大张旗鼓的吆喝说要去挑战,他也丝毫没有移动眼神,直直锁在他,不对,是他身畔屏息而站的若若身上。
☆、混战无可避免
这个发现让颜赢愈发不快。
侧了侧身子,把若若挡在身后,再凶巴巴的回瞪过去,强势的割裂掉那单方面焦灼在爱人身上的异样眼神。
他不喜欢别人紧盯着他的女人不放。
那会让他燃烧起嗜血的欲望,一寸寸的流过血脉曲张的身体,力量聚集于拳心处,随时都可能迸发出手,屠戮面前令他觉得不安的一切。
还是继承到了老头子残酷和不可一世了吗?这具身体呀,和以往的任何都不同,他能控制住心性不变,却没法压抑隐藏于体内的冲动,长久相安无事,偶尔的爆发一次,那威力连他自己都吃惊不已。
蒙面人仍旧定定的望着若若。
众人的愤怒与他无关。
即使激怒了颜赢和一干侍卫,他还是坚定的不肯移开眼。
而被敏感的众人牢牢护卫在中间,若若反而没那么大反感情绪,从对方目不转睛的锁定之中,她闻到了一丝惊讶的味道,没错,对方是在惊讶,也不是说故意的要看着她不乍眼,实在是处于震惊之中,忘记了还要避嫌。
她下意识的垂下头,检查衣衫搭配,很正常呐,浅绿色的流苏长衫,一袭宽裙用腰带高高竖起,既雅致又舒服,走起路来飘飘欲飞。素手扬起,轻抚鬓角,亦无不妥之处,若若心底漾起一丝恼怒,究竟是在看什么,这般无礼。
颜融双声朗笑,朝着选定的目标扑了过去,云焰不甘示弱,几乎同时身形迸发,不分前后。
二十几条精壮汉子跟随左右,但只是掠阵观战,并不插手。可如果对方想以多欺少,亦是不能,他们的冷眸锁定了各自监视的目标,若有妄动,一场混战无可避免。
九鼎扑到那蒙面人眼前,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战斗已经开始,长剑划着衣襟而过,费劲力气才险险避开,而颜融和云焰的战斗亦随之开始,为探明来意,上场并未直接使出杀招,闲庭信步,只用了三分力气。
☆、你大爷的,欠揍
颜赢悄悄握住若若的手,宽大的长袍遮盖住十指环扣,心心相印。
虽然立于血腥拼杀的战场,若若的心却出奇的宁静,尽量不去看脚下血肉横飞的场景,她的世界之中已有了支撑的天柱,再也不必惶惶不安度日。
淡然立于颜融身侧,若若的眸光缓缓泛空,几条翻飞的影子在半空之中交错,又立即飞离,打的那叫一个精彩。
可看久了,还是会。。若若捂住嘴,打个了大大的哈欠,眼角泪花闪闪,用尾指优雅拭掉。
就这么半倚靠着颜赢的身子,一颗小脑袋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脚底下忽的一软,下坠的身子被颜赢稳稳托住。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颜赢无奈的保持表情不变,也不再顾忌许多,单手将若若护在胸前,就任凭这抹柔情冲淡了他冷冽的气场。
砰!
颜融飞起一脚,轻松将对手踹下来。
而身侧,云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走神,竟然被那蓝衣使者给踢飞老远。
他龇牙咧嘴的捂着摔的生疼的屁股爬起来,愤愤然道,“你大爷的,欠揍。”
颜融毫不客气的捂着肚子乐,间或风凉的插嘴,“焰宝宝,你老咯,连小鱼小虾都能骑到你脖子上耀武扬威,怎么?要帮忙吗?只要你说一声,我肯定帮你,咱俩这破关系,多少年了,为了你我很乐意赴汤蹈火,刀山油锅,哇哈哈哈哈!”
他要不笑的那么大声,也许在场的人还有一两个能相信他的诚意。
云焰捡起丢在地上的长剑,袖子一抹,把胡子上沾到的灰尘扫掉,脚尖点地,蹭的窜起老高,那蓝衣使者甚至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就被卷入一片剑影之中脱不开身。
“你大爷的,叫爷出丑,捶死你。”
“不去打听打听爷的名号,给你留面子,不识好歹。”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压着打呀。
☆、兴起
怒气冲天的云焰如同一簇烈火熊熊燃烧。
放手而为的他竟然也带了几分煞气。
当天真爱笑的眼布满了怒意,天地为之变色。
“他惨咯。”颜融幸灾乐祸道。
原鸿跟着点点头,“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
“那是你师傅,他发疯该你去劝着。”瞟到原鸿,忽然发现这小子今天安静的可以,颜融有种想把他拖下水的冲动。
年轻人嘛,就该好好历练,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挨揍不长大。
他可是未来要护着宝贝暖暖一生一世的男人,趁着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务必多加磨练。
准岳父又在出幺蛾子损招了。
原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动不说话。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已经认清了某种事实,经过一次次‘痛彻心扉’的教训,不只是培养出他敏锐的危险感知能力,更多的还是对颜融莫名的敬畏。
第三十招刚过,蓝衣使者以雷霆之势扑摔在同伴身旁,头一歪,晕死过去。
云焰这才舒爽的伸着懒腰站回到队伍身边,腰板挺直的像根竹竿,头高高昂起,得意洋洋。
“师傅,您刚才那脚真帅。”适时站出,竖起大拇指,原鸿一边鄙视自己谄媚,一边赶紧奉上夸赞,怕说晚了又要回去举块大石头练耐力,谁知道下次云焰突如其来的兴起,会不会要他站到菜市场去练厚脸皮呐。
云焰十分大牌的用鼻子哼一哼算是回答,他的师傅架子抬的很高,在原鸿面前向来如此。
而另一边,九鼎的状况显然并不轻松。
蒙面人的身法诡异,奇快无比,九鼎周围残影连连,虽然他的眼神能跟得上对方移动的速度,手中之剑却往往慢上半拍,屡屡砍空。
幸好实战经验丰富,遇到此种情况倒也并不惊慌,确定无法一时间了断之后,便稳扎稳打的出招,不急于立即取得胜利。
☆、颜赢加入战局
颜赢的目光始终紧随不放。
好奇怪,太奇怪了,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一定认识这个人。
可偏偏过目不忘的好记忆力在这里出了错。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他几乎可以确定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属下去帮忙。”九鼎险象环生,九曜哪里还压得住性子,他才不理什么江湖规矩,现在是以命相搏,又不是比武,跟些刺客还讲究那么多。
“不!”颜赢出手拦住,转过头,小心的把若若放在他怀中,“看好夫人。”
“爷?”
“我去把你爹替换下来。”顺便一解心头惑。
他一定要把蒙住的面巾全部撕裂开,瞧瞧底下的那张脸究竟是谁,会带给他那么多熟悉。
。。。。。。
颜赢加入战局,是众人意料之外。
对手眼中均现出狂喜之色。
正愁着颜赢被众人环在中央奈何不得,没想到他竟然自动脱离保护范围,只身涉险。
上头的命令是生死不论,如果他活着,奖赏加倍。
要是能抓住这个好机会擒住她,再由一半的人手殿后,没准他们真的可以完成这件重任。
可是,下一刻,过于狂热的心又立时跌入谷底。
十几条刺客围上去,几个照面间,分为两半坠落地面,颜赢的身上连半滴血都没沾到。
颜融捂住额头,半瘫在云焰身上,有气无力的哀叫,“还真是老七的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焰认真的摇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七爷喜欢的是拦腰一斩,赢儿出手的部位更靠上些,看起来没那么。。。恶心。”
“是啊,你观察的倒是仔细。”颜融郁闷的嘟囔,“脑袋乱飞的场面难倒就比身子两截稍微文雅些吗?我可没看出来。”
☆、其父其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颜赢的武功一脉承袭自杀神颜曦。
在他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时,不管颜曦有多忙,每天早朝前一个时辰,必定是他们父子‘交流感情’的时间。
当日,大臣们看到的是紫浩帝近似于苛刻的压榨着小太子的童年,三岁临朝听政,六岁君临天下,可谁人又真切的明白,看似冷漠的父子俩整整有五年的时间,就是这样共同度过的。
他那无情的爹爹手把手的教会他挥剑。
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还找来了一堆高手做陪练。
如果说对初瑶是百依百顺的爱护,那么对他,颜曦付出的心血怕是要多出几倍不止。
只是从没有表露在外,连他的娘亲都一直以为,他真的不受父亲待见。
剑不走空,收割着妄图投机取巧者的性命。
颜曦喜欢拦腰一斩,他更喜欢对准人的咽喉,这样就不必看到肠子内脏‘肝脑涂地’的场面。
可惜在外人看来,无论是哪种死法,当成片的人都以同样的姿态被取走性命时,都是恐怖之极的。
颜赢的面孔上甚至还挂了一抹浅浅的笑,许久不出手,他沉浸在战斗的快意之中。
好恐怖!
好阴森!
这是哪里来的地狱修罗,笑容中渗出寒森森的气息,冻结住敌人的灵魂。
在一片惊呼之中,他已经飞掠到九鼎身旁,长剑挑开交缠的利刃,强迫性的加入战局。
“少爷?”九鼎大惊,不肯后退,他实在不愿意颜赢亲自出手。
“这个人,归我!退下!”他下的是死命令,没有回辩的余地。
那般威严是九鼎所无法抗拒的,他只有收回剑,恨恨的退到一旁,却不远离,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日冕帝出手相对,三生有幸。”不发一言的蒙面人忽的出口,阴阳莫辨的语调,阴测测的让人不舒服。
“既然知道是朕,还要出手,看来这些人死的不算冤。”颜赢单脚点在树梢,稳稳站立。
☆、欺人太甚
“若不是你,怎配调动十八堂的精英。”袖筒之中一柄短刃格挡住颜赢的长剑,短短一触,立即分开。
颜赢血脉贲张,两只眼睛晶亮的吓人。
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快活。
只是短短的一击,已经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强大。
这份认知,不只颜赢欣喜,蒙面人亦是倒抽一口冷气,正色以对。
“你是谁?”横扫千军如卷席,颜赢用的是少有的快攻之法,一剑快似一剑,对准的却不是对方的咽喉,而是脸部,他活像是要给人家毁容似的。
“十九!”回答倒是痛痛快快,可惜没人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听过,露出你的真面貌吧。”也不管人家愿意与否,凌厉的劈了过去。
“莫要欺人太甚!”十九大呼着,跃动寒芒的匕首横扫回去,一分短一分险,还不到颜赢面前已经被隔开。
仍旧是不分上下,各占优势。
左侧屋檐上,颜融闲闲的用手肘顶了顶正在锊胡子的云焰,“小赢儿很激动呀,奇怪了,他这么振奋干嘛。”
“闲的吧!”当皇帝虽然好,可总归是束缚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难得有机会撒欢的跟别人打架,当然高兴了。
鄙视的瞥了云焰一眼,“你当我家赢儿和你似的,一天不胡闹就觉得闲,不对劲呐不对劲。”
他狐疑的摸着下巴,叨咕不停。
“小赢儿不对劲?”云焰噗的笑出声,大胡子被吹起老高,五十步笑百步的表情很欠揍,“你们颜家哪个男人算是正常了?他这样才叫对劲,大大的对劲,平日里装腔作势的扮老成,现在才像个爷们。”
跟着人是说不到一块去的,颜融从怀里摸出一包挤扁的点心,塞给云焰让他占住嘴巴,免得老是胡乱插嘴打断他的思路。
就是因为颜赢表现的实在是太积极了,看起来才非常的不对,他可不是那种会被一时气愤冲昏头脑的人呐。
☆、真面目
颜融颜曦两兄弟就有这么一个独苗苗,说不重视那是瞎话。
颜赢在上边打的开心,颜融在底下眼皮子都不眨了。
生怕一个不注意,侄子伤到半根汗毛。
可他又不愿意打断颜赢的兴致,难得瞧见赢儿露出这般愉悦的神情,这孩子从小就被压榨的厉害,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开怀一次,罢了,就由他去吧,大不了他这个当叔叔的辛苦些。
。。。。。。
颜赢一门心思想撕开蒙面人脸上的黑布。
十九即使左右躲闪的迅速,仍不可避免的被锋利的箭尖扫中,来来往往数十个回合后,罩在他脸上的布已经被画出一道道浅痕。
答案呼之欲出。
他狼狈的用袖子捂住脸,在曝光的一瞬间跌回到地面,并被手下人团团围住。
颜赢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费了多少劲儿,仅差一步就要达到目的,且近在咫尺,就是眼前有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剑尖划地,拖出一条笔直的痕迹,颜赢一步步走向他所要追寻的答案。
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十九缓缓站起身,再慢慢的放下遮脸的袖子抬高头,冷漠的对上颜赢的眼。
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颜赢见过的俊男美女不计其数,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打从心眼里觉得震撼。
可当看清楚蒙面人的容貌之后,他忽的愣在了原地。
几乎不敢相信眼中所看到的这一切。
“若若??”
好机会!十九唇畔挂了抹狞笑,他的速度与风融为一体,快的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而他手中的利刃,亦已逼迫到颜赢的胸前,势要趁他走神的一霎那,结束这场为时已久的战争。
☆、还以为,他是你
若若,她提着刀,向他袭来。
她身上迸发出的强大杀气,让颜赢知道,她是真的想让他死。
然而,也就是愣了那么一下下,忽然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大喝一声:他不是若若。
对呵。
他的若若就在身后,怀了他的孩子而陷入昏睡之中。
面前这个男人是刺客,恰巧长的与若若极为相似。
该死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连他都几乎认错了。
虽然只是刹那的失神,就已经决定了胜负成败,刀子刺入身体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而那灼热喷发的血液更是带走了他旺盛的精力。
心有灵犀一般,睡的迷迷糊糊的若若忽然眼睛掀开一条缝,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另一个自己把尖利的黑刃刺入颜赢胸口。“不!”
凄厉的女音将全场处于震惊状态下的侍卫门吼的一个激灵。
事情发生的太快,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谁也没料到颜赢会呆愣在原地,不闪不避的任由十九逞凶。
他没有停手的理由,可偏偏他真的没有抵抗。
缓缓的倒下去,在身体没落到地面之前,又踉跄的退开,暂时脱离了十九的掌控范围。
“你大爷的!”颜融飞扑而来,出手一掌狠狠的向十九袭去,刚刚在他身形瞬动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傻赢儿居然连躲都没有躲,不就是长了一张差不多的脸吗?就这样赢儿就下不了手了?
十九还想上去再补一刀。
颜融已经袭至面前,只好暂时收手,转而全力应付新的危机。
九曜护着若若来到颜赢面前,她满面含泪,搂住颜赢明显变沉的身子,“你为什么不躲呀,来人,叫御医来,快。”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泛白的唇瓣吐出的声音很轻很轻,“傻丫头,哭什么,只是小伤而已,刚才我没注意,还以为,他是你。。。真的好像是不是?”
☆、有我在
恐惧,由内而外。
一直以来,颜赢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矗立在她的生命中,像是一棵永远都不会倒下的参天大树,支撑起她整个的世界。
这几年的生活,是她一生之中所经历的最最安稳恬静日子,不必担忧衣食住行,不必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连孤寂,距离她都很远很远,有了颜赢,她不再是一个人,开心的事有人分享,难过时有人拥紧,她知道没有谁会伴着谁直到永远,可她却无法接受有一天颜赢会先一步的离开。
不,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她。
若若恐惧的收紧手臂。
难为她这个时候还能头脑清醒的想到颜融是神医,带着哭音的扯着嗓子大喊,“二叔,你别打了,快来看看燕隐哥哥,他。。。他真的好痛哇。”
而她的心,也紧跟着揪到了一块,痛到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痛。
颜融恨恨收回手,点住十九得意洋洋的脸,“放走了他,你们自己去和七爷谢罪。”
数道本已是杀气腾腾的视线瞬间升级到毁天灭地的气场,七爷两个字比任何激励怒喝之词都要管用,想起颜曦那张永远万年冰川不化的脸,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十九和先他一步而来的刺客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正中央。
侍卫们用看待死人的目光瞧着他们,颜融下的几乎就是诛杀令,今日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出一死的命运,不留活口。
他们伤的人是大燕国的皇帝陛下。
这仇,结为死结。
无人能解。
“若若,把赢儿给我。”颜融皱眉的望着失魂落魄的若若,不自觉的放缓了音调,“你挡住了赢儿的伤口,放开吧,有我在。”
温若若好像没听见似的,两只小手用力的掐住颜赢的胳膊,手背有青色的纹理突兀的鼓起,想来她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落井下石的功夫没少学
“若若!!”颜融刚想直接拍晕了她,好让她不要过于激动,刚刚有了身孕,禁不起刺激,却赫然的发现,温若若并非是在失魂落魄,她手点的位置,恰好是抑制血液流动的经脉所在,颜赢胸前的伤口虽然还流血不止,速度却已然缓慢不少。
他再没时间多说别的,赶紧接手过来,快速用布带缠住几处大穴位,让若若能腾出手来歇会。
“你做的很棒!”这句夸奖是由内而发,他一向欣赏临危不乱的角色,如果是女子之身,更是难得。
若若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小心翼翼托住颜赢的头,“二叔,他晕了。”
“流了这么多血当然会昏倒,没事,这小子闭上嘴还能让我动作快些,你也知道,他聒噪的很。”取出随身携带的简单器具,麻利的把伤口包扎起来,颜融的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球,纠结在眉心处,久久无法散开。“焰宝宝!”
一边的云焰凑过头来,嘴里叼着半块咬碎的绿豆饼,散发了浓郁的清香。
“那个名字叫十九的兔崽子,你可看到?”
云焰再点头。
“你帮我把他按倒,还有跟着来的那些小王八蛋,统统一个不要放走。”
云焰笑了笑,再丢一块甜腻腻的点心入口,大嚼不停,口齿含糊的问,“没好处的事儿我不干,尤其是关于你的。”
靠!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死小子这些年来,落井下石的功夫没少学。
至于跟谁学的,不说大家也知道。
他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挫败感。
“只要你做到了,胡子可以刮掉,回京城瞳瞳会包饺子给你吃。”
双眼望天,云焰考虑片刻,没着急答应,似乎觉得有些不划算。
颜融急了,作势站起,“不去算了,我自己来。”
云焰一溜烟的跑的比谁都快,“就按照刚才说好的条件,谁反悔晚上被老鼠啃指甲。”
☆、不喜欢见血
被颜融从鬼门关上拉扯回来之后,云焰性情大变,过去杀人不眨眼的他,手上再不沾染血腥,实在避无可避,就统统交给别人去做,他捏着鼻子躲开老远,一副嫌恶的模样。
颜融叫他接手,他拎着不知哪里随手夺来的长剑,晃晃悠悠的往对面的阵营里走。
中途几个刺客过来拦截,被云焰以独门手法点成了木头,维持各种姿势站在原地。
侍卫们立即抢出,把这些被点穴的刺客抓回来,用破布塞住嘴防止他们自杀,再拿浸了水的牛筋里外三层捆个解释,丢到屋子里暂时不理。
虽然至始至终云焰都没有表现的特别激烈,出手亦是轻描淡写,十九却敏锐的察觉出这个满脸烤焦的胡子,走路吊儿郎当的可笑家伙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他强大的气场压迫着仅存的二十几人节节后退,以一己之力,震慑群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一旦锐气尽失,今儿大家就都要栽倒这儿了。
思及此,十九钢牙紧咬,拖着他的长剑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