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方看起来有多么强大,不试试,定论未可知。
云焰似乎没什么兴致,眼神飘飘荡荡,有几分漫不经心。
即使刚刚颜赢才伤在十九的利刃之下,他也依旧不把他放在眼中。
若以江湖惯例排资论辈,云焰的确要落下个以大欺小之嫌,他成名实在太早了,当他领着火神教与燕国的铁骑周旋较量之时,十九和他带来的这些毛头小子还不知在哪个山坡上挖坑抓蚂蚁玩呢。
“我不喜欢见血!”云焰看起来很认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的弯弯,“所以等会咱们速战速决,我几天没阖眼了。”
十九不吭声,飞扑过去,双手皆握了利刃,一出手已尽平生所学。
速战速决呵,不然他连一分把握都没。
☆、显摆
疾风裹夹了怒焰,卷起一轮漩涡,掩去了大胡子云焰和十九闪电般的动作。
他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
十九最初还能勉强跟上云焰的动作,可才过一会,就已觉得力不从心。
势力相差太过于悬殊,云焰的压迫感令他几欲窒息。
“速度,应是你引以为傲的吧。”胜似闲庭信步的声音戏谑在耳畔,在极速之下,他居然还能抽出空来说风凉话,“与你相比,我的如何?”
十九恍然大悟。
云焰居然是在显摆他要比他还快。
生死厮杀,他还有功夫来较劲。
真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中。
胸口怒气大炙,可无论怎样都再没法更快的移动,他已经到了极限的极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能比他更快一点点。
“筋疲力竭了?哈,你连我那不成材的徒儿都不如。”嬉皮笑脸的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十九很想大喝着叫他闭嘴,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速度慢慢降下来,浓重的喘息和汗水混夹在一处,胳膊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哆嗦,他的瞳孔之中只剩下云焰毛茸茸的五官,精神的高度集中又让他的境界提高许多。
一根牛筋丢到十九面前,云焰懒散的颔首,“把自己捆起来,乖乖走过来,咱们都省几分力气,晚上我请你喝酒吃肉。”
十九飞起一脚,恨恨的把绳子踹回去,“你把自己捆着走过来,晚上我请你吃山珍海味。”
“还要打是吗?”云焰也不恼,很淡很淡的说,“我累了,这回不会再让着你玩喽。”
他爱笑的眼归还于原位。
云焰不笑的时候,瞳孔之中的淡红转深,很浓很浓,几乎要渗出血似的。
☆、 自鲜血中而生
十九欲哭无泪。
如果说,刚才现在云焰才认真起来,那么刚才他们在做什么?大战前的热身运动?
事已至此,不容多想,十九不得不打起精神,生死相搏,错一步的代价是命,他输不起。
云焰扭过头去,朝着人群里边大吼,“小子,我的剑呢?”
原鸿脖子一缩,硬着头皮乖乖的跑出来,把背上片刻不得离身的包袱解开,一柄杀气凛凛的暗红色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嗜血的暗芒。他用双手托着,送到云焰身边,得到了挑剔的师傅难得的赞赏——鼻子哼了一声。
他美滋滋的返回原位。
云焰动用这柄剑,十年都难遇到一次,就连颜融也诧异的抬眸,连看他几眼。
“来吧。”空着的手朝着勾了勾,目光中甚至没有十九的倒影。
他是云焰,真的云焰,那个掩藏在焰宝宝体内,偶尔才显露端倪的正主,这柄火神教历代相传神剑的真正主人。
十九定了定心,努力让激荡的情绪回归于平静。
无论对面的大胡子是什么人,有多强,他都必须使出全力打败他。
一生之中能遇到这么个强者,是福气,亦是机遇,他绝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好机会。
提速,加速,如同一只黑色的飞蛾,向火光处无畏疾驰,即使下场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云焰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有胡子挡着,外人看不分明。
焰宝宝怕血,他却是自鲜血中而生,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从来都不可融合。
若是真的把两人当做一人,下场绝对很凄惨。
十九已经飞至面前,巨大的火焰腾空上窜,即将焚烧屠戮一切胆敢侵犯者。
刀刃未撞,十九的面前似乎闪过许多从前发生的往事,一幕幕最难忘记的回忆霎时涌上,他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还记得清晰。
要死了吗?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吗?十九心头一阵阵放松。
他知道,他敌不过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拼死一搏,不过是要证明,他并不懦弱。
☆、新郎官,我认识你吗?
“幺儿!”
迷蒙中又看到了那抹大红色的身影,踏风而来。
人之将死,老天爷还真是慈悲,想见到谁,谁就会出现,哪怕只是幻影。
十九满足的笑了。
阖上眼,等待剧痛之后的安详。
大燕国的日冕帝重伤在他手中,如果没什么意外,他就是自己的陪葬。
他赚足了。
“幺儿,你这混蛋!”铁拳一枚,呼啸着轰过来。
格挡住云焰的神剑,公子白横空阻挡在两人之间,毫不犹豫的把十九轰飞。
“教主,您手下留情哇。”点头作揖赔笑脸,公子白放低了姿态,却死死的挡在了十九身前。
“我不做教主很久了。”云焰生硬的回道。
“您永远都是属下心中的教主。”转过头去,公子白狠狠的踢了十九一脚,他消瘦的身子在半空之中旋转几圈后重重落地,半点不留情面,“这小子是属下的弟弟,顽劣难驯,练武成痴,不通人情世故,前段时间与家人有了争执,任性离家出走,误结损友,入了歧途,请教主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吧。”
云焰僵了一下,眉眼缓缓放松,摇晃摇晃脑袋,又变成了笑嘻嘻的焰宝宝,“我做不了主耶。”
怕公子白不明白,使劲的拿指头戳戳颜融的方向,挤眉弄眼,当场倒戈。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代表哪一边的利益,标准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
“幺儿,还不过来见过教主,你小子再糊涂,也总要有个分寸。”公子白都要急疯了,他苦苦寻了十九一路,夜夜担心他会闹出什么大乱子,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逮到了他,竟然发现他与火神教的前前前教主云焰在做生死对决,顿时吓的魂都飞了。
十九扭过头去,不甩公子白。
刚才还打成了一锅粥,现在要他去低头?哼,死都不要。
云焰那边也跟着迷糊,抓抓胡子,瓮声瓮气的问,“喂,新郎官,我认识你吗?”
☆、幺儿调皮,故意吓他
公子白大窘。
云焰怕人家没听明白,特意解释道,“穿了一身大红袍,不是刚从婚宴逃出来的吧,啧啧。”
噗,噗噗。
闷笑之声,四面八方,分不清是侍卫还是刺客,都被云焰入木三分的形容逗的眼中现出笑意。
公子白尴尬的撩了撩红袍,“属下只是嗜爱红色,并非是成亲时穿的新郎吉服。”
云焰意犹未尽,刚想再捉弄一番。
颜融忽的不耐烦道,“焰宝宝,拿下他!”
重伤的颜赢,让一贯喜爱笑闹的颜融也提不起兴致,眼瞅着话题越跑越远,他已经没耐心再听他们那些没有营养的对白。
“听见了吗?他不同意。”耸了耸肩膀,云焰无能为力道,“我必须带他回去,还有跟着来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公子白脸垮了下来,走到十九身旁,怒哼哼的问,“幺儿,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引得教主大发雷霆,还不过去谢罪!”
云焰摆摆手,“他没得罪我,也不必朝我谢罪。”
十九倔强的瞪着公子白,“我杀了日冕帝,为咱们的故国报了仇。”
某人的下巴瞬时掉落地面,摔成一瓣瓣的碎片。“幺儿,别吓大哥,你是不是在说梦话?”假的吧!
一定是幺儿调皮,故意吓他。
陛下远在京中,幺儿哪有本事去皇宫刺杀,呵呵,这死小子,越来越会说瞎话了。
“谁要吓你,哼,小白,家里的老家伙总会因为这件事引我为傲,再也不敢瞧轻我。”踉跄的站起来,十九挺了挺胸膛,骄傲的把颈子扬起老高。
公子白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僵,顺着十九的视线望过去,重兵把守的侍卫中央,有一名与幺儿长的一模似样的女子,怀中抱着个没有呼吸起伏的身体,兀自发呆。
是燕家夫人?怎么会是她?
☆、自称为臣
燕。。。颜。。。????!!!!
公子白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回手一记快掌狠狠拍在十九的头上,“谁跟你说陛下是咱们的仇人了?”
十九情绪激动,揉着被揍的晕头转向的脑袋,不服气的顶嘴,“小白,你不要再瞒我,平日里你们鬼鬼祟祟的反燕复鲁,我早就发现了,哼,你们都不带我,我就自己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们瞧瞧,幺儿我不是废物。”
拍着胸脯站起来,十九慷慨激动,恨不得立时表面了立场,不再让家人看轻。
公子白捂住头,狠狠抓了几下,霎那间行云流水的长发变成了爆炸鸡窝头。
“幺儿,这事儿咱们回家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解释不清楚。而且有些话,也并非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出来的隐私。
“想走?”颜融的笑容让人心里发毛,“焰宝宝,这哥俩就交给你了,要活的。左右侍卫听令,把这些小杂鱼都给爷捞起来,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呼啦,除了云焰以为,憋了半天劲儿的侍卫们尖啸着冲向各自的目标,今天的事儿闹得动静太大了,已经完全脱离了众人所能承担的范围。
十九把匕首执起,一点都不肯示弱。
打就打,谁怕谁?他就是死了,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才划算。
站在一旁的公子白啪的打掉他手中还站着皇帝鲜血的凶刃,“你还嫌祸惹的不够大吗?”
十九不服气的想辩解,公子白很头大的点住他的哑穴,再一脚踹到他腿肚子上,强迫他跪拜在颜赢面前。
紧接着,他也跟着跪倒在侧,死咬着牙关,“罪臣公子白携弟等候陛下发落。”
十九瞪大了圆眼,不明白眼前看到的一切。
大哥怎么会去跪燕国的狗皇帝,还自称为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辞其咎
没人回答他无声的疑问。
几名侍卫包围住兄弟俩,把藏于身上的利刃全部缴获,再用牛筋里外捆个结实。
公子白完全有能力逃走,但是他并没有反抗,任由别人捆成粽子,屈辱的跪倒在十九身旁。
十九不顾念自己的生死,对这家里唯一真心待他的大哥却向来敬重有加。
若是他能动,别人在眼前如此对待公子白,必定毫不犹豫抄家伙就上。
可这一刻,他再冲动,也从公子白异样的服从之中察觉了些什么。
他似乎。。。好像。。。大概是好心办了坏事。
弄巧成拙连累了大哥。
“幺儿!”公子白叹息,声音小小到只能兄弟二人听清,“如果你刺伤的那位真的是燕国的皇帝,那你带给整个家族的将是杀身之祸。”定了定,再叹一声,“虽然咱家曾是鲁国名门,实际上却是燕国陛下安插进的眼线,你明白了吗?咱家效忠的是大燕国啊!!”
现在他居然把皇帝给伤了,生死未卜。
公子白再足智多谋,现在也完全没有办法。
“你性子冲动,心里藏不住话,而且我也有私心,不愿你过早的卷入政治斗争之中,这才强压着长辈,不允你插手家族之事。幺儿啊,大哥本想多让你轻松几年的,我已身在其中,背负重担,不得解脱,就想着唯一的弟弟生活稍微简单轻松些。”这些都是他自私的想法,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没想到居然被十九误解了这么多年。
郁闷的公子白想去拿脑袋撞墙。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唉,早就该想到幺儿那种性格,今日他闯了弥天大祸,他这个从小骄纵兄弟的大哥难辞其咎。
一炷香之后,侍卫们开始清理战场,死掉的人统统丢到乱坟岗挖坑深埋,活着的将面临的是内侍营铁血之罚。
☆、几可乱真
眼泪擦干,流出,再抹掉,照样朦胧。
颜融亲手把颜赢抱进了房,她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了颜融的治疗。
路过十九身旁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与自己如此相像的一个人存在。
虽然十九是男人,她是女人。
可是,当若若望向他,却如同在瞧一面镜子,眉眼鼻唇,无一不像。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她真的会惊奇的瞪圆了眼。
唉,当时掀开了他的面纱,若非不是相似到几可乱真的程度,颜赢又怎会错愕的停住手,没有赶尽杀绝呢。
也许这也是命,是她和颜赢的一场劫难。
抿着唇,没有多说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颜赢的性命相比,任何仇恨都可以暂时放下。
若是真有意外,她会亲自抱着十九一同下去找他。
。。。。。。。。
“若若,进去休息下,守在这儿赢儿也不知道,他还要很久才会醒过来。”那一刀没有刺中心脏,却着实是伤的不轻。颜融丝毫不敢大意,亲自照料,半步不离。
而若若,就陪在旁边,端茶倒水均不假他人之手。
抱怨的话,没有!过度的询问,也没有!
体内的灵魂似乎随着颜赢的沉睡一起被抽空,她的目光很空很空,深邃的令人心惊。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这个小妮子也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现在脑子里说不定在琢磨什么呢。
“若若,你信我吗?”无奈之下,颜融强迫的把她按在椅子上休息,那个位置距离颜赢很近,还可以握住他冰凉凉的手掌。
“相信!”轻轻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颜赢身上。
☆、决绝
“我会把赢儿给你带回来,但是如果他一张眼,瞧见你这副憔悴的样子,你猜他会怎么想?”循序善诱,颜融向来知道该怎样去劝人。
若若继续发愣,仿佛根本就没听进去颜融说的话。
她努力的搓着颜赢的手心,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冰冷冷的没有生息,看着让人心碎欲裂。
一把锋利的刀子递过来,“拿着!”
不解的望着颜融,若若无声询问。
“你心里难受,出去戳外边跪的那个罪魁祸首,宰了他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出气,二叔什么都依你。”只求她别再这般面无生气的杵在这儿难过给他看。
刀子握在手心,若若笑的很难看,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仔细的把刀子包好,转身收到她的小包袱里,“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她必须守住颜赢,就连去寻仇的时间也抽不出。
而且,十九那张脸让她恨不起来。
没有人能对着自己的面孔诅咒,即使是他伤了她最重要的人。
“想想你肚子里的宝宝,他还那么小,没法承受你的情绪激荡。”一计不成再升一计,就不相信她不在乎。
若若怔了怔,泛白的唇瓣缓缓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定定的望着颜赢,轻轻道,“没了他,哪有我,没了我,哪有他。”
第一个他自然是颜赢,而第二个他却是腹中孩儿。
口中的决绝甚是骇人,大有颜赢出事,她毕竟殉情而去的意思。
“傻丫头,都要当娘亲了,还这么冲动。”心疼的望着这个小女孩,说不感动是假的。赢儿继承了颜家人的好运气,娶了个好媳妇儿。
若若抿紧唇,没有解释。
她本来就是个孤儿,深深知道孩子没有父母的日子有多辛苦。
如果她注定要追随颜赢于地下,那么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不如就跟着一起走吧。
她不忍心受过的苦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蹈覆辙。
☆、真正拥有只有他
颜融不一定会了解她的想法。
没有经历过那种孤寂的岁月,寻常人哪会知道一个孤儿顽强长大的艰辛。
颜赢是她此生第一抹温暖,也是唯一的一份,她可以失去荣耀失去地位,甚至可以再过上原来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就是不能失去他。
在他倒在怀中的那一刻,她想通了太多的纠结。
原本认为重要的东西,一霎那间轻如鸿毛。
她真正拥有的,就只有他而已呀。
孩子,的确是至亲骨肉,可跟颜赢一比,还是轻了许多许多。
她愈发淡定,小跑的跟在颜融周围,忙碌不停。
为了让颜赢的血脉更顺畅些,她努力的回想最开始学会的护理知识,一步步的帮他揉捏身体,累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拭。
颜融阻止不住,坐在一旁静静的望着。
算了,随她去吧,也许忙碌会减轻些心中的不安,让时间好打发一些。
云焰贼头贼脑的探进身子,“小姑娘。。。小姑娘。。。”
“若若可没心情给你做菜吃,去外边找几颗馒头顶一顶,等回京再说。”颜融不耐的挥挥手,对云焰也是一肚子火。
刚刚让他下场去扁人,居然半路与那公子白来了场认亲的戏码。
一个泪光闪动喊教主,大胡子都挡不住认亲的浓烈气氛。
另一个真就手下留情,装模作样的比划一阵,屁事不做又优哉游哉的闪回来。
别以为他在后边忙着给赢儿止血就没看见他的放纵,认识彼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云焰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可瞒不过他。
云焰鄙视的瞪了他一眼,没搭理颜融。
来到若若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角,“别伤心了,我陪你出去玩好吗?”
强忍着泪意,若若摇摇头,眼神离不开颜赢。
摊开手掌,送上一粒黑乎乎的丸子,“小姑娘,这个送给你吧。”
☆、以唇相度
“是什么?”若若接到手中,凑近鼻尖嗅了嗅,淡淡药香扑鼻,霎时头脑清醒了许多。
颜融眼睛瞟到,立即上前一把夺过,托在掌心,爱不释手的观瞧,“焰宝宝,哪儿弄的大还丹,不早点拿出来。”
这玩意可是传说中的极品灵药,只要人还吊着一口气,就能医百病,肉白骨,是不可多得的好玩意。
颜融手边也有材料可以炼制,可是所需要的工序太过繁复,而且也没时间现去准备。
云焰猛翻白眼,“又不是给你的。”
他是不想看小姑娘那般伤心,才愿意拿出来,和他颜融半点关系都没有。
挥手让人取个大搪瓷碗过来,把大还丹丢进去捣碎,再取出药盒子加了几味辅助的引子,温水调和成粉末状。
“给你。”把药碗递给若若,颜融冲着昏睡的颜赢努努嘴,示意要她去喂。
“可是他还昏着。”这么一大碗药汤,可怎么能下咽。
“傻丫头,想想办法!”颜融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对单纯的若若愈发喜爱。扯住云焰的衣领子往外走,“瞧你胡子拉碴的不像话,走,找个地方拾掇拾掇去。”
颜融把重伤的颜赢就留给了她。
原地呆愣了许久,温若若的脸蹭的红起来,想通了颜融刚刚挤眉弄眼却总是说不出口的意思。
她端住药碗回转到床边,昏暗的光线之下,愈发显得他面色铁青,孱弱的病态。
很不喜欢这样的颜赢,他该是意气风发、指点天下的王者,不该这样奄奄一息的倒在床上与死神拼搏。
好心疼。
附在他耳边,轻声呼唤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好含了一口药汁,奉上红唇,撬开他紧咬的钢牙,一丝丝的将救命的良药度入口中。
谢天谢地,他总算还可以下咽。
若若顾不得拭去汗水,更不在意口中滑不留丢的怪味,一次又一次耐心的重复着甜蜜而枯燥的动作。
☆、你该唤我爹爹
夜深人静。
温若若就伏在床头,一只手还紧紧的握住颜赢稍微转温的大手,生怕他随时会消失似的。
服用了焰宝宝的大还丹,颜赢的呼吸平顺了许多,脸上甚至还多了一丝红润,总算有了生的气息。
一切正朝着好的方面恢复着。
若若不知想哭还是想笑,折腾了大半夜,终于不敌疲倦,昏沉的睡在颜赢床边。
晚风微凉,吹开了窗,一抹风尘仆仆的影子,无声的来到床前。
令人胆战心寒的冷眸扫过若若娇小的身子,最后落在还昏睡不醒的颜赢身上,本就深不可色的眸子瞬间染上了血色的光芒。
搭上颜赢摊在另一侧的手腕,良久后,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伤口看似凶险,可好在救助及时,多修养一阵必然康复。
仿佛是感应到了异样的气氛,若若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猝不及防的直对上那对令人几乎无法喘息的黑眸。
好可怕的杀气,她站起了身,脚却软的差点摔倒,许久,才怯怯的小声道,“七。。。七爷。”
她可以很自然的称呼桃小薇为娘亲,可是对眼前的这个可怕男人,却怎样都无法将亲昵的称呼说出口。上一次的见面的情景到现在还在眼前晃动,她的存在和颜初瑶的离开,已经足够成为这个爱女如命的父亲憎恶她的理由。
颜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若若蹬蹬蹬向后退三步,一个趔趄,半扑在颜赢的小腿上。
“你叫我什么?”
完了完了,他发火了!
“七。。七爷!!”心里挣扎了许久,若若硬着头皮再重复一次,她好像没说错吧,为什么他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颜曦深深的叹了口气,尽量平缓了语气,可惜吐出口还是冷冰冰的寒碴,“错了,你该唤我爹爹,若若!”
☆、血的腥味,蔓延
爹爹?这下,温若若连害怕都忘记了。
下意识的抬起头,从颜曦吓人的眼中,看到几分无可奈何。
她真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冷的像万年冰山似的颜赢的父亲,居然让她唤自己爹爹。
“你是赢儿的妻子,自然要唤我一声爹。”颜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理所当然道,“还有,我没有生气。”
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解释。
如果她不理解,他转身就走。
幸好,若若反应还算快,虽然还处于七晕八素中回不了神,却还是能强忍了莫名激荡的心情,轻轻唤了声,“爹。”
她鼻子有点酸。
现在连爹都有了,她的人生终于圆满,再也不必去羡慕别人家父母双全,可以承欢膝下。
她也都拥有了。
颜曦伸出手,僵硬的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温情的动作也到此为止,他的眼神转回到颜赢身上,“照顾好他,还有你自己。”
话语虽轻,若若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关怀,搬开了先入为主的隔阂,颜曦虽然还是很吓人,她心中的惊惧却已然消退许多。
交代完毕,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没有要在这儿守到颜赢张开双眼的意思。
“爹爹,你去哪?”她追出两步,却已看不到颜曦的身影,好鬼魅的速度,来无影去无踪。
“杀人!”她的耳畔,落下淡淡二字,血的腥味,蔓延。。
。。。。。。。。
十九生了一张好面孔。
因为他像若若,超级的像,不只是容貌,就连身高和体型都相差无几,所以内侍营的铁血拷问暂时没落到他身上。
公子白赶来是为了救人,并未参与刺杀,他们兄弟俩被牛筋捆着丢在角落里,听着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杀人
七尺高的汉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又个个经过艰苦的训练,饶是如此,仍旧发出这般渗人的声音。
公子白的脸色很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全了,一道一道的变幻不停。
十九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凭一股冲动,现在闯了滔天大祸,哪里还有白天时气焰嚣张的模样。
死他一个不怕,就担心连累了整个家族,连他最敬重的大哥也要因他获罪,真是不甘心呐。
他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公子白轻声安慰几句,便也不说话了。
这件事闹的实在太大。
十九伤了谁都可以有缓解的余地。
可胆大包天的他伤的可是燕国的皇帝陛下,这个窟窿捅的太大,他想帮忙修补,都不知从哪里下手。
颜融走过来,让人端了些吃食,并解开了公子白的束缚。十九仍旧被捆着,丢在角落里没人搭理。
“陛下伤势如何?”公子白现在那里还有心思吃饭,事关家族生死存亡,现在给他一块龙肉也吞不下去啊。
“不乐观。”可也没大碍。
倒抽一口凉气,公子白僵硬的站起来活动手脚,端着食物的托盘来到十九身边,慢慢的喂给他吃。
再没有责难和恨铁不成钢,事已至此,再多说又有何用。
颜融走回去。
“这兄弟俩怎么处置?”他问的是黑着脸的颜曦。
“留着,赢儿决定。”双眸闪烁著狂野残忍的血色光芒,十九那张酷似若若的脸令他止住了屠戮的欲望,也许,留着他还会另有用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颜融嘟囔着,还想继续唠叨几句,却见颜曦已经大踏步的退开,“喂,老七,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杀人!”血淋淋的回复,铿锵有力,好个流亡在外的鲁国皇族,敢冲他的儿子动手,那么就让他来了结掉当日未完的恩怨吧。
☆、傻丫头,你真落魄
颜融摸摸鼻子,有心想跟上去,可是回想起颜曦惯常喜欢的一刀两断杀人法,唇畔微微抽搐。
伸出去的脚生硬的缩回,还是算了,他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再重温一次多年未见的梦魇。
。。。。。。
一夕消逝,日曦又起,若若的双眼和双手都又红又肿,这是不眠不休熬了几个晚上的结果。
颜赢始终未醒。
若若就在一旁陪着。
无论是云焰扮可爱,亦或是颜融的苦口婆心都不能动摇她的意志。
最后没办法,只好点住睡穴,强迫她去休息一阵,可当她清醒,就又回到窗前,继续当个不动不说话的木头桩子。在宫里养出的那么点点肉,几天就都还了回去,当颜赢终于睡够了,舍得张开眼时,对上的就是她憔悴无比的眼。
“傻丫头,你真落魄。”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虚弱,粗噶的嗓子挂着破锣,干的发痛。
若若愣愣的望着那几日没见到的黑眸,咧开嘴,似乎是想笑,才想凑近一些,以确定不是又恍惚间看错时,一股眩晕侵袭,直接栽倒在床边。
他醒了,她又晕了。
颜融头痛的望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去抱若若的颜赢,怒喝出声,“老实点!”
老虎不发威,还真就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大踏步上前,‘拾’起累瘫倒的若若放在颜赢身旁,颜融气呼呼道,“崩裂了伤口我就让你小子顶着这个伤一整年。”这还不算完,“管好你家媳妇儿,若是她再要死不活的摆出那个表情,保证给你好看。”
能碰到若若,颜赢心情安定了些,咧着嘴惨惨道,“二叔,这不公平。”
公平?跟他讲公平?
颜融笑的阴森森,“你爹也到了,这会儿正‘忙’,没空搭理你,小赢儿,你不妨从现在开始想借口,否则接下来的日子,你会过的很舒爽!”
☆、父子之间的对决
人醒了,病好了,就得往前算一算旧账。
凭什么在十九攻过来时他会躲不开,就算是长的像若若,也万没有任打任挨的道理。
换句话说,还是颜赢学艺不到家,一身功夫还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按照颜曦的思维,定然是要将他重新操练一番,高标准严要求的磨砺,直到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为止。
颜赢的皮肤瞬间有了反应,豆大的鸡皮疙瘩布满裸露的皮肤,唯有收紧手臂把若若抱紧才能好过些。
“我还伤着,我还病着,我的头好晕。”边说边往若若怀里边拱,仿佛真的羸弱不堪一击。
鄙视的望着他,颜融摇摇头,接下来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对决,他才不要插手。
还是拍拍屁股走人好了。
。。。。。。
温若若晕倒是因为情绪激荡过度,小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
颜赢还在睡,双眼阖紧,青葱的胡茬布满了脸庞,让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
她明明是来照顾他的,怎么又不小心睡着了呢。
好像她还梦见了颜赢醒过来对着她笑呢。
柔荑抚上他的脸颊,若若轻声呓语,“燕隐哥哥,你睡了好久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嘛。”
没人回答她。
颜赢的呼吸均匀而深沉,半点没有改变。
她叹了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想去打盆水来帮他擦拭身子。
这些本该是由侍女来做的事被她一力承担起来,因为颜赢说过,他在感情上有洁癖,不喜欢外人靠近,更别提是更衣洗澡这种隐私的事情了。
虽然他还昏睡着,若若却牢牢记得。他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已经刻在了心尖上,再也擦拭不掉。
环保在她腰侧的大手弯曲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当若若想爬下床时才惊讶的发现,颜赢的大手正有力的勾着她的身子,不允许她离去。
☆、哭不停
原本还强自镇定准备找点事情做的温若若,突然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嚎啕大哭起来,颜赢一呆,顿时仓皇失措地慌了手脚。“小若若,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不想看见我醒过来,好好好,我这就睡马上睡。。。”
她摇摇头,抽噎着,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委屈,见了颜赢亮起来的脸庞,便天崩地裂的喷泄而出。“你醒了?”
他已经醒了很久了呀,刚刚不是才见过,她还直接晕给他看呢。
颜赢一时茫然,继而啊的一声,“你多久没休息啦?好大两枚黑眼圈,像是猫熊的眼睛。”
为了逗笑她,颜赢费力的抬起双手比划姿势,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咳个昏天暗地的仿佛要把心肝肺一块吐出来给她瞧瞧。
她暂时收了悲切,眼泪汪汪的轻轻的帮他揉后背顺气,一双大眼说不出的哀怨,凝的颜赢心都要碎了。
“害怕啦?”
点头,抽抽鼻子,眼瞅着泪珠子又要摔落成八瓣。
“怕我死?”他没心没肺的追问一句,努力的想抬高手去蹭她的泪,眼眶已经肿的跟个桃子似的,再哭下去,难不成她是想做西瓜。
她不语,依然瞅定他,泪水猛往下掉。
“傻丫头!”躺回原位,再强拉住若若侧卧在身边,这样他就可以不费力气的捏住她已经没什么肉肉的脸蛋,“我皮粗肉厚的受点小伤没什么,瞧,明天我就能下床了。”
明天?就算再过一个月他也不能轻易活动,多悬呐,那一刀几乎是贴着肋骨刺进去,差一点点就戳到了心脏,哪怕当时十九手稍微抖一抖,后果都不可想象。
他现在还在逞能,哼,也不知道昏睡了那么多天的人是谁。
颜赢心疼的把心把她揽入怀里。“好了,别哭了,本来胸口疼只是皮外伤,现在你一哭,就成了内伤啦。”
☆、嘲讽的冷笑
他还有力气说笑,看来不会是太严重,若若安心了些,收了眼泪,眼圈黑红黑红,“这些天你都没吃什么,我去熬些白粥来让你润润胃。”
“这些事有别人去做,你乖乖的在这儿陪我。”颜赢的眼皮子又往下耷拉了。
“好好好,我陪你,你闭上眼睛休息吧。”若若不敢多打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子往床铺边蹭了蹭,小心让出更大的空间,让颜赢可以舒适的睡眠。
他只是倦,却不想睡。
已经昏沉了那么多天,现在虽然没太多精神,头脑却是清醒的很,“若若,老头子来了吗?”
“嗯!”
“他有没有说什么?”
若若没吭声,因为她刚好瞧见颜曦孤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唉,还是会觉得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其他人那样免疫了爹爹的寒气。
“他好像很生气。”再往床边蹭蹭,若若眼睛溜边找鞋子,考虑着要不要不讲义气的丢下颜赢独自跑路。
“没事,老头子就那个脾气,他高兴或是不高兴脸都是绷着的,习惯就好啦。”奇怪,小若若怎么在发抖。
颜赢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好像还没发现爹爹已经到了门口,信口雌黄的说个不停,她捏了他几下悄悄示意,却好像完全没有被领会要表达的含义,兀自滔滔不绝。
“我必须要赶快好起来,后天。。。不,明天就带你走,我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呢,即使出了这档子事还是要继续,嘿嘿,京城嘛就交给老头子好了,反正他最近看起来很闲。”
若若几乎要昏倒了,因为她的角度刚好看到的是颜曦在嘲讽的冷笑,而且,他还踩着无声的步伐缓缓靠近,呼吸之间已经到了床铺前。
不行,她必须逃走,燕隐哥哥受了伤,她可没有,这种场面,还是躲出去为妙。
呜呜呜,她真的好怕爹爹啊。
☆、好媳妇儿
谢天谢地,颜赢没有吃顿到最后一刻才发觉身旁多了个惹不起的煞星。
趁着他分身的片刻,若若嗖一下窜开老远,踩着绣花鞋狼狈不堪的下了地,规规矩矩站在颜曦身旁,等着挨训。
“去休息!”凉飕飕的三个字却是天下最美妙的语言,若若得了特赦一般拔腿就往出跑。
虽说不忍心留下颜赢一个人面对,可她也没办法嘛。
爹爹要她去休息,她哪敢不服从,乖乖的听命做个好媳妇儿,才会被公婆疼。
望着自家媳妇儿瑟缩逃离的背影,再转向表情阴冷冷的颜曦,颜赢苦笑不止。
“爹!”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他倒在床上,没啥反抗的力气,还是不要太猖狂为妙。老头子看起来十分不爽的样子,本来就冷冰冰的没人气,这会儿更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哼了一声,表示他有听到。“回京!”
不是吧,颜赢暗自哀嚎,他还想悄悄带着若若离开呢。
捂住胸口,他半眯了眼,看上去异常虚弱,那断断续续的气息,有进无处,随时要挂掉似的,“爹,您瞧赢儿还能上路吗?”
跟他来这套?
颜曦铁青着脸色,煞气不止,“有马车。”
“马车也很颠簸呀,万一崩裂了伤口,回京再被娘亲看到。。。”拉长了声音,偷偷观察父亲的表情,很好,青色转黑,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生气。“孩儿这也是未雨绸缪。”
拿母亲来恐吓父亲,不成功,他就得成仁。
这回,难得颜曦没有暴跳如雷的抽出软剑甩向他,大概还是有些顾念他身上带着伤吧。
父子对视一阵,各怀心意,谁都不肯后退。
颜曦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流露出嘲讽的光芒。“我带若若走,你留下!”
☆、谁是老子谁是爹
颜赢捂住伤处,嗖的坐起来,生龙活虎,哪有还有一丝病恹。
“九鼎留下,等你伤好。”背着手,转身扬长而去,懒得与这小子一般计较。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暂且放他一马。
可是,却得让他晓得,谁是老子谁是爹。
“爹!!”颜赢服了。“明天上路。”他咬著牙根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姜是老的辣,比起狠来,谁也不是他家老头子的对手。
寒眸不变,似是早就料到颜赢定会屈服。
蛇打三寸,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寒气消失,颜曦背着手继续往外走,期间没有多问一句他会不会还在痛。
真是个不称职的爹爹啊,就不能温柔一回,让他感受一把浓烈的父爱吗?
颜融跟着走进来,笑的跟捡了钱似的,“小赢儿,挨揍没?”
那一闪而逝的念头立即破灭成碎片,如果老头子像二叔这样总是笑着阴人,那还不如,他就维持原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只要有了比较。
“若若呢?”颜赢现在哪个长辈都不想见,好歹是他受伤了,就不能叫他安安静静的抱着媳妇儿呆会吗?
“被焰宝宝抓去用膳了,小妮子现在是两个人,饿不得饿不得,这些天来跟着你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憔悴了!”颜融撩开袍袖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也压根就没把颜赢当成了重伤未愈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