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若若上了马车,颜赢弃马,也跟着钻进去。
她现在处于呆滞状态,暂时回不过神来,颜赢便由着她去,反正意识的飘离也能缓解车马劳顿,免得一回她又在抱怨,车子太颠簸,身体会不舒服。
闭上眼,与颜初瑶之间微妙的感应仍然很模糊,他清晰的知道,她离他有多么遥远。
吴琥烁真的可以在不危及若若的情况下,用十九把瑶瑶换回来吗?
此时仍是个未知数。
颜赢心里实在是没谱。
只得紧紧的握住若若的手,一路不肯松开半点,仿佛唯有如此,心里才能稍微安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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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怀孕的若若,一行人速度放的非常慢,每走十里,都要找个地方歇一歇脚,让颜赢可以扶着若若出马车走一走。
所以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时,已然临近黄昏。
☆、公子白不是个省油的灯
身着便衣的侍卫们,再次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出一个宽敞的空间,脸朝外站着,擅自回头看,军法处置。
他们都是接受过铁血训练的军人,军令如山,竟无半个违背,直挺挺的充当人形栅栏,站了一整天,也根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吴琥烁已经准备停当,特意做了件精神的道袍,套在身上,腿脚不闲的在各处检查。
公子白从早晨起,连饭都没吃,就跟在十九的屁股后边,人家练功他看着,人家喝茶他端着,人家上茅房他都在门口等着,依依不舍的让人看了心里泛酸。
而且,瞧向吴琥烁的目光也愈发凶狠,寒森森的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都怪这老小子起了损心,说动了十九,才让这件事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就算是因此家族受益,重新得回天家的信任,他也绝对不能原谅这个家伙。
“小白,国师深受陛下器重,我走后,你也不要去找他麻烦!”否则可就白费了他一番心意,又把与皇室的关系激到水火不容。
家族,是真的惹不起皇家。
“我没想!”公子白矢口否认。
可他的眼神分明不是这么说的,看见了吴琥烁在眼前晃一回,那里边的毒辣之气就又盛了几分。
公子白不是个省油的灯。
若是他真的那么平和,怎么会被家族当宝儿似地作为未来当家族长培养,那么多个宗族子弟,没几分手段,他会脱颖而出,并且稳稳的站住脚,把持住今日的地位么。
只是在唯一的亲弟面前,他太习惯了退缩和忍让而已。
☆、 令人心情振奋的希望
当一个人真的打心眼里恨上另外一个人,当那恨意已汹涌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所使出的手段大多上不了台面。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谁会真的迂腐的追求光明正大。
公子白自认不是君子。
而这吴琥烁,碰巧又是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了却恩怨的‘仇人’。
等十九走了之后,就是公子白与他杠上之日,穷其一生,只要想起来十九不在时,他就是唯一的发泄渠道,不死无休。
无端端,吴琥烁打了个冷战。
抬头望天,阴云未散。
星星都藏在云层之后,离他估算的时辰还早。
于是又踱步到十九身旁,再次将细节嘱咐一遍。
其实他也不知道被卷入时空通道后会发生什么,一切的经验不过来自于上次送公主徒弟走的时候的观察,到底有用没用还需要十九亲自去验证。
他也知道多说没意义,可不找人说说话,吴琥烁也紧张的坐立不安。
身为祭坛的主持者,他若是被人看出来慌张,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也许十九立即会拒绝去交换,也许七爷直接上来,一剑捅他个透心凉,也许皇上会毫不犹豫的抄了他的家,也许。。。
许多许多的假设,就是没有半条能令人心情振奋的希望。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次的仪式会不会成功。
而唤不回瑶瑶公主的后果,吴琥烁已经不愿去想,反正这颗脑袋是寄存在脖子上的,恕不了罪,无法弥补错误的话,有无数人等着送他下阿鼻地狱。
。。。。。。
不多时,颜赢等人进入了临时围起,布置成祭坛的空地中央。
☆、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心里透亮透亮
“还要多久?”颜曦的神情看起来很吓人,他的周身本来就常年布置了不善的气场,现在瞧见了吴琥烁的这番布置,自然联想起了远在他方的女儿,此次能否成功还不知道,他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有史以来的最顶点,一触即炸。
“启禀七爷、皇上,大概还需要四个时辰。”吴琥烁咽了一大口唾沫,头像折断似的耷拉在胸口,不敢抬起直视颜曦的眼,“微臣预计要在午夜之时,十四颗星星连成一条直线,这个时候能产生一股神奇的力量,助微臣再度开启通道,与公主取得联系,并在那一霎那,迎回长公主。”
掌上谈兵呐,说起来简单的就像是打开大门,让站在门外的颜初瑶走进来。
可其中的种种艰辛、磨难,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让别人知道此事的难度。
他心里明白就好了。
在主子面前,说不得,说不得。
免得一个不小心,连命都没了。
颜曦哼了声,握着桃小薇到一旁的空地休息,那边早有人备好了巨大的伞,遮去傍晚十分,最后一缕霞光。
“真美呵,那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心里透亮透亮,肯定有好运要降临了呢。”若若就坐在桃小薇身边,腹内的孩子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拳打脚踢的不住的动。
圆滚滚的肚皮,被这淘气的孩儿掀起一波波的弧度,若若把手贴在上边,甚至依稀可以摸到她小巧的脚趾。
“好活泼的孩子。”桃小薇看起来也很紧张,为了防止心情崩溃,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若若身上,“等到生出来,要多找几个能干细心的奶娘看着,免得磕了碰了,让母亲揪心。”
☆、恨,是恨不起来的
温若若笑而不语。
眸光飘落在不远处,颜曦、颜融和颜赢把吴琥烁围在了中央,旁边还站着十九和公子白,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每次见到了十九,若若都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没想到,会是他来代替自己,把颜初瑶换回。
到了现代,他要怎样生存呢,虽一身武功不俗,可毕竟还相隔了几千年的差距,他能适应那种生活,并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之中生活下去呢。
现代,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呀,十九空有身手,来路不明的话,生活也极是不易。
还有身份,如果来历不明,会不会被当成坏人关起来呢。
想到这儿,若若连忙叫人拿过纸笔,把家里的地址、存款的密码还有一切她曾拥有过的东西都抄录下来,再预备了一小包珍宝,叫人送过去,让十九贴身藏好。
希望这些东西,可是暂时帮助十九度过难关。
也算是她补偿愧疚的一种方式吧。
公子白的目光落在若若身上,他以为自己会连同这个娘娘一并讨厌,可那张与十九极度相似,偏又柔弱善良的脸让他的心跟着柔软下来。
恨,是恨不起来的。
十九不在了,至少还有这张脸聊以安慰。
于是,又火力全开的瞪向吴琥烁,该死的神棍,都怪他,这个罪魁祸首!哼!
。。。。。。
时间一步步临近,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讲话,连平日里喜欢开玩笑的颜融也收了戏谑,默默的盘膝坐好,调理气息,与众人等候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孩子动动更健康
三更过,乌云忽而散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扯掉了天空之中的黑暗云团,让万点熠熠闪耀的繁星冲破阻碍,现身于众人眼前。
旷野霎时被照亮,吴琥烁连忙吩咐人把篝火都熄了,仰起头,追索着星星划过的特定轨迹,妄图先一步推测出天相的变化。
若若裹好软毯,斜倚在颜赢身旁,也定定的瞧着星星发呆,“大燕国的星星好亮哦,一颗一颗,像是钻石,闪的人家眼睛都花咯。”
“先闭上眼小睡会吧,快开始的时候,我喊你。”离午夜还有段距离,而若若习惯了早睡,颜赢怕她吃不消。
“我睡不着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孩子似乎特别活泼,一直在里边滚来滚去呢。”踹的她根本不敢维持同一个姿势休息,不时扭扭腰肢,寻找孩子会感觉到舒服和安心的动作。
手贴着若若的肚子感觉了会,颜赢皱皱眉道,“我去请二叔过来瞧瞧,这孩子没事儿折腾什么呢,不叫娘亲安生会。”
几乎每隔一会,小宝宝就有个剧烈的大动作,根本不像平时似地动也不动。
“还是暂时不要了。”若若小小声道,“大家的心情现在都不太好,还是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去打扰,我没事的啦,孩子动动更健康嘛。”
她并没有说,从刚刚开始,一股股极细微的抽痛就不停的袭来,但间隔时间较长,在可忍耐的范围内,若若也就没太在意。
有什么事,都要等到吴琥烁的仪式进行完毕之后再说。
“要是觉得不舒服,要和我说,知道吗?”亲亲她软软的脸颊,颜赢郑重的叮嘱。
☆、杀神永不言败,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不会有事的。”学他的样子,凑上去回亲,却被细密的青色胡茬刺痛了樱花唇瓣,禁不住咯咯的娇笑不止。
颜曦眼角的余光飘向若若,没说什么。桃小薇忽的抱住他的手臂,“夫君,呆会不管瑶瑶能不能回来,你都不要责怪若若好吗?我们家的女儿是什么脾气,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能因为她的任性就迁怒了无辜的若若。”
尽管现在颜曦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看待这个媳妇儿,可桃小薇还是有些担心,瑶瑶就是颜曦心尖上的肉,疼到了骨子里去,为了等待吴琥烁口中的最佳时机,他可以接连大半年的时间里都住在京城荒宅内,半刻不离,由此可见,虽然平日里没有挂在嘴上提起,这件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却是不容忽视。
事到临头,患得患失的心在每个人心中回荡,七上八下,只要结果得出心才能落回原位。
颜曦寒眸移转,落在不远处的祭台,吴琥烁上窜下跳的不知在忙活什么,“别哭,瑶瑶会回来。”
没有如果,没有假如,他的世界里,绝不需要不确定。
“这次也只是尝试,若是失败,另寻他法。”标准的颜曦式回答,绝不接受与目标以外的其他答案。
桃小薇知道颜曦并不仅仅是想宽慰她的心,他是真的准备要这样去做,直到颜初瑶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为止。
杀神永不言败,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面前没有路,那就劈开一条自己走,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他绝对不可能做到。
桃小薇的心情,陡然间放松下来,抬眸定定的与夫君万年不变的冷漠黑瞳对望许久,一朵比盛开的桃花更加绚烂的笑意缓缓的出现在唇边。
☆、来生,再做兄弟
“没错,女儿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要揍她的小屁股,你可不许拦着。”瞧瞧这任性的孩子给父母带来了多大的创伤,这次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她,一定得结结实实的留下个教训给她。
颜曦嘲讽一晒,“瑶瑶不怕打。”
她的武功甚至比颜赢还要略高一些,桃小薇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打不哭女儿。
不服的气鼓鼓,桃小薇抬高骄傲的下巴,“等着瞧吧!”
女儿是她生的,她一定有好办法,让小妮子记住,娘亲的权威不可侵犯。
颜曦索性直接闭上眼。
拭目以待,光吹牛可说服不了他。
。。。。。。
十九和吴琥烁已然各就各位,公子白却还死黏在祭台上,不肯下来。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陪弟弟到最后一刻,在那之前,十头牛都拉不走他。
十九的眼眶终于红了,这么多天来,积郁的离别情绪在此刻爆发,他只是死死的抓住公子白的手,不住叮嘱,要他保重。
来生,再做兄弟,他会报答公子白今世的呵护。
可即使是此生不再相见,彼此也要好好的生活。
他绝不会忘记了公子白,一点一滴的记忆,都存于心底,或许不会再提起,但那些都是独属于十九的珍贵,穷其一生,不会褪色。
吴琥烁灿笑着提醒,“时辰快到了,速速下了祭台,免得生出危险。”
他的一颗心也提溜老高,真怕兄弟生离的这一刻,十九会改变主意,拒绝交换,皇上可是有言在先,这事儿不许强迫十九,所以,吴琥烁始终放不下心,恨不得一脚把公子白踹飞回京城,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碍事。
☆、幺儿长大了
公子白恶狠狠的瞪了吴琥烁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与十九道别。死神棍,等把弟弟送走了,就是咱俩不死无休的时刻,现在,就让你再嚣张会,使劲儿得瑟吧,准有你后悔的一天。
或许是公子白的眼神太过于毒辣,吴琥烁敏感的嗅到了危险,立即后退几步,不再多管闲事。
天空之中,有十四颗异常闪耀的星星,由南向北,缓缓归为一条直线。
夜幕之下,这番诡异的奇景,震撼着凡人的心。
吴琥烁手中振铃疾速摇动,口中念念有词,翻上翻下的开始念祭天祷文。
大家的心不自觉的跟着揪紧,隐隐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随着那排成队的星群,酝酿成形。
“小白,你快下去吧,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家里就都交给你了,替十九跟家里人说声,不孝子为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危机,请大家原谅。”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十九始终保持沉默,不曾向任何人表达过悔意,可是公子白却知道,他越是如此,心里背负的压力反而越大。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心事压起来,不让人知道。
积淀到最后,会借由吴琥烁的提议爆发出来,也并非意料之外。
“幺儿,那件事从没有人怪你,是大哥的错,如果不是一直把你当孩子,提前的把家族的事儿和你说一说,你也不会做错事,再说,人这辈子谁会不犯错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别老记挂在心中,念念不忘,让今后的路变的更加沉重,知道吗?”好心疼弟弟,好担心他未来的路,没有他这个哥哥,十九能照顾好自己吗?
十九笑了。
☆、消失,只在刹那
虽然很少笑,稍微有些僵硬,却挡不住暖意融融,“大哥,只有你会这样不计原因的保护幺儿,可是我真的做错了事,必须要将责任承担起来,你该为我高兴才是,幺儿长大了。”
公子白咧咧嘴,没啥诚意的笑。
鬼才会欢喜,十九要用这样的方式成长。
早知如此,他宁愿幺儿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需要他保护又怎样,四处帮他善后又能如何,公子白甘之如饴。
另一边,吴琥烁的祭天祷文已经念到了最后,瞥见公子白还在磨磨唧唧,没完没了的道别,心里急的火焰撩起老高。
他已经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力量的波动,那股熟悉的强大随时都可能降临,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分出心提醒公子白赶紧滚蛋。
血红色的光芒从一一贯穿排队的群星,汇集到中央那颗时,力量大炙!
“公子白,快走!”吴琥烁已然撑不住,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后,随着话音落下,巨大的力量倾斜而下,对准的正是公子白和十九的方位。
而公子白听见了吴琥烁的暴喝,下意识的就在想,老子就不走,气死你。
他对神棍国师的敌意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光顾着作对,都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足以撕裂一切的红光在瞬间就淹没了兄弟俩,吴琥烁眯着眼,想上前去把公子白拉出来,却哪里还来得及。
消失,只在刹那。
这本不是人力可以干涉的力量,吴琥烁也没能力与之抗衡。
在场的都被这样的突变惊的说不出话来,事情早就超出了原本的估计,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谁知道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公子白,对颜初瑶的回归之路,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死一样的寂静弥漫,红光缓慢消散。
☆、初瑶回归
“瑶瑶,回来吧!快点回来呀!”颜赢忽然站起来,对着红光转淡的星星大声呼喊,他不知道这样子能不能让颜初瑶听到,可他却深深的明白,错过了机会,再想盼到下一次,不知又要经过多少岁月。
有段时间,他反复的在做着同一个梦,梦境中颜初瑶被人追赶着,绝美的脸上布满憔悴,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是冥冥之中某种力量将他们的血脉联系在一起,让颜赢能够短暂的瞧见她所经历的,颜赢真的盼望着能把她带回来,至少在他身边,不用再揪心的担忧着她过得好不好。
颜曦亦是站起,“瑶瑶!”
紧接着是桃小薇,她早就抑制不住眼泪,哽咽着嗓子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亲人们翘首以盼,在人力所不能急的范围之外,仅凭思念,在引导着颜初瑶的回家之路。
眼看着那红色的光已经淡不可见,而吴琥烁的力量亦无法支撑,颓然跌倒在地。
几颗心坠落的跌落在地,碎裂成一片片,
半空之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娇叱,“敢跟着本公主一起来,哼,也该轮到你尝尝被百日追杀的滋味!凤翼天,受死吧!”
颜曦和颜赢不约而同的一块上前,众人停顿片刻,立即跟上,瞬时间,祭台下围满了亲人。
两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直坠,那个众人悉悉念念的长公主颜初瑶,小野猫似地骑在一个高大结实的短发男人身上,小拳头极速挥舞,一双修长的玉腿,晃眼的白,瀑布般的黑发随风四散飞舞,露出夺魂摄魄的绝美脸蛋。
这回连颜曦都愣住了。
好诡异的出场方式啊。
才想着,只听见轰一声巨响,两人双双摔倒在预先布置好的软垫上。
☆、发自内心的祝福
名叫凤翼天的短发男子成了人形肉垫,下坠的冲力加上身上的颜初瑶的体重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笑嘻嘻的从地上爬起来,颜初瑶略微整理长衫短裤,明媚大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泪眼婆娑的桃小薇身上,欢呼一声,轻盈的扑上去,“娘亲,瑶瑶回来咯。”
若若惊奇的望着这一幕。
无论是颜初瑶的绝美,亦或是她那纯净的笑容,都轻而易举的让人移不开眼。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她回来。
颜初瑶一边叽里咕噜的安慰止不住情绪的目前,一边抬起头,向每个人点头致意,当瞧见了身怀六甲的若若时,她微微发愣,然后挤挤眼,笑容不止。
那是祝福!
发自内心的祝福。
某些曾揪紧的情绪,就在这善意的无言交流之中,冰封瓦解。
她终于知道,在初来伊始,穿梭时空的短暂瞬间,曾经听见过的那一声“祝你幸福”是出自谁之口。
若若想,将来,她们一定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共同分享每一段快乐,共同承担每一段悲哀。
腹中的浅痛在若若情绪放松的瞬间突兀加重,她脚底下一软,几乎栽倒。
幸好颜赢动作够快,长臂一捞将她带回怀中,“若若,你怎么了?”
“好痛。”一股热浪,自腿根处滑出,粘稠的液体顺势打湿了裙裤。“燕隐哥哥,羊水好像是破了。”
她完全没有力气,借由着颜赢的手臂勉强支撑站立,小脸煞白。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预产期吗?”这也提前的太早了些,颜赢才轻盈飞扬的心立即沉重起来。
☆、胎位不正
“生孩子的事儿哪有个准儿。”忍过了一波阵痛,若若还有心情还嘴。
颜赢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好,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皇宫和荒宅内,早就分别预备好了接生所需用的一切,哪料想到若若会在这荒郊野外的破了羊水。
那厢欢腾喜悦的重逢气氛立时被冲淡许多,颜融连忙过来,仔细检查后,“来不及赶回去了,若若要生了。”
“没那么快吧?”竹叶瞳插嘴问,女人生孩子,好多一痛就是二三天,哪有想生孩子就立即坠地的,总需要有个过程。
“若若肯定忍了许久,傻丫头,这种事怎么不说呢。”颜融叫人去准备临时产房,幸好他的马车上随身带着药箱子,倒也不怕仓促间无可准备。
颜初瑶凑上来,帮着颜赢一起扶起若若,先到马车上歇着,她的手才沾到若若的肚子,脸色也跟着变了,“胎位不正,该死的,宫里那群御医干什么吃的。”
“什么?”颜赢的脸色更黑了。
颜融闻言,又扛着他的药箱子小跑回来,这次没有避险,大掌直接贴在若若的小腹上,挤压一阵,确定了颜初瑶所言非虚,“果真是逆位,孩子头在上边,小赢儿,你怎么照顾若若的,这种事居然放到要生了才发现??”
他数次帮若若检查,都是脉诊,确定胎位这种事需要碰触比较隐私的部位,且若若身边也不缺乏产婆,颜融也就没亲自确定过。
“现在争论这个也没用,宫里的御医和产婆绝不会如此大胆,此事稍后再说。”颜初瑶出奇的冷静,“当务之急是让若若平安的把孩子生出来。”
☆、医学是其中的必修课
若若虽然置身于强烈的痛楚之中,意识却是清楚的,她挣扎的用手臂半撑起身子,“每隔十几天,我都会让人摸摸孩子的胎位,她们都说孩子的位置非常好,必能顺利生产的呀。”
怎么忽然之间又说孩子是逆位,头朝上,这意味着什么若若再清楚不过,是难产!!!
在古代,女子生产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就算是顺产,也可能会因为许多原因而导致一尸两命,更别提这种胎位不正的情况了,简直凶险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是以在最开始,若若对这些必要的检查就非常注意,原本以为该是万无一失,谁知还是出了差错。
颜初瑶扶着若若在软垫子上躺好,找了个高度适宜的小枕头塞在她头下,拍拍她冰凉凉的小脸蛋道,“不就是胎位不正嘛,别担心,有我在,保证你和孩子没事。”
一扭头,气呼呼的对着颜赢发飙,“出去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在这儿瞧什么瞧。”
颜赢的药箱被送了进来,福音清洁完毕,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用布将头发和嘴都包好,钻进来帮颜初瑶打下手。
瞥见温若若胸口带着的暗玉,盘旋沉睡的黑凤勾引起颜初瑶许多的记忆,她语气轻松的与疼的死去活来的孕妇调侃,“若若,你进过那密室啦?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喽?”
温若若点点头,不解的瞧着颜初瑶从木箱子内,一字并排取出数十把锋利的刀片,寒幽幽的闪动着冷光。
“作为一个把学习当做终身事业的我来说,医学是其中的必修课,小若若,你可有福气了,我敢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你再也找不到能独立给女人进行剖腹产的神医咯。”
☆、心尖上的肉
温若若含着泪,轻轻点头。
忽然觉得颜初瑶才是她命中的福星,每一次她的出现,都会带来许多许多的好运。
“乖乖的闭上眼睡吧,等醒来时,你会看到辛苦怀胎出生的孩子,为了弥补小赢儿的粗心,瑶瑶再免费奉送给若若一项福利好了,这剖腹的疤儿,等你满月就会消失不见,绝不会让这具漂亮的身体,留下半点瑕疵,怎么样?安心了吧?来,笑一个先,别愁眉苦脸的掉眼泪,也不怕孩子出来笑话你。”颜初瑶动作极快,不多时已经将要用的工具消毒完毕。
若若忽然道,“如果,真的有危险。。。”她要孩子出世,哪怕不要性命。
颜初瑶的眼睛瞪圆,“哪会有什么危险,真是不相信瑶瑶,我会伤心地哦。”
若若还想解释,一股疲倦感袭来,她努力的支撑片刻,眼皮还是沉重的合下来。
“傻丫头,你是小赢儿心尖上的肉,我怎么会让你出半点危险。”抽出瞬间注入若若体内的强烈麻沸散,颜初瑶接过福音递来的干净布条,把头发和脸也裹缠严实,“待会本公主帮你家主子接生,场面可能会有点吓人,你脸朝外坐着,要你帮忙时,递点东西就好。”
福音郑重的点点头。“奴婢不怕,请公主不必顾忌。”
“听话吧,别逞能,你年纪还小,被吓着了,以后夜夜噩梦,很难治呢。”废话不多说,颜初瑶选了一柄合适的刀片,再次在麻沸散上沾了沾,生怕弄痛了若若,对准那颗圆滚滚的肚皮——划下去。
赢儿呐,只要是他在意的,她都会尽力的替他守护好。
既然有机会再回来,这个原则仍然不会改变。
哪怕,乍一见到了颜赢脸上的幸福,她的心就又跟着酸楚起来。
☆、生孩子还得动刀子
马车外,围了许多人。
可是,却出奇的静。
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着。
马车内,更是静到了极致,让人心慌意乱。
产妇惯有的惨叫声半声没有,偶尔会传来颜初瑶低低的命令声:
“刀子拿来!”
“止住血!用白色的布,捆住!”
“好,小心,接住!”
。。。。。
听起来够渗人的,哪家女人生孩子还得动刀子哇。
可是出于对颜初瑶的信任,并没有上前去一窥究竟,就连颜赢,也是冷凝了神色,站在马车最近,保持随时都会冲上去的姿势。
不一会,婴孩儿嘹亮的啼哭声传出,福音手脚麻利的帮小主子擦拭干净,用小薄被裹住,抱住来交到颜赢手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接过孩子,颜赢只是瞄了一眼,就随手放在身后的桃小薇怀中,抓住福音急切追问,“娘娘呢?她怎么样。”
福音惨白了小脸,磕磕巴巴的指着马车内道,“公主正在帮娘娘缝合伤口,奴婢出来时,娘娘还昏迷着,不过。。。公主说了,没大碍,请您再耐心的等会。”
颜初瑶说没大碍,那应该就是差不多了。
“这手真是绝了,老七呀,你可骄傲了吧,一个小瑶瑶,足够你到处去显摆咯。”颜融不是滋味的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颜暖暖,不孝女,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要回家了,瞧瞧小赢儿都给他爹添了个孙子呢,哼,晚了老七一步,真不甘心。
颜曦瞥过脸去,懒得搭理颜融的无聊,他今天心情好,女儿回来了,若若也平安把孩子生了,好像一下子就减掉了两件心病。
☆、生一屋子小宝贝
京城,皇宫。
小皇子的婴儿车紧挨着大人的床放着,一抬眼就能看见。
若若坐月子,颜赢亲自守着,动也不让动,生怕不小心落下什么病。
他已经很担心了,野外生产的那一幕,至今还是他心中的噩梦。
下了朝,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大踏步的走进来,双手托住儿子,坐在若若身旁,目不转睛的与孩子对视。
若若半梦半醒,感觉到颜赢进来,好一会才张开眼,沙哑着嗓子问,“回来啦,今天好早呢。”
“是哇,得了皇儿,所以名正言顺的罢工,大臣们也没话说。”不止如此,他还把批不完的奏折都丢还给几个老家伙代劳,现在才真真感觉到清闲的乐趣。
第N次掀开小皇子的下衣襟,颜赢N+1次叹气。
还在呢,没有消失,果然不是梦,真的是个带把的。
他的小公主哇,明明本就该是个小公主的呀,怎么变成了臭小子呢。
“夫君,你怎么了?还在郁闷啊?”颜赢从来都没掩饰过他的失望,若若也知道,他有多么盼望这一胎是个女孩儿,不过都过去好久了,还是没把相信这个事实,就有点太那个了吧。
颜赢扭过头,孩子气的点了又点,“若若,生孩子很辛苦是不是?你要是不想,我们就不生了。”
哪怕一生不得所愿也无所谓,他会尊重若若的决定。
温若若笑着摇摇头,“一个孩子多孤单呐,我可不想咱们的孩儿从小连个玩伴都没有,等我身体恢复了,还想为燕隐哥哥生一屋子小宝贝呢。”
他想要多少公主,她都会给他。
反正古代也没有计划生育,只要她愿意,有什么打紧。
那么那么多个亲人,想起来,若若都觉得心里暖融融。
☆、保护好妹妹们
颜赢惊喜的望着她,俯下身重重的吻了吻粉红色的嘴唇,却不敢加深,因为若若还在坐月子呢。
有了承诺,这回看儿子的眼神温柔了许多,既然以后还会有小公主,怀里这个差点难产挂在娘亲腹中的小家伙,看起来也挺可爱的呢。
鼻子像他。
嘴巴像他。
脸型也像他。
还要两扇肉呼呼的小耳朵,更是他的翻版。
小皇子忽然张开了眼,眨巴眨巴。
惨了,眼睛也像他。
整个就是颜赢的缩小版,半点与若若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颜赢又沉思起来。
是时候要为他取个名字了,要大气,要磅礴,要朗朗上口,他的第一个儿子呢,怎么也得有点兄长的架子,这样才可以保护好妹妹们,不受欺负。
“瑶瑶呢?”自从那日醒来后,就再没见过她,要不是颜赢提起,若若几乎都要以为,见到颜初瑶也是在做梦了。
“我在城外给她建了一座长公主府,她住在那边。”那是颜赢早就准备好的,原本也不指望颜初瑶真的能住上,按照宫内的样式,一比一仿照着,最近才交工。
没想到,还真的就送出去了,他还记得颜初瑶惊喜的模样,大呼着终于离开那个闷死人的皇宫了。
“你们久别重逢,也没好好聚聚,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离开了那么久,姐弟俩的感情本来就好,再加上。。。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该凑到一处,多聊一聊。
“我派人去请过她,可她说没时间进宫,和瑶瑶一块来的那个男人伤的很重,大概是在照顾他吧。”
☆、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
颜初瑶说,那个凤翼天是敌人。
可偏又带回了长公主府,好吃好喝还给疗伤,怎么瞧都不像是敌对关系。
不过,颜赢却不准备干涉她的自由。
多少年了,没见过她对异性特别过,不管凤翼天是什么身份,来意为何,颜赢都不会反对。
沉静了会,若若忽的又道,“听说你把御医和产婆都关起来了?”
提起这事儿,颜赢恨意不止,“还没查出是哪宫的妃子做的好事,朕必定不饶。”
就算是已经离开皇宫,也照样要抓回来严惩不贷。
好阴狠的心,害不到若若,居然买通了御医和产婆不作为。
“不要了!”若若搭住颜赢的手,笑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和孩子都没事呀,所以咱们都要感恩,不要让手上沾染太多血腥,哪怕是为了将来的孩子们积善也好啊。”
颜赢不肯答应,气愤难平。
什么事他都能一笑置之,唯有若若,他半寸不让。
算了,还是由他去吧,反正颜赢也不是嗜血的暴君,他做事向来有分寸,若若放心的很。
晚风微凉,浅秋的气息冲淡了夏末的酷暑,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儿婉转啼唱,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馨静谧。
若若阖上眼,打了个哈欠。
她累了。
颜赢把孩子放回到摇篮之中,和衣躺在她身边。
“若若,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总是不知从何说起。”这似乎是个表白的夜晚,颜赢有种想掏心掏肺的冲动。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
身旁的女子小猫般蜷缩进他的怀抱,在专属于她的位置拱出舒服的空间,幸福的陷入深眠。
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总是有点虚呀。
她恐怕没有什么经历,再听颜赢讲述那些曾经的故事。
不管他是从哪里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甚至不管,他曾经对谁怀过什么样的心思。
若若只是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她儿子的爹,她未来即将出生的一打孩子的父皇,这些定位就已经足够了。
幸福,不是刨根究底!
幸福,也不是横加阻拦。
幸福,已经被握在了她的掌心,温若若的眼神始终放在不远处的未来。
那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
尾声
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我也会如同正常人般,拥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