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从未想过要恨我爸爸,可是现在我对他有一点恨,他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惹他伤心,他是那么苍老、瘦小、卑微。
“你能不能喊我声爸爸?”
我喊不出来,为难的垂下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没法接受,爸爸……爸爸穷所以才没能来看你,车费太贵了。”他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妈养得起你,所以对你很放心,跟着我,你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
这一套我妈老想换掉的房子在他眼里是“这么好的房子”,他真的很穷。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一听到晨曦这个名字我马上就想到你,一查还真的是你,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成大姑娘了,爸爸经常想起你,爸爸……爸爸有难言的苦衷才不能来找你,自从在电视上看见你我就经常关注你的新闻,对你的思念越来越强烈,你妈不让我见你怕我影响了你的前途,我能理解她,我真的太想见你了,你是我的女儿,我都十多年没见到你了,你妈把你养得真好,你们三个女孩子,你是最棒的,爸爸没有私心,你真的是最棒的,最讨人喜欢。”
他从一个破旧的小行李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说:“这是你弟弟。”
是一张父子合照,爸爸笑得很开心,儿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一下子我不仅有了爸爸还有了弟弟,多么的不可思议,我的亲人一瞬间壮大,不再是一个只有妈妈的可怜的单亲小孩。
可是他们对我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尽管这个自称我爸爸的枯瘦的男人对我很好,我对他们却是一点亲切的感觉都没有,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我怀疑我陷入梦境,需要有人把我摇醒,眼前的人眼前的物又都是那么真实,不是梦,我究竟怎么了?
我是一个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与妈妈相依为命并且不被重视的孩子。
☆、08 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你弟弟写字可漂亮了,我□出来的,他太调皮了,总是不听话,常被我打,小时候可会读书了,数学都是100分,现在不行了,耍流氓,总喜欢跟一群坏学生在一起,他很聪明,只要肯认真没什么事是不行的,就是不肯努力,这浑小子我回去还得打他,不打不行,走了歪路就完了,我打他他会怕,会听话。”他异常兴奋的跟我讲那个据说是我弟弟的人的故事,“他学东西很快,六岁的时候我教他背唐诗说英语,一教就会,家里的门坏了,电器坏了,他自己在那捣鼓,给修好了,太聪明了,就是不肯学好,跟人打群架,气死我了,幸好没受太大的伤,他最近听话多了,等年纪再大点会慢慢懂事的……”
他偶尔也会穿插几句,问我读书怎么样?常去哪里玩?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能学别人减肥,三餐一定要吃饱,冬天要穿暖和。
“你弟弟个子高,身体强壮得很,眉目也还算清秀,将来一定是个年轻力壮的帅小伙……”
我妈买菜回来,我爸才停止讲述我弟弟的故事,把照片塞给我,“放你这边。”
他进厨房做菜,我好奇的研究着照片上的人。
“什么东西?”我妈靠近问。
“……我弟弟……”我不安的回答。
我妈疑惑的问:“什么弟弟?”她并不知道我有弟弟,她从我手里抽走相片,看了一眼不爽快的说:“他儿子啊,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把照片还给我而是随便扔在茶几上,我不敢伸手去拿回来。
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的叫我:“晨曦——晨曦——”
惊醒过来。
“吃晚饭了。”他宠爱的说。
餐桌上摆着一顿丰盛的晚宴。我妈惊讶的说:“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他笑说:“都十几年了,人总会变的。”
我妈用一种鄙视的眼神投向他,成功的男人是不需要下厨房的。
她不客气的第一个动手夹菜。
“来。”他热情的帮我夹菜。
“很不卫生,你不知道吗?”我妈睥睨着他。
他不安的看我,害怕我也会抗议。
他待我很好,我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当面指出来,安静的低头吃白米饭,在我妈面前,我不敢认同他的做法。
他重新拿了一双新筷子,专门为我夹菜用,我吃掉了一点,他就又帮我添上,他的厨艺很好,每道菜都很好吃,我吃完了一碗饭才发现他碗里的饭几乎未动。
他只顾眉目含笑的看着我吃饭,为我夹菜,根本顾不上自己吃饭,我不敢劝他吃饭,我妈会不高兴。
等我们母女俩吃饱了喝足了,他才动筷子。
我妈去客厅看电视,我习惯留下来收拾碗筷。
“晨曦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没有应他,低着头洗碗。
他又问了一遍。
“没有。”
“当艺人很累吧?”
“嗯。”我的声音轻如蚊子。
他想再问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对我的冷漠有些难过。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他已经走了。
他真的是我的爸爸,我是有爸爸的,原来他不是我妈说的那样早死了。
傍晚的时候我在礼礼放学回家的路上等她,礼礼的身后跟着宋高颂,他们现在都是结伴回家,因为怕别人起哄说他们谈恋爱,宋高颂总是跟在礼礼后面和她保持一段的距离,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公园喂鱼,我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们我有爸爸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晨曦你有爸爸了!”礼礼显得比我还高兴,“晨曦你终于有爸爸了!”她激动的抱住我。
“嗯,不过……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你想象的帅。”
“穷困潦倒。”
“难怪他都不来找你。”
“……所以我不应该怪他对不对?”
“嗯,他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宋高颂往水里扔了一大块面包,一大群金鱼从湖里涌出来,一瞬间,整块面包都不见了。
礼礼用胳膊撞了撞宋高颂,“宋高颂你说呢?”
“肯定是,十几年耶,看都没来看一眼,肯定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天下的父母哪个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真的吗?”我问。
礼礼拼命的点头:“是真的。”
我丧气的说:“也许我跟别人不太一样。”
宋高颂安慰说:“晨曦别想太多了,你爸妈肯定是爱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爱的方式也不一样。”
礼礼惊叹道:“宋高颂你说的话好有哲学哦!”
我奚落道:“什么哲学?是胡说八道好不好。”
“晨曦你太偏激了,别把世界想得太黑暗了。”
宋高颂的话令我很不高兴,我凶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在那里不懂装懂!”
“我没有装懂,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你太天真了!”
“哎呀!你们别吵架了。”礼礼站在我们中间劝道:“别吵了,别吵了。”
闷闷不乐的喂了一会鱼,礼礼转移话题说到学校里的事,“快高考了,班里的黑板上画了一个倒计时表,每天都会少掉一天,搞得我越来越紧张。”
“你想读哪所学校?”我问。
“我妈舍不得我所以不会到外面读大学,但是也很难说,如果考不上就只能出去了。”
“那你呢?宋高颂?”我问。
“我会一边读书一边帮家里做事所以也不会到外面读书。”
“那你们会读同一所学校喽!”
“嗯,宋高颂会念经济学,我也会念经济学。”礼礼说。
“所以说你们还有可能同班?”
礼礼不好意思的说:“也许有可能。”
礼礼真是幸福。
天黑了,我们各自回家。
路上行人稀少,一旁的公路上偶有车辆经过,咻的一下飞过,途经的树木安安静静的站立着,叶子纹丝不动,空气似乎也跑回家去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我缓慢的行走着。
突然身后有人叫我,我回过头,是……是……是我……我……我爸爸,他还没走?
他抱着破旧的小行李包站在公交亭下欣喜的叫我,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活像一个流浪汉。
我不安的看着他。
“我去办了一点事……”他冲我笑了笑问道:“车就快来了,你能不能陪我等一会车?”
我犹豫的站着。
“车就快来了,一会就好。”
他挺可怜的,我动了恻隐之心,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和他保持一小点的距离。我妈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你出名了才来,根本就是冲着钱来的。
站了十几秒钟,我注意到有人朝我们这边走来,他絮絮叨叨的说:“坐晚上的火车,明天早上就可以到家了……哦,我住在×柿市×镇小路街43号……十几年没回来,这里变化真大……”
公交车来了,他回头看我却发现我不在原地,我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躲在公交亭的边角,面无表情的站着,像个刚好也在等车的路人,他对我苦涩的笑了一笑,笑容惨白,眼睛里是失望还有无尽的悲痛。
公交车走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着头缓慢的行走着,小声的抽泣,快到家了可是我还没哭够于是躲进一条小巷子,蹲在墙角下哭。
“晨曦……晨曦……”
是宋高颂的声音,我抬起头,他骑着一辆送餐的自行车。
“你怎么了?”
我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没事躲在这里哭?”
“我走了,再见!”
“哎——”自行车横拦在我前面,“不要那么难过,世界没有那么糟糕,凡事都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知道了!大哲学家!”
“喏,给你。”宋高颂递了一份快餐给我。
“给我?你多带了一份吗?叫餐的人怎么办?”
“我再回店里拿。”
“你很不道德耶,别人不是要等很久。”
“我骑快点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送我?”
“天上偶尔也会掉下免费的午餐。”
“你真会开玩笑。”我被逗笑了。
“免费的午餐,快回家吃。”他踩着自行车轻如飞燕的消失在拐角。
我在公司里碰见费然迪,刚好身边没人。
“恭喜你啊!演唱会成功结束。”
我简短的回答:“谢谢。”
“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不是才放假回来吗?”
“还好吧,我先走了。”
“不要这样嘛,又没有人,多聊几句会死啊!”
“会的。”我转身回答。
“你这样子让人很难受,明明认识还要装做不认识,明明有话聊还要装成无话可说。”
“你不也这样吗?”
“都是我妈啦!但是我也只是人前做做样子,你却是人前人后都冷冷冰冰的,好像不认识一样。”
“有差别吗?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算什么?我们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你这个人真无情!”
“我就是这样。”我和费然迪是不可能做朋友的,我只想远远的躲开他。
☆、09 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炎炎的夏日,我们马不停蹄的录制新专辑,礼礼和宋高颂忙着奋战高考。
高考结束后,我们开始宣传新专辑,在盛夏的天空飞来飞去。
有一回我们在市中心举行签唱会,大雨过后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歌迷的热情丝毫不受雨天的影响。
花花绿绿的雨伞、雨衣在台下攒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欢呼声不断,我们卖力的在台上唱歌,受歌迷的影响热情不断高涨。
猛然看到穿着黄色雨衣的礼礼,她站在宋高颂自行车的后座上,一只手抓住宋高颂的肩膀另一只手举在头顶拼命的向我打招呼,她的声音被淹没了,但我知道她在高呼我的名字,我也拼命的向她摆手,手臂都快甩断了。
这是我在舞台上唱得最开心的一次,因为有两个好朋友来捧场。
礼礼幸运的考上大学更幸运的是她和宋高颂同一个班级,而我,我的人气日渐下滑。
漂亮的潘书薇人气最高,快乐的汪乐千同样拥有超高的人气,而代表邻家女孩的我逐渐不被喜欢,我太普通了,没有特色。
礼礼安慰我说:“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好的,你的声音最好听,潘书薇太娇气了,汪乐千笑得太夸张了,只有你是真实的,对吧,宋高颂?”
“晨曦是最独特的。”
我吓了一跳,宋高颂给我评价也太高了吧?我怪不好意思的问:“宋高颂你没搞错吧?”
“我就觉得你是最独特的。”
我的心叮咚了一下,转头看了礼礼一眼生怕她心里不舒服,“宋高颂你真会说话,谢谢了!”
“宋高颂你真行一下就把晨曦哄开心了。”礼礼没有丝毫的介意。
“看不出来宋高颂嘴巴还挺厉害的!”我一半嘲笑一半夸奖。
在他们眼里我再好都没用,歌迷喜不喜欢我才是关键。
我妈在服装造型等方面和莫尼卡发生争执,她认为莫尼卡在宣传打造方面偏向潘书薇和汪乐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我刚进天使女生的时候我就是最不被喜欢的。
我的日子过得日渐艰难,我妈动不动就骂我,说我笨不会抢。
我不太认同她的观点,她抢了一辈子,精明了一辈子,结果呢?但我还是听她的话,但我还是总挨批。
潘书薇和汪乐千总想着法子挤兑我,想想当初和费然迪闹绯闻人气最红的时候她们的态度,变脸跟变天一样。
我想起礼礼,这辈子恐怕很难再碰到一个对我真心的朋友。
上节目的时候潘书薇和汪乐千打扮得光彩夺目的,我的服饰和造型相对低调,我向莫尼卡提出抗议,莫尼卡冷冷的说:“你代表的是邻家女孩的气质,本来就不应该打扮得太华丽,又不是最受欢迎的,打扮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我硬下心,不给我换造型我就不上节目。
莫尼卡怒道:“不上就不上,天使女生没有你也没关系!”
我从电视台跑出来,一个节目没有我没关系,可以说我病了,第二个节目没有我也没关系,还可以说我病了,但我一直病下去也太奇怪了,我就和他们比耐心,他们总会答应我的条件,最近媒体都在猜测我会不会被踢掉,他们没胆量在这时候把我踢走,在我人气最差的时候踢掉我只怕会引来很大的舆论,对满口宣扬爱心善良团结的天使女生来说伤害是巨大的,一个势利没有爱的商业组合是不会被大众喜欢的。
回到家里早已得知消息的我妈迎面给了我一巴掌,怒道:“回去跟莫尼卡道歉!”
一回去计划就完了,我站着没动。
“人气那么差,都快被踢出来了,还敢生事。”我妈用她尖尖的食指戳我的头。
“我不能回去。”
“你说什么?”我妈抬起手准备再给我一巴掌。
“回去就完了,一定会被踢出去的。”我给我妈分析目前的情况:“莫尼卡坚定要我走低调路线,照这样下去,我的人气一定会跌落谷底,最后在不被关注的情况下被踢掉,现在我还有点人气在,有人又在预言天使女生会把人气最低的我踢出去,按照收入来讲,两个人的组合比三个人的组合划算多了,这个时候他们迫于舆论的压力一定不敢把我踢掉,我们完全有跟莫尼卡谈判的条件。”
我妈惊讶的看着我,她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我的口中。
“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提出退出天使女生,莫尼卡迫于媒体的压力,她会妥协的。”
我妈思索了一会说:“也许你说的没错,我跟她争了这么久,她一点都不肯退让,还经常威胁我说要踢掉你。”
我妈在屋里来回走了一会,“就按你说的办,他们要是敢踢了你,我们就在媒体上大做文章,揭他们的丑,看谁的损伤更大。”
莫尼卡对我妈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震惊,我妈之前还在电话里一再的向她保证一定会让我向她赔罪。
莫尼卡先是傲慢的挂断电话,后来再打过来,态度一次比一次软。
我妈得意极了,我们母女俩在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等着他们给出更好的条件。
天使女生之前签的广告合约都是三个人,少了我一个自然不行。
莫尼卡威胁说:“晨曦再不出来,我们可以告你们违约。”
我妈轻笑说:“你就告吧!不知道谁的损失会更大?”
“花好月圆跟媒体有很好的关系,你们斗不过我们的。”
“你不要忘了当初你不想让晨曦进天使女生,可是结果呢?我杨伶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我在圈里也有点小关系,你想告就告吧!把我们晨曦炒红了更好,哦,对了,花好月圆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莫尼卡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依照我的判断她不敢铤而走险,当然她也不可能答应我们过分的要求,条件慢慢谈慢慢谈,总是会越谈越满意的。
莫尼卡答应多替我做宣传,具体条件还在谈,我在一些必须出席的场合会配合出场,做得太绝会适得其反。
我仍然还是代表邻家女孩,但是公司在宣传造型方面都给我做了改变,让我看起来更加亮眼,也多一些让我露脸表现的机会,拍照片的时候也会让我站中间,在镜头上偶尔也会照顾我一点。
我努力的让更多人喜欢我,人气有所上升。
礼礼要上大二了,她和宋高颂的感情还处于朦胧状态,她很享受暗恋一个人的状态,似乎并不急着和他变成男女朋友。
我跟她开玩笑:“小心宋高颂被别人拐走了。”
礼礼自信的说:“宋高颂很受女孩子欢迎是没错啦!没办法的事,谁叫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没有女孩子可以拐走他的,他是个感情白痴,又不懂得浪漫,没有女孩子受得了他的。”
我一心扑在挽救人气上,渐渐减少和礼礼的联络。
费然迪拍了偶像剧,人气红到不行,被封为双栖小王子,歌坛影坛通吃,走到哪里都是人满为患,公司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请了保镖24小时保护。娱乐报纸上也会传一些关于他跟某个女主角的绯闻。
我偶尔会有些伤感,他不再是那个默默在树上唱歌的男孩,我也不是那个还在上学的孩子,所有最初的感觉都变了味,他已经不来找我了,我倒对他有些怀念。
在一个盛大的颁奖典礼上,宋高颂冲进红地毯,气喘吁吁的站在我前面,嘴角浮起一抹酸涩的笑,潘书薇和汪乐千被吓坏了,我更是被吓坏,镁光灯不停的闪烁。
“臭小子!”五六名保安气急败坏的架住他。
他伸出手,是一封信,“礼礼的……礼礼的……”我难堪的接过信,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保安轰了出去,保安大叔无法理解的说:“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粉丝?有病啊!”
鹅黄色的信封画着几朵白色的蒲公英,上面写着三个娟秀的字“给晨曦。”是礼礼的字。
潘书薇和汪乐千斜眼瞄着我手里的信。
他们真的是疯了,这是什么场合?我皱了皱眉头,感到又气又好笑。
天使女生获得最佳人气女子组合奖,这个奖已经连续五年都被Smile夺走,天使女生获得这个奖理所当然引起媒体的高度关注,事实上天使女生离Smlie还是有一段距离的,Smile是经典,风靡了十几年,但不管如何,天使女生确实获得了本年度最佳女子组合。
得奖后便是不停的接受采访。
“你们三个人的感情真的跟亲姐妹一样,让人真是羡慕。”
汪乐千笑说:“快融为一体了。”
我感到恶心却依旧甜甜的笑着。
“谁跟谁的感情比较好?”
潘书薇回答:“都一样啦!没有谁跟谁比较好?”
汪乐千插话:“主要是我跟书薇的兴趣爱好相同所以经常忍不住就会聊起天,晨曦对我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就会自己玩自己的,所以看起来好像我跟书薇的感情比较好。”
潘书薇抱歉的拥抱了我一下:“不好意思,晨曦,我们不是故意的。”
汪乐千也拥抱我,“晨曦不会怪我们的,我们很了解她。”
我说:“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我们感情真的很好,彼此真的都不会计较,因为知道在对方的心中自己是占有一个位置的,而在我心中她们也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汪乐千喊道:“好像是说给男朋友听的?”
我笑笑说:“是啦!就是说给男朋友听的。”
潘书薇亲热的推了我一下:“哎呀!真是的,搞得我很感动。”
汪乐千笑着说:“我们三个私底下很随意,不会这么肉麻,太熟了嘛,刚才晨曦说的话我也觉得感动。”
☆、10 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每天工作完都是疲惫的躺在床上,几天后,我才想起那封信,礼礼真是太疯狂了,居然叫宋高颂闯红毯,宋高颂也是,真的闯了,他们两个真的是疯了!
我坐在化妆间里,好奇的打开信,礼礼会写什么给我呢?说恭喜我获得最佳女子组合,说她学校里芝麻蒜头的小事,说她跟宋高颂谈恋爱了……
晨曦我正看着你了,宋高颂找了一张天使女生的海报给我,海报上你跟潘书薇还有汪乐千那么要好,我很嫉妒哦,会不会有一天你就把我忘了?”
我好想见你一面,宋高颂说你可能不会来了,我知道你很忙,宋高颂找了一张你们的海报,你笑得很开心,我想这也算最后一面吧!
我和同学到山上看日出,山上的空气新鲜,晚上的时候,我太好动了,从帐篷里出来走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了?我就掉下去了,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他们说我快死了。
晨曦你一定不要难过,记住我就好了,说好了下辈子要做亲姐妹的你别忘了,我会在天上等你,你不用着急,我一定会等你,我还会保佑你,突然觉得自己好伟大,还可以保佑你。嘻嘻。
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我喜欢宋高颂,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晨曦你喜欢宋高颂吗?如果你也喜欢他请你替我一起喜欢他,如果你不喜欢请你试着喜欢他,他的心肠很好,他会照顾你的我舍不得把他让给别的女孩……
字越往后越凌乱,仿佛看见礼礼撑着身体在病床上写信。
你曾经问过我宋高颂和费然迪哪一个比较帅?我觉得费然迪比较帅,他是明星,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宋高颂,因为宋高颂笑起来也很养眼啊,费然迪是美丽的海市蜃楼,看得到抓不到,宋高颂善良又聪明,我不仅喜欢他而且还特崇拜他,他好聪明!什么难题都能帮你解决,拜托他的事他他都会完成,不要再跟宋高颂吵嘴,他也很关心你。
还记得我们之前议论过第一次见面究竟是什么时候,你说是在放学的路上,直到现在我还是感到怀疑,但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
哈哈,晨曦,你错了,报名的时候我们就见面了,你排在我前面,印象里总是记得一年级报名时有一个女孩站在我前面,她的妈妈超漂亮,她偶尔回头往后看,我对笑,她却不对我笑,很冷漠的一个小女孩,我当时就纳闷了一个小女孩怎么一点热情都没有?因为只见过一面后来我对她的相貌已经模糊,但她那天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一团红色的记忆,后来认识你我居然忘了你就是她,这几天我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你……
字体愈加潦草,在白色的信纸上虚弱无力的飞舞。
为了确定那个人就是你,我问了你妈妈,问了学校的老师,让她们帮忙回忆,最后我在一张照片上找到了你,你被拍进去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站在角落里,那一团红正是我脑海里时常浮现的,很惊讶吧?我们其实在报名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就写到这里了,我实在没力气了。
别忘了如果你也喜欢宋高颂,请你替我一起喜欢他。
看完了信,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半天反映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礼礼在跟我玩恶作剧吗?她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我的手在发抖,身体发冷。
“晨曦——你去哪里?”
礼礼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天上下着小雨,才晚上八点多钟,街头却已经冷寂,我站在路边焦急的等待出租车,心乱得没有分寸。
驶往宋高颂家的路上,我很没劲的掉眼泪,礼礼得逞了,她把我吓哭了。
狼狈的出现在宋高颂面前,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但那一点都不重要。
“礼礼呢?”
宋高颂没有回答我。
“礼礼呢?”我咆哮。
宋高颂悲戚的看着我。
“礼礼呢?”我害怕了,生气的推他。
“……飞走了。”
“你们为什么那么爱玩?这种事可以拿来开玩笑吗?……你回答我啊?”
“没有人……没有人跟你开玩笑。”
我心中仅存的一小点希望被宋高颂残酷的灭了。
“你们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我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晨曦,你别难过,礼礼说她只不过是先飞到天上去等我们,我们总有一天会重新相聚的。”
“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礼礼出事了……”我痛哭了起来。
宋高颂急道:“通知了早就通知了,我都找了你好几次,你妈说你很忙,她答应会转告你的,我们就一直等一直等,可是你都没有出现。”
我一呆,哽咽的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我妈没有告诉我,她隐瞒了这件事。
我不相信礼礼就这么离我而去,她是多么乐观可爱的人,她的生命不该如此脆弱,她应该长命百岁。
“陪我去她家。”我不相信她真的死了,也许……也许我会在她家门口看到她。
宋高颂点点头。
路上,他牵着我,我总是慢他一小步,那么的害怕……那么的害怕……
全身的力气不知被谁抽走了。
“晨曦……”宋高颂停下脚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坚强。”
“快走。”我催促着宋高颂却又走得比他慢。
冰冷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黑影,晃动着,踽踽前行。
急切的想立刻到达礼礼家,离她家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怯。
“我们还是别去了。”
“不!我一定要去!”我斩钉截铁的说。
礼礼家已关灯,窗户黑漆漆的,唯独门外的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
我和宋高颂木然的站在门外,往常我敲门后礼礼会立刻出现在门口笑盈盈的说:“晨曦,你来啦!”
没有人去敲门。
站了好一会,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手……被宋高颂抓住了。
“还是别敲了,不要吵了她爸妈睡觉,看到我们只怕又要害他们伤心了。”
我静默了一会说:“礼礼睡了,我们明天再来吧!”转身要走。
“晨曦。”宋高颂叫住我:“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冷静的逼问。
“醒醒吧!没有人跟你开玩笑。”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就不能欺骗我一下吗?”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现实就是现实……”也许是看我太伤心了宋高颂不忍心继续往下说,停顿了一下说:“对不起……我们走吧!”
我们在礼礼家门口傻站了半个多小时,什么也没做,掉头回家。
夜已深,微微的凉,路面阴暗、空旷、死寂,白天的热闹与喧哗是一个繁华的幻境,人散了,街头也凉了。
深夜回到家里,开灯。
我妈斜躺在沙发上,刺眼的光线吵醒了她。微睁开眼睛困倦责问:“跑去哪里了?”
我悲伤的说:“礼礼死了。”
她的眼睛瞬间睁开,心虚的问:“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伤心的问,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忘了。”
“宋高颂说他找过了你很多次。”我生气了。
“找我有什么用?你在外地我又不可能跑去跟你说。”
“你可以打电话给莫尼卡。”
“有这个必要吗?莫尼卡会怎么想?她会认为我们故意找事,我们既然已经答应要配合她了就应该要好好的配合她。”
“礼礼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扔下自己跑了。”我妈用不可理解的愤怒的眼神看我。
“那只是一个通告!”
“一个通告?你知道莫尼卡有多生气,老蒲和赵总都给我打电话了,他们说我们这一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解释?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工作放在心上?”
“礼礼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就这么一个好朋友。”
“你去了她就会复活吗?你就不可以工作完再去吗?你就一点脑袋都没有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分不清楚吗?”
“我是没有脑袋,但是我偏偏有一颗心,它现在很痛,痛不欲生。”
“愚蠢!一个朋友而已值得你这样吗?”
“她不是普通的朋友,她跟你的那些朋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晨曦我觉得我是太纵容你了,所以你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她永远都不会了解我和礼礼的感情,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每天一同上下学,也曾经争吵过,但总会和好。
我惨淡的冷笑了笑。
她永远都不会了解。
“你考虑过我吗?你叫我怎么做人?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解释?你为了你的朋友让我当坏人,他们都认为是我指使你的,你让我被他们骂,你可怜过我吗?我们明天要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分心才没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
“够了,我不想听!”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我大声了……”
我不想理她,伤心的回房。
“造反了!”我妈在背后骂。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是我梦到的不是礼礼而是我的爸爸。他怨恨的追着我问:“晨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停的往后退,他一步步的逼近,面目狰狞。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步步的逼近,我一步步的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瞬间呼吸困难,难受得快要死掉。
惊醒过来,额头都是汗,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天明后软绵绵的瘫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什么事也不想做。
“晨曦……晨曦……”
真的就想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晨曦……晨曦……”
猛烈的敲门声,“晨曦……晨曦……死了吗……”
我妈拼命的捶门:“晨曦……晨曦……你到底起不起来……造反了……”
痛苦的爬起来,打开门。
“什么事?”我瞧了我妈一眼就别开了脸勉强的动了动唇,实在不想看她暴怒的样子,像发了疯的泼妇。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你不想回天使女生了?”
我是不想回了,可是用理性的角度看我必须回去。
我妈也绝不会允许我不回去。
匆匆洗漱,出门,见到宋高颂,他淡淡的冲我笑了一下,满眼都是关心。
“你还好吧?”
“我很好。”
“那就好。”
“对了,礼礼喜欢你。”
宋高颂一愣,惊愕的问:“是吗?”
“是,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没看出来?”
“快一点。”我妈在一旁催促。
“真够笨的,一个女孩子在你身边晃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她喜欢你。”
“她就……她就喜欢跟我玩,我们是好同学,玩得很好的同学。”
“大笨蛋!”
“快一点。”我妈又在催促。我没有时间跟宋高颂鬼扯,留他一个人愣在那。让他反思去吧!
☆、11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潘书薇、汪乐千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会议室里坐着一堆人,没想到会搞这么大阵仗的批斗会,莫尼卡说:“晨曦的行为太恶劣了,已经严重影响到天使女生的形象。”
“晨曦你怎么解释?”音乐总监老蒲问。
我忍住失去礼礼的悲痛,尽可能平静的说:“我的好朋友死了。”
潘书薇、汪乐千假装正经的脸上嘴角浮起轻笑,莫尼卡也笑:“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但是天使女生是一个团队,你不能因为你个人情绪而影响到整个团队,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艺人就要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感情用事是非常可怕的,这句话我已经对你们说了不下百遍。”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强调。
莫尼卡脸一沉:“行了,别演了,你们母女又想要提出什么条件?尽管提吧,我把赵总、费总和马总的秘书都请来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他们会把今天的会议情况向赵总、费总还有马总汇报的,免得你们说我背地里欺负你们,动不动装可怜,人前人后说我不是。”
“我的好朋友真的死了。”我既伤心又气愤的望着莫尼卡。
礼礼死了,她说我在演戏。
“她朋友真的死了,我还隐瞒了她,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我妈陪笑说:“死人的事还能乱说,那个人叫什么礼礼来着,不相信的话尽管去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隔了一会,老蒲严肃的说:“我相信你们,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想让你们给公司一个解释,晨曦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我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们可以原谅她,但是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刚才莫尼卡也说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艺人就要先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们知道你很伤心但是再伤心你也不可以扔下工作私自跑了,等做完了节目再去不行吗?如果你事先通知莫尼卡,让莫尼卡去跟节目组沟通,事情就不会搞得这么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又补了一句:“再也没有能够让我失去理智的朋友了。”
“我们家晨曦重感情,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还要重,这种有情有义的孩子很难得。”
老蒲一笑说:“既然这样误会也解释清楚了,晨曦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会议就到此为止吧?”
所有人都看向莫尼卡。
“既然晨曦已经保证不会再犯我们也就不追究她了,我们内部的事好解决,外面的人可不好搞,晨曦必须亲自过去跟人家道个歉。”
“可以吗?晨曦。”老蒲问。
“嗯。”我点点头。
莫尼卡带我去跟节目组的负责人道歉。
“哟,大牌来了。”
“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真的很抱歉。”我诚心诚意的给他鞠了个躬。
“天使女生现在红了,会耍大牌了?”
莫尼卡笑道:“看你说的,小孩子不懂事,做事情比较有情绪,她朋友死了,难过,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朋友死了也得打声招呼啊!我一大堆人在那等着了,放我们鸽子,把我们当什么了?”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莫尼卡极力的安抚对方。
礼礼死了,我连好好哀悼她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还要不停的跟人说我好朋友死了,好像在庆幸有一个这么好的理由,我不知道这样的工作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哦,是了,名利和金钱。
“一个小丫头也敢这么放肆,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又给他鞠了个躬。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我们这……这不是来跟您道歉了吗?”
“莫尼卡我们是老交情了,要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让她再来上我们节目,我们这节目可是一大堆人抢着上的。”
“我知道您度量大,不会跟她们这些不懂事的小丫头计较。”
“我是可以原谅她,可是我也不能代表我底下的人原谅她,这样吧,你让她挨个去跟他们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完了。”
“这还不容易。”
“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费然迪突然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