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凶神恶煞一样的男人立即堆满笑容:“呦,费总来了。”
“要她一个女孩子挨个给人道歉,多没面子,王哥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哦,跟她开个玩笑。”
“她是我朋友,还要麻烦王哥以后多照顾她。”
心中蓦地一热。
“费总放心,你们公司的艺人我谁不照顾,你问莫尼卡就知道了。”
“都是晨曦的错,不能怪王哥,王哥,我们先去录节目了。”
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快快乐乐的在节目上玩游戏,和潘书薇、汪乐千扮好姐妹,装成一个开心善良简单的邻家女生。
我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没有地方能够让我发泄,做为艺人,外面不能随便出去只能躲在房间,房间里有潘书薇和汪乐千,所以也不能。
“我的状态真的很差,我需要休息几天。”
莫尼卡不满的瞪着我,看了看日程表又看了看我,“行,就两天,好好的休息,回来的时候别再哭丧着脸。”
真心的感谢她这么爽快的允许了。
我要宋高颂买一束红玫瑰给礼礼。
“九十九朵的玫瑰,礼礼你开心了吧,宋高颂送你的。”我侧头问身旁的宋高颂:“你有什么想对礼礼说的”
“在天上要快快乐乐的,要记得保佑我考个好成绩,要保佑晨曦越来越红,还有……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怒瞪宋高颂:“你不应该怀疑礼礼?”
“她又没亲口跟我说过。”
“你认为我说谎?”
“……不是这样,这件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礼礼在信上跟我说的,她的信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宋高颂无话可说。
“礼礼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这样……就这样走了……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宋高颂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你要喜欢的话,我每年都来送一束玫瑰花,礼礼在天上一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礼礼对不起,没能见你最后一面,真的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
和礼礼说完话,我转过身,背着她,坐在墓园里放肆的哭了起来,宣泄心中的不痛快。
“礼礼死了,再也没有人陪我玩,再也没有人听我说心事,宋高颂我过得好不快乐,感觉活得好累,每天都在做不喜欢的事,每天都在说谎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天使女生的我是假的,整个人都是假的,你眼前这个哭鼻子掉眼泪的人才是真的我。”
宋高颂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们不会一直都这样,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想想五年后或者十年后,五年后你肯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十年后肯定就更不会,未来还是很美好的,不是有一首歌叫《阳光总在风雨后》你想不想听?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你唱歌能听吗?”我有些生气,他没有陪我一同伤心反倒说些什么未来会美好,美好的未来对我来说是个渺茫的梦也是讽刺的。
“将就点吧,我会尽力唱好的。”宋高颂清了清嗓子:“我唱了……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珍惜所有的感动……”他稍停了一下重头唱起:“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嗯嗯……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眼中带泪忍不住笑起来:“宋高颂你到底会几句歌词?”
宋高颂认真算了一下说:“好像就三句。”
“就三句你也敢唱!”
“一句也可以唱啊,阳光总在风雨后……阳光总在风雨后……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赶紧阻止他:“行了行了,等会被人家听见会被笑死。”
“谁会听见?我牺牲自己娱乐众人,不伟大吗?”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
“哪里油嘴滑舌了?”
“就是油嘴滑舌。”
“不跟你吵,孔老夫子不是有句话叫……叫什么来着?”宋高颂明知故问。
“你是小人。”
“我小人?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君子。”
“还君子?”我攻击道:“一个毛头小孩敢自称君子”
“我都上大学了,早过了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了。”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一个毛头小孩。”
“什么毛头小孩?我是毛头小孩你就是小黄毛丫头?”
“喂,我黑头发。”我拉了拉耳后的头发给他瞧。
和宋高颂斗了一会嘴,心情顿时舒畅多了,那时候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做作业,我们……是因为礼礼才认识的,看见他就好像回到从前,仿佛礼礼还在。
“宋高颂我老做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了我爸爸……他一直问我……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我惴惴不安的说。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其实很坏,我是个大坏蛋。”
“你想太多了,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爸爸都不会怪你。”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爸爸。”
“我不明白。”
“虎毒不食子,父母永远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我怀疑的问:“是吗?可是……我的情况不太一样。”
“一样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爱的方式也就不一样。”
“是这样吗?”我半信半疑。
宋高颂肯定的说:“是的。”
宋高颂对人世间的爱与善坚定不移。
回去的路上,我低着头走着,犹豫了一会,抬头说:“宋高颂我喜欢你。”
宋高颂大吃一惊,当下愣住。
我不禁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吓傻了吧?”
宋高颂微怒:“笑笑笑,就喜欢拿我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礼礼说你人好,还吩咐我不要和你吵架。”我侧着脸昂望着身旁的他正经八百的说:“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们恋爱了是不是很奇怪?”
宋高颂是礼礼的暗恋对象,潜意识里他只属于礼礼。
“是挺奇怪的,不过……时间不停的往前走,我们也在不停的成长,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
我一时没听明白,茫然的望着他。
“你说我是笨蛋,其实你才是笨蛋。”
“啊?”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才是大笨蛋!”
“你骂我笨蛋,你凭什么骂我笨蛋?你才是笨蛋……”我立即反击。
那天我也骂他笨蛋,猛然间恍然大悟,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灭了,他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些慌。
加快脚步,把他甩在后面,不想再跟他扯这个话题。
人生就像一条未知的道路,我在路上碰到了礼礼,她在半路停留下来,我依然朝前走,她成了记忆里的一个点,永远的停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藏藏藏,收藏一下吧!
☆、12 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宋高颂上了新闻。
莫尼卡把报纸摔到我面前,“给你放假是让你休息放松的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杨晨曦你怎么一天到晚问题那么多?”
我一看,吓了一跳,居然被偷拍了,没想到在墓园也会遭遇偷拍,狗仔真是强大!
“对不起,但是我们不是……我们真的不是……真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天使女生是不能谈恋爱的,这个你们刚一来我就说了,天使女生真的要毁在你一个人手上了!”
“宋高颂是我和礼礼的同学,我那天比较伤心,他安慰我,单凭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什么?”莫尼卡声音提高八度:“不能说明什么?单凭这些照片媒体就可以编造出各种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八卦,你可以死不承认,但歌迷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认为你说谎,因为这些照片我们将失去很多喜爱天使女生的歌迷,天使女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形象就这样被你毁了!”
“不会这么糟糕的。”
“杨晨曦你害死我们了。”汪乐千可怜兮兮的说。。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潘书薇白了我一眼。
“不会这么糟糕的。”我坚持。
“等你妈过来解决,你们母女俩自己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件事?”莫尼卡坐在背靠椅上,翘着腿,手环胸往后一靠。
我妈?我坐等着挨批吧。
费然迪又突然出现,硬把我拉到偏僻的角落。
“这是真的吗?”
“我现在烦死了,你别来吵我了!”突然想起那天他帮我解围的事,态度不由缓和许多,“对了,那天谢谢了。”
“晨曦你真的跟人谈恋爱了吗?”
“假的,你不也常常跟人传绯闻,真的假的还需要问我?”
“可是照片?”
“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况就只是一些照片。”
“他跟你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好像挺亲密的?”
“你真八卦!”
“我……我关心你。”
“谢谢了,我走了,等会被人看见又是一个大问题。”
“晨曦——”
“什么?”
“……没有……”
莫名其妙,我拔腿就跑,一个宋高颂就够我头痛的了,等会被公司的某个人看见我和费然迪躲在这里说话,不知又会生出什么大事?
我妈和莫尼卡在办公室里大吵。
“莫尼卡你摆明就是想坑我们。”
“坑你们?杨晨曦让天使女生的形象受到那么大的损害,接下去我们的收入肯定会受影响,你们不少拿点,对其他两位成员公平吗?你女儿杨晨曦人气那么差,没有她们两位撑着,只怕你们一分钱也赚不来。”
“你……晨曦的名气是……是比其他两位稍差点,但是,天使女生是一个组合,少了谁都不行,每个人都一样重要,而且我们工作也没少做。”
“杨伶,杨晨曦闯了那么大的祸,你们母女俩不但不知道认错,还振振有词,你真以为天使女生是你家开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做人就要讲道理,没有道理的事,我们肯定不接受。”
“道理?难道我说的话没有道理?”
汪乐千插嘴:“阿姨你不能这样欺负莫尼卡。”
潘书薇也出声:“就是,要是不服气,你们可以离开,单飞去啊,凭阿姨的能力,说不定会混得比我们好。”
“嘿,你们两个……长得挺漂亮的,说的话怎么那么难听……”
我走进去,知道会被我妈骂就悄悄的在门边站着。
“杨晨曦——你干的好事!”我妈怒气冲冲的朝我走来,高跟鞋几乎要把地板敲碎。
尖尖的指甲又刺进我的头皮。
汪乐千和潘书薇在一旁捂嘴笑。
在我妈心里,钱就是命,我动了她的命,不可饶恕。
她最终还是争不过莫尼卡,她总是沉不住气,遇到事情就大发雷霆,解决事情的方法永远都和人比嗓子,看谁的嗓门大,莫尼卡早就跟上面打好招呼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费然迪邀请我去当他MV的女主角,这是自从马晓丹在礼堂撞见我们后他第一次毫不避讳的在众人面前提我的名字。
他的举动引来众人的关注,汪乐千和潘书薇对我是嫉妒羡慕恨,放着天使女生两个漂亮的女生不请偏偏请我这只丑小鸭。
莫尼卡问:“你们确定请杨晨曦?”
费然迪的经纪人回答:“确定,就是杨晨曦。”
“只请她一个人,不是天使女生?”
“只请她一个人,不是天使女生。”
他无疑帮了我一个大忙,能在费然迪的MV里当女主角是何等荣幸的事,我等于是将功赎罪了。
我们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当众交谈。
“你就不怕你妈吃了我。”开拍第一天中场休息我问他。
“早就想请你当我MV的女主角了,顾虑到我妈所以才拖到现在。”
“你妈没有反对?”我用嘲讽的口吻问。
“她管不了?拍个MV而已,我又不是只跟你一个拍。”
“也是,你跟那么多女明星有过合作,还传绯闻,你妈估计早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冷冷的说。
“那些绯闻都是假的,哪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不传点绯闻。”
“也是,希望你妈不要想太多才好。”
“晨曦,你说话怎么老带火药味?”
“是吗?我是我妈生的,我妈说话也常带火药味,我难免会遗传到她一点。”
“我还不知道你,你的性格跟你妈根本完全不一样,”费然迪笑着反驳。
他说的是实话,我毫无回嘴的底气,“为什么找我拍MV?帮我吗……谢谢了。”
“晨曦你会不会害怕?”
“害怕什么?”
“就是……呃……被人骂啊……被人指责啊……”
“当然害怕,谁希望自己无缘无故被人骂,被人指责。”
“如果是为了某种目的,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不得不做出牺牲,你愿意吗?”
“看是什么目的?什么东西喽?”
“我明白了。”费然迪似乎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MV里我和费然迪饰演一对虽然分手却依旧相爱的恋人,恋人之间会有些亲密的接触,和费然迪认识了这么久,拍MV时我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当天拍摄结束费然迪取笑我:“看你平时挺凶的,还会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谁说我不好意思了?太热了,热死了。”我拼命的喊热来掩饰自己的丑态。
拍摄MV的过程挺轻松的,天一黑我们就结束工作,费然迪带我去吹海风,我们坐在沙滩上,漫无天际的聊天。
海上升明月,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
费然迪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那一颗是什么星?”
“不清楚。”
“你不是很会读书吗?”
“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
“傻瓜都知道。”
我仔细的辨认:“那一颗是……费然迪你的星星在动……”
“好像是……”费然迪惊叫:“太神奇了!它真的在动……”
我们紧盯着那颗会动的星星,以为发现了奇异的天象。
我猜测说:“是流星吗?”
那颗星还在移动。
我和费然迪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突然,我俩都大笑起来,异口同声的喊道:“是飞机。”
“费然迪你搞什么鬼?”我瞪他。
“我还以为是星星了?”
“飞机和星星都分不清楚!”
“你还不是一样,看了那么久。”
“被你误导的。”
费然迪乐呵呵的瞧着我,突然说:“我唱首歌给你听。”
“爱现,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唱歌啊!”
“这首歌是唱给你听的,为你写的。”
“为我写的?”
“嗯。”
费然迪轻轻的弹着吉他,他唱歌的深情模样总是令人着迷,歌曲的调子我太熟悉了,我纳闷着怎么会是这首歌?他温情脉脉的轻唱着,我陶醉了。
“那一个女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那一个女孩有一头长长的头发,那一个女孩见到我就笑,我永远记得她的一颦一笑,像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啦啦啦……去天涯海角……”
我望向遥远的天边,夜色朦胧,海天交融,那不正是天涯海角。”
“那一个女孩有一双纤细的小手,那一个女孩有一颗敏锐的心灵,那一个女孩见到我就笑,我永远记得她的一动一静,像美丽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天上的云儿是我的证人,我要带你去天涯看天的宽广,我要带你去海角看海的幽深,我要带你去………啦啦啦……去天涯海角。”
月光柔和的洒落在我们身上,海风尽情飞舞,费然迪的歌漫天飞舞,缓缓飘落在明黄色的沙滩上。
他结束最后一个调子,整首歌的旋律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我问:“这首歌是为我写的?”
“嗯。”
“那个女孩……是我?”我忐忑的问。
“是。”
“我不是长头发。”我的头发只到肩膀。
“我心中的你就是这个样子。”
我不愉快的说:“我明明不是长头发,你歌里的女孩却是长头发,你写的是别人吧?”
“我写的就是你,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那个样子,这是一种想象的写法,不是因为你长什么样就一定要怎么写,是心中的形象。”
“你心中的我是长头发?”
“是一种感觉,长发飘飘,令人倾心的感觉。”
令人倾心?我一怔,在他心中我是令人倾心?我仍旧感到不悦,怀疑那个女孩不是我。
“我喜欢你。”
我一怔,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费然迪又重复了一遍。
我抱住膝盖,盯着自己的脚趾头,我……我也是喜欢他的吧?在那一段他远离我的时间里,我会想念他,至少跟他在一起是开心的。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是我知道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你不会在乎我的名利,在你面前我可以随心所欲,畅所欲言,你是我的幸运女神,遇见了你以后我的好运全来了,整个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红是你的事,不关我任何事,我没那么好。”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你不怕吗?和我在一起会引来波涛汹涌、狂风雷鸣。”
“我不怕,你怕吗?”
“我、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有值不值得的问题。”
费然迪一乐:“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在一起,不管遇到再大的阻扰,我们都要在一起,谁都阻挡不了我们。”
“你疯啦!”
“我没疯。”
“值得吗?你现在这么红,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管不了那么多。”
“你真的疯了,我没办法陪你一起疯。”
“晨曦你千万不要喜欢上别人。”
“我没喜欢别人。”
费然迪放心的说:“这就好。”
我们躺在沙滩上,欣赏着神奇浩大的迷人夜空,皎洁的月,璀璨的星,海风徐徐,涛声不断。
“能帮我个忙吗?”
“尽管说。”
“我想找个人。”
“谁”
“我爸。”
“有点难度。”费然迪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从你妈下手,找出你爸爸是谁应该不是很难。”
“我已经知道我爸爸是谁了。”
费然迪眼睛一亮,“你知道了?”
“我见过他,还知道他的地址,但是没去过也不方便去。”
“有地址这还不好办,我马上叫我的助理去找他。”
“我想去见他一面,行吗?”
“没问题,明天就去。”
“这么快,明天不是还要拍MV吗?”
“就说临时改外景了。”
“行吗?安全吗?”我担忧的问。
“没问题,我来安排,你就等着明天见你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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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按照我爸那天在公交亭跟我说的地址,我们在第二天下午就找到他的住处。那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城镇,他们住在一个破旧杂乱的小巷子里,污水垃圾满地跑,狭小的巷子挂满衣物,我和费然迪坐在车上等,费然迪的助理回来说:“找到了,家里没大人,只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应该就是我爸口中我的弟弟,我低声在费然迪耳边说:“应该没错,我爸可能不在家。”
“家里的大人什么时候回来?”费然迪问。
他助理回答:“没有大人,那个男孩子说家里就他一个人,他爸妈都去世了。”
“去世了。”费然迪困惑的回头看我:“会不会找错了?”
“地址没错吧?”我问他的助理。
“没错,是那个地址,我确认过了。”
我对费然迪说:“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吧,你下去的话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外面没什么人?小心点就是了。”费然迪坚持要陪我去。
我们穿着朴素,下了车,我把鸭舌帽压低,费然迪戴着墨镜,他的随身保镖跟了过来。
“这么多人进去太引人注目了,你们都回车上去吧。”
“费总这样不太好吧?”费然迪的助理担忧的说。
“这种小地方能出什么事?一个保镖就够了,你陪我们进去。”
我们一共四个人进巷子,因为是午后,巷子里没什么人,我们低着头,走得飞快,偶有遇到一两个人也只是好奇的多看了我们几眼没有过分的大惊小怪,到了他们家门口,费然迪的助理上前敲门。
一个十六岁左右的男孩开了门,一副痞子相,超年龄的成熟表情,看到我们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惊奇,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眼神充满敌意。
“我们可以进去吗?”费然迪的助理小心的询问。
男孩子看起来不好惹。
“进吧。”他稍看了我们几眼,返身回屋。
照片上的他因为站在爸爸身旁所以多少有些乖顺可爱,眼前的他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个坏小孩,小混混,不可靠近。
没有客厅,一走进去,一张靠墙的床赫然映入眼帘,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床边放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床的对面是一台搁置在破木柜上的电视机,柜子的门坏得一塌糊涂,不知道是用坏的,还是拿回来用的时候就是坏的,房间中间是一张正方形的没有上漆的木桌,桌上放着尚未收拾的快餐盒和一个栗色的坛子,桌子底下站着三个喝光了的空酒瓶,角落里有煮饭的锅碗。右边有一个小卫生间。墙壁上贴着几张天使女生的海报。
整个家里的东西就这么简单,一目了然。
男孩从一进门就盯着我看,眼神充满仇恨,突然冷冷的笑问:“你是天使女生的杨晨曦吧?”
我没有回答,弟弟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名词。
“你们先到外面去等着。”费然迪对他的助理和保镖说。。
他的助理和保镖有些不放心,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放心吧,有事会叫你们的。”
他的助理和保镖出门前都又看了男孩一眼,以确保他不会突然伤人,十来岁的男孩子也具有很大的杀伤力,费然迪一根头发也掉不得。
“你爸爸呢?”我问。
“死了。”他有些不耐烦,好像死了的那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悲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睛模糊了,嗓子哑了,想再问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吧。”费然迪碰了碰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死的?”我满腹疑问。
“病死的,没钱医,就死在这张床上。”男孩突然悲愤的吼道:“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他生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看他?他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你们家不是有很多钱?为什么就不愿意拿点钱给他医治?”
费然迪挡在我前面,怕他一个激动出手伤人。
“人都死了,你现在才来有什么用,他可是因为你才死的,说什么要给你买礼物,中暑了不看医生还继续去工地,不死才怪!”
“不能怪她,她并不知道。”费然迪替我解释。
“我都找过她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真的找过她妈妈?”费然迪问得有些心虚,我妈肯定又没告诉我。
男孩突然动粗,推了费然迪一把,“把我当三岁小孩,耍我啊,说不知道就不知道,现在是心里内疚不安了,还是夜夜梦见我爸的鬼魂,害怕了,想来求他原谅。”
我不想解释什么?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找他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哭给谁看,滚——都给我滚出去——”
我红着眼眶问:“爸爸埋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出去——”
“我想去看看他。”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非要本少爷动手才肯出去是不是?”
我不怕他动手打我,站着没动。
“我们走。”费然迪怕他伤害到我,使劲的把我往外推。
“我不走,我一定要跟他说一声对不起。”那一句对不起在我心里憋了这么久,结果永远都没有机会对他说了。
“你不走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费然迪拉住他,劝说:“别这样,她好歹是你姐姐。”
“呸,我于赫孤儿一个,哪来的什么姐姐?”
我推开费然迪,“求求你带我去见见爸爸,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好吗?”
“你们到底走不走?”
“带你姐姐去见见你爸爸有那么难吗?”费然迪见我伤心,发起脾气。
“我爸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小毛孩脾气还挺大的,凶什么凶?”费然迪忍不住和于赫动起了手,他的助理和保镖急忙冲了进来。
“别打了,住手!”我急喊。
幸好他的助理和保镖及时拉住他们,双方都没受伤。
我仅见过一面的爸爸就这么死了,我欠他一句“对不起。”我想他到了阴曹地府都会怨恨我,难怪我总是梦见他。
我不死心,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瞒着费然迪偷偷的从酒店出来。
“又是你。”
“我给你买了一些吃的。”
“不稀罕。”
“我们的爸爸应该很希望我能够去看他,你不让我去见他,你就不怕他回来找你。”
于赫大笑:“我巴不得他天天回来找我,我才不怕他。”
我用力推开半开的门,擅自走进屋里坐下,“早上还没吃吧?刚睡醒吧?”
“你打扰了我的清梦。”
“你可以继续回去睡。”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我不会打搅你。”
“你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我不习惯,而且你已经把我吵醒了。”
“那我们聊聊天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你今年十六岁了。”
“你怎么知道?老爸说的?”他微微有些讶异。
“他很爱你,跟我说了好多有关你的事。”
我注意到只要一说起关于爸爸的事他就会不自觉的变乖许多。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很聪明,小时候读书很厉害,说你长大以后会是个帅小伙,就是不太听话。”
听我这么说,一脸恶相的于赫眼眶居然红了,小声的啜泣着。
“爸爸说……”受到他的感染我的眼眶也湿润了,“他说你长了以后……会变好的……不会变成小流氓。”
“他说来说去就只会说这些,就不会说些新鲜的,流氓怎么了?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做流氓会被人唾弃,会被别的流氓打死,会被警察抓去枪毙。”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说教?”
我不愿意说我是你姐姐,这个一脸坏相的弟弟我打从心底无法接受,可是我还是希望他好。
“我只是在跟你说做流氓的坏处,你才十六岁应该继续读书……”我停顿了一下问:“你有没有钱?以后打算怎么过日子?”
“不出去偷哪来的钱?”他觉得我问的好笑。
“你去偷钱了?”他居然去当小偷,我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
他毫不掩饰光荣的说:“以前就常干这种事。”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样子偷东西对他来讲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事。
“以后不要再去偷了,我给你钱,你好好念书去,念完了书将来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这么好,你要养我?”他一副贼笑,好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在你能够自食其力以前,我会尽我所能。”我不想认他可也无法任他自生自灭,“你还有什么亲人?”
“一个也没有。”
“爸爸这边都没有什么亲人吗?”
“从没见过,小的时候经常搬家躲债,最近这几年才稳定下来。”
我又忍不住悲伤,他们的日子竟过得如此辛苦,而我,我之前是那样看他的,以为他狠心不要了我,见我长大了,又想把我认回去。
“你妈妈呢?你妈妈那边有什么亲戚”
“你别想打歪主意,你刚才自己说了要养我的,不要出尔反尔,把我推给别人。”
“我可以给你钱但我不能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你给我钱就可以了。”
“你还未成年必须有个监护人。”
“我要什么监护人你钱给我就是了,我自己可以活得好好的。”
我感到头疼,一个管教他的人都没有,他怎么能够走上正道。
“我可以给你钱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不许跟人打架,不许当小偷,好好的念书,不许翘课,我也不要求你考多高的分数,及格总可以了吧?”
“你杀了我吧!不当小偷还行,不跟人打架那我肯定会被人打死。”
我怒道:“跟人打架就不会被打死?”
于赫得意的握起拳头相当自信的说:“我可是不会打输的!”
我耐着性子不急不慢的说:“你以前打过别人,别人会回来报仇,你想不打都不行,这样吧,我给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足够你生活。”我身上其实一分钱也没有,赚的钱都是经纪公司直接打到我妈的帐户上,究竟赚了多少我也一无所知,不过从我妈的喜怒判断,收入也只是一般也许仅足够我们母女生活,我妈正计划着换房子,手头不会太宽裕。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不能那么狠心,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孤儿走上歧途。
于赫思考了一会说:“行,那你把钱给我,我去找个学校念书。”
“于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是男人的话,就不能耍我。”
“我绝不会耍你,我还有一个外婆,很老了,我不敢去拖累她,你要是给我生活费的话我就可以过去和她一起生活,还可以顺便照顾她。”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但我有点不放心,“我送你过去,见了你外婆,我以后会按时给你寄生活费。”
“行,我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过去。”
问题总算解决。
“快去洗漱,饭菜都要凉了。”
于赫听话的去刷牙,他其实还挺乖的,这么容易就搞定。
手机响了,是费然迪打来的,我跟他说我在于赫这里,于赫挺好的,不用担心,挂了电话,于赫刚好刷完牙出来。
“快吃,我从酒店带来的。”
“哎呀!真是好东西。”
桌上有一个栗色的菜坛子,我好奇的问:“这里放什么?泡菜吗?”
于赫只顾着吃不回答我。
于赫肯定不会做泡菜,说不定是我爸做的,于是,我动手去掀盖子。
“你干什么?”于赫突然大叫。
“我想看看里面装什么?”
于赫的表情相当惊悚,“那里面装的……是老爸的骨灰。”
我身子一震,愣了好几十秒,这是一个菜坛子,不是骨灰盒,“爸……爸爸……爸爸就装在这里面……”
我满是震惊的看着于赫。
“省钱又环保。”于赫嬉笑拿走我手里的坛子,安安稳稳的放回桌上,“放在这里多好。”说完,若无其事继续吃他的饭,我花了好长一会才慢慢的从震惊中解脱出来,悲戚的说:“爸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他再也听不见了。
次日,我和费然迪把于赫送到他外婆家,他外婆八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精神却抖擞,临走前,我给了他们一笔钱,祖孙俩相依为命也算是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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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春是一只无知受了伤的小鹿
“谢谢你了,我会尽快把钱还你。”我给于赫的钱是临时向费然迪借的。
费然迪沉下脸:“别跟提钱,你要再跟我说钱我就生气了。”
我也生气:“我也不能白拿你的。”
“你要是硬要还我钱就是瞧不起我!”
费然迪家境富裕,人又红,稍露个脸钱就哗啦啦的流进来,六千块钱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都那样说了,我也不敢硬要还他钱。
在于赫能工作前我必须供养他,我得想办法存钱,我没敢把这个烦恼告诉费然迪,他要知道了一定一股脑儿全包了。
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在每一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从天而降,在我心里费然迪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我妈买了一套新房子,没等我回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搬迁了,公司放假,我回到新家,一进门瞧她那个开心。
新家宽敞明亮,时尚优雅,据说是欧式风格的装修。
“我爸去世了。”我冷不丁跳出一句和周围朝气蓬勃的气息完全不搭调的话。
我妈怔了一下,装成没听见,笑说:“你的房间在那里,东西都帮你搬过来了,你自己整理一下,衣柜都是新的。”
一屋子崭新的东西令我特别刺眼,悲戚的问:“你为什么老做这种事?也许他可以不用死的。”
我妈先是有些愧疚很快的又底气十足:“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容易就死了?这能怪我吗?他儿子无缘无故来找我要钱,别说是我换成别人也肯定以为是来骗钱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让我知道,可是到了今天,你一个字也没说。”
“他就是来骗钱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就是病了,没钱医,所以就想来我们这里挖,想得美,当我们是开金库的,我们的日子也是过得很艰难。”
“不是这样的,他不来是有苦衷的,他要躲债,日子过得辛苦,没有车费……”
“一趟车费才多少钱?你别被他骗了,他要心里有你早就来了……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我养大的,居然说他的话,我白养你二十年了,养头猪还有肉吃,养条狗还会摇尾巴,我养了你就只会胳膊往外弯。”
我对我妈失望极了,也不想跟她争辩,我是说不过她的。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那表情是做给谁看的?我是你妈——”
“我回房间休息了!”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问她:“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你的亲生爸爸,你会是什么感受?”
我第一次把我妈问得哑口无言。
她愣了愣骂道:“死丫头,一回来就给我气受,还不如别回来!”
一觉睡到天黑,起床,走出房间,环顾空落落的新房子,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打电话到宋高颂家的快餐店叫餐,不知道宋高颂怎么样了?八卦新闻有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
“你搬家了?”宋高颂永远给人美好幸福的感觉,看见他阴郁的心情不自觉的就阳光普照。
“快进来。”
“房子好气派!”
“我倒杯水给你喝。”
“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勤快的倒了一杯水给他。
“谢谢。”
“最近怎么样?”
“啊!被你害惨了!”
我深感愧疚:“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被拍。”
“我没怪你啦!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班好多男生还很羡慕我能够上新闻了,还说有机会要见一下你本人,倒是你,被很多人骂。”
天使女生在歌迷面前是单纯的小女生形象,突然跑出一个男朋友肯定会有人骂。
“那些人都是神经病,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我们又没接吻,要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就是情侣那么满大街都是情侣了。”
宋高颂大笑:“要接吻了那还得了。”他把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打开,从里面拿出三个饭盒,“都几点了还没吃,赶紧先吃吧。”
我一看:“不是一次性的快餐盒?”
“那种快餐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