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急摇手:“我不敢。”
我妈嗔道:“弄得我好像母夜叉似的。”
我搂住她,头埋在她的脖子下,撒娇道:“你哪里是什么母夜叉?你是我美丽的好妈妈。”
我妈听了就笑。
蒲叔走了以后,我妈睡了一会,我坐在一把椅子上,静静的看她睡觉,她睡得香甜,像个可爱的娇气孩子,她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感到无限的恐惧,自小相依为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没有她的未来。
独自难过着,耳边是细微的呼吸声,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悠游,明亮的光线营造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假象。
天气再晴朗都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那一对玻璃内的年轻男女又回到我的脑海,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我用力甩了甩头,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
闭目冷静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光线亮得刺眼,亮得不真实,脑袋微微有些晕眩。
“水……我想喝水……”
我手忙脚乱的起身去倒水。
“水来了,小心烫。”
我妈喝了几口水,咳嗽了几下,问:“几点了?”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三点半。”
“是后天化疗吧?”
“是。”
我妈痛苦的扶住额头,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是我……”
我不敢哭,怕惹她愈加伤心,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去想难过的事,我问:“你当年为什么没跟蒲叔在一起?”
这也是我好奇的问题。
我妈怔怔的看着我,回想了好长一会才说:“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为什么?我觉得他喜欢你。”
“不知道……不敢说吧?后来……他爱上了别人。”
“你不伤心吗?”
“我正忙着谈恋爱了。”
“一点都不伤心吗?”
“……一点也不。”
我不死心,怎么可以一点感觉也没有,“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妈怅然的回答∶“忙着谈恋爱了,但是……那以后……我们之间就不似之前那样亲密了……陌生了……失恋后就想他了……”她粲然一笑:“后来又好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又谈恋爱去了……他对我……也越来越不那么好了。”
我静想了一会,分析说:“他对你……是好的……”
我妈动情的说:“最难过的时候也只有他……还在。”
静默了一会,想起刚卖掉的房子,我后悔了,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妈,我想把房子再买回来?”
我妈阻止道:“不要勉强,将来手头宽了再说……我当然希望把它买回来,眼下是不行了,以后你要真有钱就买新的吧!买套更好的。”
我垂头慎重的考虑良久,最终下定决心,“房子不能卖!”想好后,疾步走出病房,趁着买主还未入住前把房子要回来。
“你好,林先生吗?”
“是,哪位?”
“是这样的,我那房子不卖了。”
“什么?杨小姐你不卖了,不行!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不好意思,林先生,可不可以把房子还给我?”
“不行,我都准备搬进去了。”
“我把钱原封不动的退给你们,你把账号给我,我马上把钱还给你们。”
“杨小姐你得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我们找房子也找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才买到合适的,房子还你,我们不得又重新找。”
急着筹钱交医疗费,房子只能低价出售,买主捡了个便宜,肯定不愿意把房子还给我。
“林先生,我们商量一下吧?”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很忙,就这样了。”
“喂……林先生……林先生……”
对方挂断了电话。
真没办法只能加点赔偿,看对方愿不愿意归还。
我需要钱,可是这钱不能向费然迪要,我又想起那个画面,似乎忽然遭受重重的一击,躯体脆弱得摇摇欲坠,现在,唯一可以帮我们的……只有蒲叔了,这不是一笔小钱……我……我实在难以开口,时间紧迫,我必须在买主搬进去前说服他把房子还给我。
当下打电话给蒲叔,说有事想跟他谈,他正忙着处理工作,我们约好第二天见面说。挂了电话后我再次打电话给买主。
对方接起电话不耐烦的说:“杨小姐,房子我没办法还,你别在打来了,我在上班,很忙。”
“林先生这样好吗?我用高一点的价钱把房子买回来,你看行吗?”
对方想了一会,看似有些动摇了,我紧张的等待他的回复。
“不行,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买到房子,你们这样,唉,不想卖就不要卖,搞得大家陪着你浪费时间。”
“真的很抱歉。”我不得不说出实情:“我妈生病急着用钱才会想把房子卖掉,那套房子有我妈的风格、品味和灵感在里面,我舍不得把它卖掉,我妈……”我深吸了口气,眼眶湿润的说:“她得了癌症……也许……也许很快……”
“杨小姐不是我不想把房子还给你,你也知道……按照市价我是不可能买到那样的房子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压力非常大。”
我心一狠:“要不这样我按照市价把房子买回来,你另外去买房子,不会让你吃亏的。”
“杨小姐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回去同我老婆商量商量,这样吧,晚点给你回电话。”
我承认自己是个差劲的谈判者,只要能够买回房子,吃再大的亏都无所谓。
蒲叔来的时候我出去买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我妈聊了一会,我妈又再拿某个人取笑,两人正笑得前俯后仰。
我因他们笑得开心也跟着抿嘴一笑,一边笑着一边在床上架起桌子,伺候我妈吃饭,她吃了半碗就不吃了。
蒲叔劝道:“多吃一点,半碗哪里够,一会就饿了。”
“饱了,我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我把东西收一收,问道:“妈,你要不要睡一会?”
我妈点点头:“正困着呢?老蒲,我睡一会,你啊,也回去睡个午觉,下午上班才有精神。”
蒲叔点点头,“这就回去了。”
我送蒲叔出去。
“你昨天说有事找我?”
“嗯。我……我……”
“没事,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我想把房子买回来。”
“那你妈怎么办?”蒲叔凝视着我:“费然迪拿钱给你了?”
“没有。”
回国以后我天天守在病房里陪着我妈,费然迪忙着拍戏没有过来,他从小就是个衣食无忧的人,估计没猜到我们会缺钱,我妈给人的形象向来就不是穷酸。
“你想要我帮忙?”
我点了点头。
“我愿意帮你,房子卖掉也挺可惜的,你妈那么喜欢它。”
“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忍不住问道:“蒲叔,你对我妈……”
他明白我想说什么,“我对你妈的感情啊……”他重重的说:“很深、很深。”
那是一种很长久很长久的感情,历经风霜雨雪,依旧如故。
我故意说:“那不是爱情吧?我以为你喜欢她,我妈说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她。”
蒲叔面色凝重的看着我:“我……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妈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很好。”
“她总算有点自知之明,她以前从不认为我好,我总觉得自己特傻。”
“你不傻,心甘情愿的为对方付出不是傻……是爱,你却从来都不说。”我替他感到惋惜。
蒲叔摇摇头:“没必要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吗?”
我摇头,我一直想知道原因。
“因为你妈从没把我当成可能的对象,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就是个伙伴,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都在来来往往的陌生男人身上,那群人里才有她想要的另一半。”
“我妈真傻。”
“她一点都不傻,她是个知道自己想到什么并且毫不遮掩的去追求女人,这一点特别的真实可爱。”
“其实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别人,谈过恋爱的那些女人一个都没爱过。”
蒲叔讶异的看着我,仿佛遇见人生知己,“是,从来都没有,我尝试过去爱别人,可是她们在我面前都没有你妈真实,你妈对我,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从不掩饰,从不担忧是否会伤害到我,你说可不可笑,你妈对别人可不是这样,她会为了一个她认为值得的男人完完全全的隐藏自己。”蒲叔沉沉地说:“晨曦,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我了解你妈,也只有你妈了解我,我们彼此知根知底,缺点、劣行、背景、风光外表下丑陋的一面,因此,我们不需要在对方面前可笑的做作掩饰。”
我陷入无法言语的悲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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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爱是一把双刃剑刺得我们鲜血淋漓
隔了一会,蒲叔问:“你和费然迪还好吗?”
“好。”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我坚信我们会是好的,没有人可以动摇我们的感情。
“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不看好你和费然迪,他太耀眼了,我相信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但是,相爱的人更容易互相伤害,这种伤害往往比什么都要来得大。”
我淡然一笑:“飞蛾都敢扑火,我有何不敢,难道我还不如一只虫子吗?”
“新闻看了吗?”
我一下想到那天看到的场景,男人紧牵女人的手,慌慌张张躲进一幢商厦,“什么新闻?”
“费然迪和汪乐千的新闻。”
身子重重一震,蒲叔会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不是空穴来风,“没看。”
“看你这么镇定,肯定早就知道了,我劝你不要钻死胡同,该放手就放手,不要弄到遍体鳞伤了……”
我打断他:“不会的,你不了解我们。”
蒲叔叹了口气:“希望我是。”
蒲叔走后,我打电话给费然迪,问他最近过得好吗?
费然迪叫囔道:“我正在拍戏,天天熬夜,困死了!”
“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你妈怎么样了?”
“还好。”我克制自己不要去问那件事。
“我不方便过去看你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坏了。”我听见费然迪喊道:“好,就来。”
“我过去拍戏了,就这样了。”
“拜拜!”我心情沉重的按掉手机。
经过一次一次的化疗,我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饭量也越来越少。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睡不着觉,静静的想着事情,翻来覆去,为了我妈的医疗费还有买回房子支付的补偿,我必须回去唱歌。
晴朗的天气,我带了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去看礼礼,红艳艳的玫瑰就像热烈盛放的青春年华。
“礼礼,你好吗?你一定过得很好,你单纯乐天,走到哪?快乐都会跟着你。”
我抬头望向天空,礼礼甜甜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从墓园出来后,我顺便去看望宋高颂,宋高颂见了我,又惊又喜。
“晨曦,你跑哪里去了?听说你病了,是真的吗?你还好吗?”
我微微一笑:“我很好,没有生病,是公司捏造的新闻,你呢?你一定过得很好吧?”
宋高颂听说我没生病松了一口气,“我还是老样子。”
“你还唱歌吗?”他问。
“唱吧。”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消失了?”
“发生了一点事,过去的事不说了,我刚去看了礼礼。”
宋高颂感慨的说:“时间过得真快,礼礼离开我们都快两年了。”
“是啊!真快!”
“你现在住哪里?家里还是外面?”
“我妈生病了,在医院照顾她。”
“什么病?严不严重?”
我忍不住伤心,哽咽的说;“很严重。”
宋高颂见我难过,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妈那么美的一个人,平时活蹦乱跳的,会没事的。”
我勉强笑了笑;“希望会这样……对了你家现在开分店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家店和你们家一模一样。”
“是啊!要做连锁店。”
我称赞道:“不得了了。”
“哪里?小生意。”
“你还帮忙送快餐吗?”
“现在不送了,搞管理。”
“挺忙的吧,又要上课又要工作。”
“不忙,挺开心的。”
“是啊,每天大把大把的人民币进来,能不开心吗?”
“累人啊!主要还是自己喜欢。”
“你店里缺不缺人?”
“现在正在扩张阶段,缺得要死。”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欠蒲叔的钱必须尽快还,我要唱歌,我要大红,这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你想给我介绍人?”
我开玩笑的问:“你请不请我啊?”
宋高颂笑说:“请不起啊,找你代言要花多少钱?免费代言行不行?”
“你还真会打算盘。”
“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好意思向我收钱?”
“宋高颂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看你小气得,免费做个代言都不肯。”
“哎,你……对啦,我就是小气,没有大把的银子想请我做代言,想都别想。”
我们彼此互相嘲笑。
出来也有大半天了,我得回去照顾我妈,不敢多逗留,急急的告别了。
病房里,我妈的脸像纸一样白,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
“晨……曦……曦……”
我急忙跑过去,半蹲在床边问“妈,什么事?”
“回……回家……我想……回家……”
“不……不能……我们还要治病。”
她竭力的摇头:“……没治了……反正都是死……不要治了……我们回家……”
我失声哭道:“妈,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她流着泪,缓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嘤嘤的哭泣。
蒲叔来了,我妈睡了,脸颊上的泪水还没干。他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嘱咐道:“晨曦,不要哭,不要哭。”
我吸了吸鼻子,听话的擦掉眼泪。
蒲叔坐在床边,用面巾纸小心翼翼的帮我妈擦掉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满心怜惜。
我妈睡得安稳,竟没被吵醒。
我们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蒲叔叹了口气说:“外面闹得天快掀了!”
外面就是天掀了我也没心情理会,我抱着肩静默的蹲在门边。
“那个……”蒲叔似乎想对我说什么?见我蹲在地上愣愣的,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天气要转凉了,秋天到了。”
医生找我谈话,我妈是没治了,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默默的流着泪回到病房,每一个脚步都是沉重的,怕被我妈瞧见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我没敢进去,蹲在门口失控的流眼泪。
宋高颂来看望我妈,我妈痛苦的张开眼睛而后又闭上。原本还笑着的宋高颂笑不出来了,事情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他回头看我,不知如何安慰我,我的眼睛早哭肿了,他走过来搂住我,“晨曦,你要坚强。”
要我怎么坚强?
我没有办法坚强。
我只能忍住,要自己不要流泪。
宋高颂的肩膀是温暖的,坚实的,在我悲痛欲绝的时候给了我力量,支撑着我,不被轻易击倒。
那天以后宋高颂天天都会来医院陪伴我,或呆上半天或逗留半个小时。蒲叔看在眼里挺开心的。
我妈说的话越来越少,偶尔勉强张嘴说上一两个字。
有一天她说她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阳光,她已经几乎动弹不了了,我不知如何是好?
宋高颂一口答应:“好,我们现在就去。”
我愕然的看向宋高颂,宋高颂毫不犹豫的掀起被子,给我妈盖了件外套,抱起她往外就走,我一惊,不敢阻止,惶恐不安的尾随其后。
那天气温温和,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有些大,吹乱了头发。
宋高颂把我妈放在一棵树底下,背靠着树坐着,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她略微笑了一笑。他则站在风吹来的方向,挡住了风。
“今天天气不错!对吧?”宋高颂的话暖暖的,像一阵迎面而来的春风。
我妈点了点头,紧紧的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眼神充满感激。
我搂住我妈:“谢谢你了,宋高颂。”
我妈一手抓着宋高颂,一手抓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似乎又是一脸春风得意,我听见她对我说:“他不错……不错……”
我们静静的坐着,阳光笼罩着我们,几片落叶被风吹下,落在我们脚下,风再一吹,有一些跟着风跑了。
太阳渐渐西下,温度降低,斜斜的影子落在地上,风吹来,渐渐有些凉意,我们小心翼翼的护着我妈,不让她被风吹到。
“要不要回去了?”我问。
她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身体,唤醒她,“要不要回去了?”
她一点一点的张开眼睛,看向天空,看向仍然刺眼的火球,轻轻的摇了摇头,表情是倔强。
她就这样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忽然一软,轻飘飘的,没有了支撑,我一惊喊道:“妈……妈……”
她没有回答,我喊得更加大声:“妈……妈……”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
“妈……”我哭了起来。
宋高颂鼻子一酸,紧紧的搂住我们,树上的落叶从我们头顶划过,飘落,随风而去。
四天后,我妈的遗体在殡仪馆火化。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美丽的身躯化成了一堆白骨。她这一生的追求,美艳的身影如同落叶一般随风而去,埋入泥土,分解,消失在这个尘世。
蒲叔黯然的说:“我对不起你妈。”他突然激动的说:“晨曦,我对不起你妈,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她的一生都是我害的。”
他忏悔的自言自语道:“都是我害的,我,是我,其实她一直都恨错了人,害她失去那次机会的人是我,不是马晓丹,是我,是我跟公司说马晓丹比她好,我是个自私鬼,我怕她一夜成名,我怕失去她,所以我一再阻挡了她成名的机会,是我害了她。”
我怔怔的、怔怔的站着。
“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说什么好呢?我凄凉一笑,:“我妈说你是对她最好的人。”
相爱的人更容易相互伤害,这种伤害往往是巨大的。
爱有时候是一把尖利的双刃剑,一把刺向深爱的人,一把刺向自己,张开手,是粘稠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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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是一把双刃剑刺得我们鲜血淋漓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两个礼拜后才打开门,我必须振作。
连日里我奔波于各家唱片公司,还债是我最大的目的,每家唱片公司一见到我眼神都变得异常兴奋,正儿八经的询问了一些问题后饶有兴趣的问:“杨小姐,你是费然迪的女朋友吗?你跟费然迪还在一起吗?费然迪现任的女朋友是你还是汪乐千?”
我可以在他们的接待室里看到印着大幅照片的杂志,上面有费然迪有汪乐千甚至还有我,我顿时深受打击,紧紧咬着牙,要自己稳住,绝不能当场情绪失控。
我才知道原来费然迪和汪乐千的绯闻正闹得沸沸扬扬,我被顺带牵扯了进去。
费然迪派人来接我,他要安排我出国,他说那些报纸杂志说的都是假的,叫我不要往心里去,我拒绝了,我还有债要还,这笔债必须由我亲自来还。
我要复出,不为别的,只为还债,尽管困难重重,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晨曦你别没事找事,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选择复出不是制造出更多的新闻吗?”
我冷冷的说:“那么由谁来还钱?你吗?我妈从生病到死你都没来瞧过她一眼,我怎么好意思叫你还?”
“你要明白我的处境,我去了只会让你妈没法安静养病,一大堆狗仔跟着我了,听话,别闹脾气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一大堆狗仔跟着你?你们还敢出去逛街!”
“我都说了那些全是假的!”
“包括你拉着她躲进商场的那张照片吗?”
“PS的,全是PS的。”
费然迪说谎,我的心一下跌落到了谷底,为什么要说谎?事情根本就是……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汪乐千?不是巧合,是预谋,是汪乐千在报复我,可是……可是费然迪居然上当了,他明明了解我和汪乐千之间的矛盾,是汪乐千的手段太高了还是费然迪禁不起诱惑还是他已经厌倦了我,他对我的爱那么轻而易举的……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破坏了。
“喂喂……晨曦……你别再疑神疑鬼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晨曦……晨曦……你说话啊……喂……”
“可是、我的眼睛不会PS。”我伤心的挂断手机,我的世界在一瞬间真的要塌陷了,手机不停的响,我流着泪心灰意冷的按下关机键。
爱情原来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
门铃响了,宋高颂又来看我,“你哭了。又想你妈了?”
我沉沉的说:“我很好。”怎样也无法做出笑脸,哪怕是一丝丝的笑,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
“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宋高颂带来丰盛的饭菜,“店里的招牌菜,你尝尝,一个人在家肯定没吃好,脸色这么差,三餐肯定没按时吃。”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宋高颂有些担忧的看着我,随后笑笑说:“行,我不吵你了,饭要记得吃,凉了就太糟蹋了。”
我没有回应,宋高颂不敢打扰我,静静的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门铃响了又响,我禁不起吵才去开门。
“都没吃?”
“忘了。”我是真的忘了,“对不起。”他是一片好意,我不该把坏情绪发泄到他身上,满怀歉意的说:“我去热一热。”
“午饭给你带来了,不用热了。”
“对不起。”
宋高颂把带来的饭菜摆上桌,“快吃吧!”
“你吃了吗?要不把这些热一热我们一起吃?”我指着被收到一旁的冷掉的饭菜。
宋高颂笑笑说:“行,我拿到厨房去热一热。”
宋高颂去厨房热饭菜,我想帮忙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他是在厨房里混大的孩子,热个菜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一会功夫饭菜都热好了,热腾腾的上桌。宋高颂像老妈子一样念叨:“饭要趁热吃才好吃,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边吃着饭边想着如果没有他,我会怎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关在没有生气的家中,没有人关心,饿着肚子,身体冰冷,暗自悲伤,活像个死人,就算是突然死了,也要很多天以后才会被人发现。
我妈走了,费然迪变心了,如果没有宋高颂,我真的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怎么不吃了呢?”宋高颂一问我便赶紧吃,我不能让他替我担忧。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我正要站起来,宋高颂拦住我:“你吃,我去开门。”
乍然听见费然迪的声音:“晨曦在吗?”
“……在。”
他们都用困惑的眼神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一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费然迪鼎鼎有名,宋高颂自然认得他,“费……”宋高颂应该是想直呼费然迪的,大家都是这么叫他的,但又觉得在本人面前这样叫不好,于是改口,“费先生要不要一起吃?”
“你们是?”
“我们是好朋友。”
“你是……宋……”
“宋高颂,你认识我?”宋高颂惊讶的问。
费然迪轻松一笑:“听晨曦提过你,还有一个叫礼礼的女孩。”
“你们是?”宋高颂反过来问。
费然迪迟疑了几秒钟才大方的承认说:“我们是男女朋友。”费然迪对宋高颂是不会有敌意的,因为在我的介绍里宋高颂是礼礼的暗恋对象,我们俩的关系是因为礼礼而存在。
宋高颂略微有些吃惊:“原来这是真的,我还以为新闻是乱写的。”
费然迪解释说:“除了这件事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费然迪朝我走来,温情的问:“你还好吗?”
“很好。”我敷衍。
宋高颂识相的说:“我吃饱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我叫住他:“碗里的饭都没吃完,怎么就饱了?”
“来的时候在家吃了一点,走了。”说完就径直离开。
费然迪拉了把椅子在我身旁坐下,“我跟你说对不起行吗?别生气了。”
他和汪乐千的事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原谅的。
“我想听实话。”
“什么实话?晨曦你怎么了?我知道我有错,你妈去世了我也很难过,你想听实话,我就实话实说,我妈不希望我来看你们,她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也是为了……为了不闹出更大的事,也为了你妈能够安静治病,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我妈与马晓丹敌对了二十来年,结果,是恨错了人,可悲可笑。
“还有……”
面对我的逼问费然迪不解的问:“还有什么?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晨曦,你想说什么?”
他不说,我点破又有什么意思。竟然移情别恋了,回来找我做什么?
我一边专注的夹菜一边说:“给我妈治病欠了别人钱,为了尽快的还钱,我必须回去唱歌。”
“欠多少钱?我来还。”
我冷冷一笑:“凭什么要你替我还债?”
“晨曦……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我非常在意的问:“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有没有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费然迪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你什么意思?你相信了?你对我……这么的不信任……”
“不是不信任,是事实摆在眼前,没办法不去信任。”
“我太伤心了,太伤心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忍住内心的悲痛坚强的说:“如果你决定……决定分手……我也一定……”
“我没想到……”费然迪打断我的话,伤心的说:“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分手两个字。”
轻易?我轻易吗?我的心此刻犹如万箭穿心一样痛。
费然迪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接着,坚决的说∶“我们不分手。”
“你只爱我一个?”
“当然。”费然迪毫不犹豫的回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相信他,他回答得那样肯定,我……我有些怀疑,也许……也许是我误会他了。
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不会立即出国,就算他真的只爱我一个,我也不能接受他的安排。
“我信你。”我选择相信尽管心里还存在怀疑,“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你还是打算复出?”
“是。”
“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跟相不相信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钱还完了,我就不会再唱了。”
费然迪失望的说:“你拒绝我的帮助,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这笔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是不想尊重你,是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的复出一定会引起热议,最近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在这个风尖浪口你的选择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受到影响。”
“如果我们依旧相爱,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我们。”
费然迪无话可说,他动摇不了我。
我收到多家唱片公司的邀请,我明白他们都是因为最近火热的话题才对我产生兴趣。
宋高颂会按时来送餐,有时候是他本人有时是店里的员工。
他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决定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
“祝你好运。”
“谢谢!”
宋高颂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你跟费然迪……?”
我笑笑说:“我们很好。”
“他保护不了你,他给不了你要的生活。”宋高颂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
“你了解我?”
“我了解你。”
“费然迪不了解我?”
“他就算了解也无能为力。”宋高颂稍停一会说:“你渴望被爱,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费然迪给不了你,除非他愿意退出演艺圈,和你一起过平凡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
“以前的你是这样的而现在的你也未曾改变。”
“现实往往很无奈,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渴望又如何?有些东西就算不喜欢也要学着适应。”
“你愿意给我机会吗?”
我一愣,意料不到宋高颂会这么问。
“我知道我很唐突,但是我希望我可以保护你,那天碰到费然迪,回去以后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话如果不说一定会后悔,费然迪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伤害,我想保护你,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和费然迪的感情,我可以等,在你想要有个肩膀靠的时候,我随时都在,你永远都不会孤单。”
我怅然道:“不要浪费时间,我是一个……一个生来就不带幸福的人,我会破坏你的生活。”
“你没那么容易可以破坏我的生活。”
宋高颂对我那么好,我无法一口拒绝,微笑道:“半年,如果半年内我跟费然迪吹了,我们就在一起。”
宋高颂皱了皱眉头:“就半年啊!太短了,我一定输。”略想了一下说:“两年怎么样?”
“不行!”两年太长了,我不能同意。
“你不敢赌?”
“不是不敢赌,是……”
“对于一辈子来说两年太短了,你不会连与费然迪熬过两年的信心都没有吧?”
“不是……这样好了,一年,就一年。”
“两年。”宋高颂不退步。
“一年。”
“两年。”
我脸一沉:“我说一年就一年,你别再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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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爱是一把双刃剑刺得我们鲜血淋漓
正当我准备与某家唱片公司签约的时候,蒲叔突然来找我,花好月圆想签我。
花好月圆,我一点都不想再与它沾上任何关系。
“为什么?”我对蒲叔的态度没有以往好。
“是费然迪爸爸的意思。”
“为什么?”
“这就要问他了。”
“怕我乱说话,害了费然迪,叫他们放心,我不会那样做。”
“流言蜚语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你要真想安心唱歌就来花好月圆,花好月圆会保护你。”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你怎么保护自己?那些想签你的唱片公司哪一家不是想利用你来炒作。”
“花好月圆可以给我提供什么?跟我签约然后再把我冷藏起来。”
“我们会给你提供很好的发展机会。”
我轻轻一笑:“凭什么?花好月圆凭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费总的意思。”
“谢谢了,我不会去花好月圆的。”
“晨曦,你不要辜负了费总的一片好心,费总是真心想帮你的。”
“真心?我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真心帮我?”
“费总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以人格保证他是真心想帮你,你不要糟蹋自己,去那些三流公司,他们只会拿你炒作,花好月圆愿意给你提供好的发展平台。”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费然迪的爸爸想和我签约肯定有他的目的,我不喜欢花好月圆,我是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蒲叔苦口婆心劝道:“晨曦,你不要这么固执,花好月圆是一家很好的大公司,你妈已经去世了,我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听我的劝,我不会害你,我希望你过得好。”
“我讨厌花好月圆。”
“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来花好月圆吧,我们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摇摇头:“不,花好月圆条件再好我都不会去。”
蒲叔急道:“你这孩子,蒲叔以人格担保绝不会让你在公司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我语气冰冷的说:“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很多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蒲叔想保护我,只怕有些时候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蒲叔发下重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我没有感动反倒觉得好笑,“对我这么好?”
“晨曦你要相信我,我对不起你妈,如果你可怜我,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就让我来帮你。”
我的眼眶略微有些湿润,我恨他,恨他伤害了我妈,可是看见他自责的模样,我又突然觉得他可怜。
费然迪说服不了我,我们达成共识,爱情是我们俩的事,我们没必要公开,没必要被人指指点点,被当成茶余饭后的娱乐话题。
我只想安静的唱歌,赚够了钱,就永远的退出。
蒲叔来过之后第二天又陪着费谨天登门造访。
费谨天一脸和睦慈祥却又不失应有的威严。
“房子很漂亮。”这是他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漂亮,他这么一说,我又无比的怀念我妈,心情一下子变得惆怅无比。
“你妈的审美观向来不错。”他朝我露出温暖的笑容,我对他的敌意与警惕瞬间减少。
“谢谢!”
“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加入花好月圆。”
他说得真客气,我回道:“费总也太抬举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不值得费总亲自来请。”
“现在是我想请你当然得由我亲自来。”
“我有这么值钱吗?”
“现在没有但以后一定会有。”
他说得非常肯定,我好奇他哪里来的自信?
“你不相信?我对你有信心,只要你肯唱我保证你未来一定大红大紫。”
我有发红发紫的潜力,我怎么就不知道?
“费总你开我玩笑?”
“不是开玩笑,你可以的,说不定将来你就成了花好月圆的顶梁柱了。”
我忍不住一笑,问道:“比费然迪还红吗?”
费谨天和蒲叔面面相觑,在我面前他们都不愿意谈论费然迪,他们都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费谨天微笑说。
“有什么条件?”
“条件?”
“我需要答应什么条件?”
费谨天大笑:“无条件。”
我有点懵,真的是无条件,我不相信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
“孩子,真的是无条件。”见我不相信,费谨天说:“其实我帮你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我想了想问道:“你欠我妈人情?”
“不是你妈,是你爸。”
我一怔,霎那间,百感交集,从小到大,从没听过别人提起我的爸爸,我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费谨天提起我爸,我突然觉得感动,从没有人跟我说过关于爸爸的事,顿时,对费谨天有了故人般亲切的感觉。
他认识……我爸爸?
“你认识我爸爸?”
“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对他们以往的故事充满好奇。
“我的第一份工作还是你爸给我介绍的。”费谨天温和的笑说。
我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他,渴望知道关于我爸的更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