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愿受约束,大概只能做做自由职业了。
终于来了个有从业经验的小伙,也愿意接受坐班的条件。但坚持要做技术总监。你的从业经验太短,现在没可能做这个职位的。可我做这行都两年了呀,这样都不能做,那什么时候能做呀?你可以先从业务做起嘛,慢慢来。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做这个位置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后来知道,有家小公司给了他这个职位,虽然薪水还没我们给得高。
第四位,女。改了三次面试时间。第一次是:对不起,我们学校下午突击考试。第二次是:不好意思,我的实习单位要我过去一趟。然后:我得去我们乐队练歌。她第四次要改的时候,被制止了。对她说:不必再来面试的时候,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好像不该是她问呀。
总算有位80年代的佼佼者通过面试,上了班。第三天,突然消失。第四天下午接到电话:出了点事,不想来上班了。为什么呢?私事,不说也罢。没关系,不妨说来听听嘛。其实也没什么,但心情很不好,真的不想来了,我真的很抱歉。后来知道,是因为失恋。
对于他们,工作到底是什么?比起睡懒觉、比起失恋的感觉、比起自由自在,比起课余的乐队,它简直什么都不是。这些八十字的小孩早就看开了。
只留下我们这一帮呆子,还以为自己很成功。
朝九缘何不能晚五?
对于这个专栏的名称,我是有些不安的,它至少与我的上班时间不符。
敝公司实行朝九晚六,借口中午一小时为吃饭时间,不能算在8小时之内。然而每每始于11:30的会议、当天12:00前要赶出来的文件,使得我们午餐大多成为免费递送的外卖,从拿起方便筷的那一刻起,到把便当盒扔到垃圾桶里,整个过程不会超过15分钟,这甚至可以包括吃便当的前戏——便当到来前对美味的想象。因为通常对便当不抱任何幻想,就像对老板的脑袋一样。
但是每当听说远在欧洲总公司同仁们的职业生涯时,还是有点牙痒痒的。传说中的他们早上10点到公司露个脸后就到楼下咖啡馆开早餐会去了,11点才开始工作,因为,这才是生活。
原来我们每天乐颠颠忙着的都不是生活。
当我愤愤不平向一个朋友指出这个差距时,朋友不以为然,觉得这简直是小儿科。不要说朝九晚六,就是义务加班也是正常的。他觉得朝九晚五就像加班付加班费、休假时可以关上手机一样,都是发达国家的特权,想在发展中国家过上发达国家的职业生活,真是痴人说梦。
突然想起一位在贸易公司就职的朋友发的牢骚:晚上 6点打卡机音乐欢快地响起后,本想收拾一下赶紧开溜,却发现周围一片漠然,对铃声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自己也只好按兵不动,作出“埋头苦干”的样子,虽然心早已飞回到自己的小窝。大概就是因为部分人觉得“应该”是这样吧。记得当时我只是很同情他,但并不知如何安慰他。
现在我会对他说,别理他们,铃响了就走。让那些认为“应该”加班的人加班去吧。
国际制造
最近听到频率最高的词当数“国际化”与“local”。之所以用“local”而不用“本地化”,大概是因为“本地”二字并不准确。打个比方吧,纯种美国制造虽是本地化的东西,但并不一定被归为local一类。因此,local还夹带着字面而外的一些含义:眼光不够开阔、水平不够高等等。
一旦被定性为local,就意味着老土、视角狭隘、见识不够广博。就算是取得了再高的成就,也难以洗刷“local制造”的印记。据说张艺谋的电影就很local,而李安、陈凯歌就够国际化。
所有的公司都愿意标榜为国际化公司,并希望员工具有国际化素质。就连中国的local证券网站也会宣称自己已通过ISO9002认证等等,想和国际化沾点亲带点故。
国际化操作的公司和国际化人才的确很棒。因为他们可以站在全球的制高点考虑问题,可以拥有最先进的经验和体制,自然也就有最高的效率和最好的产品。但如果以为国际化可以取代local,就又陷入了另一个窠臼。
敝公司被公认为很国际化的一位华裔女士,已经国际到连面孔都看不出中国人的痕迹了(估记是托了化妆的福)。有一次在提到国际影星时,她惊问:“什么?苏菲·玛索?我非常喜欢她。怎么,中国人也知道她么?”
我以前的老板是湖南人,先是去了英国读书,然后新加坡、美国、法国走了一圈,回国后,以外藉员工的身份被高薪聘用,并认为很国际化。他有一个十分国际化的team,包括一位泰国籍的秘书和一位西班牙的市场推广经理。这个西班牙小伙中文蹩脚得很,英文有浓重口音,推广业务的难度可想而知。
老板对此的解释是:总得有几个外国人吧,我们是个国际化的公司嘛。
矜持·坚持
我常想,如果在那次会议上,稍微再坚持一下下,这个让我垂涎已久的项目就不会飞走。可当时的场景是:老板虽然欣赏我的创意,但在一些细则上有相反的提议;技术部门认为实现它不难,但必须改变一些结构;销售部门觉得这个项目打乱了他们半年内的销售计划,而且客户端也有待反馈;市场部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仿佛这个项目如同脚底下的一元硬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就在那个会上,我发现实现这个项目需要克服太多的困难,包括没完没了的美国总统竞选一样的演讲、无休止的游说和每天都无法填满的时间黑洞。这些想法在脑海里快速放映后,我的发言稍微矜持了一点,就是那么一点点。结果是,这个创意还是被接受了,不过是交给一个同事执行的。
同事的做法是,对老板小心奉承,提出自己的想法,但以老板的意见为准;对销售部门温柔地坚持想法,实在不行就妥协;对技术部施压,逼他们最大程度地实现。至于演讲、游说、时间黑洞这些我认为的难题,同事都在很努力地做着,并取得了成效。于是现在的场景是,同事在兢兢业业地忙碌着,公司上下都信心十足地认为这是个炙手可热的摇钱树,我的那个创意虽然被一改再改但还是在前进着。我呢,正在苦苦思索下一个创意。
他和她分手了。没什么太大的原因。她不喜欢他与那帮酒肉朋友一起泡吧、找小姐;不喜欢他的势利;不喜欢他的晚归;不喜欢他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但想到要他克服这么多的“不喜欢”,不知需要发多少次火、吵多少次架。于是她虽然坚持对他说出了诸多“不喜欢”,但当对方没有反应后,她矜持了一下,就放弃了。
事情是两个事情。其实都是一回事。
道破天机
老板吩咐秘书通知中层经理开会,并特地嘱咐不要迟到。结果,经理们从城市
的四面八方准时赶到,老板偏偏迟到50分钟,害得大家一顿恶等。一肚子火气不免向秘书发射,埋怨她至少不该再强调“准时”。
哪知道秘书——一个21岁的女孩竟理直气壮地反击:“他只是让我通知你们‘准时’赶来,并没有让我通知‘他要迟到。’”搞得大家一阵错愕。
错愕的原因是,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说出来。
职场中类似的事真是俯拾皆是。常看“宫廷”电视连续剧的人一定明白臣子的苦楚,有些事情,比如主子失误造成的损失,比如派系间明争暗斗产生的恶果,是不便说出来的。所谓枪打出头鸟,即使大家想得都是一样的,谁先说出来谁倒霉。这种规律,放在现代职场中也一样。
记得有一次我的老板顶风作案,把已经被他的直接上司否定了的项目拿回来,让我们暗箱操作。大老板来督查业务时,窥出蛛丝马迹,却苦无证据。于是把我们叫过来一个个询问。在没有沉默权的情况下,所有的人都昧着良心说了“没有”。大老板只好悻悻而归。
好在这个项目最终获得了胜利。被蒙昧的良心终于换来了些许价值,虽然廉价,就算值吧。
反过来想想,那位直言老板“迟到”的秘书为何偏偏不遵守这种职场规则呢?
想来原因有二:一是她无畏于直言的损失,大不了丢了这份工作,又怎么样呢?二是她的良心比较昂贵,和蒙昧良心的预期价值交换,不值得。
自己的良心比别人的贫贱,这总是件让人不快的事。不过我突然想起孔乙己的逻辑“窃书不能算偷”,以此类推,职场中的良心,也不算是良心吧。然后就又重新获取了心理平衡。
笑一笑,很走俏
这个标题,乍一看很有点“卖笑”的意思。写字楼里,没有人专门收购笑容,但笑容却的确让你变得很好卖。
两个女生一齐来我们部门实习,一样的学历,一样的实习期,工作质量和数量也不相上下,长相也是一个档次。老板痛苦地斗争了一番,最终选择了其中一个,获选理由是:“她总是笑嘻嘻的。”
谁想天天和一张苦瓜脸对坐呢?
有些老板很有意思,他们从来不用你费尽心力去谋求的质素来形容员工,比如:专业、精明、业务能力强等,他们爱用的形容词是:腿脚活络、喜欢笑、穿得精神和网球打得很好等等。或许对老板们来说,这些特点比一张MBA的文凭更值钱。
一家女性杂志招聘编辑,应者如云。从服装学院的研究生到国外读完MBA回国淘金的留学生都有,最后一位在国内读书的大专生被录取了。原因是,她会穿衣服,每次总把自己收拾得简洁干净有品味。而那些才女们,不是穿得太土,就是太累赘。主编的观点是,连衣服都不会穿,能做什么女性杂志呢?
也许这些都是特例,也许这样的老板都比较偏激。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能够做事的人,实在太多了。真正需要竞争的,并不是基本的做事的能力,而是是否能把事情做得更好的潜力,而性格的强弱,人际关系的多少,和是否有更高远的生活追求正是衡量这种潜力的关键。
有个男孩,大学里学物理,自学计算机。从一家国营研究机构辞职后,居然壮着胆子应聘著名的跨国计算机公司。他平时喜欢读竖版的书,认识不少繁体字,没想到竟对上了老板的路子,一见如故,立即录用。要知道,他单靠着这一招繁体字的功夫,不知打败了多少专业出身的精兵强将呀。
是不是有必要检阅一下自己的特质了?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卖的?
时间流水帐
在公司里日复一日做事,我经常恍惚于今天做了什么,昨天又做了什么。谢天谢地,我现在还知道我正在写这篇稿子。
鲁迅说,时间仿佛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挤,总是会有的。我突然觉得这个比喻无比正确,只是时间不是被挤出来,而是被吸进去了。我甚至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被吸到海绵里去的。
我粗略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朝九晚五:
写了一个proposal,3小时;开会1小时,总结了上一个case的经验,这些时间是卖给老板的,老板又把我的时间高价卖给客户,据说一小时数百美金。真贵。此外,发呆30分钟,看黄色贴子30分种,听同事过来神侃昨天泡吧艳遇,15分钟,电话接了10个左右,计40分钟。其它的时间,我用于整理桌面抽屉,上了三次卫生间,看看网络新闻等等。另外,本文写到这里共花20分钟。可谓是鸡零狗碎。
一般而言,发呆的时间总是不知去向。我突然回想起以前学过的剩余价值论,就是那个关于资本家剥削剩余价值的学说。我又有几个小时是给资本家剥削呢,我有些恍恍不安,旋又释然,觉得没给老外占太多的便宜。毕竟我发过呆,煲过电话,上过封闭的BBS,甚至正在写这篇与工作无关的文章。华佗无奈小虫何,想到在老板眼皮底下作弊,对老板也心生怜意。
一个好友曾告诉我他在微软公司的工作情况,每天他都接到老板给的Case,然后一点一滴去完成。所有的行为被电脑自动记录:8:45到公司,接电话10个计19分钟,一天7个Case共耗时560分钟,开一个短会30分钟,晚上9点10分离开公司。“的”票时间如果符合电脑记录则可报销……如果说福特汽车公司开创了一个“摩登”时代,那微软公司真正开创了一个“后现代”。
我庆幸,至少我还生活在一个比较质朴的时代中。
刹那真诚
我相信再坏的人也有好的时候,再虚伪的人也有真诚的时候,再讨厌的人也有可爱的时候。而且,在职场这个无处不名利、无时不算计的舞台上,表现得更鲜明。
有个同事因为做事过于功利招致大家的反感,因而成为取笑的对象。在一次公司内部聚会上,不知道他是因为压力过重需要发泄还是老板劝酒不好推辞,竟然喝醉了。马上有促狭鬼围过来与他猜拳,赌注是,谁输了就走到一位女同事那里大声说一句:我爱你。第一轮,
促狭鬼输了,于是随便逮了周围一个女同事,估计是同谋吧,嬉皮笑脸说了一句完事。第二轮,功利的人输了。只见他脸憋得通红,平时溜须拍马的拿手好戏不知溜到哪去了。然后低头想了好久。终于,他站起来,径直朝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女同事走去,她是财务部的一个会计,除了发工资和报销,很少有人会想起她。
只见他走到她跟前,说:“我……爱你”。后面两个字估计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然后就跑开了。
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但这位功利的同事自此转了型,成为所有女同事心目中的情圣。就连他的功利,也被谅解为“为生活所迫,人之常情嘛”。而且,有趣的是,那个会计现在已成了他的太太,据说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据可靠的版本,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会计的,只是平时忙于算计升职加薪,一到办公室就进入功利状态,哪有机会示爱?
而那天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再加上三分醉,连示爱时惯有的窘态也可以一并遮掉。
有时真让人疑惑,他是真诚了一把,得到了爱情和一个好太太呢?还是坚持了一贯的功利路线,抓住机会,顺便真诚了一下,谋夺了一份爱情和一个好太太呢?
管不了那么多啦,至少,他在说这句话时,还是真诚的吧。
恶习的渊源
有个记者朋友在聊天时莫名其妙地提出过一个问题:“我以前挺内向的,怎么现在成了个外向型的人了呢?”她三十五岁,给人的印象是口无遮拦。不管什么事,家里的或者单位的,儿子的或者老公的,总喜欢拿出来分享。认识她三个月,我就知道她老公曾是她的采访对象,她9岁的儿子在学校里尿过裤子等八卦消息,而且都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后来她总结,之所以变得外向,主要是因为采访需要。因为一旦采访时出现冷场,她就要寻找新话题,重新激起采访对象叙述的兴趣。久而久之,气象信息、时事新闻、明星八卦等等都被借用了来当成话引子,再后来,就连自己兄弟姐妹、儿子老公也被贩卖成公关素材,成为与采访对象拉近距离的工具了。
我在饭局上遇到过室内装潢设计师,他对那家餐厅的几根柱子赞不绝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我才发现那是几根被做成百年老树一样的柱子,记得以前也见过,并无可圈可点之处。设计师却打开了话匣子,说它的材料一流,漆工更是没得说。兴之所至,竟真的走过去摸了一把,回来时一脸的满足,就像刚从麦加回来的朝圣者。
职业对人的影响,由此可窥见一斑。那种经年累月潜移默化的浸润,竟在不知不觉中改造了人的思维和神经。如果说动物的保护色是自然选择的结果,那么上述种种“恶习”就是职业选择的结果了吧。
还好职业不是天生要继承的,否则记者的后代一定都是大嘴巴,装潢师的孩子都爱摸表面材料;专栏作家的后代都会出卖朋友。后者是我的自身体会。为了写这个专栏,常把周围朋友的职场故事或体会写进来。害得朋友们现在都对我三缄其口,生怕又被我卖了出去。
天生招人妒
不是气你,有些职业就是这么有优越感。
女子在文艺、时尚行业或公关部门工作,与别人交换名片时总会额外获赠一些羡慕;与此相应,男子是建筑设计师、律师、精算师或经纪人等头衔也会让异性刮目相看。
一个开发手机游戏的朋友新近推出一款名为“爱情乐园”的游戏,说白了,就是网络泡
妞。他对不同职业的属性是这样设定的:销售员,智慧20分以上,酷力0分以上,收入500元/每天;律师,智慧100分以上,酷力50分以上,声望20分以上,收入1000元/天;公关经理,智慧100分以上,酷力200分以上,声望20分以上,收入5000元/天。这就是一个软件设计师思维中,公关经理、律师和销售员的相对地位。
我以前的老板自称为全亚洲最好的广告创意。一次饭局邂逅一个大款,长得像个白净书生,学的专业也令人愉悦,国际金融。谈到创业史时,这位学金融的大款出人意料地说:“我早就离开本专业了。我是靠做消毒湿毛巾起家的,现在年销售额数千万!”然后得意地举起摆在我们面前的湿毛巾,他的产品。
这时,只见我那个大老板脸上崇拜的神情逐步消退,然后慢慢堆起一个不屑的表情。他终于忍不住了,傲慢地说:“做金融多好,为什么要去做湿毛巾呢?”“赚啊!”我的老板不屑的表情更重了,决定不再与这个毛巾匠交谈下去了。
毕竟,赚得再多,也只是个毛巾商,与金融界的才俊自不可同日语,哪怕后者每月入不敷出。
不要说行业了,就是工作的地点也是一样的。在上海,以前的淮海中路,现在的南京西路就是羡慕指标。有些时髦姑娘宣布,宁可在那里拿2000元的薪水也不要普陀区、闸北区的5000元。真是见了鬼了。
我跟你说真的
这句话用英文讲是:“I mean what I said.”生意场上的规律是,老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明白它的意思;用中文讲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像真的。
在一次管理培训上,一位来自英国的老师花了半天时间专讲项目时间管理。其实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项目进展各阶段最后期限(deadline)的时间表。他以亲自负责过的一个大项目为例,帮助中国同事度身打造这张表格。一位年轻的中国小伙子照着英
国人手里的样板依葫芦画瓢,不出五分钟就交了作业,然后推说有事退出了。事后他说:“老外真笨,这么简单的事也要讲一个上午。”英国老师仔细看过他的作业后,连连摇头说:“天哪,难道他真能按时完成吗?”
和老外接触得越久,你的优越感就越强,因为你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许多让老外面红耳赤争论半天的东西,在中国人看来不过是浅显得不值一提的小规则或小道理。也许就在他们争论的同时,中国人可以想出十数种变通的办法。“原则上……”的意义是大家的微笑默契。
怕就怕来真的。习惯了变通之后,很容易把“我跟你说真的”也当成“原则上”的东西,那张五分钟出品的时间表就是一例。
以前在国产电影里常看到以下镜头:一个人用枪指着另一个人的脑袋,声泪俱下地陈述种种非杀他不可的理由,结果大多虚惊一场,不是被“刀下留人”阻止就是出现了锋回路转的情节,反正就是没杀。等到我把这种镜头归于“原则上”一类时,又看到了“玩真的”的版本:目示对方,传递一个“我要杀你了”的信息,然后举枪射击,“砰”地一声把对方击倒在地。真酷。
而且,连“我跟你说真的”这句话都不必讲。
职业的和非职业的
午餐时间,邻桌隔板后传来嘤嘤泣声。这时——
非职业的:跑过去嘘寒问暖,试图安慰。
职业的:若无其事,静静地上网或翻看杂志。
座位像蜂窝一样密集的办公室里,事端也一样纷乱无章。利益错综复杂,由同事而朋友几乎是奢望。因此他人的事,无论公私,都不必涉猎过深。默默地递张手纸过去,已是最大的安慰。可惜办公室配备齐全,每人面前都有抽纸一盒,因此连这一人文关怀也显多余。
头脑风暴会议上,供职于Sales部门的你提出了一个marketing的绝妙方案。公司希望你继续努力跟下去。这时——
非职业的:加班加点,争取使自己的提议善始善终。
职业的:向公司表示,可以提供必要的信息,但希望marketing部门继续跟进,然后迅速脱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术业有专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你以为自己像革命的老黄牛一般含辛茹苦,会好人得好报,那就错了。首先marketing的人怨你井水犯了河水,平白增加了工作量还显得被动,其次你的野心昭之天下,说不定就成了众矢之的。
老板过来拉家常,谈及过去的生活和工作经历,让人唏嘘。
非职业的:恭敬地听,严肃地点头,矜持地微笑,恪守上下级的礼节。
职业的:自然地提及自己,像老友一样亲切地交谈,暂时从工作关系中解脱。
适当的私人感情是工作的润滑剂。老板也需要偶尔地从职业的盔甲中走出,舒展一下盔甲内的柔软肢体。然而千万不要因此而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真得被拉近了。中场休息结束后,下一幕又开始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刚才老板几乎要落泪的一幕依然挥之不去的话,就当是昨夜做的梦吧。
结发合同
做业务最刺激的事莫过于签合同。
谈判桌上,利字当头。桌面上唇枪舌剑,为的是揭对方的短,护自己的短,争取最大利益;私底下相互揣摩,主要是想估算出对方的预算和实价。如果最终双方走到了利益的交叉点,就签订合同。信誉自合同签订时开始建立,到合同完成之日功德圆满。
有一次,经过多轮回合,总算与一个老客户达成了一致。事实上,多次合作后,我们也已成为私交很好的朋友。
双方眉开眼笑地拿出合同时,她突然说:“其实我们彼此这么了解,为什么还要签合同呢?我是绝对信得过你的。”
我想也没想地回答她:“对,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我要与你签合同。”
从此她对我更加信任。
还有什么能比合同更好地诠释“可信度”呢?如果我完不成承诺,甘愿受经济惩罚、法律制裁。有了这个底线,你还能不相信我么?
既然“信”可以这样诠释,仁义理智同理可得。比如:“歃血为盟”,几滴血、或者一个大拇指可以把“义”字表现得痛快淋漓,不容你不信。
那么“情”呢?当然就是以婚约为证了。
我愿意与你签订婚约,心甘情愿把财产拿来共享;与你朝夕相处,勇敢地面对慢慢变老的过程,以及时间带来的争吵和淡漠。你说,我爱不爱你呢?
或者,我不算爱你,但的确没什么可爱的人,你实在想结婚也可以,我们签个附条件的婚约:财产独立、你不得有外遇、不得要孩子、不得单方面提出性要求,等等。
这种功能性的婚约,如果双方能达成一致,也不失为一个解决方案。
只是无条件的婚约更有魅力。因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在里面,它叫做爱。
你信赖我吗?信赖。愿意与我签合同吗?不愿意。啊,希望下次合作愉快。
你爱我吗?爱。愿意和我结婚吗?不愿意。那么,希望下辈子恋爱愉快。
办公桌风情
熟悉我的人,走进办公室,一眼就能指出我的办公桌。不为别的,就因为它最乱。不熟悉我的人,看到我的办公桌,就把我的性格掂量得大差不离。他们多半会含蓄地问:“平常不太做家务吧?”
我相信人如其桌。没办法,性格即命运这句话也可以贯彻到办公桌上来,藏都藏不住。
小时候读《福尔摩斯探案集》,得知神探朋友可以从一个人肘部的衣服磨损、帽子上的几滴灯油,立即判断出他的身份或经济情况,对他的观察能力十分佩服。事实上,这种观察力在职场中有时真得很重要。
比如:当你应聘一个跨国公司的职位时,如果你顶头上司的桌子十分奢华,那么,开价的时候千万别客气。相反,如果上司的桌子看上去也不过而而,那他给你职位设立的预算大概也不会豪华多少。有个朋友是一家英美合资的跨国公司普通职员,他的办公桌结实奇巧,据说是美国制造,一万元一张。他的薪水也是我的好几倍,因为我的办公桌市值只有1000元还不到。
成功的或者比较霸气的老板总有一张非同寻常的办公桌。比如米尔肯,美国空前绝后的垃圾债券之王,他每天就坐在贝弗利山庄宽阔的办公桌中央,办公桌呈现X型,向四面散开,当中刚容得下四个员工专门为他服务。碰到这样的办公桌,想说NO的时候,还是委婉一点比较好。否则随时请你走路。
一次年终晚期宴时,抠门的老板想出一个馊点子,搜罗一下大家的办公桌,然后把私人“收藏”相互交换作为新年礼物。结束他得到一位女职员的口红,而从他的桌子上搜出的唯一的私人物品是一只木相架,里面是他和太太的合影。不知被哪位可怜的人拿去了。
报销
杂志社开读者见面会。酷暑天,编辑途中下车买几个西瓜给大家消夏。付完钱,跟摊主说:“开张发票。”
没想到不经意的一句话给另两个顾客提供了谈资。都是年轻小伙,一个悄声对另一个说:“等咱们工作了,买东西也都得开发票了。”另一个说:“不如今天就过一下瘾。”于是清了一嗓子,亮声喊道:“开张发票!”
他也许不知道,除了这样的报销,还有花式各样的报销种类:交通、通讯、社交、住房、差旅、置衣、探亲等等、等等。反正想得出的花费,都有机会被报销,只要公司觉得你值。开始觉得挺舒服,花出去的钱可以覆水再收,等于变相涨了薪资。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公司给你一分钱,就一定会从你身上再把它找回来。听说我们的大老板经常夜半3点钟被欧洲总部叫起来问事,大概就是因为享受了太多的报销,结果连睡眠时间一起报销掉,超时上完北京时间的班,再接着上欧洲时间的班。
对大多数人来说,报销额度到底不是件坏事,有时当着众人的面使用一下也很有面子。但也有不屑一用的人。有个销售员业绩出色,公认和客户私交好,卖的都是人情广告。他的杀手锏是当着客户的面,从不开发票。用他的话说,发票一开,意味着可以报销,可是私人感情也就报销了。于是每次消费过后,故意不开发票,给客户一个朋友间私交的错觉。然后第二天跑过去补开。
发票开什么名目也是件有讲究的事,个中细节大概财会最清楚。
我们公司一次善心大发,给大家一个体健的预算,可以报销一笔健身费用。居然有一个同事将刚买的杠铃和安全套一起报掉了,可谓报销高手。
打卡机,No Budget!
不知哪个好事者提的议,办公室准备实行打卡制。谁知竟没了下文。经理追问行政:这事怎么忘了?行政理直气壮地答道:财务说No budget。嘻嘻嘻,我想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窃喜。这大概是最让人愉快的一次超预算了。
记忆中让我愉悦的超预算事件还有一件,也是最后一件。那是一个圣诞夜。公司为了表示仁爱之心,拨出预算供大家娱乐。并且好人做到底,民主地问大家想娱乐点啥?没想到一
民主就乱了套。大部分人想吃完饭后再唱歌,但是超了公司的预算。后来公司决定放弃民主,采中集中制,把预算分给大家各自娱乐完事。那天晚上,我用这天上掉下来的150 元和家人看了场电影。因为是公款,特别高兴。
只是这样的惊喜实属九牛一毛。大多数时候,当满腔的工作热情碰到财务预算时,就像热脸贴上冷屁股。于是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在预算的压迫下一次次变形,再变形,直到从天鹅变成小鸭。
在策划一次推广活动时,区域总裁在项目启动会议上满面红光地宣扬自己宏伟的推广策略,惹得项目相关人员个个摩拳擦掌,不吝用最丰富的想象刺激灵感。等到热气球准备就绪,张曼玉没问题,金茂主会场OK过后,预算被全球总裁挥刀斩掉一半。于是一切重新开始。最讨厌就是这种事,耗尽了精力,不仅最后得分为零,还有一大堆屁股等着你去擦。
打卡机的预算终于有了着落。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我们突然发现办公室公用的速溶咖啡粉没了,下午的小饼干也久违了。原来财务迫于压力,拆东墙补西墙,于是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就变成了门口那台令人憎恶的打卡机。
电梯里的异香
外企云集的写字楼,电梯里多半充斥着脂粉香。女人脸上的粉,身上的女士香水,男人发梢上的(口者)喱以及身上的男士香水,再混合着体香,站在里面就像进了香料厂,一鼻子的茫然。
国企云集的写字楼,啊,不,应该是国企写字楼,因为国企喜欢自己独霸一个山头,圈地为王,哪怕是一个矮小丑陋破旧的楼也好,一般有一个专门的楼层是用来做食堂的,一到
中午11点,就饭香四溢,电梯成了慢车,站站停,接进来一批批吃过了或还没吃的人群。有些人嚼着最后一口饭满足地踏进来,饭菜香混合着口腔粘液的味道,嗞咂有声,偶尔用手指剔剔牙缝。
比起这种饭香,香皂味似乎还更让人愉悦点。那是在一些福利好的单位,职工一到下午就可以拎着毛巾香皂去浴室洗澡,一来挪用上班时间,二来省却自家的水费电费,何乐而不为?只是每当在电梯里近距离闻到香皂或沐浴露的味道,看到一头湿发,就像偷窥到别人洗澡一样不自然。
这样看来,还是国企更像个大家庭。吃饭、洗澡、日用品发放等等,都被照顾得体贴入微。虽然由于薪水低或其他什么因素,员工也不时骂骂单位,但那终究还像传统大家庭里的口角,骂完后,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外企就不同了。一个个包装得光鲜可人,笑容可掬,看起来像个五好家庭,说白了至多是个寄宿学校。走一个人,连招呼都懒得打。
有个女同事,就因为留恋家里的饭香,竟丢掉了饭碗。事情是这样的:她厌倦了中午的外卖,于是每天早上从家里带饭来公司,中午用公司的微波炉转一转就坐在位置上吃。没想到却遭到外藉老板的白眼,被认定为“损害公司形象”。
她倒也想得开,索性跳到一家国企,心安理得享受饭香去了。
名片的卖点
我的名片“长相”很老实,从上到下印着公司的名称、Logo、姓名、职位,以及各种联络方式。对于大多数派发对象来说,我也许就等于公司的这个职位,如果我跳了槽,这张名片就寿终正寝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家公司出品的另一张名片,除了名字,其余条目基本不变。而我本人则随着名片的消亡从别人记忆中淡出。然后,再以另一家公司的另一个职位出现在另一些人的记忆里。
这些略显悲观的想法,被一位女士彻底改变了,不为别的,只为她那独特的名片。
那张名片的特别之处,是名片的正面除了正常的文字,还有一张彩照,足足霸占了一半的地盘,画面是一位系着红领巾的小女孩在向周恩来献花,周围则是斗志昂扬、载歌载舞的红卫兵。正当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笑指这张照片:“怎么样?能认出这个小女孩吗?她就是我呀!”就在那一瞬间,她在我记忆中永恒了。虽然她的职业、姓名、职位早已被记忆过滤,但她那一刻的音容笑貌以及那个献花的小姑娘清晰如昨。
我还见识过其它一些有趣的名片:
有位台湾同胞,在司空见惯的什么经理、董事的头衔下,别出心裁印了一个身份“台胞”,让人耳目一新。从此后,他在众多台湾商人当中脱颖而出。其他的人一律被叫做“台巴子”,只有他被敬称为“台胞”,好像其他的人不是台胞似的。名片的创意功不可没。
相比起天天熏陶在现代商业氛围中的都市人来说,落后地区的人似乎更会寻找卖点。在一个研讨会上,遇到一位农民企业家。他的名片至今被我珍藏,因为在他的名字下印着“富有远见的农民企业家”。单单为了这份胆识和气魄,也要为他喝个彩!
会议消遣
我曾经一天开过5个会。早上9:15,每周例会;10:30,与客户开工作进程会;11:50,被老板抓住开经验总结的轻松小会,这种侵占午饭时间的会议是最让人深恶痛绝的;14:30,与同事开项目进展规划会,很快,15分钟搞定;20:00,被强迫用手机接听一个电话会,一个新项目的头脑风暴,那个会议长达90分钟,最后手机像烘山芋一样烫。
开会多是为了信息沟通和集思广益,有些会议的确有效,但若期望每个会议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就只能以失望而告终了,尤其是当开会成为一种习惯后。比如每周例会,有些在10分钟内即可结束的工作进展总结,经常会被发言者或会议主持者数倍拉长,误以为效果也会同样加倍,直让人听到打瞌睡、掉耳茧。
这个时候,如果不找个消遣,简直是对被迫工作的五官和被软禁的四肢的犯罪。
有几个同事好炒股,每周例会通常也是他们的股评会,通报上周战果,预测下周走势,内部消息互通有无……有时,这许多项目可以在一个人的发言当中被解决掉。
一个设计人员喜欢速写,经常漫不经心地画几幅与会者的肖像,恰似法庭上的画师。有几幅会议速写作品还被画中人精心裱藏了起来。此后,只要这位设计人员在低头弄笔,发言人总要做做表情、摆摆甫士,希望被画得好一点,其实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做些简要的会议记录。
有个朋友喜欢用手机发信息,很辛苦地把新近听到的笑话输进去,一一发给铁杆朋友。以至于我天天盼望着他开长会。
有个活宝最喜欢整发言冗长的人。一次,分公司的年轻同事在午饭时间喋喋不休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活宝跳起来赞扬:“说得太对了,可否整理一份发言稿让大家学习?”老板当即首肯,并指示那家伙在第二天做成幻灯片供大家交流。
那位信口开河的小伙子当即愣在那里。可怜的人,又要加班了。
感冒吧,公司请客!
有个促狭鬼在提到如何利用公司资源时,曾对饮用水开炮。他说,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可以用它洗了脚再走。
虽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此用水,未免小气了些。
还是制药公司大度。他们绝对不会浪费水,就像不会浪费自家的产品感冒药一样。成本1角的药片,按市值换算成2元一粒,用简易的塑料袋包扎之后,每月免费发放员工50片,折现100元。去老同学家作客那天,正好伤风,喷嚏不断,于是有幸享受了一包。吃不了,兜回家。鼓鼓囊囊一袋子,可以感五六次冒。
就像武大郎卖烧饼,卖一个,保本;卖两个,净赚。卖不完的,带回家给老婆吃。
所以化妆品公司鼓励员工多多涂粉,尤其是自家产的,并不惜用一两折的成本价倾销给职员;饼干公司的员工一定见了饼干就逃,吃怕了。有个卖男性保健品的老板开玩笑说,实在没卖掉的,送给员工亲戚朋友,提高私生活质量,也是好的。
生产媒体的,就只好用空着的广告版面换点实惠:机票、口红、公寓房、酒店房间、健身卡、减肥药,等等等等。年终时给记者编辑搞个联欢摸个奖什么的,也算是年终奖吧。我想起在出版社工作的时候,花两百元买的一套百科全书,厚厚精装20大本,满满一箱子,从买来至今一直在书架顶层站岗放哨。装潢公司的人看了很眼馋,问我可否以同样的价格给他们也买几套。这种文字装饰品,比一幅画、一个雕塑之类的,品味又高了一个档次。
公司的资源,实在是无限的。就连在心理门诊实习的大学生也懂得利用。解剖感情的情感专家,收费200元/小时。大学生青春当头,感情问题多多,有事没事找专家聊聊,不知省去了多少咨询费。
网名全追踪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网络好友。我们从BBS聊到聊天室里,又从icq聊到现在的msn messager。
从上网的第一天开始,她的网名就在随着心情改变着。几年下来,一部网名史简直就是她的心情纪录。
上班的第一天,她就把网名改为“帅哥如云”。原来公司除了廖若晨星的几个女孩子外,清一色年轻小伙。那段时间,她好像很忙的样子,很少找我聊天,大概每天忙着和帅哥周旋吧。
不久,网名改成“呀他个头”。她倾慕的一个北方帅哥同事不仅不领她的意,反而揶揄她的南方口音,经常恶意模仿她:“好的呀”、“走了呀”、“睡觉了呀”,气得她七窍流血,骂他骂到网上来。
迷上村上春树的那段日子,她叫“为什么不是绿子”。因为她爱极《挪威的森林》里的绿子,对男主角迟迟纠缠于对直子无望的感情,很替绿子报屈。她性格开朗活泼,出口无忌。大概潜意识里,早就与绿子合二为一,分不清绿子是她,还是她是绿子了。
她叫“50支口红”的时候,恋爱了,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爱打扮。经常拖着我去逛街,居然一周内买了5支口红。我笑她:你是不是一定要同时用50支口红呀,他是不是对口红颜色特别在意?她笑而不答,回家就把网名改了。
失恋时,叫“没记录真好”。那是我们在聊起msn messager和oicq的区别时来的灵感。Oicq有历史记录,聊过的东西,白纸黑字留在那里,打印出来,就是一本现成的对话录。msn messager却没有这个功能,随着窗口的关闭,说过的话,做过的表情,就灰飞烟灭了。开始我们俩都不太习惯用它,总希望能够有“旧”可怀。直到她失恋,才对这个反对历史的东西突生好感。那天她没头没尾扔过来一句话:“没有历史记录也挺好。”看我没反应,又接着说:“可以零记录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