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期间,她的名字是“谁帅就帮谁”、“英格兰必胜”、“罗纳尔多头”。最后改为“韩,日世界杯”。大概觉得裁判和韩国队的表现实在太伤人心了吧。
世界杯结束后,她也跳了槽。网名变成“新新学子”。立誓洗心革面,疯狂工作、疯狂赚钱。她考上了MBA班,每周两个晚上和周末都要读书。这个名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真的成了MBA。于是顺理成章改名为“爱母鼻哀”,宣告大功告成的同时,顺便笑笑同班一位陕西人的口音。
现在她的名字叫“瑞士雪山”。那是她明年休假准备去的地方。最近她在一个新东家谋得了一个好位置,薪水也较为可观。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看看这个名字,就如喝下一杯清洌泉水,疲惫的身心如同沐浴了一次SPA,精神又重新抖擞起来。
独立办公室
在租金以“美元/每平方米·每天”为计价单位的写字楼里,有一间独立办公室是身份和地位的体现。威严有余、面积过剩的老板桌椅和会客空间自不必多说,书架、盆景以及守在外面的秘书等摆设也倍增和员工的距离感。
不知哪个天才出的馊点子,现代办公室主张透明装修,独立办公室也难逃此劫。于是,透明玻璃里面的热带植株和坐姿端正如小学生并摆出日理万机“甫士”的人都成了养眼的景物。
一个朋友曾得意地公布过他的观察战果:他的老板,一个俊俏的爱尔兰男子,曾经创下一天掏12次鼻孔,“不经意”地照20次镜子的纪录。推论是,这个“娘娘腔”一定有某取向。
我见过的最有趣办公室格局是在一家很有钱的新闻出版机构。三层楼面,从上至下按职位的次序排列:头头脑脑在最上层;要害部门,在脚底下;后勤闲杂,脚底下的脚底下。最让人难忘的是头头脑脑那层。一共五人,被关在五间透明的独立办公室内,其中最大的头儿享用的是套间。偌大一层楼面,五个人面面相觑端坐在那里,比动物园驯出来的大猩猩还乖。据在那里供职的朋友讲,每次上去办事,都强迫自己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容打下去,出来后再哈哈哈笑出来。
对不太能坐得住的老板一说,这样的独立办公室真是考验。好在事务繁忙,坐在那里的机会并不多,比如我的老板,只见他开会、谈事,从透明间里进进出出,在里面的时间并不多。
也有坐得住的人,比如敝公司总部的一个C某O,短小精焊的马来西亚男人,一次到我们上海分公司来出差。办公室初建,空位置很多,电话、网络线路一应俱全,却唯独没设独立办公室。大概是“独立”惯了,无法忍受泯然众人的办公环境。他一头钻进线路尚未铺好的会议室,打电话时再出来,居然也乐在其中。
蜗牛爬上办公桌
我在一个老式洋房里办过公。三层的小楼,悄悄地立在闹市附近的小弄堂里。一根狭窄的楼梯,蛇一样盘旋上去。楼梯略显陡峭,脚踏在上面有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像进了危房。好在外面空间比较惬意,楼前有一块小草坪,像模像样地竖着块牌子“请勿践踏”。二楼旋梯旁有个平伸出去的阳台,足有30平方米,上面筑着水泥花坛,里面经常伸出鲜艳的花:有桅子、月季,还有菊花。
偶尔,我会在午后跑到这个平台上伸伸懒腰、打个呵欠什么的。除此之外,没觉得它有多好,直到同事的女儿——一个5岁的孩子把一个小碗捧到会议桌上。我们正在开例会,会议桌旁围了一圈表情呆滞、无精打采的人。她用嫩嫩声音宣布她的重大发现:“蜗牛在水里探头!”那个碗里真的蠕动着几只蜗牛,还吐着沫沫。大人们纷纷表示了惊奇之后,孩子顿时遭到呵斥—— “很脏的,快扔掉”。
但我却怎么也扔不掉它们。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这样鲜活的小生灵在眼皮底下蠕动,而我竟视若无睹?是因为它“脏”,所以被目光过滤掉了,还是被办公室的枯躁烦琐蒙住了眼睛?究竟工作是为了让生活更有意义,还是工作已经让生活失去了意义?
突然想起上一次在办公室里遭遇动物的场景。那是在一个高层写字楼里。一只甲鱼突然从门缝钻进来,慢悠悠沿着灰色的地毯爬向办公桌。我刚准备去迎接这位不速之客,走廊上又传来锐利的女声尖叫,说是“满世界爬着甲鱼”。然后大家纷纷离开办公桌,去捉甲鱼。后来知道它们是一位同事在上班路上采购的,还好被大家及时追捕了回来。记得有个同事一边手忙脚乱地捉着一边兴奋地大叫:“真有意思!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活物了。”
职业肢体
刚入行的时候,资格老的同事曾经谆谆教导我要善于使用身体语言。
他举的例子是,在阿谀奉承老板的时候,满口赞美之词自不必说,眼睛也一定要直视对方的眼神,充满着由衷和坦然,老板才会有满足感,日后也会对你多加关照。身体语言作为语言的补充,在此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在公司里,时间久了,越发感觉到身体语言已经成为公司规则和礼仪的一部分。老板召唤时要“噌”一声跳起,光速窜至老板桌前;老板苛责时应该善于挤动面部肌肉,作可怜科,掉几滴苦泪效果最佳。如何“秀”出效果,是需要过硬的功夫的。要熟练而自然,仿佛古装戏里的小太监,在答应太后时,一定是两袖连甩,弯身曲背,唱出一声“喳”来,像天生的。走进老板的办公室也是如此,老板让座才能坐下,毕恭毕敬是当然的,活似《红楼梦》里的葫芦僧,对着贾雨村要“斜签”着坐下。 这才是“职业化”。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上司出自职场精英,对打工族而言,在身体语言方面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一个会计师事务所的朋友最近很苦恼,因为他们换了一个非常“职业”的上司,对老上司的那一套一下不适用了,甚至每次和新上司打交道,虽然能第一时间做出正常的身体反应,却依然有心思被洞穿的感觉。上司常常会回应一个鹭鸶般的假笑,让朋友转身就倒吸一口冷气——更不要谈弄虚作假了,那是夜里都会做恶梦的。
朋友回家还觉得胸闷,而且看见老公不做家务,正打游戏玩到好处,便气乎乎地连推他去做饭。他勉强应了几声,只好站起,将身一扭,响响地放了一个屁。
巫术当道
公司招聘时,有个女孩样样出色,却仍旧逃不过淘汰的噩运。据说,是因为她天生一对泡泡眼。而那个老板认定了“泡泡眼”是多事之人。
有位做商贸生意的老板,在招聘职员的时候,最见不得女孩留长指甲,涂指甲油。他的逻辑是,这样一对用来展览的手,怎么能够做事呢?而一旦指甲油残缺了,或者指甲数日未修理了,就更不能够容忍了。他的逻辑是,能容忍这样一对惨不忍睹的指甲的女人,怎么能
够做出漂亮事情呢?
我们同事之间流行着这样一个相面术:从后脑勺的部位能看见下颌角的人,如果是老板,一定难搞。其典型特征是:权力欲强,喜欢揽事,爱支使人,脾气暴躁。因为现在的老板是,好几个同事以前的老板也是。
面试相人的招式,我看过很多。有在地上扔一本书,等着你捡起来的;有当面给你难堪,测性格的;还有群试的,看表现力和竞争意识。大概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雕虫小技早已一一被破解。于是只好依靠经验之谈,用玄学来挡架。据说很准。
类似的相术还有:眉梢上扬的男子,做事不踏实;走起路来手在身体前横向摆动的人,多是不思做事,专进谗言的小人;拇指指甲又宽又扁而且外翘的人,能做事,有野心,然而性格粗鄙……
为了配合相术的潮流,面试地点也该升级了。应该有个T台,表演走路姿势的。或者索性配一台相面电脑,对着显示器照一下,马上打出结果来,就像心电图一样。
而且,老板可以相职员,职员也应该可以相老板。供求双方如果能公开对等地相互挑选,倒也是件乐事。你让我走两步路瞧瞧,我让你转过脸去看看后脑勺;你让我伸出手来验指甲,我叫你把大拇指竖起来给我看一下……清清楚楚,大家放心。
误闯私人地带
到客户处公干,她去取传真件时,我的视线一不小心闯进了她的私人地带。
那是挂在办公桌挡板上的挂历。当天的日期被一个粉红色透明的“心”形粘纸贴住,娟秀的字体在上面轻快地写着:“Baby's Birthday”。她回来时,想向她表示祝贺,又觉得有些莽撞,怕冒犯了她的隐私,于是对她说:“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嘛!”她愉悦地说:“是呀,老公生日。”我暗自庆幸还好没自作聪明提前贺岁,否则一定把这份生日贺礼强行送
给她的小宝宝了,更糟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小宝宝。
我无意中发现女上司除了老公之外还有一个老外情人是因为帮她接了一个电话。她大概去洗手间了,她的直线响了5声之后,我决定帮她接听。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你好”,一个中年老外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喊起来:“Hey, baby, I miss you so much. Do you come tonight?”我一时手足无措。突然想起一个故事说起过,当一个男士误闯女浴室后,最佳反应是说一声:“噢,对不起,先生,走错了。”于是胡乱对着话筒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打错了吧。”然后挂机了事。
还好,像这样尴尬的机会毕竟不多。而且,有时,隐私的被侵犯者比侵犯者还要尴尬。
一次请一个女朋友帮忙扫描几张照片E-mail给我。网路出了问题,她索性把照片存在信箱里让我自己去看。在告知我她信箱密码时,她突然口吃起来,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出:“嗯,嗯,密码是:I-L-0-V-E-M-I-C-H-A-E-L”。
她是个羞涩腼腆的女孩子。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出男友的名字。
妆容的规模效应
化一个上班的妆,护肤品、粉底、腮红、眼影、香水一件件用上去,少说也得十分钟吧。在对妆容要求更为苛刻的地方,比如化妆品公司、公关部门等,也许会延至1小时。这么大的付出,如果扑了个空,岂不可惜?
一个客户就很会规模利用她的妆容。那天在一个Party邂逅,她盛妆出席。Party结束已是晚上11点,她已经略显疲倦了。这时,又来了几个认识的人,提出换个地方继续狂欢。客
户的精神突然重新抖擞起来,开心地说:“好啊,好啊。”然后转过头对我悄悄地说:“这个妆花了我一个半小时,见一个人也是见,见两个人也是见。”
就是就是,见一个保本,见两个就赚了。
其实,何止是妆容,一切被称之为“professional”的包装大都如此。男职员根根有型的头发,女职员时髦入时的扮相,甚至训练有素的微笑和温婉悦耳的声音,无一不是时刻准备着,一旦机会来了,随时可以拿出来秀一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下次如果再有一个白领小姐对你笑脸相迎,最好掂量一下,也许并不是她真对你感兴趣,而只是在习惯性地操练她的笑容。
记得有一天,我的老板穿了身香奈尔套装出现在办公室,职员们不约而同发出惊艳声,顺便说一句,这种声音也是职场必备品,用在此时再合适不过了。老板就不用说了,当然是得意非凡。可惜直到下班这身裙子还是没有用武之地,一个外人也没来过。这时,老板开始拨电话。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总算搞定一个约会,让这身衣服也规模了一回。
一声长啸
一个静谧的午后,阳光把电脑屏幕照得有些反光,站起来环视办公室一圈后,伸了个懒腰,开始昏昏欲睡。这时,一声长啸撕破凌空,初而像痛苦的嚎叫,继而转为发泄般的呐喊,最后音量渐弱,以快乐的呻吟而告终。叫得人懒劲尽除,浑身舒畅。大概老板也正在努力做到一边打瞌睡一边尽量睁着眼睛,被这声啸咏惊醒后,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笑了笑,轻挑眉毛说了声:"叫得不错嘛。"然后神清气朗起来。
啸声来自一位男同事,据他说,他原本只是想伸个懒腰,打个呵欠,嘴里配合着发出了点噫呀声,觉得很舒服,于是就顺势肆意叫了下去。他还说,忙起来时,连和女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叫一叫算什么?
朝九晚五,不,应该是朝九晚六(大多数公司依照劳动法的规定将午饭一小时的时间排除在8小时之外)的日子的确枯燥。哪怕是再痴迷的工作狂也需要放松和调剂。普及在办公室里的男女同事间的打情骂俏是一种极好的调剂手段。同事间利益相关,谈公事太煞风景,谈私事又怕伤了感情,唯有风月是个四角俱全的话题,既可调情悦己,又客观上恭维、取悦了对方,增进同事间的交流,绝对应该大力提倡。
还有音乐。我一直认为没有音乐的办公室是可怕的。很难想象只有键盘声、电话声、老板的训话声的办公环境下能有什么创造力。有的跨国公司刻意把办公环境经营成娱乐城:办公室里绿树环绕,员工上班时可以听音乐、吃饼干、喝咖啡,下班后可以打网络游戏。让人恍惚间忘了这是办公室。掐指一算,才发现工作时间早就超过了8小时,老板的“娱乐投资”已得到超值回报。
老板靠什么放松呢?在一次“头脑风暴”的会上,我的老板突然谈起对客户的头儿,一个强悍的香港女人的看法,结论是“其实她内心也许是很脆弱的”。得意的笑容在他脸了挂了很久。
怪人一箩筐
我们中国区总经理很怪,白天谈生意精刮老辣,晚上就像迷途的羔羊,躲在办公室一角打电子游戏。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串吧和夜里看房子。说他“串吧”,是因为他在一个酒吧的时间永远不会超过1小时,通常是细水长流地打发完一杯酒就跑路了,跑到另一家去。他喜欢看房,主要是因为他热爱房地产投资。一次陪客户泡完吧后,他兴致大发,拉着我们走街串巷看房产去,友情出演房产投资顾问。害得大家逛到凌晨3点才得以回家睡觉。有人抱怨:他没家庭,就误以为大家都没有家庭。
这个脾气,跟他的顶头上司——欧洲总部国际部总裁很像。那家伙时常欧盟时间下午6:00致电给他,时值北京时间凌晨1点,研究总部刚结束的会议上的指示。自己过欧洲时间,就误以为全世界都过欧洲时间。
有个大公司部门主管给自己儿子过生日,请来爵士乐队助兴。结果儿子和自己的小朋友们对此不感兴趣,跑到一边玩过家家去了。主管挺失落,当场训了儿子一顿,骂他不懂礼貌。儿子大哭着逃走。生日宴会沦落成一场父子悲情戏。这个爸爸,自己喜欢爵士,就以为连婴儿都喜欢。
不过宴会上还有一个怪人,是个私企老板。因为自己的儿子是小主人的幼儿园同学因而受邀。他意外地发现一个下属也在场,于是蹭过去,开起现场会来,研讨一个项目计划,害得下属捶胸顿足,后悔不该带孩子来这个乱七八糟的鬼地方,白白加了一晚上班。有些老板就是这样,在公司里当老板,回到家里还当老板,并且在餐桌上,在酒吧里,在派对上,甚至在卫生间里,依然颐指气使地做着老板。
开着宝马来打工
那天加班,我去创意部门开会时,听到一个女孩对着话筒说:“今天我要加班,不想开车了。你过来把我的车开回去,等会儿过来接我。”受话者是她家里的司机。直到那天我才知道,楼底下让我侧目过若干次的明黄色宝马原来是她上班的代步工具。
为客户创意,是件痛苦的事情。这意味着你的创作经常要屈服于客户的意志,虽然你已经遵循了客户事先提出的要求。上班,更是件痛苦的事情,头天晚上披星戴月从公司回家,还没睡醒就又要回到那个鬼地方时,你简直要质问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创意部门听到的最多的话大部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在钱的分上……”或者:“走着瞧吧,等明天咱有钱了……”
后来我知道这个女孩学设计出身,也曾有过“牙缝里的愿望”。幸运的是,她老公走了财运,美梦倾刻成真。在家里歇过一年,搞过不受任何形式的物质意志强制的创作,自由自在地活了一年。结果发现,自由创作是件更痛苦的事情,自由生活更是茫然不知所向。于是情愿到公司里来上班。用她的话说:“毕竟,客户有时还是能接受你的创意的。尽管罕见,但足够让人快乐了。”
她很幸运,可以没有任何物质负担地选择工作。但很多有物质负担的人依旧自由地选择喜欢的工作,甚至生活的城市,尤其是二十出头的那群活蹦乱跳的年轻人。一次,我的台湾老板强迫创意组的一个21岁的男孩到北京工作一段时间。男孩在电话里正告她:“我觉得上海更适合我。”老板下不了台,威胁道:“不行,你必须来北京工作。”男孩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辞职了。”第二天,就背着行囊离开了公司。
一个朋友曾经感慨:人他妈的为什么要工作呢?这的确是个问题。你被工作选的时候,这是个问题;工作被你选的时候,这还是个问题。
派对病人
有些人分不清楚工作、派对和生活三者间的关系。也许工作是为了生活和派对;生活必须有工作和派对;而派对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和生活。
但这仅仅是也许而已。
派对病人才管不了什么“也许”不“也许”,只一味忙于落实自己的派对原则:不放过
任何一个派对,不错过任何一张不认识的面孔,不漏听任何一句能证明自己在场的话。
这三个原则,落实起来远非易事。
一是并非所有的派对都有邀约,尤其是跨行业的。这个问题,派对病人是这样应对的:不怕不邀请,就怕不知道。只要知道有这么个派对,打听到会有哪方面的人出席,城中朋友问上一圈,总有人认得其中一两位吧。如果还未如愿,就朋友的朋友,朋友的同学、亲属、同行一起上。只要有一个突破口,请求顺带捎上自己,不就搞定了?
二是并非有时间认识所有的人。这个问题自然也难不倒派对病人。他们的绝招是,主次分明,兼顾其他。派对中那些众星捧着的月亮们,是一定要去结识的。很可能见诸次日报端的“月亮”们,将是派对病人亮过相的最有力的证据。然后大月亮、小月亮、大星星、小星星依次拜访,换张名片,说句Hello,再飞快地转到下一位面前。
三是总有没头没脑的话,总有不明所以的笑声。但派对病人有“不耻下问”的谦虚品德。不管走到哪一堆人中间,总能听到他们一边附和着大笑,一边提问:“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让人欣慰的是,每次都有人愿意把刚才欢乐的根源重述一遍,并有把握让派对病人再多笑一遍。
有时派对病人面对着一摞摞700张装的名片盒时也会纳闷:为什么每天见那么多人,却又不记得其中任何一个人呢?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Come on baby,let's go party!
可爱的偏执狂
武侠小说中,我喜欢略带邪气的高手,像黄老邪、金世遗、金蛇郎君。他们的职场行为,比如行侠仗义啦,华山论剑呀,往往带有出人意料的个人特征。或者吹一曲撕心裂肺的箫,或者留下个怪里怪气的印记。完完全全独家制造,近乎偏执。多年后,他们究竟行的什么侠,仗的什么义,早就清理到记忆的回收站里去了,只有这些可爱的偏执行为还留在大脑皮层,至今活跃得很。
有个外科医生笑嘻嘻对我说,他有个外号叫“十三针”。他做的手术,缝出来的大多是十三针。据说曾有数例高危病人在缝了十三针后,奇迹般痊愈了。而同样的情况,缝了十二针或十四针的,都以失败而告终。不知是他的幻觉作祟还是概率使然。反正十三针从此成了他幸运的图腾,也成了初次见面就给我留下栩栩印象的理由。
我们的公关经理有个小怪癖,因而很受大家欢迎。她永远无法容忍去同一家餐馆,吃同样的菜。因而她的客户,她的同事都最乐意跟着她去吃饭。最有趣的是,一次她带着客户去了一家新开的土耳其餐厅。菜一上来,客户就显得垂涎欲滴,大叫妖怪。刚想举箸尝鲜,就被制止。因为她已经吃过这道菜了。让她气忿的是,这分明是同一道菜,却取了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以至让她失了一大误。
在她的坚持下,菜退掉了。又重点了一道,害得客户收回涎水,只能饿着肚子再继续等下去,而且被等的那物,往往不如先前端上来的可口。
碰上李鬼了
有个朋友以前做股票,操过一年的盘,曾用20亿人民币把一只垃圾股由4块钱炒到30块,并成功出货。最近从了良,改作投资咨询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短短的几个月里,他竟已邂逅了数不清的“操盘手”,这些前操盘手们现在的职业分别为律师、证券分析师、银行职员、自由撰稿人、报社记者等等。吓得朋友三缄其口,再也不敢透露自己的操盘史了,生怕被人当成了李鬼。
在这个崇尚表扬与自我表扬的年代,善于美化自己的履历,似乎已成了职场中的惯例。就算是兴之所至,一不小心把履历说成了想象中那样,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有不少“李鬼”们的成功事迹在前面激励人心呢。
邻家一个高中生倒是很想得开,不仅不厌恶“李鬼”的行为,反而有推崇之意:“这有什么?人家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害人。不挺好的嘛。”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奉行的格言是:成功高于一切。
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不就是没说实话嘛,比起成功大业,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突然想起那幅著名的浪漫经典摄影作品《市政厅前的吻》。事隔半个世纪后,突然“李鬼”众生,人人都说自己是照片中的主人公。
不过,这件事似乎更可以原谅。那样一个浪漫的地点,半个世纪里,大概半数以上的情侣们在那里接过吻也说不定。
如果真正的主人公还在,发现自己被冒认,不知会不会生气。反正我的一个朋友很生气。
她是位作家,不幸的是,居然真的是位美女。可是她对“美女作家”一词避之唯恐不及。每当听到这个称呼,总恨不得回应一句:“你说美女呀,你妈才是呢。”
谎言之最
美国的一项统计表明,营营役役的现代人,平均每人每天创作20个谎言。
如果把任何与真实面目有出入的说辞称为谎言,20个,应该不算多。不杀人,不放火,不偷盗,只是脑子一转弯,偏不把你要的话给你,又算得了什么呢?其实我们早就把这样的谎言纳入可以接受的范围,也一早有心理准备,随时愿意对这样的谎言施以宽恕。甚至,我们还很乐意听到谎言,悦耳悦心,一笑了之。
最受欢迎的谎言莫过于八卦。
明星的八卦已不能满足视听需要。到底是照片上的纸人,荧屏上的电人,隔了十万八千里,谁知道谁呀?还是邻里的、同事的、同学的事更解渴。隔壁办公室的小孙,看上去挺活络的小姑娘,为了逼婚竟玩割腕。虽然没人亲见她割腕时的场景,但带着这个遐想,她的最平庸的一举一动也开始染上传奇色彩。
最泛滥的谎言:“我在开会”。
如果不愿意接听电话,就换成录音,或者委托前台帮忙说一声“在开会”。什么叫开会?除了会议室里团团坐的会,其余的三人讨论,两人谈话,或者只要有人声的地方,都可以称为开会。看你怎么想了。
最具商业价值的谎言:“我是说谎的女人”。
得奖者,苏菲·玛索。她居然以谎言为卖点,大书特书《说谎的女人》,还让众多书评人觉得这个标题很性感。
最便宜的谎言:有空一起吃饭。
反正总是没空的,哪怕此时信誓旦旦对方吃满汉全席都可以。
最没想象力的谎言:“公司会记住你们的努力的”。
每个老板每天都在忙着画这些大饼,在精神上喂饱员工。如果你真以为公司有记性,就是你的不对了。但化悲愤为动力,努点力工作,混出个人样后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是坏事。或许公司的记性正在于此吧。
披上性别办公
这比穿最新款或最性感的职业装更让人振奋。
第一次被这种性别的感觉击倒是因为听到一位香港女同事的电话留言。三声拨号音后,没听到或矜持或严肃或故作随和的“你好,我是某某某。……”或者制服式的“Please leave your message ……”,而是一个沙哑性感的女人的嗓音:“Yolanda Choi”,她的英文名字,然后就是录音信号,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不禁浮想联翩,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我至今没见过她,后来得知她当过模特走过台,也曾作过某著名高级服装公司的市场部经理,还上过香港时尚杂志。职场作风干净利索、装扮入时。顿时有种闻其声如见其人的感觉。当时她担任公司的销售经理一职,两个月内签下数百万美元的单子。大概是客户无人能敌这种魅力吧。
在女强人变成贬义词、工作狂与自虐狂同义的今天,称赞一个人有“性别的感觉”是一种高级恭维。只是性感不是穿出来的或者做出来的,有时,它往往是无意中流露出来的。
一次非正式聚会上,遇到一位IT人士,某网站的市场部经理。他竟然穿着一身运动装出席。就算摆IT谱,也没必要这样做作吧。先有芥蒂,准备淡淡地打个招呼完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不好意思,穿成这样来。这个时间有些尴尬,晚饭太早,下午茶又太晚。我半小时后约好了打网球,实在来不及换衣服了。”几句话立刻化偏见为欣赏,而且还发现他很性感。一定不是运动装穿出来的。
有个女客户号称:女人就是要“露”才性感。于是她穿着吊带裙上班,胸低到可以看到里面的胸衣,如果站在她身后的话。可是,往往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她原来是个女的。
臭事大甩卖
西方文明教育我们,不要问别人的收入、婚姻等私事。大概是有道理的。因为在一次公司午餐的时候,大伙聊得其乐融融,数人谈起自己的恋情趣事,让人捧腹。这时有人问另一人:“你呢?婚否?”后者的笑容顿时呆滞,像被熨斗烫死了一样难看。后来知道,他有过短暂的婚姻,但娇妻在结婚5个月后居然跟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这段伤心事就此缠成死结,一触即发,马上给你脸色看。
臭事碰不得,说得。尤其是在当事人缺席的时候。你不说,我们来说。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大家把这桩臭事的来龙去脉凑齐,像用碎布拼一件百家衣一样。然后各自唏嘘评论一番,比饮一顿丰富的下午茶还要满足。
西方文明也有失误的时候。偏偏有人拧足了发条,等你来揭自家臭事的盖子,好伺机来个臭事大甩卖,连同细枝末节全部都给你。哪怕你很小心地避开所有导火线,他们总能不依不饶把你拖入雷区,轰炸个痛快。
说来有趣。有的人谈起自己的臭事,比说别人的还要津津有味,娱人娱众,甚至能借此成为派对明星。出卖一点臭事,能换来这许多人格魅力,也算物超所值吧。
精彩回放一:明知道那家伙两周后就移民了,我还是跟了他两个礼拜,还指望着跟他越洋通信。你说女人傻起来真是脑子被枪打过了。哈哈哈哈哈。
精彩回放二:老板最喜欢当着外人的面骂我们笨蛋。我们都习惯了。有一次他说我们方案做得不错,吓得我们以为他有什么毛病了呢。哈哈哈哈哈。
精彩回放三:公司Party上,我跳舞的时候内衣松了,当场穿帮。我只好抱着胸、低着头冲向洗手间。别人还以为我肚子不好呢。哈哈哈哈哈。
如果第一段中的死结发生在他们身上,也许就成了这样:我老婆才跟了我5个月,居然跟她的客户跑了。早知道我就不做她老公,做她客户了。哈哈哈哈哈。
我的法国同事Jets
Jets刚来公司时,人人都以为这个帅老外的头衔至少也得是个Director什么的,对他客气有加,矜持地保持着距离。后来发现他不过是个事业拓展部的普通职员,薪金也是按local hire(本地雇用)的标准给的,于是戒备解除,和他的关系也逐渐热乎起来。
公司里的老外多的是,各种肤色的都有,Jets是其中工资最低的一个。因为其余的人多是从国外本部抽调过来的,职位一般都比较高。拿着发达国家的货币,换成人民币来中国消
费,生活水准顿时翻了好几个台阶,由中产升级为大资。
Jets则不同,他是自己上门来找工作的。
四个月前他从法国南部的一个小城来到上海,本意是为了旅游。呆了几个礼拜,发现中国除了北京、上海之外,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于是索性留下来找了份工作,准备赚点生活费,慢慢玩。
第一次和同事去新天地泡吧时,Jets对小瓶装的Krona啤酒颇有微辞:“40元,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实在是太贵了!”同事揶揄他:“你还赚贵!都是你们这些老外把中国的消费炒上去的。”Jets觉得冤枉,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喝40块的啤酒,快乐都会打折。”为自己的那一杯买了单后,他从此再也没有加入过我们的集体夜生活。
Jets热爱散步。他下班后宁可从公司步行50分钟回家,也不愿意坐地铁,更不愿意打的。因为地铁人太多,不舒服,而打的又太贵。他喜欢看身边行色匆匆或神情散漫的过客,然后默默地揣摩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一次,他忍不住问我:“你回家都干些什么?”我说:“休息。吃顿好饭。然后想干嘛就干嘛。”他羡慕地直叫:“这么舒服呀!”我反过来问他:“你呢?”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工作。”见我有点疑惑,他又解释:“我的兼职。”原来,他同时还兼职做法国一家报纸的中国撰稿人。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法国过舒服日子呢?”他说:“我更喜欢各处走走呀。”
正职加兼职,把Jets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他却从心底里瞧不起我们公司的中国总经理,另一个法国人杜塞。用他的话说,杜塞是个business man,没有理想,没有生活,只有世俗的功利心。Jets是这样区别自己和杜塞的:“我工作,赚钱,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我自己;而他只是为了谋得别人的认同罢了。”在Jets的心目中,没有自我的人,是可怜的。大概是有杜塞做参照物吧,他心目中的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因为忙碌,来上海四个月,Jets竟然没空去苏杭看看,深以为憾。不过,他已决定在秋天辞职,背上行囊和大半年的储蓄,在国内走一圈。然后,再漂到另一个地方。
提到这个不久就要成真的理想,他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比在新天地喝到免费的Krona还要快乐。
愿嫁快递郎
我们的快递是in house的,每天朝九晚五端坐在前台外的椅子上,随时等待我们的召唤。
快递知道我们家庭住址和电话,有什么文件或公务用品不小心丢在家里了,使个眼色就可以帮我们拿回来。快递还有我们工资卡的密码,他们甚至知道我们分别习惯一次取多少钱。只要把卡递给他即可,一个字也不必说。
不是我们懒,而是公司愿意帮大家省却车马上的时间,因为我们的工作时间,在给客户的报价单上,是以美元/小时计算的。用这样的价格跑路,实在让公司不安。因此,只要不必亲自莅临的,一切由快递代劳。
开始觉得挺舒服,笑吟吟用起这项福利,让快递帮忙送文件、取汇款、买食品,坐享写字楼白领的矜持。后来真的变懒了,一些母亲父亲们开始叫快递去接送自己幼儿园的孩子;一个单身女职员邀请了一个平头整脸的快递郎充当男伴出席一个商业party,据说是时间匆忙,而男友又有应酬,想来想去,还是快递比较可靠,到底是自己人。
不久前,对快递郎功能的开发又有了新突破:月入三万的女部门主管索性嫁给了快递头子,这家快递公司的创始人,一个体健貌端的壮小伙。情事曝光那天,女主管一脸幸福地说:“懒得再玩下去了,嫁掉算了。”在一圈才俊中兜兜转转了若干年后,恍然发现,下半生的幸福只有快递郎可以寄托。
如果你觉得女主管是下嫁了,那就错了。她的感情际遇让周围十数个大龄女子嫉妒得跳脚。虽然快递老板只有初中学历,人手不够时还要自己亲自披挂上阵,风里雨里递来递去,但大小也是个老板,手底下有五个兵,脚底下有部二手富康。早上可以开车和太太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家,间中随时处于候命状态。这样的老公,兼具体贴、英俊、年轻、事业成功、听话、随叫随到、全天候陪同等特质的,这个星球上能有几个?
可惜已被女主管先下手为强了。跳脚归跳脚,到底怪自己醒悟得太迟。不过女单身们自此多了个择偶灵感,不知又能开发出什么样的郎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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