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我和她能在这个时候再相见。我想了她很长时间,关心她的安危,却没想到,她一直都在山中。
她一直背着我,从昨天深夜,背我到清晨。她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但依旧没把我放下来。等到太阳已经升到很高位置的时候,她才在一棵很高的围墙边,将我放在了地上。
我身上的伤,已经被某种草药覆盖了,疼痛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麻麻的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舒服。
“我们现在在哪?”我问。
我睡了那么长时间,感觉体力恢复了很多,再见到胡文娟,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观山城外。”胡文娟说完,替我擦了擦汗,“她不会照顾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我没有反驳,未蓝的确不会照顾人。我抬头看了看,阳光已经升起来了,山里面朦胧氤氲的雾气开始散去。
清晨的时候,这些雾气升起,阳光照进来,雾气散得不是很快,但到了中午时分,只要阳光充足,很快就会散去。
现在,每一棵树木都能够清晰的落入我的眼中,周围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四周没有路,到处都是树木,这是一片树木的海洋。
空气清新。
地面上散发出来的泥土的芬芳,令我仿佛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而不是在这深山之中出生入死。再看胡文娟,她一直都在替我擦汗,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拿出一些草药来替我换药。
“行军蚁咬出来的伤口具有腐蚀性,但腐蚀性不强,要愈合,需要点时间。你脚上的水泡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康复,这段时间,你不能移动,有我照顾你,当家的你放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叫我“当家的”。
她把自已当成了我的女人了,实际上她的确是。她有任务。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离开五仙洞府之后,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她不欠我什么,完全没必要和我在一起,更没有必要和我做那些事情。
其实我想那么多也没有用,我有点着急。
太阳终于升到了我的头顶上,胡文娟也把药全都换完了,用她身上衣服扯出来的布条包扎好,然后去找水。水是我们活下去的最大保障,在没有干粮食物的情况下,有水能活十几天。
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寻找食物。在大山之中,没有食物是死,有食物也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有食物总比没有食物的好。
“当家的,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你要是再丢了,再找到你就不容易了。”
我点点头。
她去了大约两个小时,回来之后,捉回来两只山雀。我也叫不出这山雀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看起来很肥美。很快,山雀被烤熟了,大部分都落进了我的肚子里。
“当家的,你身上有伤,需要多吃东西。”
“你呢?你也吃一点。”我把一块肉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吃了几口,坐在我身边:“当家的,我们要等时间。等你伤好了之后,还要等。”
我很好奇,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等。在山下我们要等雨,现在还要等。我说:“我们不是已经到了观山城了吗?”
“我们已经到观山城下面了,但是还要等。要进城需要契合时间,时间不对,就算看见观山城也进不去。还有昨天晚上那条蛇,它也在威胁我们。”
我说:“蛇进山了,那条蛇一直守在这里,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不过那条蛇不一定一直都在,也不一定一直都不在。”
胡文娟点点头:“当家的,我们不是等蛇,我说的是山上有蛇,我们等的是时间。”
又是时间。
胡文娟看出了我的疑惑,说:“当家的,我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等到合适的时间,我在等你。你来了之后,到了柳仙庙里我知道,你和未蓝在一起我放心,但是你们不应该进庙,而是在大雨来的时候,直接进山。你们把进城的时间耽误了。”
我不太明白。
胡文娟又说:“观山城原来是处要塞,但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座要塞不是为了屯兵。”
我问:“既然是叫要塞,不是屯兵,那修建要塞做什么?”
“养蛇。”胡文娟说,“这座要塞是用来养蛇的,但是没有人知道怎么养,所以修建起来之后,要塞就荒废了。里面的人死得死,逃得逃,几百年下来,几乎已经没有人知道观山城到底在哪。当家的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吗?”
“不知道。”
“叫脊椎山。”
我心想这个名字有意思。
“为什么叫脊椎山?”
胡文娟想了想,说:“以前我听家里人说过,这里原来没有这座山,后来从西边来了一条大蛇,在这里活了下来,传说这条大蛇带着一颗明珠,能知过去未来之事。但明珠是否存在,没有人能够确认。道听途说之事,依然有人相信,所以就有很多人进山来寻找这颗明珠,但又畏惧大蛇,所以就修建了一座观山城,专门来养蛇。”
“不是要杀掉蛇吗?为什么要养?”我很好奇,心想修建观山城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那条蛇。
“杀不死,它太大了。”胡文娟说,“因为它太巨大,没有人能杀得死,所以就只能养着它,每一年都会送进来很多牛羊,还有人。”
我心中一惊。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要把牛羊送进来,那是为了喂养这条蛇。蛇太大,不管有多少牛羊都不过蛇吃的,于是开始送人进来。
“后来呢?”
“后来,来了一个人,把蛇杀了。”
“不是说这条蛇杀不死的吗?”
胡文娟点点头:“当家的,蛇是杀不死,那是在没有人伤亡的前提下,若是有人自愿送死呢,那就有机会杀死这条蛇了。”
“那个人用什么方法杀死这蛇的?”
“天阳。”
我再次震惊:“天阳是武器?”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也许不是。我也不敢去猜。当家的,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你来。你来了之后,我们再等一个时间,就可以进城了。”
我想起了樵夫所说的那个故事。
“听说,观山城只能进不能出,进去就出不来了。”
胡文娟点头说:“是,进去不容易出来,但不是出不来。进去的人,几乎都被昨天晚上的那条大蛇吃了。”
“那我们在等什么时间?”
胡文娟看了看远处如同黑色山脉一样的城墙:“等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