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就在附近,就在新出现的密室当中,在屏风的后面。声音很沉闷,像是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给人一种沉闷又有空灵之感。
我踏步走了进去,感觉有一股几千年前风吹在了脸上,苦涩,带着浓浓的霉味和一种特别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口巨大的钟悬挂在顶部,黝黑深邃,好像一张大嘴,似乎随时会将我吞进去。这一间密室和外面的密室所不同的是,里面存放了许多生活用品,但这些生活用品看起来又不像是有人在用。
像是一所十年无人居住的房屋,家具设施都在,但落了一层灰。
“你来了。”
对方又说了一句,让我头皮瞬间发紧,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脚都抬不动了,站在原地,六神无主。我没看见他到底在哪,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他是位老人,声音苍老沉闷,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反正不太正常。
我的目光在密室之中扫来扫去,却没有发现人。但在我面前的看起来像是床的家具上面,坐着一团破棉絮,里面不知道包裹着什么。
“你在哪?”我问了一句。
“在你面前。”
这时候,我才看见在我面前的确有一个人,和灰尘融为一体,不注意点话还以为是一堆被破布包裹起来的垃圾。
他就坐在里面,一动也不动,说话的时候,背对着我。声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这时候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闷葫芦里面说话。
“坐。”他说。
我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其实根本没有坐的地方,地面上都是灰,旁边有凳子,灰尘比地面上还要多。我只能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
我身上本来就不干净。
“多大了?”
“二十六。”
“有家室吗?”
我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我有家室吗?没有。我还未结婚。但我有女人。至少有两个喜欢我的女人,我还在选择。其实这个心态不正常,我会在未蓝和胡文娟二人身上选择一位,不太可能将两个人都带回家。
我有时候很贪,在女人的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不受控制,让我觉得很惭愧。
他见我没有回答,又问:“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是谁?”
这是我第一个想要问的问题。
他对我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他的身份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在这片山中有太多太多我想要知道的秘密,包括我自已,也有。
旁边那具尸骸腐烂的衣服上绣着的“公孙”二字,让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进入了解乌血的那道大门中,但解乌血的办法就放在大门内的某一个地方,我需要将它找出来。
这个过程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也找不到。
他听了我的回答,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考。我耐心的等待着,也许这个梦很快就会醒,但他肯定会在我睡醒之前,告诉我一切。
“我姓张。”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在我问出他是谁的时候,心想,他可能是我太祖爷爷,也有可能是唢呐张,或者是任何陌生人当中的一位。但当他说他姓张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想到了张望仙。
这位富有传奇的人物在我的心目中几乎和神仙划了等号,自从进入山中之后他的名字就一直伴随着我。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
所以,我在接下来的对话当中可能要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已显得那么不堪。
“您是张望仙?”
“有人那么叫我,我也用过这个名字。”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似乎没什么问题要问的,没什么要问的,就回去吧。”
我立即问道:“天阳在哪?”
我不想错过任何找到天阳,或者说缩短找天阳时间的机会。如果他是张望仙,他一定知道。当初我太祖爷爷和他有过接触,他就在这里,知道天阳在哪里。
“天阳就在这里,就在外面的那些石像当中,你自已去找就可以了。”
我松了口气。
“那我出去了,谢谢你。”我说。我忽然发现在找到了张望仙,知道了天阳到底在哪里之后,竟然没有什么话要问的了。
但是,张望仙却叫住了我:“天阳是轮回,我只告诉你天阳在哪里,但你知道怎么用吗?”
我说:“我知道,天阳是轮回。”
“是轮回没有错。”张望仙的姿势一直都未变,“我到现在都没有想出,天阳到底怎么使用。”
我的心又一次咯噔了一下。看来,就算找到天阳,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五脉全图是时间,天阳是轮回,找到了天阳,就算凑齐了五阳,从五阳当中才能找到解决乌血之症的办法,可是,张望仙都被卡在了这一步,我会不会轻易的找到,或者说我也会卡在这一步?
我刚要站起来,又坐在原地未动。
张望仙说:“我来到这山中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山里的规矩,你问我几个问题,然后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问道。
“我知道,你是公孙家的,闻着味道就能闻出来,你们家的人身上有股血腥味,不难闻,是乌血的味道,你在上面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所以我才让你进来。”
我不太好解释我在外面那间密室里所经历的事情。张望仙知道我来了,用特殊的办法将我引了进来,包裹外面的那具骸骨。好像他能掌控骸骨,但不知道如何掌控的。
我听说人活得时间长了,就成了精,现在的张望仙恐怕已经成了人精。
“您的大房太太复活了吗?”我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望仙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他好像睡着了,又像是在回忆着过去的事情。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她不在了。”
“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生活方面的麻烦是怎么解决的,比如吃喝问题等等。”
“有人送进来,最后一次送饭进来的人,就躺在你旁边。”
我向两旁看了看,旁边都是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