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没有变,古庙还是那座古庙,石像还是那些石像,人还是哪些人。但是在人群当中多出了一个老人,看不出来老人的具体年龄,从他身上的衣服和他的样子,能够感觉到他在这个深山之中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他没有离开过,他身上的气息和这片大山的气息几乎一样。
然而我现在从那个黑白的世界里面回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感觉有许多事情重新又回到了我的身上,烦恼忧愁,还有我所担忧的那些,全都回来了。
原来在黑白的世界里面所拥有的没有任何烦恼的心情,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我要重新面对这花花世界的一切。
老人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用一双无法言语的,带着复杂眼神的眼睛看着我。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奇怪的是他竟然穿着一件中山装。
深色的中山装和这片大山、和我们所穿的衣服、和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似乎是来这里旅游的,或者是来这里调查某一件特殊的事情的,站在老人的身后冲着我笑,笑起来很特别。
“给我一把刀。”我开口说话。
在一旁的胡文娟立即递过来一把匕首,我拿着匕首在自已的手指头上割了一下。
我的手指头上开始流出鲜血,那种特殊的红色在我的眼睛里面仿佛是一道火焰,将我心中所有的忧愁烦恼全部烧光了,刚才还占据心头的那些事情,全都消失不见我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感觉这山这雨这古庙都是如此的亲切和与众不同。
仿佛有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被处理掉了,又好像是干扰了我很多年的复杂难题也被解决了,我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愉快。
“乌血返赤了。”我说,“安徐正静,乌血返赤,五阳暗化,其莫正极。”
他们自然没有听懂我说所有的这四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其实也不清楚这十六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好像我在误打误撞之中闯入了这十六个字所包含的幻象当中,然后安全地走了出来,也许是这个老人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将我从那片黑白世界里面传了出来,不管是什么我成功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未蓝在一旁问我。
他们好像都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有什么样的感觉,我感受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感觉,一切如常,只是原本的乌血变成了红色。
“我现在没有什么感觉,一切正常,但是身体没有以前那么疲倦,感觉而清目明,浑身舒服。他们是什么人?”
墨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和年轻人,说:“这些年我就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从墨开的话里面我能够听得出来,墨开和墨染兄妹二人这些年一直和这位老人和那个年轻人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不认识他们。
老人见我清醒了,便和墨开墨染交代了几句,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想应该是某个地方的方言。说完了之后,墨开点了点头,非常恭敬的将老人送到了一个房间里,然后对我说:“魁首,三老请您过去和他聊一聊。”
我点了点头。
但是,墨开所说的三老让我有点紧张,在我印象当中,三老指的是壶关三老,也就是令狐茂。在密室之中,樵夫说那个死去的骸骨也是令狐茂,这让我心生疑窦。
但我还是来到了那位老人所在的房间里,先是敲了敲门,先敲一下,然后连敲两下,在听到有人回应之后,我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面燃烧着檀香,闻起来很舒坦。房间里也很干净,看来是有人专门打扫过。进门之后,那个年轻人来到我身边,给我递了一杯水。
“山中不缺的就是水,喝一点,对你身体的恢复有好处。”这是老人的声音。
我接过水,道了声谢,然后受老人安排,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在老人面前坐凳子很有讲究,不能满座要坐半个橙子,然后微微向前进表示尊敬,老人看见我的坐姿,笑了笑说:“不需要那么客气。”
“尊敬老人,是应该的。”我说。
老人喝着茶水,头也不抬的说:“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受你尊敬?”
我说:“是你把我从那黑白世界里面拽了出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应当尊敬您。”
老人似乎一直都带着那副让我琢磨不透的笑容,但是我从他的笑容之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威胁和危险,他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和刚才他绷着脸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一笑起来满脸的皱纹写满了沧桑。
“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命甲之地。命甲之地,最终会通向那里。活人进命甲之地,就会走到那里去。很少有人能够从命甲之地之中走出来,那条大蛇也是,只要进去没有人带是出不来的。你进去之前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在进入之前绝对没有想到过,我以为那里是轮回。”
“那里也可以称得上是轮回,后人都将它称之为轮回,之前的人将它称之为命甲之地,也叫五门,后来没有人那么称呼了。在大山里到处都有那样的地方,想要找到它也不难,但是要进去,得学回舍得。”
“舍得自已的生命。”我接过话说。
老人点点头:“是的,要舍得自已的生命。”
“您肯定知道五阳,而且您肯定是相门中德高望重的一位,我能请教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笑了笑,说:“德高望重谈不上,但的确了解一点。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乌血是怎么来的,就得怎么解,你太祖爷爷替人测国运,泄露天机,遭乌血反噬,所以,还得走进轮回之中,命中该交出去的还得交出去。其实就是被五门锁住了,解开五门,乌血自解。”
我没有想到解乌血就那么简单,想了想,我问:“那五脉全图呢?”
老人说:“五脉全图是时间。张望仙应该告诉你了,我们若是不告诉他,他也不知道。等一会收拾一下,跟我走吧,带你们出去。”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很好奇,想要知道观山城存在的意义,是否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是一座被同族人围困许久的瓮城。
老人放下手中的瓷杯:“这里就是观山城,几千年前,白马氐族人用来防御同族人进攻的瓮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后来死得人多了,在这里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我还是没有明白。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弄得太清楚。而且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