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中除了一块玉牌,还有一张很小的纸,纸上面写着四个字:淮海剧团。为了证实这张纸条就我的家人留下的,在纸条的下面盖着印章,印章是我爸爸的名字。
我父亲的鸡血石印章随身携带,是一只卷云分叉尾螭虎,自他年轻的时候就有,跟了他大半辈子,章不离手。
我没有时间洗澡休息,得立即赶到淮海剧团。现在正是半下午,我想我还有时间去淮海剧团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未蓝和胡文娟见我连澡也不洗了,立即问道:“你现在就要出去?”
我说:“来不及了,现在就去,你们留在家里看家,家里什么都有,放心。”
我家有不少密室,不能藏人但是能藏一些别的东西,偶见有小偷进来,见到那些东西也不敢乱动。我将离我房间近的几间密室的位置告诉了未蓝和胡文娟,然后要走。
临走之前交代:“有人来问起我,就说我去淮海剧团了,你们看人无数,有问题就跟着,别让人发现了。”
说完之后我想了想,以未蓝和胡文娟二人的能耐,在这小县城里不可能被人欺负,我担心的是我家的人心怀叵测。但这只是我心中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
换了身衣服,出了家门,保险起见,我随身带了个电棍。
这电棍是我从一朋友手中讹来的,他说能电晕一头大象,但我从来没实际用过,如今带在身上,也有应个急。
淮海剧团在扬州路。我离开家时扬州路没有什么高大建筑,只有一些三层自建房小楼,家家户户都有门面,做点粮油米面小生意。
我小的时候,扬州路这边几乎都是耕地还有墓地,也有一些村庄,属于县城的“郊区”,我离开家这几年开发得挺厉害,很多自建房都拆掉了,盖起了小区和商铺。
我凭借着以及寻找淮海剧团所在的位置,到了记忆中的位置之后,看见一个老式建筑,三层楼,外墙用玻璃碎片和水泥混在一起涂抹起来,在阳光下反着光。
建筑破败,好像很多年没有人收拾了,因为淮海剧团在我离家之前属于单位,公共财产,也没有人敢动,如今八年过去,我再回来,它还是原来的样子。
记得小的时候在这里听过淮海戏,唱的是三大战役还有红灯记,挺好听,现在很难再听到那么好的地方戏曲了。
走近淮海剧团小楼,我有种非常强烈的年代感,好像跨越了许多年回到了小的时候,但我知道,在这个小楼里面,隐藏着一个新的秘密,正在等待着我去解开。
因为两旁都是商铺,剧团小楼被夹在了中间,显得特别的小气。剧团的大门还是原来的铁门,常年关闭,因为很长时间没有人碰过,上面锈迹斑斑,地面上也长满了杂草。
我来到大门前向里面看了看,原本的小路已经被杂草覆盖,但依稀还能辨认小路的影子。在大排档里的纸条和我家里的纸条都指向了这里,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来到大门前,大门上了锁,推了几下,推不动。大门已经绣死了。但是,我却在旁边看见了一个小门。这个小门是检票用的,只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我仔细的看了看,小门被人打开了。
推开小门,我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杂草淹没了我的脚面,走在杂草里面,我都担心草里面会跳出一个人来。我小心翼翼的走着,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走过剧团院子前的大广场之后,就是剧团的正门了,正门也是虚掩着的。我仔细看了看地面,落了一层的灰,看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但是在灰尘之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脚印是平的,没有任何花纹,我想,应该是千层底的那种鞋,而不是我现在所穿的胶鞋。
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随后叫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我,但我感觉这里面有人。我顺着脚印寻找,果然,脚印一直向内延伸,然后上了楼。老楼房里面没有电梯,况且这三层小楼没有必要装电梯,上楼全靠腿。
我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上了楼,发现脚印在二楼消失了。
我愣在了原地,可能是二层没有多少灰尘的原因,脚印消失不见了,脚印的主人有可能去了三楼,也有可能留在了二楼,或者他又原路回到了一楼。
都有可能。
我先在二楼找一找。
淮海剧团一楼是个大厅,有一个传达室负责和外面门口的传达室配合,另外就是演员的化妆间、更衣间以及卫生间。还有几个单独的房间是给大角单独留下来休息所用。剩下来的房间就是舞台和食堂。
二楼办公室居多,大概有十来个房间,还有卫生间,很多房间的门都上了锁,根本打不开。我把每一个房间都检查过,没有发现有人。我只好来到三楼。
三楼也是,房间的门几乎都上了锁,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我心想,既然有人约我到淮海剧团里来,那么肯定在等我,上午我们下火车之后便在县城里转了转,之后的时间就在大排档。
留纸条的人一定在我们下火车的时候就跟上了我们,但我不知道跟着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方便漏面,选择在这里见面的最大可能就是这里几乎没有人来。但不排除还有其他可能。我在三楼走廊上面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想着如果有人和我的家人想让我到这里来,肯定会有别的线索。
奇怪的是,我的家人为什么也不露面?
我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正要起身,我忽然发现这张椅子出现得很特别。椅子是靠在围栏边所放,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在某一个房间里面。椅子背后有编号:办-03,这说明这个椅子应该是在03号办公室。
我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椅子,椅子是“面”向栏杆所放,看来在不久之前,有一个人搬过来这个椅子,在这里坐着。从这里可以直接看见淮海剧团的舞台。
我心想,这个人会是谁呢?会是我的家人吗?是我爷爷?或者是我的爸妈?
想来想去,我都想不出答案,都有可能,正在想着,我从这个位置看向了舞台,突然发现舞台一侧的幕布,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