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淮海剧团是个剧院,曾经来过不少大明星,都是从上海来的,有一部分,是冲着小观音而来,具体做什么,恐怕只有小观音和当事者本人知道了。
小观音在县城里的名气,在四几年的时候达到顶峰,那时候在县城里提小观音此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观音替人算命,以梅花易数解命数,奇准无比。
我爷爷和小观音是否有交情,我不清楚,当时我爷爷还年轻,从年纪上说,我爷爷很难和小观音产生交集。小观音被毙了后,明文规定不许祭拜,但还是有许多人偷偷的去小观音被枪毙的地方烧纸。
淮海剧团前身叫影剧院,就是小观音曾经落脚的地方。原来在淮海剧团后面,也就是我所在的围墙根附近有一所房子,那就是小观音的住处。
小观音死了后,那所房子就被拆了,听说是用手雷直接炸了的。
小观音死了,但是崇拜小观音的人没死绝,有一大部分受过小观音恩惠的人组成了一个名为“观音斋”的团体,首领自称“菩萨”,手下有许多牛鬼蛇神,各路神通都有,但不干违法的事。
他们不骚扰百姓,上头就不会管。他们有时候还干点善事,比如谁家得罪了黑路子上的人,他们会出现调解,调解不成,有理说理,没理帮弱,倒也积攒了些名声。
现在,这些人还存在,但不再那么集中了,而是做起了三轮车夫,或者是别的小买卖,偶尔聚集在一起谈天论地,海阔天空,也都没有了往年的气象。
我们来到淮海剧团的时候,天刚刚黑了下来。马蜂在淮海剧团门口等我们。
见了面才知道,马蜂是个女人。她五十来岁,头发留的“四面齐”,额头上用黑色的发卡别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很瘦,皮肤特别白,可能是得了某种慢性病,身上有股特别的药味。最能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看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太一样。
在我的印象当中,我一直认为马蜂是个男人,以前是,在见到她之前也是,现在却不那么想了。后来才知道,马蜂以前都是女扮男装。
“怎么才来?”马蜂见到我们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才问大狗。
“路上没车,半路才找了辆车,里面怎么样了?”大狗问。
马蜂瞪了她一眼:“你他妈怎么不问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就知道你们两人没心没肺,当初就应该把你两人毒死!”
“在孩子面前,别胡说八道!”土地公说话了。
我和未蓝和胡文娟三人听得云里雾里,看来这三人还有点恩怨。
“先进去再说。”大狗说。
我们跟着大狗走了进去,全都进来之后,大狗立即把门锁了。
其实那大门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不锁也没人进来。淮海剧团传闻闹鬼,夜里有扫马路的工人听见里面有人拉二胡,不知道是真是假。
进来之后,我们直接上了三楼。
上来之后,马蜂点了蜡烛,一人一根,我和未蓝及胡文娟手里也分到了一支。蜡烛很粗,不是平时用的那种,倒像是佛堂里使用的那种。
我们在三楼的走廊里一直走到尽头,最后在一个上了锁的房间前停了下来。马蜂走到门前看了看,然后让出了位置,“狗子,开门!”
我心里焦急,特别想到一楼去找我母亲,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转念想,他们和我爷爷都有交情,当年我爷爷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散了,就他们仨留了下来,可见,他们和我爷爷感情深厚。
但是他们却在这三楼做着我看不懂的事情,作为晚辈,我不好多问,但心里特别急。
见大狗开了门,我立即闻到了里面有股很浓的药味,和马蜂身上的药味一样。进了门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屋子当中摆着的一个大箱子。
这个大箱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猛得一看像是铁做的,但应该不是。木箱子是放在桌子上的,桌子腿很细,如果是铁做的箱子,这个桌子支撑不住。
我想,箱子应该是另外一种材质。
当看见这木箱子之后,马蜂才把目光转向了我:“小无为,玉牌呢?”
“什么玉牌?”我没想起来什么玉牌。
马蜂心平气和的说:“在饭店里,有人给你的那个玉牌。”
我立即想起了在大排档包厢内的那个信封中的玉牌,立即拿了出来,刚要交给马蜂,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个圈套,立即又把玉牌收了回来,“你们谁能先告诉我,这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马蜂和大狗及一直没有说话的土地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像是在确认是否要将箱子里的物品名称告诉我,但最终,马蜂还是没说。
“小无为,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害你,这些事情都是你爷爷安排的。我们是在替你爷爷做事。玉牌,也是你爷爷留下来的。”
“你们知道这玉牌的来路吗?”我抓住玉牌问。
我不想让他们看见玉牌上面的字,但是,马蜂很快回答:“兼非尚志,明令节引,这是相门身份牌。”
她说得没错,这是相门人的身份牌,魁首一个,中郎将一人一个,材质不同。魁首是玉牌,中郎将是金牌,再向下的人用的是铁牌。
后来时代变了,很多金牌铁牌都被融掉,只有几块保存了下来。随着相门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没有了传承,很少有人知道玉佩存在。更难知道玉牌上的字到底是什么。
他们既然知道玉牌上面的字,那就是相门中人。但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
最终,我还是把玉佩递了过去。马蜂恭敬的接过玉牌,在箱子上摸了摸,然后把玉牌放在了一个圆形的小孔里。
她把玉牌放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箱子上竟然还有个小孔,类似于钥匙孔。
箱子随着玉牌放入小孔而发出咔咔的声音,里面好像有齿轮在转动,随后应声而开。马蜂等三人都松了口气,然后,马蜂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我立即伸头去看,只见箱子里面,竟然是两颗鸡蛋大小的丸子,散发出一股和马蜂身上的味道一样的怪味。
“这是什么药丸?”我问。
马蜂没有去碰那药丸,而是转过身对我说:“这是当年小观音留下来的药丸,不知道配方,只有这两颗。”
“做什么用?给谁吃?”我又问。
马蜂看了看我,“给你父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