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蓝和胡文娟没有和大狗一起去买那句话,和大狗出了淮海剧团大门时,就分开了。两人知道我们可能还要出远门,所以去买了一些东西。
之前在山里我们露营太幸苦,尤其是和胡文娟在山里的那段时间,简直是非人所能承受的,所以再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买了许多露营装备,包括一些防身用品。
见面之后,没多说话,我们先回了家,然后把装备分一分,每个人身上都带一些,尤其是干粮,必须做到每人一份,足够一个月的量。
这些干粮有午餐肉,还有压缩饼干以及牛肉干。吃牛肉干需要大量的水才能转换成能量,所以我们带了大水壶,碰到山泉之类的地方,方便补充淡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休息,什么都不用做。养足精神,等待出发。期间,我想回淮海剧团去看看,因为我担心观音斋的那些人会找上门。
马蜂问我:“这事了了,你还去想?另外,不要再回去,我们安排了人在那边守着,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出来,你放心。”
我一点都不放心,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都不放心。
我说:“这事了不了,特别是观音斋的那些人。”
“怎么讲?”马蜂说,“我看他们敢!”
我说:“不是敢不敢的事,这件事肯定没完。”
“规矩就是规矩,你的表现我们很满意,以后都听你的,但是在出发之后,现在,你还得听我们的。你爷爷走的时候,没给我们留话,我们的辈分和你爷爷一样,所以在出发之前,你最好听话一些。观音斋的人不敢乱来。”
“江湖儿女,有仇必报,这事没完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找到我。”
马蜂觉得和我沟通有点困难,其实并没有困难,是他们那一代人坚守的东西到现在已经变了味。信仰是不会变的,但信仰本身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
他们那一代人坚守的东西,已经不适合现在了,但是他们坚守的那些事情,要更加适合江湖。但江湖是什么,没几个人说得通。
有人说,江湖是人情世故,我觉得也是。既然是人情世故,那么现在金钱当道的时代,人情多数都被淹没在了黄白二物当中。
一个星期之后,观音斋的人也没上门来,我们决定第二天出发。
“我们得有一个目标。”马蜂说,“不能盲目的去寻找。”马蜂看向了我,“小无为,你有什么想法吗?”
去找我爷爷,得有一个目标,这点我也清楚。可是我爷爷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话,而且我离家八年,这些年里,我和爷爷之有书信往来,具体他会去哪里为我母亲寻药,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想起了以前我爷爷给我的一封书信当中,提到了一个地方。
他形容那个地方叫九曲十八弯,也叫九河十八湾,从字面上理解,是九条河,或者是一条河形成的九个弯,不管是什么,我爷爷对九河十八湾十分上心。
并且,我爷爷提到了在那里有一位他的老友,他们年轻的时候相识,后来我爷爷来到了江苏,他在那地方留了下来,想到这,我立即来到我爷爷的书房,寻找那些信件。
我爷爷邮寄给我的信件我几乎没有保存,但是我写给我爷爷的信件,爷爷肯定留了下来。书房中满是灰尘,有些书都藏在了书柜里,放了樟脑丸。
打开那些书柜,有的书被油纸包了起来,散发着一股很浓的樟脑丸的味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最终在一个木头箱子里找到了我和爷爷来往的书信。
其中一封,就是我曾经回复的一封当中,就有“九河十八湾”的信息。
当时我爷爷知道我离开家之后,在我邮寄回家的第一封信当中,爷爷就提到了这个地方。当时我在云南,他让我困难的时候,到这里去找一位姓徐的人,他能不我安全的送回来。
后来我一直都没有去找,尽管我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去打扰这个人。我想,我爷爷如果去找我的话,极有可能去这里。
很多点交汇到了一处,最终就在九河十八湾汇集。
我拿着书信回到了中堂,对马蜂说:“我们就去九河十八湾。”
“在哪里?”
我说:“云南腾冲。”
但九河十八湾具体在云南腾冲的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还得在当地打听打听。既然有了大概的方向,那我们就决定出发。
其他的东西都已准备完毕,当天晚上好好休息,未蓝和胡文娟依旧睡在西厢房中,我来到东厢房,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还是我爷爷的原因。
几天天我去看了我父亲的坟墓,土很新,上面没有草,让我很奇怪。但我没多问。墓碑都是新刻的,上面我名字显得特别突兀。
回想一下,我的童年、青年时期几乎都是和我爷爷度过,和父母感情不如和爷爷的感情好。我爷爷对我学术方面要求很严,我父亲则是对我的生活方面管束严格。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为我好。
现在想起来,不免唏嘘,人死不能复生,也许下辈子我得当牛作马,才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我是等到夜里十二点多才睡着的,期间,未蓝和胡文娟都来过,她们的意思很明显,但都被我婉拒。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思考思考人生。
想来想去,人生其实就是四个字:从生到死。
我能活着回来,是我命大,能不能好好的过完余生,我也不清楚。因为睡不着,我拿出爷爷留下来的信纸和毛笔(我爷爷钟爱毛笔),给墨开写了封信。
他们现在还在贵阳的医院里,到现在还没出院。墨染的脚踝粉碎性骨折,又因为没有在最佳时间里接受治疗,所以想要康复,得花点时间。
我请求兄妹二人如果有条件,就到云南腾冲去,我们在火车站售票口会面,时间是在一个整月之后。
第二天醒来,天还未亮,满打满算,我才睡了不足五个小时。但我精神百倍。醒来之后,我把信先塞进了邮筒里,然后,我们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