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给我讲述了一个在我爷爷到来之前的事,这件事情最早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甚至还要更早,在老人的记忆当中,一百年前这件事情已经成形。
这件事情的起源,是一种怪病。当老人提到这个怪病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樵夫跟我说所的怪病。我想,也许这些事情只是巧合而已。
很多年前,这个村子就已经存在了,叫四盘村。老人说起这个村子的名称时,我还真在地图上找到了村子的所在位置,但和现在我们的位置有很大偏差。
“怪病源自于山中出来的一个人,那个人出来的时候,身体完好,没有任何损伤,他请求在村子里留下来。起先,没有什么事情,一个月之后,他开始发病,五官开始腐烂消失,然后脑袋裂了开来。”
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不知道老人是否经历过那场怪病所带来的苦难,也许他经历过,也许这些事情他从未经历,只是听人说起而已。不管是否经历,老人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老人的话让我把樵夫的话和他的话互相对应了起来,老人形容的怪病症状,和我在观山城外面见到的那个怪人一样。
但这里是云南,那里是贵州,距离太远,从距离上看,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过了一会儿,老人继续往下说。
“那人发病了之后,就进了山,后来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某一天夜里,村民发现有人袭击村落,就自发防卫,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些山匪响马倒也正常,后来发现,并不是响马山匪,而是一种怪物。那怪物的脸上长了许多眼睛,杀不死,移动速度非常快,但怕声音。”
我瞬间想起了在贵州观山城外见到的那个东西,那是一个人,我可以确定,当时那位年轻人就是被他所控制,那是耳虫。
“我曾经也见到过,的确杀不死,但是怕声音。”我说。
老人因为没有看我,不知道我是否说话,继续讲他的故事。
“袭击之后,有人来了,不少人,一百多个,个个带着武器,在村子里驻扎了下来。那些人给了我们金条,说不打扰我们。”老人眼神涣散,像是又回想起了往事,“但是过了一段时间,那些人进了山,之后出来,少了一大半,出来的人个个脸色煞白,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他们也得了病。”
“后来呢?”我问。
老人依然没看见我是否说话,继续讲道:“他们让村子里的大夫去看病,但是我们的大夫不行,不是医术不行,而是对那些病毫无办法。后来,我就去看了,见到了其中一个人,我看了那病的症状,病人的身上,脸上,都长出了一些触角,还有手臂。”
他说的那些人的症状,和我母亲所得的病是一样的。我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漏掉老人所说的每有个字。
“那种病,是要靠一种产自山中的珍珠来解,并且需要靠酒作引,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以前的时候,我听说在贵州也出现过那种病,后来有人专门盗墓,找墓里面的珍珠,而且盗墓的人多是郎中。”
听他说到这里,我瞬间想起了九叔公。
皮行小包们在山中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几代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不需要到外界走街串巷替人治病吗?现在想一想,九叔公他们不需要,他们只要守着灶王墓就行。
或许,在灶王墓里面,就有他们需要的珍珠。
鲁阳村的人当中我没有发现过这些病,在山中也没有见到,唯独在观山城内……我又想到了白马氐族人,当年的传说是白马氐族全族迁徙,来到了深山之中藏了起来,现在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却没那么高了。
我没有说话,在思考着我自已的事,没有注意到老人的声音停了下来。我看向老人,见他在看我,便说道:“我见过那种病,你说的病我都见过。”
老人眼睛一瞪,好像不太相信。
我说:“是的,我的确见过,脸上长很多眼睛的人我见过,身上长很多手臂的……我也见过。我来找我爷爷,就是为这个病而来。”
“要治疗这种病,必须懂相甲。”老人说,“以前来的那一批人,几乎都死了……那种病没办法治,或者说,找不到那些珍珠来抑制病情,所以,那些病人几乎全都被枪杀了,杀他们的人就是活下来的几个人。最后那几个人还是进了山,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些人是什么人?”我问。
“不清楚,但是他们有标记。”
我忙问:“什么标记?”
“梅花。”
老人话音一落,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们又和梅门的人产生了交集。
“那他们去山里是去找什么东西的吗?或者说,是碰到了什么吗?”
老人说道:“我也不清楚,所以前几年来的人,就告诉我,让我见到带戒指来的人,千万不要让他进山。你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带着戒指来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山。”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看着胡文娟:“你的意思呢?”
“当家的,我听你的。”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山肯定是要进的,我的意思是要选一个时辰。我爷爷肯定是进了山,去寻找解决我母亲病情的办法,他还不知道我父亲已经死了,所以我还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老人家,我肯定是要进山,我还有几位前辈和家人未到,等他们来了,我们再决定。另外,老人家,村口卖烤红薯的,能不能请你通融一下,等我的家人来了,再给他钱。”
“不需要。”他说,“他们等你们也等了很多年,将你们带到这里,也是我的意思。四盘村欢迎你们,但这大山不欢迎你们。好好想想吧。”
我点点头,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老人是耳朵不灵光,于是我问道:“您老人家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老人看着我说:“就是那年,碰了那些人聋了的,那时候我还年轻。小伙子,我知道劝不住你,但还是请你多多思考,在村子里等。另外,去见见那个姓徐的,他在山下,很好找。或许,他有更多的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