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想说。他的耳朵就是因为怪病而聋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秘密。山里头的事,只有在山里头的人才能够清楚,远方来的人,不管在山中待多久,都没有土生土长的人看得更加真切。
云贵高原上一百年前出现的怪病,直到现在,还有人受影响,可见这个怪病存在了很久很久,四盘村中的这位聋子老人,讲到现在,都没有讲到重点。
“我不想在村子里等。”我说,“等的时间越长,事情越不好办,而且我时间很紧。你若是知道我爷爷去了哪个方向,就告诉我。”
老人看和我的嘴动完了之后,才说:“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好了,你早点歇息,或者去找那个姓徐的,他知道得更多。”
我暂时不去找那个人,如果我爷爷在老人这边留下话,老人应该告诉我了。但到现在,老人嘴巴很紧,一句紧要的话都没说。
我猜到了,我爷爷肯定是给了两句话,一句是阻止我进山的话,一句是我进山之后的注意事项。
这两者不矛盾。
我性格很犟,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死也要完成。在鲁阳村的时候我就是想要把把头和六子救回来,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执着,或者是固执,又或者是一根筋。
“老人家,您知道五脉全图吗?”
我见老人就是不说我爷爷到底留了什么话,便抛砖引玉。
老人听了我的话,抬眼认真的,以非常意外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不应该知道五脉全图一样,或者说我不应该说出和五脉全图有关的任何信息似的。
“你找到了吗?”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常听到这样以问题回答问题的方式,最终证明着老人知道五脉全图。
“找到了,衣衾派的人告诉了我,就在山里。”
“是什么?”他问。
我心想,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我不能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只是抛砖引玉,不是“老实交代”。老人见我不说话,知道我不想再往下说了,他得说些什么跟我交换,才能够满足他的好奇心。
“很多年前,衣衾派的人也来过,他姓张。”老人说,“他来的时候,怪病正是高发期,就是他说出怪病可能是用珍珠解。”
我问:“当时他带着谁吗?”
“带着一口棺材。”老人说,“不过他在这里没住多久就走了,前后没有一个月。”
“那他肯定知道怪病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我试探性的说。
老人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我心想,这种怪病好像没有人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老人想了想,好像回忆起什么事情,说道:“十来年前,贵州那边来了人,说骨珠能解,但是没成功。后来那帮人就走了,我想那帮人和梅门的人是一起的,但不是一批人。”
这个我知道,那是三阴骨珠。但听老人说完,我想到了梅门进入鲁阳村和到四盘村的时间,应该是一前一后。这里的事发生得要比鲁阳村早,或者是同时的,绝对不会比鲁阳村的事晚。
如此说来,梅门的人在寻找五脉全图的时候,也碰见了那些怪病,并且试图解怪病。看来,梅门的人中肯定也有人染上了那些怪病。
我想起了在鲁阳村下面的那些尸体,再联想到进入灶王墓中的黑丑,也许,他们当时已经知道这种怪病还会继续传染,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之所以和梅门的人在一起,也许就是要寻找一个长生的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那些怪病。
“您知道那骨珠是什么吗?”这一次,我纯属试探,想知道老人对三阴骨珠的了解有多少。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尽是迷茫:“时间长了,很少说那么多话,我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人会安排你们食宿,我就不陪你们了。”
老人下了逐客令。
我和胡文娟出了老人的家,出来之后,那个烤红薯的在门口等我们。我出来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外面亮着火把,家家户户门前都放着石牛。
“带你们去吃饭。”这人说完,在前面走,我和胡文娟在后面跟着。
我想,从和老人的谈话当中得知,四盘村和观山城似乎有点联系,但观山城在贵州,四盘村在云南,相隔千里,怎么可能会有联系呢?
晚饭吃得很简单,但能填饱肚子,吃完了之后,我和胡文娟被安排到了一间屋子里,因为云南这边天还有点热,胡文娟洗了澡,擦着头发,在我跟前说:“和他们联系上了吗?当家的,我们要先进山,还是在这里等他们一起来?”
我想了想,说:“还是等他们一起来,人多力量大,现在,我们不冒险。”
胡文娟擦好头发,坐在我身边说:“当家的,刚才我听你和老人谈话,中间我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机会说出来,就忘记了,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倒是想了起来。”
“是什么?”
胡文娟仔细的回忆着,然后说道:“梅门,老人先前说见到了梅花的标记,并没有说认识梅门。后来直接说的梅门。”
我听懂了胡文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老人其实是梅门人?”
胡文娟点头道:“我是那么想的,但我不能确定,这种情况又没办法问。所以,当家的,我想告诉你,让你小小心着点。我们以前在山里的时候,都练得百心术,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山中多妖祟,人心多险恶。”
我点了点头,将胡文娟拉入怀中,一夜缠绵。
因为第二天没什么事,夜里和胡文娟伐鞑许久,腰酸背痛,直到上午十点多才睁眼,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立即起床。
没人叫我们,可能是我们睡在一起的缘故。胡文娟见我醒了,立即起床为我打水洗脸,我见胡文娟动作挺快,知道她比我醒得早,怕吵着我睡觉,就没出声也没起床。
早餐是别人提供,我们没有水米,没办法自已做,等我们起床了之后,我总是感觉村子里有点太安静了。
我对胡文娟说:“发现了没,太安静了。”
胡文娟也说:“是,太阳未出,天还未亮,我就醒了,夜里我醒了一次,听到一些怪声,本来想出去看看,你抱紧我没让我走,我就没出去。醒来之后,就觉得太安静,你睡得香,我就没吵醒你。”
“你先洗脸穿衣,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