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用手电筒去照,只见水面上浮出来的是一具被黑布包裹起来的死尸。
死尸因为是被黑布包裹了起来,看不见其面容,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尸体因为被水泡过,有点大,把黑布撑开,有些地方露了出来,才容易辨认。
之前这些尸体应该是被栓住了脚,扔到了这里,前天的大雨把大坑下面灌满了水,导致这些尸体浮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石柱一样。
尸体脚上的绳子已经断了,仔细一看,是被人割断的,但是没有完全割断,而是留了一点点,当尸体在水中漂浮得时间长了,稍微有点外力,绳子就断了。
它浮上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们刚才下了水,搅动了水流,才让它脚上的绳子断掉。我请大狗爷爷把尸体捞了上来,解黑布一看,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的确是尸体,但看起来不像是人,而像是一种动物,但我又不知道它到底属于哪一种生物。它没有五官,脸部裂开,里面是空的,看起来像是人为造出来的假人。
它像是一直蜘蛛,身上有许多触手,和章鱼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
“这是什么?”小西桥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好回答。
“这是拼凑出来的人。”徐庆看了半天才说,“尸体是由许多动物和人的尸体拼凑出来的,一般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况,除非人被……”
徐庆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除非人被肢解了,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人死了之后,只有零星的几块。为了能够把死掉的人拼凑成完整的人,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用动物的肢体拼凑。
“那为什么多出那么多手来?”小西桥指着那些触手问。
我心里一咯噔。
这不是触手,这是得了怪病的人。我将黑布全部解开,发现尸体身上焦黑,但不像是被火烧过,仔细一想,这些尸体是被烟熏过。
我顿时想到了九山王的葫芦宴。这具尸体就没有头,头是由别的动物拼凑而成的,为了做得很像“人”,做尸体的人把动物的脑袋削成了球状,就成了我们现在看见的样子。
“下面都是这些东西吗?”徐庆问。
我刚要说话,小西桥说:“是,全都是,很多。”
徐庆陷入沉默,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不说话的原因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如果是入殓,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墓葬体制当中从来没有像我们看到的墓葬方式,把人用黑布包裹起来塞在甬道里。
再说,这里不能葬人。
再看尸体身上几乎没有陪葬品和衣服,我猜测,这些尸体可能是之前,或者很多年前进山的人,得了怪病之后,被人放弃,但又不能曝尸荒野,于是用这样的方式包裹起来,扔在了这里。
我想用黑布再次见它们裹起来,但是胡文娟阻止了我:“当家的,既然是得了怪病,那你不要碰。”
胡文娟说完,自已动手,和未蓝一起,想把尸体再包裹起来,裹到一半,胡文娟把尸体翻过来,打算扎紧一些,这时候,我看见尸体背部有刻痕。
“等一下!”我让胡文娟停了下来,胡文娟诧异的看着我。随后,我来到尸体旁,将尸体身上的黑布再次解开,将尸体翻过来,“这里有刻痕。”
“这是什么?看不出是什么痕迹,是不是伤痕?”马蜂诧异的问。
这些刻痕像是伤痕,但不是,我看得出来它是什么。也许徐庆也认识。果然,徐庆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
“是字。”徐庆说,“这是相门的阴刻。”
马蜂他们听不懂,但我却明白。这是阴刻,但和其他阴刻不同,这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字,每一个字都反过来写,而且第一笔和最后一笔都省略了。
因此,外人看来这些字像是刻痕,像刀伤,但不是,它是一个字。
这个字是“走”。
“相门之中,传了千年的字,到现在已经没几个人懂得写和认了,除了我们家的人还有少数相门人。”我说道,“这也证明着,我爷爷曾经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这些字。因为只有相门人懂,所以这些字,应该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徐庆说:“相爷说得对,但这只有一个字,连不成一句话,你爷爷不可能只留一个字在尸体身上。除非是一句话,而且是不能让别人看到的话。”
徐庆所说的别人,将除了相门人之外的人全部囊括进去。因此,其他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徐庆补充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事情需要保密,这是传下来的……规矩!”
小西桥点点头:“是规矩我们就得遵守,没什么。那么,你们是不是要继续下去,把剩余的尸体全都捞上来,这事我明说了,我忌讳,我不干。”
我没强求小西桥,这事还得我自已来。水下的绳子一割就断,我只需要潜水下去,把尸体一个接一个放上来就行。
我花了点时间,在土地公的帮助下,很快就把尸体全都弄了上来,共有十九具,本来应该二十具,有一具自已跑了。
但我一直都没把这事说出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但我心里也在担忧跑掉的那具尸体到底有什么目的。尽管我也不知道它是否对我们有害,仔细的想,它肯定对我们没有益处。
将尸体身上的黑布全部拆开,我们把尸体摆列好,最终得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往难走,救我,找到解药,回不去,九山王,是门,回去。
因为没有标点符号,我们只能根据猜测,将这些字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句难以理解的话。
“这句话……不太好理解,不知道顺序。”我说,“还有,有两个‘回’和‘去’,还有一个不字,那到底是回去,还是回不去,暂时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确实找到了我爷爷的踪迹,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你爷爷一定是遇到危险了,但是他肯定是在掉进这个大坑之前遇到的危险,所以他藏在这里,怕别人发现他的踪迹,于是在这里刻了字。”小西桥说。
徐庆摇头说:“也不一定,这个大坑是我们机缘巧合掉下来的,如果我们不下来,或者说朱右不到水里去,那我们就看不见这些字。”
我想了想,觉得徐庆说得对,那么,我爷爷为什么会猜到我们一定会到这大坑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