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光明磊落,不容易!人要变得阴暗狠毒,转念之间的事!在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人情管不到这里,人性在这里大展神威,躲不过去,也摆脱不掉。
人活磊落空炎凉,书宣正道满沧桑。
人心摆得正,但事未必做得正。像那十个女人,放走了,就是救了她们吗?肯定不是。但不放走她们,那就是杀了她们,结果都一样。
有时候难以选择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选择。就像我见到马蜂奶奶胳膊没了,要么放弃进山和她一起下山,要么放弃她进山,不管哪一种选择,决定做出来之后,都伤人。
那还是比较容易选择的,像今天这样唢呐张把决定交给我来下,最终还是考验我的心。我不管说那一种,结果都会回到原点。
所以,他才会选择交换,用另外一些必死的人来交换她们的命,让她们有机会活下去,但唢呐张也失败了。人世间有多少事情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太多太多了,爱情,生活,工作,学习,包括吃喝拉撒都不是自已所能控制的。
我现在就是如此。来到深山之中,受尽了那么多苦难,无非是想找到我爷爷,但我爷爷又说乌血已解,但不长久,又让我进入下一个难以选择的境地。
人他妈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无法选择的?也有很多。人有太多的疑问了。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疑问。人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追求那些本不该去追求的事情,这些都值得思考。
但最终,我们还是要回到起点:利益。
侠义走天下,金钱驱磨盘。侠肝义胆的人往往活得不是很好,往往会英年早逝,倒是那些十恶不赦的奸佞小人,往往子孙满堂,活个七八十年,比他妈神仙还自在。
选择了道义,就得明白道义之路充满荆棘,十分难走,比这山上的路还要难走。
我又想到了那十个女人。
不管那十个女人的身份,目的,还有他们的意愿是否真想活着,她们最终还是钻进了那些洞里。正如唢呐张所说的那样,我放了她们就是对的吗?
“你刚才一直都在思考,就是在想是否放了她们对吗?你知道放了她们,她们的最终结果还是去送死是不是?”
我特别强调了送死这一点。
唢呐张没有回答我,但我想已经知道了答案。十个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躲不掉的。她们的家人还在那些人的手中,如果让那些人看见她们又活着回来了,那她们的家人的结果和她们一样,最终都会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故事很长,说起来比较麻烦,天也亮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休息休息,我说你听。”
我点点头。
我从唢呐张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对他来说,这些人十分重要,可能影响到我们对于整件事情的看法。
离这片山壁不远处就有一个房屋,是那些人建造的,木屋不大,三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床上面铺满了杂草,地上全都是血迹还有动物的皮毛。
房屋是木头建造,都是原始的木材,连皮都没有去,原汁原味,四处透风。
“我建造的,很长时间了。”他说。
我问:“你到底是小白,还是唢呐张?或者,我应该叫你张望仙?”
他想了想:“用过很多名字,但都记不住了。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山里头没有那么多规矩,规矩害死人。”
他这句话说得对,山里头不应该讲那么多规矩,规矩害死人。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收拾屋子里的东西,杂草,还有一些地上的动物皮毛,最后,他用土把地上的血盖住了。“血能把别的东西引过来,有时候有用,能给我带来一些食物,有时候我会被别的东西当成食物。”
我点头。
我没说话,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在等着他说。我特别想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山壁又是怎么回事。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收拾完。其实他一直都在磨蹭,消磨时间,我等得又渴又累。
他把地上的血盖住了之后,又从床地下摸出一个坛子,晃了晃,里面有响声,随后,他把坛子封口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顿时,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和药味。
坛子里的东西都是动物内脏,心肝脾胃肾什么都有,血都黑了,凝固在一起,让人觉得恶心。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说:“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们睡觉。”
我只能躺下来睡,正好也困了,比起肚子饿,困倦是人最难以忍受的。古往今来,许多最残酷的审讯方法并非严刑逼供,而是阻止睡眠。
人在极度困倦的情况下,意志松懈,很容易被突破。
我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东西在我旁边吃东西,声音吧唧吧唧的,吃得很香。我睁开眼,以为是唢呐张在吃东西,抬头一看,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抓那些内脏吃。
我刚抬头,突然旁边的唢呐张按住了我,让我别出声。我没敢出声,也许是这样的事见得多了,见多不怪。我一直在看着她吃,唢呐张可能早就醒了,也在看着。
它可能是饿得急了,狼吞虎咽,一会儿之后,吃完了,也倒在了地上。
“这内脏是有毒药泡的,在不是很饿的情况下能闻得出来毒药的味道,但是它太饿了,吃得太急,也就被毒死了。”唢呐张说,“不怪我,是它自已选的,我没让它吃。”
我笑了笑,心说你他妈连这样的逻辑都能想得出来!
它死了之后,也就变成了一条大蛇。我心想怪不得山里头的蛇对人没好印象,原来都是唢呐张害的。我把话说了出来,唢呐张说:“它们不贪吃,能被我害死吗?我们也要活着。”
唢呐张把蛇剥了皮,生起火开始烤。一会儿之后,他把烤好的蛇肉给我:“吃一点,可能有毒,可能没毒,选一个。”
我想都不想的接了过来,心想现在还装什么清高,毒死了也比饿死累死的好,先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