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被换了,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比如我和唢呐张,换了脸,换了身份,心没换,可你就是看不出来,当你看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庆幸能发现得早一些,至少从我第一眼看见她割腕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她有问题。她在我们到来的时候割腕,从时间上说,她割得早了些。
以通道拐角为基准点,每过一个拐角为四个时辰,从地脉上说,这个时间卡得非常好,地脉从这里经过,过八个小时为“一番”,三番之后为“一轮”,一轮之后为“一次”,所以,要经过“三番五次”,才能达到祭祀效果。
至于她们是否能够在祭祀当中起到作用,我也不清楚。
我对唢呐张说——现在他和我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是我父亲,而我变成了我爷爷,我们应该是父子——我们应该把那个东西抓住。
唢呐张问我:“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我问他,他说他不确定,并未说不知道。
“山里头有一种‘人灵’,也叫‘人魄’,是走丢了的三魂七魄之一,找不到原来的身体,或者原来的身体已经腐烂,所以它们开始在山中聚集,游荡,受地脉影响,最终形成了人灵。”
他是这样跟我解释的,但我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准确。
它应该是“蛊介”,具体怎么形容它,我还没有找到准确的词汇。
“想把它抓住,不太容易,它就藏在这女人的身体里,控制着女人的思想。严格来说,它就是她。”唢呐张说。
看来,唢呐张也懂一点。
我问:“那我们继续前进吗?”
他点点头。
于是,我们继续前进。当然,前面的路不太好走。因为越往里面走,路越难行。里面有许多尸骨,几乎每一具尸骨都干枯得如同树枝一样,幸好我们靠这些尸骨取火,才没有在这黑暗的洞穴里迷失方向。
女人被我们带着,走到下一处拐角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第三个女人。她还没死。看见我们来了之后,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如同婚纱一样的衣服站在山洞的黑暗中,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唢呐张问我:“还想救她吗?”
我说:“救,必须得救。”
我们来到她的面前,她的手中有刀,被我夺了下来。她显然没有料到山洞之中竟然还会有人来救她,当她看见唢呐张的时候,表情惊恐,好像看见了鬼。
我问唢呐张:“你怎么那么可怕?”
唢呐张说:“我已经变了样子,没理由那么吓人,我的脸变回来了吗?”
我说没有。唢呐张很奇怪,说:“那就不对劲了。”然后,我们回头看了看带过来的那个女人,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变成了我的样子。
准确的说,她变成了我爷爷那副面孔,和我一样,我们站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女人的衣服也变了,随后她说话了:“你别相信他。”她指着我,让唢呐张离我远点。
现在的情况很热闹。
唢呐张看了看我,然后盯着先前割腕的女人看了看,说:“你手腕上的伤还没有恢复,骗不了我。”
这是事实,它忽略了这一点。她看了看手腕上的伤,随后用衣服遮挡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再伸出来,手腕上的伤没了,这时候,它和我变得完全一样。
我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它抓到,不然的话,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害我们。”
“怎么抓?”唢呐张没有看我,他知道我在想办法,但是他不确定哪一个人是我。
“我想起了一件事。”我说,“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要去仙境的,我们不用去管这些女人,直接走,不带着她们就行了。”
唢呐张笑了笑:“那由着她们自生自灭对吗?”
我点点头,她也跟着点点头。她打算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混在我们当中,取代我,或者说取代唢呐张。我现在甚至怀疑唢呐张到底是不是真的。
事情不好解释,那就不解释了,直接离开。
第三个女人开始央求唢呐张,大概的意思是,让我们带着她,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能带着她出去就好。唢呐张把她的话翻译了出来,我才知道,她的意思是,请求我们救一救她的家人。
我说:“救不了,你们当中藏了另外一种东西,可能这种东西才是进山壁的关键。灰国到底在哪里,我们还没找到,你们跟着们走,很危险。”
我说完了之后,女人看着唢呐张,唢呐张又把我的话翻译了出来,随后,女人对着唢呐张说了一句,直接咬断了自已的舌头。
唢呐张冷漠的看着她,歪靠在一边,生命逐渐消逝,很快,她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死了,很简单,死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人命真不值钱。
唢呐张问我:“当初你做的决定还不如不做,现在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还不如在山壁外一口气全杀掉,省得那么多麻烦。”
我说:“你能知道我是真的吗?”
唢呐张说:“不知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在思索着将那个东西抓住的办法,但还没想到。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管它,不让它跟着就好。现在人死了一个,还剩下和我一样的东西,我不带着它,它没有任何办法。
唢呐张说:“我在前面走,你们决定好谁跟着我。”
唢呐张知道我有哪个能力弄死他,但我没有自信。唢呐张走了,我留了下来,它起步要跟上,我立即用裂骨三法震了它,它倒在地上,如同一团烂泥。
它还没死透,看着我,嘴里带着笑意。
我问它:“你到底是什么?”
它没有回答我,死了。
杀它很容易,传说它是不死不灭的,但和地脉有关的东西,没有不死的。地宝也会死。传说地宝能够变化成人,博取人的信任,最终取代某一个人,被取代的人就会陷入挣扎,不知道自已是谁,最终的结果也是死。
我追上了唢呐张,他问我:“怎么杀的?”
我说:“很简单,裂骨三法,一震就死。”
他停下脚步,说:“你终于学会怎么把自已变得简单点了,那好,我们换条路。”
他说完,竟然开始回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