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张的唢呐的确厉害,能够镇得住这些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我想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明白他的唢呐管用就可以了。
我们蜷缩在铁链上,以最有效的姿势不让自已掉下去。我几乎用双手双脚抱住了铁链,但这个姿势很累,几分钟之后,我就感觉撑不住了。
铁链终于稳定了下来,但是我们不能乱动。铁链上的尸体也是,我们一动,它们也跟着动,向我们扑过来。唢呐张回过头来对我说:“我们要继续前进了。”
我问他:“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掉这些尸体吗?”
他说:“得牺牲后面的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人,都是雾气。我们到铁链上之后,雾气合并了,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前面也是,我们只能看见前面一点点的范围。
他说牺牲后面的人,但我后面没有人。突然,我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要牺牲在仙宫中的人。
“你可以通知他们,有东西要过去了。”他说。
我点点头,目前只能那么做。
我们处在不同的空间里,马上卫昌可能就来了,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在雾气中喊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能否听得见。
一会儿,唢呐张开始行动。他吹响了唢呐,唢呐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人在低语。我怎么都想不到唢呐的声音会成这样,听起来像是亡魂在哭泣。
那些尸体开始动,动作越来越快,然后离开,顺着铁链向上爬,不一会儿,全都消失了。它们肯定去了仙宫,之前我见到过,铁链上来了许多尸体。
唢呐张吹完了唢呐,说:“该走了。”
我跟他一起爬,铁链十分难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很大的体力。很快,我就感觉支撑不住了。但是,我看见了铁链的尽头,不是仙宫,而是另外一处山壁。
铁链不是直来直去的,在铁链上还有许多接头。唢呐张说:“这就是尽头了。”
我从铁链上下来,看看自已的手,手心的皮已经被磨破了,很疼。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没有多少力气。唢呐张也是。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在我们面前,也还有山壁,和我们在云南所见到的山壁一样。唢呐张看着山壁,沉思了许久,也没有说话。
我也是,我想不通。如果是空间的话,地甲把这片空间折叠了起来,让云南和贵州相距千里的两个地点连接到了一起,最终,我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们急促的呼吸着,想要在自已的心里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不应该走进去。
我们站在原地未动,许久后,唢呐张才说:“我们是等,还是进去看看?”
我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什么,就感觉现在应该是要等一等。我和他在山壁前坐了下来,他没有和我交流,我也不想说话。我们两个人的心里都有心事。
因为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我也是第一次,我们都在心里消化着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看见的听见的一切,但不容易理解。
过了很长时间,雾气都没有散。黑五爷说在这山里有相门人守着的东西,我回想起这句话,站起身来说:“我错了,我们得进去。”
“行。”他没有反问,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我有点奇怪:“你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我就在等你,不管是等还是进去,我都听你的,我现在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在山中那么些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身在何方。”
“进去之前,我们找点东西吃,你身上的蛇肉还有吗?”
“有。”
我们两个人吃了很多天的蛇肉,感觉再吃下去,会变成蛇。蛇肉因为风干了,难以下咽,听说蛇肉能祛湿,不知道真假,反正这几天吃下来,肠胃不太舒服。
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吃完了,嘴里有点干,没有水,只能忍着。到了山壁内,可能会找到水。正要进去,我突然发现有人从山壁里出来了,是女人,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和唢呐张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我们会看见她们。她们还活着,都没死。唢呐张看见她们之后,对我说:“瞧,她们死不了。”
我说:“你说放了她们,她们会死。结果并不是,她们从里面出来了。”
唢呐张也很奇怪,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们更加奇怪。她们出来之后,好像没看见我们一样,来到悬崖边上,站成一排,随后,从她们的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在低语,像是说话,像是吟唱着某种咒语,总之什么都像,但我只能听得清“时间”两个字。
然后,她们一个接一个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我和唢呐张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唢呐张问我:“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她们跳了下去?”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唢呐张更加奇怪了,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了想,说:“我们下去看看?”
唢呐张想了想:“有必要吗?”
我说:“地脉在上,山壁断崖,地脉就断了,断脉之下必然有尸体,但那十个女人好像还没死,我没找到她们的断脉。地骨在这里也断了,下面肯定有人工修建出来的建筑,我们下去看看,或者,你在上面等我。”
唢呐张点点头:“我在上面看看,你下去之后,我一会再下去,我们分开走。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我说好。
他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或者说这个世界,是仙境吗?”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仙境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之前的那个世界,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我想到最有可能的是,这里应该是被地脉阻隔了起来,地甲地脉地骨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集中交汇点。”
我只能想到那么多,可能是地脉的问题,把这片山阻隔了起来,或者是有一个地甲通道,可能是玄微命甲的反地脉引发的,具体是什么,我也解释不清楚,因为之前从未遇到过。
“你怎么下去?”他问。
我看看悬崖,说:“我找一条路,你在上面等我,我现在就下去了。”
他说:“后面的人,可能遇到危险,我去帮一帮。我的样子变了吗?”
我说:“变了。”
他摸了摸自已的脸:“变成谁了?”
我说:“一个老人,叫卫昌,你见过他吗?”
他想了想,说:“在山里见到过一次,你下去吧。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