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熄灯哨吹响了,伍婳柔还没回来。
“熄灯了!”
班长陈晓丹喊了一句,然后起身就把寝室灯给灭了。
蓝天晴急了,她窝在被窝里给司腾发信息。
“小柔呢?没回来,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一直堵在宿舍楼门口。”
“这都熄灯了啊,夜不归宿,一会儿队长查房的时候要处分的!小柔不是这么不珍惜学业的人!”
蓝天晴知道,伍婳柔在部队是很努力的。再怎么胡闹,也绝对不可能夜不归宿。
司腾也是着急,尤其在上次电话里,蓝天晴点拨了她之后,他更是对自己很生气。
“我去找乔少,找人去找。”
蓝天晴深吸一口气,想着明天早上五点半还要集合训练,便起身冲着陈晓丹撒了个小谎:
“晓丹?”
“恩?”
陈晓丹这个班长一向很荡漾,尤其半夜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总是沁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惹人遐想。
蓝天晴下床,踩着脱鞋摸过去:
“那个,小柔生病了,在校医院呢,我去看看她。一会儿要是队长来查房了,就说我在校医院照顾小柔呢。”
陈晓丹转过身,看着眼前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伍婳柔病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讪讪地笑了笑,蓝天晴嘴角一弯:
“不必了,她还没吃东西呢,我去给她送点。”
“可是,要关队门了吧,你怎么从楼里出去?”
问完了,陈晓丹就觉得这个问题挺白痴的,以蓝天晴跟跟副团长的关系,怎么着不行啊。于是立即换了口气:
“恩,你去吧,我会跟查房队长说的。你注意安全,让小柔好好休息。”
“恩,我会的。谢谢啊。”
“小事情。”
说完,蓝天晴拿着手机就从寝室里摸了出去,走到一楼大厅,小黑板前的办公桌上守着四个身穿军装的大值日。
她轻轻瞥了一眼队门,大铁链锁着呢,出不去。
几个大值日看着她一身白色底紫色小碎花睡衣,披着快要披肩的头发,荡漾地从楼上飘下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位战友,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出来干嘛?”
蓝天晴冲她们笑笑:
“呵呵,我肚子有点疼,想去校医院,能不能帮我开下门?”
人家一口拒绝:
“不行!这是特种部队,明天还有训练任务呢,你赶紧回去吧,不然我们要记下你的名字了!”
蓝天晴撇撇嘴,不甘心地凑到玻璃大门前,冲着门外的夜色左右看了看。
“我说这位战友,你赶紧回去吧!不然我们可真的要记你的名字了!”
蓝天晴充耳不闻,然后侧目问:
“今晚哪位首长值班?”
此言一出,四个大值日里面,有两个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笑了笑,有两个连眼神都变了。
“这位战友,今晚副团长在团里,你也是为了演习名额的事情找副团长吧?团长说了,名额这次全部都由副团长来定,所以,嘿嘿,今晚副团长会很忙碌。”
蓝天晴看着她笑得贼样,不由一挑双眉:
“说清楚点!”
“行了行了,你赶紧上楼睡觉去吧!就你这长袖长裤的睡衣,怎么跟之前那个穿吊带的比啊,人家直接穿着吊带就去敲副团长的门了,快一个小时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家出来过。你要来,也等明天吧,反正演习还有半个月,那名额一共三十个,你把握好了,总会有你一份的。”
这个说完了,另一个也说了:
“就是,想被潜,光靠脸蛋不行的,你这样捂这么严实,里面一点也看不见,人家怎么验货?赶紧回去吧!明天早点!”
四个大值日说着说着,相互笑了起来。
蓝天晴站在原地,两拳握的紧紧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冲去乔鸥的寝室,而是忽然地转身大步朝着楼上跑了。四个大值日还以为她是泄气回去睡觉了,谁知,不一会儿,蓝天晴手里多了个大大的木棍,很粗壮的那种,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冲了上去,二话不说,抡起木棍就抄人家身上抽。
“啊!”
“你干什么!打人啦!”
两个女孩子没料到她真的会下狠手,一个腿上,一个腰上都被砸了,疼的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剩下两个没被打到,却都躲到了一边。
她们都是有功夫的,特种兵部队的女孩子,都是一个顶十个。但是谁也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因为只要帮忙,立刻就会被牵扯进去,纠缠在一起。
军校有记录,禁止打架闹事。
能考上军校的,都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翠屏山军校这种皇家军校,因此,想要混的长久,明哲保身是最好的办法。
“我让你们嘴贱!让你们嘴贱!”
“你有病!自己进不去,就怪我们!啊!别打了!”
“你再打我对你不客气了!啊!好疼!救命!”
“让你们嘴贱!打死你们!”
一时间,混乱的叫骂声,求饶声还有哀嚎声混成一片。一二层的宿舍里的女兵们应该都会听得见,可是没有一个寝室的门是被打开,没有一个人是出来看看情况的。
这声音一听就是女孩子在打架,所以大家谁都不想参与。
蓝天晴很生气,像一只爆发的小母狮子,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卯足了全身力气,认准了对方的腰啊,小腿啊,膝盖啊这些比较容易疼的地方狠狠砸,她才不管什么军校给不给打架,敢往她男人身上泼脏水,她便一个也不会放过!
乔鸥是谁?那是她的老公啊!别说一个穿着吊带的女孩子送上门去,就是一打世界小姐送上门去,他也不会看一眼。
要是对自己老公这点信心都没有,她还嫁他做什么?!
可是这些女人却偏偏狗嘴里不吐象牙,把她说成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女人也就算了,还把乔鸥说成公共汽车一样的男人,好像是个穿着暴露睡衣的女人送上门,乔鸥都会很饥渴地来者不拒一样。
她生气!
凭什么这么说她老公?!
手臂上的力气全都是使的吃奶的力气,那一棍子下去就是扎扎实实的一棍子。
哀嚎声起来,其中一个被打的没有还手余地,另一个赶紧抱住了蓝天晴的腰肢,抬起胳膊肘就要下狠手往她的脑袋上砸过去,蓝天晴看不见自己背后的情况,只觉得有些不妥,轮着棍子就往身后用力一敲。
“都给我住手!”
忽然,一声嘹亮的男高音带着疾言厉色划破了这一方天地。
蓝天晴侧目,宫钰嘉穿着一身长袖夏常服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看样子,刚从什么地方匆匆赶过来的一样。
“团长!”
“团长!”
几个人全都立正站好,只有蓝天晴还高高举着木棍,呆呆看着他。
他面色凝重地瞧着她手上的棍子,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阴郁的沉重。蓝天晴愣着不动,他就伸出大手将她手里的木棍给取了下来。
凉薄地扫了一圈人的脸,然后,宫钰嘉的目光又转移到蓝天晴的小脸上:
“疼吗?”
蓝天晴一愣,被打的又不是她,还是,这家伙在说着反话?
蹙了蹙眉,她不说话。
她记得伍婳柔跟她说过,便装的时候看见首长,可以完全当做没看见。
她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小碎花睡衣,暗自庆幸,然后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宫钰嘉偏了偏脑袋,将她这副欺负了人还有点小耍无赖不愿搭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边清浅地挂着一抹宠溺而纵容的弧度,眨眨眼。
“怎么不在上面睡觉,这都几点了?”
声音,没有私下里那般温柔,但是也绝对没有任何不悦的色彩。
蓝天晴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了小半圈,淡淡道:
“有点事情想要出去一趟。但是出不去。”
宫钰嘉浅笑:
“你可以找我啊,我一直在的。值班台有值班座机,可以打内线电话去办公大楼,我办公室的内线号码,大值日的值班表上就写着了。”
这一抹浅笑,让周围的四个女孩子看傻了眼。
这是团长大人准备对她先礼后兵,还是真的就,对她不一样?
蓝天晴感知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咬了咬唇,抬起头来:
“我回去睡觉了。”
既然出个门这么麻烦,那还不如就干脆回宿舍睡觉,给乔鸥跟司腾打电话,看看伍婳柔找到没的好。
眨巴着眼睛,看着宫钰嘉不答话的样子,她隐约有些小怯:
“我要回去睡觉。”
又说了一遍。
就仗着自己穿着睡衣,就不喊他首长了。
宫钰嘉的眸光闪了闪,流连到她领口边缘,盘旋了好一会儿,随即眨眨眼:
“咳咳。大半夜的,你当军规军纪是跟你开玩笑的?不好好睡觉,跑出来,还说要出去,你知道不知道夜不归宿是要记大过处分的?”
忽然间严厉起来的样子,让蓝天晴愣了愣,随即宫钰嘉又侧过身子:
“来我房间!把军规军纪多抄几遍!”
那四个女孩子显然没有多想,但是蓝天晴却真的多想了。
尤其,在有了上次看见他提着裤子从裴清婷的房间跑出来之后。
别过脑袋,她口吻很坚定:
“不去!”
孤男寡女的,他会功夫,又是男人,力气什么都比她大,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再说了,就算他真的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万一乔鸥知道她半夜穿着睡衣进了宫钰嘉的房间,那还说的清楚吗?
就算乔鸥嘴上说相信她,心里也还是有疙瘩的吧。
宫钰嘉一愣,没想到她会当着别人的面顶撞自己。但是,她没有穿军装,却也从侧面
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如果在军校里不穿军装,就算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热吻,带着白钢盔的纠察张扬跋扈地骑着摩托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都不会过问一句。
只是,在部队,一般情况下,除了睡觉的时候,又有谁是不会穿军装的?
宫钰嘉摸了摸鼻子,冷了冷声音:
“蓝天晴学员,如果你现在不跟我回房间,你一定会后悔。”
“不去!”
随便他怎么说,再后悔也不会去!
这一去,大半夜的,就算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传出去,可就真的什么也说不清了。尤其着在场的四个大值日,都是嘴巴一级八卦下贱的,这不明摆着自己给自己找套下?
蓝天晴也难得地冲他板起脸来,这个节骨眼,还有什么比清白跟名誉重要?再说了,她有后台,有乔一凡,她怕谁!
冰冷不屑的情绪,夹杂着干脆果断的口吻,如一桶凉水直接浇灌在宫钰嘉的心上。
他眨眨眼,深吸一口气:
“刚才,我从办公室过来的一路上,听见一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蓝天晴知道他故意卖关子,也不搭理。宫钰嘉自知没趣,便接着自己的话开腔:
“新芽湖边上正在新建第九食堂,里面大多民工都住在湖边的工棚里。虽说是给部队造房子,但是民工的素质也就那么一点点。我来的路上说,有个女学员晚上路过的时候,被三个喝的大醉的民工拖去了公棚里,咳咳,结果不是很好,可以说,比较惨。”
“什么?!”
蓝天晴吓得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宫钰嘉。
伍婳柔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刚好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
吓得张大嘴巴,她一下子扑上去拉住宫钰嘉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那个队的?!”
她很想问一句,是不是伍婳柔,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了。
宫钰嘉嘴角渐渐上扬,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柔声道: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去我房间,我慢慢跟你说吧。”
蓝天晴赶紧抽回自己搭在他手腕上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她心想,他应该会顾忌段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这种事,尤其是一个受了情伤的男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还真的说不准。
再说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对这样的消息感兴趣?
难道说,那个女孩子已经确定是伍婳柔,所以他见她急着要出去,就猜出来了?
“舅舅。”
蓝天晴蹙眉,柔柔唤了他一声,意在提醒他,她已经是乔鸥女人了。
可是宫钰嘉却是满不在乎地一挑双眉:
“不去就算了,别人的闲事,我也懒得管。”
说完,他还真就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蓝天晴追上去,并不想真的进去,只想问清楚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伍婳柔,可是,就在这时候,宫钰嘉忽然一抬手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走廊里拽了过去。
------题外话------
谢谢亲亲【sulili7910】的两朵花花~!么么哒~!
谢谢亲亲【afan2168】的一朵花花~!么么哒~!
【33曲】想的美!
蓝天晴追上去,并不想真的进去,只想问清楚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伍婳柔,可是,就在这时候,宫钰嘉忽然一抬手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走廊里拽了过去。
“舅舅!”
蓝天晴生气了,发了狠地挣脱掉宫钰嘉的胳膊然一把推开他,咬着牙瞪着他。
宫钰嘉有些无奈。
“晴儿,我记得我们之前相处的不是很好吗?就算只是朋友,就算只会到最原始的样子,在我那里吃吃东西,看看报纸,偶尔跟我说上几句话,我现在的要求就这么一点,不行吗?”
他的手里还握着自己房间门的钥匙,就这样跟她站在廊上,他明白,大厅里还有四个大值日在他不该跟她说这些,但是他一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自从上次从裴清婷的房间逃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蓝天晴会把他往坏处想。他承认自己当时鬼迷心窍,但是,那都是因为他以为对方就是蓝天晴。
那个管家明明说的啊,梦媛小姐就在那间房里等他,那个管家还亲自将他带去了房间门口,天晓得这会是一个圈套?
“晴儿,我们就像是回到最初的样子,行不行?”
他忽然低声乞求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伤痛与卑微。
蓝天晴蹙了蹙眉,尽管已经站在了拐角处,但是大厅里那四个大值日的窃窃私语声还是传到了蓝天晴的耳朵里。她们低语着,声音窸窸窣窣的,她却可以确定,因为宫钰嘉刚才暧昧不清的话,别人已经开始对他们产生误会了。
看着宫钰嘉的眼神忽然变得清冷起来。
“你故意的!”
冷冷吐出四个字,蓝天晴很不能踹死这家伙。
什么叫做跟她回到最初的样子?这不是明摆着暗示那些偷听墙角的人,说她之前跟他应该是有过一段的?事实上,他们有过什么?什么也没有!
依照这四个八卦女兵的独特天赋,怕是她曾是团长情人或恋人的传闻,不用等到明天中午,就会在团里传遍了。
谣言四起的时候,乔鸥不可能听不见。
这家伙,想要离间她跟乔鸥的感情吗?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晴儿~”
宫钰嘉急着上来拉她的袖子,却让蓝天晴连连后退:
“你真卑鄙!你以为这样乔鸥会误会我吗?你幼稚不幼稚?!”
说完,看着宫钰嘉暗晦不明的目光,蓝天晴想起四个大值日之前说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故意把演习名额交给乔鸥,为的就是让团里的女孩子挤破了头皮去找他开后门?”
然而这个所谓开后门的方式,对于不缺金钱的乔鸥来说,无疑就是美色。
蓝天晴气得全身发抖:
“你!你居然,你居然给你自己的外甥送女人?!”
宫钰嘉没想到蓝天晴会如此聪慧,她真的只有17岁吗?看着她美丽聪颖的样子,叫他如何不爱,如何放手?
“我只是交给他一个工作任务而已,只要他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又怎么会被迷惑住?如果他一边有了你,一边还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你又何必再苦苦陪在他身边委曲求全?世上的好男人,不是只有乔鸥一个的。”
在女子特种兵部队,其实这并不仅仅是在考验首长的立场,更在考验女兵的操守。无论现实还是工作中,女兵们必须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不为任何甜头所诱惑,所出卖自己的肉体或者灵魂,才算是一名合格的特种兵战士。
因此,在上级下达了有名额参加演习的同时,也下达了违背信念立场着开除军籍的规定。
显然,这小小的名额事件,并不仅仅是选拔优秀的女子特种兵去参加军演,真正的目的就是剔除女子特种兵队伍里的蛀虫,不合格的劣质分子。
否则,以炮兵连为主攻对象的夺岛演习,又怎么会需要有女子特种兵的用武之地?
显然这些道道,蓝天晴这个小小的新生学员是不明白的,宫钰嘉也没打算让她明白,更没有把上级完整的意图跟乔鸥详细说明。
他巴不得乔鸥在这件事情上犯上什么作风问题呢。
可是,乔鸥默默无言接下了,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就算真的不知道,这些个女兵,全都脱光了排排站着,怕是他也不会看上一眼。
因为乔鸥的眼里心里都被蓝天晴霸占的满满的,尤其在这种情到最浓时的相爱时刻,更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不起蓝天晴的事情来了。
但是,宫钰嘉魔障了,处在痛苦的单恋立场的他,根本无法领会蓝天晴跟乔鸥之间的爱情。
“晴儿,就算你现在跟乔鸥已经有了法律上的关系,但是,你们不可能幸福的。你跟他在一起,最后受伤的还是你。你相信我,好吗?”
说起来,宫钰嘉也算是个响当当的美男子,如果他此刻这副信誓旦旦的眼神是对着别的女人,也许她们也会被他迷住的吧,但是,蓝天晴却只觉得看的头皮一阵发麻。
“舅舅,不管法神任何事情,我跟乔鸥是不会分开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湖边出事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连队的?我认识吗?”
蓝天晴已经完全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她只想知道伍婳柔到底有没有出事。
灿若星辰的眸光一闪一闪,在半亮的廊上散发着妖娆的媚,她歪着小脑袋,一脸紧张与渴求,眼巴巴地看着他,只盼他说出一句她想要的答案。
宫钰嘉从来没有被她用这种渴望的眼神注视过,一时间恍了神,咽了咽口水,他抬起一只手臂忽然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俯首就要亲上去。
沐浴后清新的洗发液的香气渐渐弥漫鼻尖,宫钰嘉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他甚至想着,就这样亲一口,咬上她娇嫩如玫瑰花瓣一般的樱唇,哪怕要过之后,挨她一记耳光,也值了。
手掌间,是她柔软顺滑的发丝,带着她凉薄的体温,丝丝缕缕缠绵着他的心绪,让他如痴如醉。
两片唇就要想接的时候,脸上忽然一热,宫钰嘉全身一顿,愣愣地看着蓝天晴。
蓝天晴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冷冷看他,只是那冷漠的温度,比起之前还要骤降许多度,她用力扯开宫钰嘉的胳膊,整个人从他面前往后退了出去。
宫钰嘉终于有些清醒了,他抬手,大掌轻易就擦去了蓝天晴刚才吐在他脸上的口水。
“只打我为什么不打你耳光吗?因为我知道你会制服住我,因为你会功夫,而且,打你这种人,只会脏了我的手。既然你想尝我的口水,我不妨吐你一脸,也省的你贴上来,脏了我的嘴!”
蓝天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过身,盯着脚下灰白色的水泥地面,最后奉送了一句:
“宫钰嘉,你别再绞尽脑汁想要讨好我了,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没有形象而言了。宫钰嘉,你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说完,蓝天晴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拼了命就往楼上跑,紧蹙着眉头,一脸的厌恶之色。
宫钰嘉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直到那抹小碎花睡衣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甚至于,一直站在楼道后门口的乔鸥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惊觉,被算计的那个人,似乎成了他自己。
“你?”
宫钰嘉瞬间白了脸,自己在蓝天晴面前如此颜面尽失的画面,放在自己情敌眼前,无疑是这世上最犀利寒烈的耳光!
乔鸥眨眨眼,紧抿的蔷薇色唇瓣微微勾勒出一抹怡然自得的弧度,懒洋洋道:
“舅舅是不是想知道我在这后门口站了多久了?”
乔鸥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脑袋瞥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
宫钰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梯口的背面,正对着宿舍大楼的后门口,入夜了,没有灯光,躲在哪里刚好可以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却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难堪而狼狈地站在原地,宫钰嘉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鸥摸了摸鼻子,忽然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双目变得凛冽如寒潭,幽深黯然:
“舅舅,我乔鸥的女人,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晴晴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而我也是一样的。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会跟谁玩命。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就算你是我舅舅,也不行!”
说完,乔鸥忽然冲他很是邪肆地笑了笑,那笑容,在这深夜里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
宫钰嘉却不以为然。
他自己私人的生意,都是宫家的产业,乔鸥不能那宫家的东西报复什么,他这条命,是宫家的的独生子,乔鸥自然也不能在他的身上动什么手脚。钱跟命都动不了,乔鸥还能拿他怎么办?
整理了一下夏常服的衬衣衣领,宫钰嘉冷眼看了眼乔鸥邪肆的面容,淡淡道:
“乔鸥,该回头是岸的是你,继续跟晴儿在一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晴儿。有些别扭,情人间的小打小闹,是情趣,是调味剂,丰富了生活,增加了甜蜜。可有些别扭,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仇恨,仇恨这种东西可大可小,要是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任你们多深厚的爱情,也是化解不掉的。”
灰暗的光晕下,乔鸥凤眼一眯,不再搭理他,转身而去。
当一个人因为爱情而迷失了理性的时候,宫钰嘉刚才的那番话,有几分真假,乔鸥已经懒得去做计较。
他自然知道宫钰嘉心里对自己肆无忌惮的原因,但是,他乔鸥今晚的话已经撂在那里了,如果不真的让宫钰嘉付出点代价,那岂不是等于他说话放屁?
放空雷这种事情,向来是乔鸥所不屑的!
回到房间里,他刚往床上一趟,蓝天晴的手机号就莹亮了他的手机,嘴角含笑,他的宝贝,越来越可爱了。关键时刻,居然会想到吐宫钰嘉口水。
她都不知道的是,那会儿乔鸥已经准备出来揍人了。可是她可爱的鬼主意,却生生浇熄了乔鸥心头的怒火,让他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喂,怎么还不睡,想我了?”
乔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梢,刚刚处理伍婳柔的事情,目前还不能告诉蓝天晴,免得她着急。
而蓝天晴因为心里担心伍婳柔,刚才又被宫钰嘉欺负了,心里一阵阵委屈,说好了不哭的,可是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混蛋!你死哪儿去了?”
乔鸥一听,小妮子发脾气了,而且声音都沙哑了。宠溺地笑笑:
“我错了,有点事情耽搁了。怎么了,还在为名额的事情生我的气?”
这个男人成了精了,明知道她是担心伍婳柔的,但是却想法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无从开口,还过度的如此自然,谁让他们下午分开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个闹别扭的?
蓝天晴一愣,道:
“听说,咳咳,那个,名额在你手里,所以,有想要争取的女孩子,就会,我听说有个今晚好像穿着吊带睡衣就过去了的。”
说完,蓝天晴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心里说好了,要相信他的,其实她也是真的相信的,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更能让她安心。
“呵呵。”
他听着她别别扭扭的声音,心情一片大好。
“是有一个,不过,我开门看了一眼,直接给她把门关上了,这种送货上门的女人,我怎么会看上呢,再说,就算天仙下凡也比不上我老婆漂亮可爱啊。老婆,你看我多乖,要不要奖励一下?”
蓝天晴嘴角一弯:
“有什么好奖励的,这本就是你做人家丈夫应该要守的责任。再说了,这才第一天回来,后面还有半个月呢!”
“咳咳,要不这样,老婆天天来给我暖床,她们一来,我就直接大门一开,让她们看着我房里已经有一个了,怎么样?”
“想得美!”
正说着,蓝天晴一拍脑门!该死!忘记正事了!
“对了,我听说小湖边出了点事情,小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司腾有没有找你帮忙?我心里担心极了,小柔可是最守军规军纪的了。”
乔鸥一边听着蓝天晴的话,一边苦笑摇头,他究竟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还是低估了伍婳柔在蓝天晴心里的分量?怎么这话题转移的挺好的,又给绕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乔鸥的眸光闪了闪,眉头微蹙,伍婳柔的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了!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确实温润柔和的:
“司腾找到她了,你别担心,两人一起闹了点小别扭,司腾带着她回别墅去了。今晚,就让他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吧!”
这意思,就是暗示蓝天晴,人家小情人晚上可能在滚床单呢,不要担心了,没事的。
可是这话一传到蓝天晴那边,她气不打一出来。
此刻,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寝室,而是一个人躲在楼道口的水房里打着电话。一看这时间,都快夜里一点了,她都担心死伍婳柔了,要不是担心这丫头,她也不用大晚上跟陈晓丹撒了个谎跑到楼下去,还跟人打架,还被宫钰嘉调戏,结果她担心了半天,人家一点事情也没有,人家两个人跑回别墅里醉生梦死去了。
“呜呜~呜呜~”
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大,她捧着手机就哭了起来:
“呜呜~我讨厌死他们我了,司腾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小柔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呜呜~我还傻乎乎地想要出去找他们,呜呜~真是不讲义气,不讲良心!呜呜~”
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乔鸥心想,她肯定是不在寝室的,不然怎么敢讲这么长时间,还哭的这么伤心?
“老婆~你在厕所还是在水房?”
“呜呜~水房里。”
乔鸥眨眨眼,然后冲她暧昧道:
“我回团里了,刚刚回来,正在开门呢,老婆,你来我房间吧,老公抱着你睡,哄着你,好不好?”
“恩!”
一听乔鸥说他回来了,蓝天晴心里还真是想他。她知道,这多半都是被宫钰嘉给闹腾的,当宫钰嘉拉着她往廊里走去的时候,她心里都吓死了。她多想乔鸥就站在自己身边啊。
抹抹眼泪,踩着小拖鞋,她又一步一步往楼下重新走。
挂完电话,乔鸥赶紧把自己的上衣跟裤子给脱了,只穿了一条内裤。
因为之前那画面,衬衣跟裤子上怕是多多少少沾了一点点血的。他把空调打开,想着一会儿蓝天晴要来了,正好抱着她睡觉,就不用再穿衣服了。
“咚咚咚。”
一阵轻盈的敲门声传来。
乔鸥嘴角一弯,屁颠颠跑过去开门,拧开门把手就冲着外面倾国倾城地笑了笑:
“宝贝,人家等你好久了。”
说完,乔鸥张开怀抱就要抱上去,对面的人儿更是受宠若惊,直接就扑进了乔鸥的怀里。
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性感半透明的吊带睡裙,加上乔鸥只穿了内裤的半裸的身子,蓝天晴刚刚凑到乔鸥房间门口,就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啊~!”
蓝天晴捂住自己的耳朵,疯了一样死命地大喊了一句,尖锐的女高音彻底将这个不安分的夜,撕裂!
------题外话------
谢谢亲亲【sulili7910】的两朵花花~!么么哒~!
【34曲】私生子
“啊~!”
蓝天晴捂住自己的耳朵,疯了一样死命地大喊了一句,尖锐的女高音彻底将这个不安分的夜,撕裂!
乔鸥迅速反应过来,心疼地看着自家宝贝半弓着身子,紧闭着双眼,一副就快要疯了死了的样子,猛然一把将怀里的女人用力推了出去,迅速关上房门。
那个被推出去的女孩子也懵了,扭过脸来愤愤不平地看着蓝天晴,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不是她忽然出来捣乱,现在副团长已经将她领进去芙蓉帐内暖春宵了。
这一下,烈焰团算是热闹了。
寝室的门纷纷被打开,一个个女兵张头探脑地出来看着副团长门口,一个穿着半透明吊带的女孩子,跟一个穿着保守萝莉型粉紫碎花长袖长裤睡衣的女孩子。只看了这一眼,她们就明白了,肯定跟副团长管着演习名额的事情有关系。
“这俩人,一定是争着要被副团长给潜了吧?”
“真恶心,有本事凭真本事去!”
“你看那个,那不是传说中的晴天娃娃吗,那可是副团长的正牌女友吧?”
“有好戏看了!不会是被捉奸在床了吧?”
…,…
各种各样女孩子怯怯私语的细碎声传入了蓝天晴的耳膜里。她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还在这里呢,就想着要染指她的男人?当她是死了的?!
清丽绝伦的小脸瞬间阴云密布,一双堪比星空璀璨的眸子瞬间染上一抹淡淡的血红,一股嗜血的锋芒迸发与纤柔的身体之内,整个人安静地往那一站,一动不动,已然霸气侧漏!
对面那个吊带女看着蓝天晴这副模样,心里已经开始发怯了,尤其,她本来就觉得这个丫头挺眼熟的,一听身后那帮女孩子们八卦着说,她是副团长的正牌女友,心里便更怯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真的害怕蓝天晴的,这丫头,不管是什么样的体能与技能训练,几乎都是垫底,一看就是个有后门的空降兵,要是真的打起来,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可能伤到谁。
蓝天晴胸口呼吸起伏越来越厉害,几乎气得有些颤抖地往前走了一步。
吊带女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做好了抗战的准备。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把整个廊上的灯火全部打开了,刺啦啦的灯光投射在蓝天晴气得快爆了的身影上,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舍得心窝上,那么慢,那么用力,恨不能一脚就把谁的心窝子给踩烂了,揉碎了!
“晴儿!”
宫钰嘉忽然冲了上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他也是在听见了蓝天晴那一声惊天泣鬼神的叫喊后,匆忙从房间里出来的。
一出来,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他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甚至可以说,这一幕在他心里,已经求爹爹告奶奶似的上演了无数次,终于如愿赫然眼前了。
他伸手扶住蓝天晴颤抖的笑手臂,生怕她一时站不稳身子就晕倒了。因为此刻,除了双眼是泛着淡红色的,她的整张脸堪比午夜的贞子,还要白上几分。
“晴儿,乖,回去睡觉吧,这件事我来处理,好不好?”
小心翼翼地柔声细语,宛若春风一般缠绵轻盈,叫全楼的女孩子听见了,都吓了一跳。
杠杠的队长跟副队长们,今天恰巧都不在,或者说,是宫钰嘉有意安排他们都不在的。今天是蓝天晴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也是乔鸥有可能被女兵缠上的第一个晚上,若有好戏,他怎能错过?
他心想,他一定要在蓝天晴伤心欲绝的那一刻接住她的。
然而团长这样中校级别的首长,在面对蓝天晴的时候,会用这样的眼神跟语气,已经让在场眼观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早有传言,说团长是副团长的舅舅,因此即使副团长军衔比团长多出一颗星星,但是在职务上却屈居副职。再加上蓝天晴是副团长的正牌女友,那么团长帮着自己外甥的女朋友,对她好,照顾一点,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吊带女的面色越难越难看,她这一下才开始害怕。
微微举着双手在面前摆了摆,晃了晃:
“那个,这位战友,我,我只是在宿舍发现了有老鼠,所以吓得跑了出来,我想要找副团长帮忙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她一说完,周围一圈人都笑了。
穿成这样了,大半夜地跑去敲副团长的门,就是因为看见老鼠?这么苍白的借口,亏她编的出来。
蓝天晴一把挣开宫钰嘉的大手,侧过眼眸冷眼看他,一字一句,仿佛像是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你满意了?”
宫钰嘉有些无奈,有些心虚:
“晴儿~”
此刻蓝天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他口口声声说要跟自己回到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样子,可是,背地里打的算盘,却是要这样残忍的伤害她,看着她痛苦伤心落泪,然后再看着她与乔鸥闹别扭,以守护者的姿态接住她,趁虚而入。
这个男人,面上看起来如此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可是心里却是如此恶俗肮脏!
她蓝天晴是有心狠手辣的时候,但是,也是仅限于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之下!她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用恶劣的手段去得到什么!
“我回去睡觉了。”
出乎意料的,蓝天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跟这个女孩子大打出手,只是安静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体就要离开了。
宫钰嘉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完全不是自己预想中的剧情啊!
虽然他跟蓝天晴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是真心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男人的观察力就会忽然间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够捕捉到蓝天晴弱小的身体里隐藏着一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
而她此刻选择的视而不见,还有沉默,太反常了!
一种满盘计划皆落空的惆怅感油然而生,宫钰嘉懊恼地握紧双拳,扬起脑袋大口呼吸着。
而此时的蓝天晴,每走一步都在隐忍。
之前跟那四个大值日打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豁出去了。但是现在是在乔鸥的房间门口,这么多女兵全都从床上爬起来眼巴巴地围观着,她要是真的闹了,哭了,打架了,闹到不可开交,最后只会中了宫钰嘉的计。
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巴,事情一旦闹大了,根本不可能把消息封杀住,搞不好第二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乔氏军权接班人糜烂的军营生活”,或者别的种种关于乔鸥的负面绯闻。
宫钰嘉,你太毒了!
蓝天晴明白乔鸥来这里任职是为了她的,她曾经听着司腾提起过,乔鸥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都是凭自己的心血跟汗水才有的成绩,好不容易包揽了一点点军心,就跑来这里当护花使者守着她。
就连乔一凡也不断提醒乔鸥,在烈焰团期间凡事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毁了自己的前程。
蓝天晴脑海中不断回复着之前乔鸥与吊带女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