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鸥蹙眉,虽然听着慕子潇当时把妹妹当成自家老婆心里很不爽,但是他相信段兮泽没必要骗他,而且他清楚了一个事实,就是慕子潇当晚也喝醉了。
秋风夹杂着些许凉意,吹散乔鸥的怒气,他细细思考着妹妹喝醉后脱了衣服扑倒慕子潇的可能,以妹妹的雷人化风格,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眨眨眼,他想,也许这里面是有点问题。
叹了口气:“舅舅,我知道了。晴晴有了身孕,我们就要结婚了,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以家庭为优先考量,不会做让晴晴会为了我担心受怕的事情的。”
段兮泽赞赏地看着乔鸥,果然,这个孩子一点就透,而且就算心里有疙瘩,也愿意为了爱情而隐忍。
“嗯,我先回去了,晚上回家吃饭吧。”
“好。”
乔鸥将段兮泽送至停车场的时候,犹豫着开口:“舅舅,我妹妹的事情,暂时没打算告诉我爸爸妈妈。”
段兮泽会意地笑笑:“这是我们的秘密。”
目送段兮泽的车扬长而去,乔鸥第一次有了觉得段兮泽其实也很亲切的想法。
以前,段兮泽总是摆着一副不好亲近的样子,来阻隔在他跟晴晴之间,让他对这个舅舅,恨得即便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当木已成舟,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他又可以向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跟他说话,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回到病房,乔鸥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拧着眉,思前想后,还是走了过去。
他微微含笑看着她,不想吓着她,本来是要让她全力忘记慕子潇,可现在他不得不重提。因为,妹妹为此失了一个胃,这事太大了。
“鹭鹭,哥哥想问问你,那天你跟慕子潇去开房,是不是因为他救了你,有人要欺负你?”
乔鹭一愣,没想到哥哥会问,于是点点头:“有两个人拖着我上面包车,慕子潇过来赶走他们救了我。”
听见妹妹的回答,乔鸥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双眸一亮,接着追问:“那么他那天是不是喝酒了?”
乔鹭又是点点头:“他喝的比我多,吐了我一身,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
乔鸥没再说话了。
他让司腾陪着乔鹭继续看肥皂剧,然后一个人走在外面的吸烟室一根香烟,一边抽着,一边查看着妹妹的手机。
里面,大多都是妹妹发给慕子潇的,而慕子潇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回复了一句他们永远不可能,便没有再回复。
一根香烟抽到一半,乔鸥已经大概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是段兮泽打来的:
“乔鸥,刚才忘了跟你说了,是子潇昨天给酒店打了求救电话,乔鹭才会被他们发现送去医院的。他不方便自己出面,因为他不想让乔鹭觉得,他有可能喜欢她。”
乔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舅舅。”
想起慕子潇,乔鸥心里百感交集,他自信不会看错人,但是心里始终偏袒着乔鹭。他想起司腾跟蓝天晴都说慕子潇不可能做故意占妹妹便宜的事情,想起很多,他忽然觉得,对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很是感激。
不管怎样,他在醉酒的情况下救下乔鹭没让她被坏人带走,又在酒后迷乱的时候及时刹车保住了妹妹的清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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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曲,诡异的翡翠镯子
因为知道了乔鹭的事情跟慕子潇没有多大关系,乔鸥便开始心疼妹妹了。如果不是她只有十岁的智商,怕是根本不可能钻这样的牛角尖的。
说来说去,乔鸥觉得,还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
之前在段家别院的时候,他让司腾找人送她回学校,那么多次,被她逃了,他居然以为她调皮,就没有去管她。
乔鸥觉得自己做哥哥做的太失职了,如果她因为司腾而失恋的时候,他能多抽一点时间来陪她,开解她,也不会让她一个小姑娘跑去夜店喝酒了,也就不会遇见后面这么多事情,还失了一个胃。
他站在窗前,一根一根地吸着烟,站了不知道多久,久的连送烟的胳膊都酸了。
这时候,司腾从病房出来找他,告诉他说,乔鹭睡着了。
乔鸥眨眨眼,换做平时,这个时候妹妹在身边,他一定会带着她四处去吃好吃的。但是现在,她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体能。
鼻子很酸,心里很疼,很自责。
“司腾,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
乔鸥的声音是沙哑的,满满的自责,听在司腾的耳朵里,叫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在乔鹭出事的时候,他也这样自责过,他甚至想着,为什么当初没有听乔鸥的话,配合着先把她哄着回去上学去?她毕竟是个智商弱势的孩子,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乔少,这事,我也有责任。”
司腾不想推脱,看着乔鹭小小年纪,没了智力也就算了,现在连身体也少了一块,他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落忍。
而乔鸥听见司腾的话,却是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司腾,你知道吗,乔鹭遇见慕子潇那天晚上,是哪一天?”
“哪一天?”
乔鸥叹气,说着:“就是我逼着晴晴在加油站的车里的那一天。我跟晴晴一直有做措施,就是那天晚上,我没有,所以我一直是感激上天的,居然在那一次让晴晴有了孩子。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真的就是公平的,他给了我一点甜头,就非要我付出代价不可。”
司腾闻言一愣,有些诧异:“是在那天晚上?!”
乔鸥点头。俊朗的面颊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紧紧拧着眉峰,恨不能将时光倒流:“那时候你人还在拘留所里,所以我找的其他人帮我查了那家酒店的入住记录,上面的日期就是那天夜里。上帝让我跟晴晴在那一夜有了孩子,却也在那一夜,刺激了慕子潇,让他也跑去喝酒,这才遇上了乔鹭。”
一时间,谁也不再说话了。
这个世界太过玄幻了,仿佛很多事情,走到哪一步的时候,就会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以前乔鸥跟司腾没有觉得人生有这么多的不可预测性。他们按部就班地长大,学习,工作,将来,乔鸥会是世袭军权的接班人,司腾会是乔鸥最得力的金牌助手,这些甚至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了。
但是,自从遇见蓝天晴之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乔鸥以为,自己是蓝天晴的救世主,他的出现,改编了她的一生。然而现在起,他发现,这些不可预测性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原来,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很盲目,而陷入爱河的两个人,是彼此都在被改变了。
司腾也是这样,他遇见伍婳柔之后,乔鸥说,他可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了。
这些事情,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不期盼着自己会有家人,有爱情,有爱人。但是,伍婳柔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原本可以预见的未来。
两个男人静静站在窗前驻足了很久,最后相视而笑。
他们明白,因为遇见一个人,而一生改变,并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当晚,他们回了段家吃饭。
段老爷子的故友来了,所以段兮泽特别吩咐佣人将精心准备的晚餐送到楼上老爷子的房间里,然后,他坐在主位上,笑意盈盈地吩咐司腾跟伍婳柔一并入座。
在这个主人家里,餐桌,一直都是主人的位置,而下属,永远都是陪衬,段兮泽这么做,无疑是暗示给段家的其他下人看,说他们两个不是一般的贴身管家。
伍婳柔跟司腾也不客气,含笑落座,然后一圈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感觉很是温馨。
以前在乔苑,乔一凡跟宫百合的感情很不好,再加上宫百合几乎不怎么管乔鸥,所以他很少有机会在一个有家庭感的地方,这样吃着普通的家常便饭。
桌上的食物,真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全是最简单的菜色,而且都是以素菜为主的,吃在嘴里,却味道格外鲜美芬芳。
乔鸥两眼一闪,这味道,似乎在哪里吃到过。
脑海中不由跃出了曾经在公寓的一次,蓝天晴亲自下厨,但是她只会做素菜,味道还不错。
乔鸥顿时就拉长了一张脸看着她:“晴晴,这一桌子的菜,你都做了多久?你现在有身孕了,就不知道好好休息吗?”
段兮泽但笑不语。
能够吃上外甥女儿亲手做的菜,那滋味真的比吃上什么山珍海味还要过瘾。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丫头手艺这么好。
其实在乔鸥生气之前,他已经将家里的厨子都责怪了一顿,但是蓝天晴说是她非要他们让她做的,并且表示,洗菜切菜什么的她都没有参与,她只是负责掌勺了一次。
嚼着嘴里的绿色蔬菜,段兮泽的心情别提多美了。
蓝天晴看了眼乔鸥拉长的俊脸,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哥哥,我是看你跟司腾这两天挺忙的,我又身子不舒服,没办法帮上什么忙,所以打算叫你们回来吃个饭,表示一下心意。我保证,在我生孩子之前,这是最后一次。”
蓝天晴忽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还抬起小爪很认真地摆出起誓状,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下子就叫乔鸥不忍心再说她什么了。
尤其,她刚才叫他什么来着?哥哥。
这丫头自从被自己领养之后,一直叫哥哥,中间因为跟乔鹭闹别扭,到现在也没叫过。忽然又叫哥哥了,这滋味,听在乔鸥的耳朵里,才发现跟蓝天晴在一起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似乎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你知道就好,好好休息,别再瞎折腾了。来,吃个虾,补钙!”
乔鸥说了她一句,然后还给个虾,蓝天晴听的直摇头,这家伙!
温馨的晚餐过后,段兮泽有事外出了。四个年轻人百无聊赖,蓝天晴说,要不去医院看乔鹭,乔鸥拒绝了。
医院是病菌最多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允许她跑去那里的。再说了,乔鹭已经睡下了,有高级护师贴身照料,帮她擦洗身子什么的,这个时候,他们过去了也帮不上忙。
蓝天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好想念段家别院的荷花池,曾经跟伍婳柔还有段兮泽都在上面坐着小舟吃过晚餐的,那一幕幕诗情画意,如果可以跟心爱的人一起再做一次,挺浪漫的。
想到了段家别院,蓝天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段家别院,她的房间里,还留着总统先生让慕子潇转交给她的生日礼物。
蓝天晴扬起自己的手腕,让乔鸥看清上面套着的翡翠雕花镯子,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你觉不觉得这个东西很眼熟?”
乔鸥细细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
他早发现蓝天晴手腕上有个翡翠镯子了,换做以前他肯定会问,但是现在,她是段家大小姐,别说翡翠镯子,她就是要翡翠山,段兮泽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所以乔鸥也没放心上了。
今天经蓝天晴这么一提醒,还别说,他真的觉得眼熟了。
蓝天晴见他有些想起来,于是道:“慕子潇那天给我的生日礼物,跟这个镯子一模一样,他那个是他父亲总统先生,让他送来的,但是我手上这个是从我妈妈过去的首饰盒里送来的。你说,这到底是一对,还是巧合?”
乔鸥一听蓝天晴说这话,立即蹙了蹙眉:“你怎么不早说?一般这种工艺品如果有一样的,怕是一对了。我不大记得慕子潇拿来的那镯子上是什么花了,你这个是蝴蝶兰,很漂亮。如果慕子潇给你的那个也是蝴蝶兰,那必定就是一对不会有错了。”
总不可能段兮媛十几年前买了个镯子,刚好跟十几年后的现在,总统先生买的一样吧?而且最后都落在了蓝天晴的手里面。
这中间跨度跟巧合也太大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本来就是一对的。
司腾在一边看了半天,最后建议:“我们不妨把那只镯子取过来,看看是不是一对,如果我们看不出来,可以找人去鉴定,如果真的是一对,那么这事就蹊跷了。”
伍婳柔赞同地点头:“确实,如果里面真的有故事,而总统先生把这个送给晴晴,会不会,他在有意要提醒晴晴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
蓝天晴双眸一亮,脱口而出:“难道总统先生知道我妈妈的死因跟我爸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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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曲】曝光
伍婳柔赞同地点头:“确实,如果里面真的有故事,而总统先生把这个送给晴晴,会不会,他在有意要提醒晴晴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
蓝天晴双眸一亮,脱口而出:“难道总统先生知道我妈妈的死因跟我爸爸的事情?”一瞬间的静谧,含着缕缕诡异的气息。
乔鸥凤眼一眯,虽然蓝天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有多么地渴望母爱,多么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但是自己的女人,那点小心事怎么可能逃的过他的眼睛?
“不如,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他试探性地征求着,去与不去,全凭蓝天晴一句话。
纠结的小脸,缓缓垂下,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现在七点半了,时间还早,夜生活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
因为段兮泽已经发话了,段家别院会是段家大小姐的陪嫁嫁妆,所以想要随意出入段家别院,已经不需要段兮泽的亲自首肯了。
蓝天晴一行人跟别院的管家打过招呼之后,便直奔卧室,慕子潇那日拿来的锦盒还在枕下放着,她看了看乔鸥,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打开。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鼻子有点酸。因为锦盒里德翡翠镯子拿出来以后,他们都发现,跟蓝天晴手上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在想,这对镯子会不会有什么故事呢?
四个人在床边坐着,琢磨了半天,司腾开口了。
“我觉得吧,这事是不是应该找慕子潇问问。毕竟这东西是总统先生让他转交给少夫人的,也许,在转交的时候,总统先生跟慕子潇说了些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也许可以作为我们的线索。”
说完,伍婳柔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乔鸥的面色,暗地里给自家男人捏了把汗。
这家伙,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乔鸥跟慕子潇正是水火不容的时候,居然想到让蓝天晴去找慕子潇?然而面对伍婳柔的小心翼翼,司腾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们还不知道,乔鸥已经不再因为妹妹的事情而迁怒慕子潇了。
蓝天晴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还别说,司腾的话让她心动了。
就在刚才静谧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想到了这个点子,只不过,不敢轻易开口。
感知到蓝天晴忐忑的眼神,乔鸥笑笑,点点头:“好啊,那就约他出来吧,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约他出来,大家一起吃个午餐。”
大家一起?
疑惑地看着乔鸥,蓝天晴想到了乔鹭的事情,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大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鸥自然明白她的担忧,冲她淡淡笑着:“没事。放心吧。”
说完,他捏起那只手镯,然后拉起蓝天晴的另一只手,将它套了进去。
这镯子就跟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漂亮极了,大小刚刚合适。乔鸥双眸一闪,忽然有个想法:“一般来说,玉镯也是有内径大小之分的,这两只这么像,看起来连花纹都一样,不如都摘下来,比一比大小,如果内径可以彼此重叠,那么,一定是一对了。”
听了司腾的话,伍婳柔随即表示赞同。
她奶奶留下过两只玉镯,一个给了她妈妈,一个给了她婶婶,因为不是一对的,所以大小不一样。
如果连大小都一样,再加上这么罕见的外雕工艺,连翡翠的种类都是玻璃种的,还都是雕的蝴蝶兰花纹,那么必然是为了某人定制的一对。而这对玉镯的主人,必然是段兮媛!
于是,蓝天晴赶紧将两只镯子都摘了下来,放在一起一看,两个圈圈果然重叠了。
这一下,她激动了。
“如果说,这两只镯子,一只在我妈妈手上,一只在总统先生那里,这说明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却发现伍婳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听着跟定情信物一样,还一人一个?”
蓝天晴摇头,伍婳柔的话她不赞同,如果是定情信物,妈妈干嘛要送给总统先生女人戴的镯子呢?而且,慕子潇比起她还要大上两岁呢,她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妈妈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小三。
在蓝天晴的认知里,自己的妈妈,那是多么风华绝代的人儿啊,但从她房间里看过去,各种乐器的曲谱,诗词歌赋的注解文册等等,妈妈明明就是比自己还要厉害太多的才女了!
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去做小三?
蓝天晴绝对不会接受这种说法的。
“看来,我还是明天吃饭的时候,问问子潇吧。”
随口一说,却让乔鸥吃味地蹙了蹙眉。
也不管房里还有谁在,他大步上前捏住蓝天晴的下巴,迅速咬了一口,不轻不重,霸道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在惩罚。
“晴晴,为什么你可以叫我乔鸥,却叫慕子潇为子潇?”
“啊?”
“嗯?”
蓝天晴错愕,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种东西,而乔鸥却不想被她蒙混过关,修长的指尖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一双妖娆的桃花大眼虽然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但是那眼里德波涛暗涌,却吓得蓝天晴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我,我随口叫的,没那么多讲究的。”
乔鸥眼里笑意更浓了。
“随口吗?那么你潜意识里就是这么亲热地叫他的?”
蓝天晴一愣,这家伙不会是在没事找事吧?正在纠结中,乔鸥忽然吩咐道:“那以后,你都叫我鸥!”
伍婳柔跟司腾忍住爆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呆呆在那里一言不发,看着乔鸥打翻了醋坛子。
蓝天晴嘴角一抽:“鸥?”
“对!叫鸥!”
“呕~!”
忽然,蓝天晴一阵酸水冒了出来,反胃厉害,她没忍住,就要吐出来,弯着腰赶忙三步并两步往厕所奔了过去!
从“鸥”到“呕”,这个差别……伍婳柔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司腾也是,本来他的忍功算作一流的,可是今天被伍婳柔夸张的笑声整破攻了,虽不至于向她那样花枝乱颤,但是两只肩膀也是隐隐颤抖着的。
乔鸥愣在原地,一张脸铁青,咬着牙先不跟他俩计较,倒了杯水,赶紧就追到了厕所去。
“哈哈哈~!”
“哈哈哈~!”
前脚刚进厕所门,后脚司腾夸张的笑声也跟着飘荡在整个房间里,声声清脆。
过了好一会儿,乔鸥抱着一脸苍白的蓝天晴出来的时候,伍婳柔一看乔鸥紧绷的脸,就立即说:“这样,乔少,你陪着她,我去吩咐厨房给她做点酸梅汤,喝点就舒服了。”
说完,她还不忘记将自己男人带着脱离苦海,拉了拉司腾,大声道:“外面黑了,我怕黑!”
司腾闻言,差点又笑出来。
这房子里四处灯火通明的,还会怕黑?
不过,他知道伍婳柔的心意是好的,也不拆穿,拆穿的是傻子,连连应声道:“好,我们一起去,顺便我再给少夫人温杯热牛奶。”
心知他俩有意要逃,乔鸥也不拦着,这会儿,蓝天晴吐得全身没力,刚才在厕所,他亲眼看见她连黄疸都吐出来了。
“原来怀孕这么辛苦!”
他自责了,自己那晚怎么就忘了带套子了,还车震呢,一下子把妹妹震进去了,又把蓝天晴给震进去了。
蓝天晴轻轻闭上眼睛,她现在很不舒服,她只能轻轻扬起手摸摸乔鸥的侧脸,她连嘴巴都不敢张开,一张嘴,似乎随时就要吐出来。
小手上无力地抚摸,深深触动了乔鸥。
他赶紧抓住她的爪子,看着她闭眼的憔悴模样,心疼道:“不舒服就睡吧,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好好睡,乖,我会一直抱着你,陪着你。”
“嗯!”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小猪一样,却没有小猪般活泼了,无力地缩在他的怀里,任凭他抱着,渐渐,进入了梦想。
伍婳柔跟司腾上来,看见蓝天晴睡着之后,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一个跑去搬笔记本,一个跑去开台式机,好像这间房间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一样。
乔鸥懒得搭理他们,他俩小声窃窃私语,不说话,乔鸥便把眼睛闭上,然后抱着蓝天晴睡着了。
其实,乔鸥已经习惯这样了,他睡觉的时候,大多都是司腾陪在身边,司腾要么玩电脑,要么看电视,反正等乔鸥睡着了,他才会给主子熄灯,然后出去。
说起来,司腾还真的很贴心呢。
可是,两人上网后每一会儿,各自脸色都黑透了!
“大华网”发了一个头条新闻,标题是【军校女兵打死民工,豪门军少伪证结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的副标题“某军校特种兵部队女兵防卫过当打死民工,有染豪门军少不惜一切造伪证捞出情人”。
这是什么意思?
伍婳柔心中一片恐慌。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呢?
她惊恐地看向司腾的一瞬间,却发现,司腾也在惊恐地看着她。
【50曲】引蛇出洞
她惊恐地看向司腾的一瞬间,却发现,司腾也在惊恐地看着她。
所谓网站上的这个【大华网】,并不是个不入流的小网站,相反,它是华国四大综合体系网站之一,因此但凡上面出现的新闻,一般都是具有权威性的。
看了这篇报道,还是涉及到军队的事情,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公开报道,尽管有些关键词被人刻意模糊化,但是知情的人,一眼就知道说的就是乔鸥。
想要保住的人刚刚被人从里面放了出来,现在却说乔鸥找人做的伪证,很明显,这就是等于煽了乔鸥一个耳光。
司腾看着伍婳柔眼底泛起的涟漪,心中一疼,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轻微的哽咽声尽管很淡薄,却还是将入睡不久的乔鸥闹醒了。
他眯起眼帘一看,有些不耐:“怎么了?”
面对乔鸥的疑问,伍婳柔只顾在司腾怀里哭,而司腾也只顾着安抚她,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乔鸥一看这架势,还以为是司腾怎么欺负了伍婳柔,于是板起脸来:“司腾,你一个大男人别那么没出息,欺负一个小姑娘的,多让让人家会死啊!”
司腾不说话,侧眸看了看乔鸥,那眼神里有着隐忍,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凭着从小长大的默契,乔鸥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瞬时蹙了蹙眉,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司腾的眼眸瞥向了两个还没有关掉的电脑,乔鸥会意,走了过去,一看,全身一怔,立刻跨过去将脸都凑了上去。
等他把全篇报道认认真真看了三遍之后,他捏紧了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把熟睡中的蓝天晴也震醒了。
蓝天晴睁眼一看,很快察觉出环境里的不对劲,揉揉眼睛,之前难受的孕吐反应已经好了很多,她看见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又看见伍婳柔窝在司腾的怀里哭着,她也下了床,缓缓靠近乔鸥。
当蓝天晴的双眼触及到电脑上的画面时,也是大为惊色!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下子抓住乔鸥的胳膊,然后蹙眉不解道:“老公,这家网站的老板是不是疯了?网监局是怎么会允许这样公然挑衅军事法规的报道出现的?老公,要不要爸爸去查一下,这个报道的来源是怎么回事,顺便封了这个消息?”
乔鸥叹了口气,将手指指在了屏幕上的那句:“某军校特种兵部队女兵防卫过当打死民工,有染豪门军少不惜一切造伪证捞出情人”的副标题,然后缓缓道:“连这种说我跟伍婳柔有染的脏水都敢这么泼,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其实,从一开始乔鸥就知道是个圈套,从伍婳柔被那三个民工成功截住的时候开始,他们几个就已经落入了那样的圈套里。
伍婳柔不可能任由别人侵犯自己,动手是必然的,司腾不可能任由伍婳柔被欺负,被带走,动手也是必然的,而乔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司腾出事坐视不理,捞他更是必然的,如果他捞出了司腾,在司腾跟蓝天晴的面子下必然也会捞出伍婳柔。
这就好比是一个变相的食物链,一个套一个的,最后终结者是乔鸥,也就是说,那个人是逼着乔鸥去给伍婳柔做的伪证,然后守株待兔般等着他,一步步往自己设的局里跳。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用说,自然是位高权重的,至少也是敢跟乔鸥叫上板的。其次,就是这个人,对他们四个太熟悉了,居然还知道司腾跟伍婳柔感情已经密不可分的事情,还知道蓝天晴不会舍了伍婳柔的事情。
乔鸥心里很清楚,从事情发生开始,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他为了自保舍了司腾跟伍婳柔,别说他自己会看不起自己,连蓝天晴也会鄙视他,最后他也会因为保不住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受到别人的冷嘲热讽。
乔鸥顾自思忖着,眸光忽然瞥见了蓝天晴洁白的双脚,他随即上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忍不住责备:“你看你,自己都不注意照顾自己,生病了怎么办?”
蓝天晴此刻哪里还有心情顾得上自己,她看见乔鸥之前落寞的眼神,心里疼的很。
一直以来,这个男人对于她就像是神一样存在的人物,他倨傲,他自负,他的温柔只会留给她一个,然而,他的落寞却不常见的。
“老公,那个网站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乔鸥忽然俯身一吻,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很快放开她,他淡淡笑着,无所谓的眼神里难掩的疲惫。
“傻瓜,你负责安胎就好了,这种事情,都是交给男人解决的。”
说完,他叫了伍婳柔陪着蓝天晴,然后他自己带上司腾,就这样出门了。
夜色斑驳,蓝天晴眼巴巴看着他离去,却什么也帮不上。伍婳柔往被窝里拱了拱,害怕地说着:“晴晴,他们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如果真的被人检举列案了,重审的过程里发现那个医疗记录是假的,怎么办?我会不会坐牢?”
蓝天晴叹了口气,她知道,那些人哪里是抓着伍婳柔不放啊,明明就是抓着乔鸥不放啊!伍婳柔跟司腾,不过都是引着乔鸥下局的诱饵。
却还是安慰她:“放心吧,这事乔鸥一定会办好的,他既然说了,会办好,就一定会的。”
这边说完,那边,蓝天晴的小手便已经悄然无息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她知道,孩子的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猎滟特种兵小姐——
因为忙碌了一整夜,乔鸥找人直接端了那家网站,说起来,有点霸道,也有点太引人注目了,毕竟前一秒人家刚刚发表了一篇头条,是有关某豪门军少的,但是下一秒,乔鸥就带人把那家网站给端了。
这不是落人口实了吗?
但是,乔鸥不在意,他还端的很开心。
一夜之间,这家网站的网址变成了空白的,再也搜寻不见,连白日里上班的员工,第二天一早赶到网站办公楼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东西全都被砸完了不说,墙壁上还被人撒上的墨水,他们想要往里面再走一步,却发现,玻璃门上已经被贴上了透明的胶带,类似于封条一般,颇有一股“请勿靠近”的姿态。
忙活了一夜,乔鸥跟司腾累坏了,他俩躺在车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这才想起来,有两件正事没办。
一件是照顾乔鹭,一件是为了帮蓝天晴把慕子潇约出来。
两人顶着熊猫眼愣了好一会儿,乔鸥先从乔鹭的手机里找到了慕子潇的手机号,然后用他自己的打了过去。
慕子潇也不矫情,乔鸥对妹妹的事情绝口不提,只是说,他跟晴晴中午想要请他吃个饭,有点晴晴的私事,需要他帮忙。
慕子潇听说是蓝天晴的事情,便点头答应,但是,中午他有事,晚上再一起吃饭是可以的。
双方交换了一下意见,一拍板,决定了,晚上一起吃饭!
就这样,司腾开车往医院去,乔鸥坐在车里跟蓝天晴汇报晚上约了慕子潇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快到医院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乔少,你确定这样有用?”
乔鸥懒洋洋地窝在后座上,笑的天真烂漫:“这叫引君入瓮。这两天,盯紧点!”
“知道了。”
司腾应了一声,全力往医院而去。
本来,当一大帮子人真的冲进去砸的时候,司腾还以为乔鸥是真的生气了,单纯地想要发泄,当里面加班的员工吓坏了给网站老板打电话的时候,网站老板匆匆而来,乔鸥只是揍了他几下,还是直接揍在脸上显眼的位置,最后,闹了那么大动静,居然放了那个老板走了,他才知道乔鸥打的什么主意。
乔鸥是想化被动为主动,放长线钓大鱼,并且诱敌出动,令对方变暗为明。
只有对方露出头来,知道对方是谁,才能知己知彼,战无不胜啊!
但是就怕对方老奸巨猾,不肯露出蛛丝马迹呢!
司腾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见乔鸥一脸怡然自得地半眯着眼睛跟蓝天晴发短信说情话,心想,自家主子一向比自己高瞻远瞩,看他这幅志在必得的样子,很显然,这事十拿九稳。
乔鸥沿途给乔鹭跟蓝天晴一人买了个大布偶,然后带着给妹妹的那个就去了医院。他跟司腾还是向昨天一样,陪着她看肥皂剧,说笑话,逗她开心,替她解闷。
只是,到了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乔鸥的手机响了。
他自然记得,这是他跟妹妹的DNA报告出结果的日子,所以当对方医院的领导直接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接了。
“喂,我是乔鸥。”
对方闻言,随即毕恭毕敬地道:“乔少,上次您让我给你做的那组DNA序列数据,出结果了。”
【51曲】饭局
对方闻言,随即毕恭毕敬地道:“乔少,上次您让我给你做的那组DNA序列数据,出结果了。”
乔鸥心里一慌,几分忐忑不安地应了一声:“嗯。”
“乔少,这两份DNA的排列序列差别很大,应该不存在四代以内的近亲关系。”
医院方面直接阐明了DNA的结果,可是乔鸥似乎懵了。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处在空白状态。
虽然当妹妹住院的那天,验血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说了,他们不存在兄妹的可能,而乔鸥也是有了心理准备才去做的基因比对,没想到,当听见答案的时候,心里还是一片荒芜。
“乔少,还有什么吩咐吗?”
乔鸥闻言,思绪收拢,拧了拧眉峰,淡淡道:“没有了。”
挂完电话,他的心都是颤抖的。
司腾看着他这幅模样,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缓缓走到乔鸥身边,什么也没说,可惜他不是蓝天晴,不然他还能抱着他,温暖他。
斜睨了一眼病床上的乔鹭,司腾咽了咽口水。
这结果很明显,要么宫百合偷人生下了乔鹭,乔鹭是个假冒的千金大小姐,要么就是乔鸥是抱来的,他才是那个假冒的豪门军少。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足以令乔鸥的心疼到窒息的。
他一个人愣愣地石化了很久,乔鹭忽然开口说话了:“哥哥,你怎么了?”
乔鸥抬眸,看着妹妹无辜担忧的眼眸,心头百感交集。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到最后发现不是亲的,这种感觉,跟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发现不是亲的,没多少差别。
喉咙有些发堵,他带着鼻音道:“嗯,哥哥有点事,鹭鹭乖,好好听话睡觉,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他知道,就算不是亲的,也是有感情的,但是,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乔一凡跟宫百合分居多年,乔鸥叹息,难道,自己的妈妈真的背叛了父亲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宁可自己什么都不是!
回段家接蓝天晴跟伍婳柔去见慕子潇的路上,乔鸥坐在车窗边上,安静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他忽然觉得自己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变得好陌生。
他红着眼眶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出太多太多的画面,有他跟妹妹一起快乐的童年时光,有他顶着乔家大少的身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有乔一凡每每对他推心置腹的贴心教诲…,…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乔鹭的爸爸是谁,或者,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次,乔鸥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变成孤儿一样的恐慌,他才发现原来蓝天晴跟司腾的某一种特殊的心境。
“乔少,不然,越慕少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吧。”
司腾心疼他,忍不住开口,可是却被他回绝了。
他抿了抿双唇,吸了口气道:“不用,晴晴心里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的事情,只要有一丝的线索,她都会放弃的。我不想让她着急,何况她现在怀孕了。”
司腾不说话了。
脑海中,上上次,乔鸥用着中虚无缥缈的音调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误以为蓝天晴做了人流的时候,上次,是蓝天晴跟他闹分手的时候。一起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三次听见自家主子这样。
可见,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然,他却选择以蓝天晴的事情为优先考虑,这一点,不得不让司腾感叹:乔鸥是真的把蓝天晴放在心里第一的位置上了。
眨眨眼,司腾都可以想象出乔鸥未来的样子,是老婆奴,再加孩子奴。
嘴角扬起一抹别致的笑意,他看见蓝天晴领着伍婳柔已经出来等着了,便缓缓将车停在段家别院的门口,司腾心想,还好,对于现在的乔鸥来说,蓝天晴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的真正的精神支柱。
伍婳柔给蓝天晴拉开车门,看着她进去,再给她关上,这才笑嘻嘻地绕过车身落座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边刚系好安全带,那边一回头,就看见乔鸥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蓝天晴拥进了怀里,正在一脸深情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还有眉眼。
伍婳柔笑笑,转过脑袋,看着他们夫妻之间感情要好,她真心替他们开心。
司腾看见她弯起的嘴角,忽然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小柔,我们抽个时间去领证吧。说把你父母接来的,最近一直没有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看房子,然后把你父母接到京都来,怎么样?”
诚恳的语气,纯洁而质朴,说的伍婳柔面颊一红。
她纠结着手指:“那个,我们不是都拍过婚纱照了吗,那就,那什么都听你的了呗!”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赶紧将小脸转向车窗外面,不敢去看司腾的表情,但是,从司腾的角度看过去,却刚好可以看见她的小半张侧脸,那带着喜悦的弧度的嘴角深深的弯着,弯到司腾的心坎里,都成了蜜糖。
蓝天晴整个人都被乔鸥抱在怀里,连双脚都被他脱去了鞋子放在后座上,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乔鸥的情绪很不正常,她以为是乔鹭的病情又有了什么变化,但是他不说,她便不问。
现在的她,有个秘密武器,就是伍婳柔,到时候让伍婳柔去问司腾,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什么都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