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着,白若阳坚持与乐晓彤同乘一辆马车,秀荷命苦地只能去骑马了,好在她被训练地连马都会骑,否则就麻烦了。
车里气氛一直沉闷,当日乐晓彤的肆虐之声犹在耳边——
“我带着轻伤的秀荷姐姐在京城等了三日,也没听到一点相府寻人的消息。我可有可无,人命可有可无,相府的二小姐和二夫人甚至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逛庙会。哈哈……世道啊……”
白若阳注视乐晓彤闭目养神的侧脸,还有几分不放心。当日,他劝动了存儿与他一同进京,有些事情必须对面才能说清楚,他不希望她心里永远有个疙瘩在。
可是,她自从上路以来,便一言不发,一直沉闷,甚至连欢笑都没有了。
“存儿。”乐晓彤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许久,许久才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却看见某人暧昧不明的目光,脸不自觉烧红了。
“存儿,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只是周围的空气一时怪异,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没有么?那刚刚是谁……”白若阳冲她眨眨眼,模样甚是暧昧。
乐晓彤脸就更红了。自从知道这个家伙是白若阳后,他在身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他看来的每一个眼神,她都觉得有暧昧。莫名其妙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乐晓彤红着脸躲避他的目光,他却靠了过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存儿,你是喜欢我叫你存儿呢,还是想听为夫喊你夫人?”
“……随便。”乐晓彤的脸红得像那个什么,对了,红富士苹果,已经不能再红了。
“随便,那我还是喊夫人好了。夫人多亲切,是吧?”他低低笑着,头埋入她颈间,密集的吻落了下来。
我说两位啊,这是在马车里头呢,不是房间,外面还有车夫啊!
“小姐,姑爷!”秀荷姑娘的声音飘然而至。当然,打断了不该打断的事情了。
马车陡然停下,过了一会儿,乐晓彤探出个脑袋来,“秀荷姐姐,怎么了?”
白若阳却掀开了帘子,跳下车去。
秀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才愣愣对乐晓彤道:“前面就到京城了,小姐你要不要先休息再走。如果不停的话,下午便会到……到……”那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车夫是乐府带出来的人,也不明白这几日主子们是怎么回事。
前面相府的人见马车停了有一会儿,便折返了回来,到马车前请道:“夜夫人,前些天出发之时我便发函向相爷报信了。如今相府、相爷已恭候多时,不如到了相府之后,再作休息吧。”
乐晓彤敛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谁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见她的睫毛动了动,抬眸道:“也罢,赶路吧。”
“可是小姐……”秀荷还想说什么的。
乐晓彤微微笑着打断道:“秀荷姐姐,不差这一点时间的,走吧。”
“那……那姑爷呢?”秀荷才想起来,她们家姑爷刚刚走开了。
乐晓彤耸耸眉,脑袋转了几转,扭头瞥见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忍住狂笑道:“呐,不是来了?”
歇过了午时,人马又继续上路,未申交接左右,便到了富丽堂皇的相府大门口。
相府大门,乐晓彤虽不陌生也不算熟悉,她不经常从这里出入,后门、偏门什么的比这里方便多了。只有那些尊贵的小姐们才有资格,她一个没娘的孩子,乐得【走后门】。
秀荷就不一样了,在这个门进进出出多年,虽然离开了十年,那熟悉感还是在。只是,越熟悉,就越心酸!她差一点就死在这个大门里头了,差一点就和大火一起,灰飞烟灭!
她不禁回头看了正下车的乐晓彤,猜想着,小姐这张脸让府里的那些人看到了,不知会作何反应?小姐与夫人,真的太像了。
白若阳率先下车,变魔法似的掏出块质地上乘的纱巾,替乐晓彤蒙上,她微微一笑,往秀荷这般看了一眼。
秀荷也心领神会,去接他们来的人颇感奇怪地问道:“咦,这路上好好的,夜夫人怎么到了相府反而蒙上纱巾了?”
秀荷回道:“这是礼貌,副总管先生。见相爷毕竟是件大事,不能失了礼数。”单是不认识乐晓彤这张脸,就证明此人是这十年里才进的相府。
那副总管愣愣的,他自然是不明白这礼数是具体怎么回事的,也许是风俗,他也不好说什么,安排了一下车马问题,引着他们往相府的大厅去。
“夜公子、夜夫人,相爷已在大厅等候,就等两位来呢。夜夫人的技艺与『云裳庄』的威名皆是闻名遐迩,我等早如雷贯耳。”
“谢谢副总管夸奖。”乐晓彤盈盈颔首。暗自扯了白若阳一把:“你还是做回你的夜南希吧。”
某人哭笑不得,好在,无论是白若阳还是夜南希,皆是他,倒不是别人。
乐晓彤便没再理会他了,她的目光一直在周遭的事物上打转,十年了,十年来相府的格局几乎一点没变,就是人换了不少,全是新面孔,也包括了这个副总管。物是人非,十年了,有些事情在所难免。
“对了,副总管,据说相府的院落是以春、夏、秋、冬四季命名,不知是真是假?”
走在前在副总管回头道:“自然是真。『春风院』是老爷的住所,包括了书房,『夏雨斋』是两位夫人与小姐的住处,『秋实轩』住的是家里的少爷。”
“那冬天的呢?”唯独漏了这个,乐晓彤反倒抓住了机会了。
只见那副总管愣了愣,而后摇头,道:“不怕夜夫人笑话,其实我也不晓得,据说十年前『冬阳院』是三夫人和五小姐的住所。可是不知怎地,如今荒废了。我也未曾见过三夫人、五小姐……瞧我,多嘴了。”
乐晓彤摇摇头,眼带笑意,面纱下的笑容只有她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