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晓彤和夜南希一行四人在相府住下,占了几间客房。
日里她也尽力替那回家来省亲的贵妃娘娘和相爷挑选布料、设计衣裳花样款式,力求新颖而不脱世。这是此行她的任务之一,自然要好好干,偶尔一个小地方偷偷的偷工减料或者什么的小动作倒是有的。
夜里,她最爱去那原来『冬阳院』的荒芜上面,没事一转就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客房离的不远,她来去也方便。
夜南希进进出出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只知道相府的大小姐——也就是贵妃娘娘很敬畏他,跟他说话也客客气气的;相府的二小姐看见他,尽是一片花痴,活像几辈子没见过男人。
相府的两个少爷对蒙着面纱的她毕竟感兴趣,闲来无事之时,便跑来找她,软磨硬泡想让她把面纱拿下来。想当然尔,这是不可能的事。
事情发生在公皙猎德寿辰的前两天晚上,就是他那身衣裳即将完成的前一天。
这天夜里,乐晓彤照例来到曾经『冬阳院』的地方,心里淡淡祭奠着跟她只有一天缘分的貌美娘亲。
她待了许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待得够久的了,刚想离开,一转身便撞上了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公皙猎德。
乐晓彤没有带面纱出来,月光下,酷似当年相府三夫人的容貌就让公皙老头一下子失控地抓住了她的手:“美娘,是你回来了么?”
一个老头子的力气怎么跟她这个干了多年力气活的人相比,乐晓彤不费吹灰之力就挣脱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相爷,民女乐晓彤!并非什么美娘,您认错人了!”
“那你是存儿!”他笃定道。
“民女乐晓彤,相爷。”乐晓彤冷静了许多,也平静了很多。
“不,你就是存儿,你长得这么像美娘,你一定是存儿,你就是存儿!”公皙猎德就不淡定了,一个劲儿想把她拖走。
乐晓彤奋力挣扎,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忽然间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相爷,我说来我不是,我是乐晓彤,你放开我……”
“相爷!”一道男音天外飞来。
喝止了公皙猎德的疯狂,他愣了愣,松开手,望着来人,讷讷喊道:“老臣拜见七王爷!”
乐晓彤一经解脱,立马跑到夜南希身边来,他把她护在了身后,沉声喝道:“相爷,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本王的七王妃!”
公皙猎德那个脑袋这才“轰”地一下子清醒,若不是夜南希阻止他,他就跪下来了,“王爷,王妃,老臣,得罪了。可是,王妃长相酷似我那死去的三夫人与小女儿。还望……还望见谅!”
乐晓彤一百个不愿意看见他,头扭向一边。她无数次庆幸自己不是真正的公皙未存,不然,真的可能会就此被蒙骗了。
夜南希哼了哼,没说什么,便带着乐晓彤离开。
公皙猎德愣愣地看着她们走远,久久不能回神。那容貌、那年纪,若是存儿还在,也应该是这样的。难不成,这世上真有毫无关系却长相酷似之人?他不信!
公皙猎德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暗暗有了决定。
乐晓彤这边,被夜南希带着直接从后门走,马车就在外面等着,秀荷和从江南带来的车夫也都在。她一头雾水,来不及问什么,便让夜南希带上车,和秀荷一起在马车里,他自己则骑马,和马车一同出发。
夜色里,马蹄“哒哒”声不断,马车“辘轳”声音伴随,一路远去。
希王府的大门洞开,府门前的火把照亮了夜色,可以看见一骑与一辆马车并驾而来。
石墨和砚台率先持着火把上前,只待马到跟前、马车停妥,便指挥了人迎接。难过没见他们两个一起出发,原来是在这里呀。
夜南希亲自接了乐晓彤下车,牵着她往里走,乐晓彤只在灯火通明里,看见了府门前那硕大的匾额:希王府。
夜南希引着她进了一处华丽的院落,里面照样灯火通明,并且富丽堂皇,比之相府,不知好了多少倍。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亲国戚的权利?还是皇家子孙的特权?
“这院子如何?”
“不如何。”乐晓彤撇嘴,“奢靡、颓废。”就差封建主义、剥削神马的了。
夜南希耸耸眉,遣退了其他人。
秀荷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去了,她可是乐晓彤最后的希望了呀!如果夜南希没有说清楚,秀荷是肯定不会在外面等着的,她一定知道什么,可是她却落跑了……没胆量的!
“夫人,想必你很想知道当日的真相吧。”夜南希扫过她瞪着秀荷背影的愤慨,淡淡道。
乐晓彤一阵,愣愣望着他,“你知道?”
夜南希点点头,本以为乐晓彤回进一步追问,却不料她先揪出其他的,“你先将今晚之事解释清楚再说吧。以前的事不急,毕竟……”坐下,给自己倒杯茶,平息情绪,“那已经过去了十年,眼下的更重要。”
夜南希深深看了她一眼,配合地坐下来,在她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才道,“那也宴会,你没有参加,若是你去了,便会知道,那位二夫人和二小姐多么丑态百出。”
与她何干?乐晓彤喝茶,实在也不想看见跟听见那对母女的事情。
夜南希看穿她的不屑,道:“我出言一试,她们竟然当众露出马脚。这一家人的表现相当令人满意。你就不想知道,我都试探了些什么?”
乐晓彤撇嘴,夜南希最会做的,大概是吊她胃口了,知道她心里惦记着一些事情,偏偏不讲重点,在边缘擦呀擦,算什么?
“夫人,相府里的秘密为数不少,你当真不想问?”
“夜南希!”乐晓彤火了,“你想说不会直说呀,问什么问?”存心吊他胃口,还是想干嘛?居心叵测,居心不良,腹黑党……乐晓彤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头数他的缺点了。
夜南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