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皙未存的记忆里,乐晓彤得知,公皙猎德和美娘是自小订的娃娃亲,本来是青梅竹马的。
后来,公皙猎德这男的长大了,去追名逐利了,顺便就逐回了第一个夫人、两第二个夫人,传说中的左拥右抱,还说要回来找美娘。
女的伤心欲绝,就离家出走,然后遇上了哪个公子哥,英俊潇洒的,两个人就少女情怀少男情怀了。
可是后来,男的野心勃勃,一心想爬上高位,就和自己的恩师、朝廷里的某位大人联手,并且利用女的,扳倒了和女的有情怀的公子哥。听说那公子哥还不是一般人,是个皇子,当年极有可能做太子的皇子。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女的还是嫁给了男的,并且由原来的青梅竹马地位一落千丈,变成了妾室,还是排老三。
乐晓彤虽然对跟她缘浅的娘亲表示遗憾和同情,都是还是想感慨一下:活脱脱的一出肥皂剧啊!
总之,是个悲剧,尤其是公皙未存的生辰太有争议点,也就造就了多年来,公皙猎德对这一对成就了他功名利禄的母女的白眼。
原来,公皙未存就在私生女和婚生女的地位之间徘徊。都怪那个该死的生辰八字,谁让她什么时候出生不好,偏偏在她娘亲,从那位皇子那里回来的七八个月后出生,争议啊,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乐晓彤还想感慨:这个公皙猎德,真不是什么好鸟!想夸他他都没办法,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可怜的是公皙未存那个娘亲了。她会为她伤心的,真的。
乐晓彤挤出两滴眼泪,又拿出手帕来擦。她不能软弱,她也软弱不来,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公皙未存,她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也是大人的思想。她必须坚强,因为人生路漫漫,还要走下去啊!不然可怎么过呀。
趁着还在守灵的空挡,乐晓彤努力的想了一下自己的未来,她目前是在一具娃娃的身体里,想干嘛也是要等她长大的,可是自己会的东西在这古代又没什么用处,必须从头开始学习。
好就好在,这个小鬼身体还小,她还有时间可以学习。可是要学什么,她就纠结了。
习武?算了,她不是那块料,想当年的体育课她都没能坚持下来,时不时偷懒,躲哪个角落去乘凉。
照着正常女孩子,让秀荷教她刺绣神马的……咦,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刺绣在现代是门几乎失传的手艺,可是吧,学起来好难啊!
再不然,就读书?免了吧,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个世界跟历史上宋朝的民风差不多,女子无才,便是德,坑人坑到家了。
纠结了好多天,她也没能纠结出个一二三四来,最主意的还是,她想好自己以后发展的路了,谁给她请师傅啊?难不成是那个现在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的爹?
“小姐,老爷在前厅,要见你。”
说什么来什么。她才想到,秀荷就来报了。乐晓彤对天翻了个白眼,才放下袖管,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迈着小步子去了。
反正在古代她是什么都不会,不然权当废物利用,看看这个老头想对她做什么补偿。
才走到大门口,乐晓彤就看见公皙猎德领着个糟老头子朝她走过来,招呼着——
“存儿,这是为父替你请的先生,日后你就在家里,好好读书,修身养性。”
咳咳,古代的男的都有胡子,看上去老了一点点,反正就是个老头子,还是个有股酸腐之气的老头子。
乐晓彤闻言拧了拧眉。
读书,修身养性?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亲爹竟然叫女儿读书?好说是修身养性?貌似听秀荷说过,这里的才女,都是会被鄙视的。这到底是想补偿,还是想干嘛呀?
公皙猎德却没再多解释,跟秀荷交待了几句,就扔下那糟老头子,自己先溜走了。
乐晓彤瞪了他的背影好久,最后只能作罢,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是斗不过那个老头的。而且……有个老师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了解到一些从秀荷那里了解不到的东西。
“秀荷姐姐,请先生书房里坐。”想通了之后,乐晓彤对那老头子盈然一笑,“先生,以后还望多多指教。”
老头子哼了一句,随着秀荷走了。
看出来了,这个老头子是自命清高,不愿收一个女子为徒。可是怎么办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再清高,不也是要低头么,乐晓彤已经鄙视这个老头子了。
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岔出来的,有古老时代的周易、诗经等等等等,貌似到了南宋的文化就没有了。应该是从北宋那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所以,乐晓彤才发现自己学的东西还是有一点点用词的,好在她语文没丢。
“先生,这李白的《长干行》里说,〖八月蝴蝶黄,双飞西草园。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是什么意思啊?”
“这……你小孩子读什么《长干行》?”先生脸上一阵尴尬。
乐晓彤很无辜地回了句:“那先生干嘛叫我读《诗经》?《诗经》不也是很多男女之情的么?”
乐晓彤的课上得,捣乱为主、听讲为辅——这是先生认为的,她提出的问题,经常令人无所适从,而后面子上挂不住,就怒发冲冠了。
乐晓彤也因此有幸,西席一月三换,到半年后才勉强半年不换,到后面,就一直不再换了。
一切都是因为,公皙猎德不知道是发善心了,还是干嘛,给她找了个年轻英俊的帅哥来当西席,帅哥的思想果然是与时俱进的,跟她没有太大的代沟,有的话,帅哥也是一笑置之,不像那些老顽固,斤斤计较。
当然,也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色当前,乐晓彤就觉得赏心悦目。自然就不会刻意恶整,不过,那个问题……还是相当苛刻的。
窗前,那个一身白衣翩翩的帅哥,手执书卷,平心静气地阅着,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