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在江南,提起一个人的名字,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便是江南第一绣庄——云裳庄的庄主,年仅十八岁的乐晓彤乐姑娘。
这个双九年华的女子,凭着自己的双手挣下了这一份家业,靠的不仅仅是精湛无双的手艺,还有英明果断的头脑,当断则断的睿智。
提起她,女子大多是羡慕嫉妒恨啊。美貌、智慧、钱财等等,应有尽有——传说爱慕她人才钱财的男子多如过江之鲫。
何况这个女子还出了名的倔——两年前当朝的七王爷还曾派了媒婆上门提亲。七王爷啊,当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最疼爱的儿子。
可是乐晓彤既不拒绝也不允诺。只是告诉媒婆,若想娶她,需得办到三件事情。唯有这三件事情都办到了的人,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否则,即便是圣旨临头,她也不嫁。
七王爷也是疼惜佳人,这两年也并未去请来劳什子圣旨,自顾伤心去了。
第一件:要一幅与她真人无异的刺绣。她是开绣庄的,第一个条件自然是与刺绣有关的。
第二件:把她娘亲找回来。她自称不知父母何处,一心想合家团圆。
第三件:让她哭笑不得。据说乐晓彤极为冷静淡然,这也是对她自己的一个挑战。
这三件事,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因为至今也没有人成功过。否则,乐晓彤早就嫁出去了,哪儿至于这会儿还待字闺中、风光无限的又潇洒了两年。
可是谁知道,这个在江南玩儿得风生水起的乐姑娘,可是两次差一点就没命了。也是她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了你苦难,就必定会给你甜蜜的。
对老天爷,她还是有信心的。
乐晓彤晃着脑袋,正翻着账册,数着自己的钱呢。
这年头,有钱万事足,求人不如求己。别人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来得妥当。于是,赚钱才是硬道理。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再不是十年前那个下床会摔跤、出门会绊倒、梳着小辫子的小丫头了。她的心理年龄啊……
又这么过了十年了。那不是说,如果还是在现代的话,她都三十好几了。她这种奇遇是不坚持有的,经常有也是鸿运当头的人才有。
亏了公皙未存的小萝莉身体了。她多活了十年,比以前还年轻了。多滋润多受用啊。
十年前她还要盯着公皙未存的名字,如今不用了,她大大方方用自己的本名就好了。
忽然有人敲门,她愣了愣抬头,是秀荷抱着一叠账册就走了进来,“小姐,这是今日绣庄的账册,账房先生说,似乎有一些出入,要交给你来定夺。”
又是账册啊。说到钱她最有动力了!
乐晓彤给了秀荷一个乐不可支的笑容,低头查她的钱去了。有出入,那就是说她的钱可能有问题,她要认真对待才是啊。
“小姐啊,你都十八了,是时候给自己好好挑个婆家了。”秀荷看她钻研账册的生龙活虎,就忍不住叹气了。
乐晓彤头都不抬,只说:“不是我不嫁,是那些男人都娶不了。”
秀荷接着叹气,“小姐,还不都是你吗?好端端的提什么三个条件。这天底下的男人,哪里有……”
“秀荷姐姐!”乐晓彤终于抬起个脸打断她,“我不提三个条件的话,不是随随便便谁想来就来了,你家小姐的脾气你知道。万一哪个路人甲的忽然心血来潮也来烦我一下,那我不是永无宁日了?”
也是哦。秀荷闷闷低头。就这么轻易给乐晓彤绕过去了。她果然单纯——跟乐晓彤这个人精一比,她不单纯不行啊。
“对了,秀荷姐姐。佟记布庄的佟掌柜前日说好,今日要来看看今年新款的织锦,人呢?”
秀荷眼睛一亮,又黯了下去,讷讷回道:“小姐,本来是说好了的。可是今个儿一早,佟掌柜遣了人来说,他的织锦昨日已经到了,据说是他在潭州的表兄弟帮他弄来的,便不用我们绣庄的了。”
“什么?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和本姑娘合作了这么久,每年都低价给他,这回竟然来给我釜底抽薪,好啊……”乐晓彤牙痒痒的,手在案头一拍,道,“把潭州的织锦给我……等一下。”
她又冷静下来了,还笑得十分诡异,莫名其妙的给秀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没关系,他过河拆桥也是可以的。不过,我等着他来求我。呵呵……”
秀荷背上忽然一冷。这个小姐绝对不能这样笑了,否则迟早大热天都变成大雪天了。现在才开春呢,好冷,好冷。
乐晓彤给了秀荷一条指示,放出风声说潭州织锦今年货源甚广,实则潭州织锦大半在她的手里了,而后绣庄以低价出售,吸引人来。
佟掌柜的果然上当,自视手中织锦数量繁多且是低价进货,竟然想和云裳拼低价抢客人。
却不想,乐晓彤在暗地里收购他低价销售的织锦。不出几日,那低价销售的织锦便售卖一空,这边卖光了,那边又进不了货,偌大的布庄竟然唱起空城计。
五日后,那位佟掌柜亲自求上门来,乐晓彤大大方方的接待了。当然,这位佟掌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乐当家,前几日多有冒犯,几日佟某是特意……”
“佟掌柜是来找织锦的吧。”乐晓彤笑道。
那佟掌柜的颤颤巍巍道:“乐当家的,你看,今年的潭州织锦还……还……”
乐晓彤端着茶掀开盖子喝了一口,才缓缓道:“还有没有,是吧?说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主意是做绣庄生意的,没有织锦怎么能行?”
“那……”
“可是,这织锦刚好够我绣庄一季的消耗,多了便没有了。”乐晓彤说着,又抿了口茶,“佟掌柜的喝茶呀。这是青城的新茶,味道还不错。”
佟掌柜脸色难看,尴尬与难堪,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懊悔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