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却将另一手牌递到向景景手中,道:“来,咱们来打一盘。”
“什么?”向景景一愣:“你是想用你手中的这些牌跟我打?”
小皇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那当然,快出,快出……”
向景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道:“作弊也不带这样的啊……”
硬着头皮跟小皇帝单挑了一盘,向景景被炸得魂飞魄散,看到小皇帝那笑疯了的表情,她只能暗暗抹泪,后悔教他玩斗地主。
幸亏不是赌钱的,要不然,估计这一把就足够让她破产的。
把小皇帝伺候高兴了,向景景又开始打探情报了:“皇上,亦欢公主是谁啊?”
“是个没用的。”小皇帝一边洗牌,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没用的?”向景景眉头一皱,这算是什么答案?
小皇帝将牌洗好,又递到向景景面前,让她切牌,然后开始发牌,边发牌便解释:“母后说她是个没用的,跟她母妃一个样……”
“她母妃又是谁?怎么没用了?”向景景看着小皇帝发牌的时候不停的偷看她的牌,却不在意,只继续问道。
“死了很久了,朕也不清楚。反正母后不喜欢三皇姐,说她没用。”小皇帝头也不抬的说道。
向景景顿时明白,原来这宫里还有跟她一样可怜没人爱的人啊。
虽然身为公主,但是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没有父亲母亲的庇佑,怕是生活得很艰难吧。
只是苍平公主要她去献舞又是什么意思?
齐闽国的这次来访,目的又是什么?
该不会是……联姻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向景景似乎能明白苍平公主的动机了。
她朝小皇帝问道:“皇上知道齐闽国吗?”
“在西边,听许学士说,虽然地方大,但是却很荒凉,有那个什么草……草……草什么……就是可以喂很多牛羊的……”小皇帝边回忆,边说道。
“草原吧?”向景景闻言,终于明白了苍平公主的用意。
想来齐闽国这次大概是来求亲的,而太后可能是有意让苍平公主嫁过去,所以苍平公主才想着让宫里无人庇佑的亦欢公主做替死鬼,在殿前献舞,被来使选中,嫁去齐闽。
这样一解释,就什么都通了。
小皇帝此时已经将牌分好,一脸紧张的样子,朝向景景道:“这次朕先出牌。”
说着,抽出三个三甩在了桌上。
玉兰带着旺生从门外进来,向景景本来就无心打牌,看到玉兰来了,连忙将手中的牌给她,让她替自己,然后跟旺生到一边说话去了。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旺生看到向景景似乎有话要说,便率先开口问道。
向景景道:“去帮我打听打听这次齐闽国出使咱们靖宇,是不是来求亲的。”
旺生闻言,表情一愣:“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向景景答:“苍平公主刚刚来看皇上了……”
旺生这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奴才马上就去打听。”便退了出去。
再生波澜
旺生离开后,可怜的向景景又被眼尖的小皇帝发现,苦逼的再次被拖上牌桌,被他和玉兰两个联合起来轮番蹂躏。
向景景的牌技一向很烂,而小皇帝和玉兰都是聪明好学之人,所以等他们完全熟悉游戏规则,向景景便只有被虐的份儿了。
打了十几盘,小皇帝还意犹未尽,但是小雨子已经过来通知用晚膳了。
最后在向景景一再保证吃完接着打的情况下,小皇帝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牌,抬起脚迈向了膳厅。
晚膳过后,旺生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侧殿,来到正在牌桌上被轮番虐的向景景面前。
“打听到了?”向景景一看到旺生,立马找到了脱身的机会,让在一旁观战良久的小雨子替换自己上阵,她也终于脱身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听到的,这事儿太后大概还没对外宣布。听说是雪天国进来屡犯齐闽边境,齐闽新君继位,地位尚未完全稳固,冯太后于是想借由和咱们靖宇联姻,来牵制雪天的进犯以及巩固新帝地位。”旺生说道朕。
“原来是这么回事。”向景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苍平公主果然是想让亦欢公主当她的替死鬼。”
旺生又道:“娘娘,还有件事要跟您报告。”
向景景眼色一正:“是不是案子调查有进展了?”
旺生道:“听说摄政王把李公公带走了。”
“他终于还是想从李公公这里下手了。”向景景暗暗吸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个凶手藏不了多久了。”
“娘娘,您说这凶手会不会想办法对李公公下手?”
向景景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就要看是凶手厉害还是摄政王厉害了。”
旺生又从袖子内取出一张记录着名单的纸朝向景景道:“所有人都查过了,目前有嫌疑的人只剩下慈懿宫的吴
公公,丽合宫的钱公公以及秀媛宫的王公公。他们三人的手都受过伤,至于他们的中指是不是不得力了,却不太清楚。”
“竟然到最后剩下的会是他们三个?你查仔细了?确定其余的都没有嫌疑?”向景景再一次朝旺生确认道。
旺生非常肯定的道:“这是奴才和小云子亲自一个个排查的,除非咱们的线索有误,不然就肯定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一个是凶手了。”
向景景这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只剩下这三个目标,那要找出凶手就容易多了。这三个人,你觉得谁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谁的最小?”
旺生仔细想了想道:“秀媛宫的王公公嫌疑应该最小吧,他在苍平公主身边当差,跟乾御宫几乎是没有交集。至于钱公公和吴公公,一个是梅太妃宫里的,一个是太后身边的,这就真的不太好说了……”
“如果这件事跟先帝的死有关呢?”向景景压低声音看向旺生道。
旺生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小心翼翼的看着向景景,良久,才张嘴道:“先帝身前最宠爱的便是梅太妃,梅太妃没道理会对先帝身边的人下手啊?至于太后那边……若是太后让吴公公下手,那她又怎会让摄政王来彻查此案呢?”
旺生的一席话不仅没有让问题明朗,倒将水搅得更加浑浊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旺生似乎已经从心里将苍平公主身边的王公公从嫌疑人名单中排除掉了。
“你真的觉得,在哪个宫里当差,就一定是谁的人么?”向景景冷静的目光看向旺生,她不会轻易的将一个嫌疑人排除在外,她只靠证据说话。
经向景景这么一提醒,旺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奴才记得,王公公从前是在吴贵人身边当差的。”
“吴贵人?”又是一个向景景陌生的人物。
“哦,娘娘可能不太清楚,吴贵人早年便去世了,是难产去世的,生下了亦欢公主,当年梅太妃尚未进宫,先帝最宠爱的便是吴贵人,本来吴贵人怀孕之后,先帝是打算待她剩下皇子便加封的,岂料却难产去世,先帝悲痛万分,加上亦欢公主非男儿身,先帝觉得是她害死了吴贵人,一怒之下,差点把她摔死。自此,亦欢公主便成为了不祥之人,在宫里日子过得清苦……而王公公则在吴贵人去世之后分到了敬事房,后来先帝驾崩,敬事房调动人手,王公公便又被调去了秀媛宫,在苍平公主身边伺候着。”旺生一脸惋惜的讲述着吴贵人的故事。
向景景对于这段秘闻有些错愕。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王公公竟然又跟亦欢公主有了些许的瓜葛。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或许要找出凶手容易,但要挖出这背后的故事,可能还得废些功夫。
她现在只能期望凤君灏能给力些,最好是能从李公公嘴里撬出小柚子之前想告诉他的事情来。
待向景景躺下休息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亦欢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呢?
跟她一样,在宫里不被人待见,过着度日如年没有盼头的日子吗?
不对,或许亦欢公主的日子比她的日子更难过,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丁婼瑶了,她现在是向景景了。
而亦欢公主却依旧是那个被人遗弃的不祥人。
向景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准备数羊催眠,却听到远处隐隐有一阵巨大的锣鼓声响起。
很快,玉兰便点着灯从外厢走了进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向景景连忙问道。
玉兰将房间的灯都点亮,才道:“说是西边走水了。”
“走水?”向景景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水了呢?”
玉兰也疑惑的摇头:“不清楚,娘娘,要不然让小雨子出去打听打听?”
向景景点了点头:“让他小心点,别让别人起疑。”
玉兰应声退下了。
向景景看着满屋的灯火,此刻便更没了睡意。
宫里果然是没有一天平静的,此起彼伏的事情让人应接不暇。
她觉得到自己应付这些事情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吃力了。
仿佛已经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小雨子大半个时辰之后过来回话,满头大汗的样子。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玉兰看着他好笑的问道。
小雨子一边擦汗,一边朝向景景道:“还说呢,奴才本来是去打听情况的,谁知道却被人拉着去救火,这才耽误了好些时间。”
“到底是哪里起了火?”向景景问道。
“是翠珑阁走水了。”小雨子说着,一脸晦气道:“早知道是翠珑阁,我才不去救火呢。”
向景景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这话怎么说?为何是翠珑阁便不去救火?”
玉兰鄙视的看了小雨子一眼,代替他答道:“还能为什么,翠珑阁住着不受宠的公主,小雨子八成是觉得救了也白救呗……”
“不受宠的公主?难道是亦欢公主住那里?”向景景顿时觉得,这场火烧得有些蹊跷了。
小雨子被玉兰说中的心思,却又不想让向景景觉得自己是个势利眼,于是辩驳道:“我不过是觉得翠珑阁跟咱们敬坤宫没有半点关系罢了,再说,我去救了火,却也没人知道……”
向景景一脸若有所思的道:“现在是没关系,可能很快就会跟咱们有关系了。亦欢公主没事吧?可是平安逃出来了?”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没注意……”小雨子摇了摇头道。
玉兰望着他直摇头:“你哦,却连这点事情都打听不清楚。”
小雨子一脸不服气:“你也没让我打听这些啊。”
向景景却摆手道:“行了,你们俩别吵了,小雨子,你赶紧去打听一下,看亦欢公主有没有事。”
“是,奴才这就去。”小雨子连忙转身欲走。
向景景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明儿清早咱们一起去吧,我想去看看失火的现场……”
不是意外
向景景几乎是一整晚没睡,等到天蒙蒙亮之际,她便穿着轻便的衣服在小雨子的带领下,往西边的翠珑阁行去。
在去的路上,小雨子还不忘跟向景景介绍:“奴才听说,这翠珑阁原先住着个贵人,就是亦欢公主的生母,不过在生亦欢公主的时候不幸去世了。先帝爷很伤心,从此便再没有踏足过翠珑阁。说起这亦欢公主的生母,听说是个极美的人儿,长得跟梅太妃有点儿像,可惜奴才进宫晚了几年,没能见着……”
向景景听着前半段,心情有些惋惜,但听到小雨子说自己无缘见那美人,忍不住又笑了,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监也不例外。
两人往前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个幽静的院子前。
虽说经历过大火的焚烧,眼前的一切早已是面目全非,但还是能从灰烬中看出之前的风雅来汊。
会在门前种一片竹林,可见这个吴贵人,也是个性情淡雅的主儿,难怪先帝会如此宠爱她。
此时的翠珑阁呈现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半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极其冷清。
向景景抬起脚,走进了院子,地面因为昨晚救火泼的水尚未干,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朕。
“娘娘小心点,别打湿了鞋子。”小雨子跟在向景景后面,小声提醒道。
向景景往前走着,很快就来到了正对着的院门的大厅内。
看着满眼的残垣断壁,她在大厅里小心的转了一圈,又转身去侧厅,脚下全是碎瓦和烧成黑炭了的房梁。
一番查看下来,向景景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变得冷峻,最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小雨子看到向景景望着一旁的墙角发呆,他眼珠子一动,指着墙角道:“起火的源头一定是这里,整间房子,这里烧得最焦黑。”
向景景回过神来,半带笑意的看着小雨子:“说对了一半,准确的来说,火烧得最猛的地方,是白的。木头烧成炭,炭再烧下去就变成了灰。灰烬散落,就一堆白。这翠珑阁里,有三处白色的灰烬……”
小雨子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接着道:“所以有三处火源,娘娘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纵火?”
向景景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的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寒意。
是谁?
是谁放的火?
目的又是什么?
从翠珑阁出来之后,向景景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小雨子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路往敬坤宫行去,却在半路上,看到储秀宫的门口,一个小宫女正跪在地上求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
“姑姑,求求您去请太医给公主看病吧,公主昨儿夜里起,一直发热,身子跟火烧似的,实在是难受啊……”
那大龄宫女却粗暴的一把推开小宫女拉着自己衣摆的手,没好气的道:“有本事你自己请去,我可不想趟这浑水,回头叫太后知道了,可没好果子吃。”
小宫女闻言,脸色变得惨白:“公主病重,姑姑去为公主请御医,太后又怎会惩罚姑姑呢?”
大龄宫女冷笑一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宫里谁不知道太后最讨厌的便是亦欢公主?这次若不是翠珑阁失火,太后怕是早就忘了宫里还有亦欢公主这么个人。现在太后仁慈,让亦欢公主住进了储秀宫,却不能再生事了,
你若真心护主,还是赶紧去公主身边守着吧,这样,即便有个什么好歹,她身边也是有人的。别在这里妨碍我出去
办差了。”
说完,便抬脚往门外走去。
小宫女见状,只能傻傻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掉眼泪,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远处,向景景和小雨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仿佛像是看到了玉兰受伤,小春子求旺生去帮忙请御医时候的情景。
小雨子见向景景脸色变得暗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娘娘,咱们走吧……”
向景景抬脚,却往储秀宫门口行去。
“娘娘,您……”小雨子见状,脸色一变。
向景景走到正垂头抹泪的小宫女面前,眨巴着自己可爱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你在哭什么?”
小宫女听到向景景的声音,一时好奇,抬起眼看向了面前的向景景,但是却明显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抽抽搭搭的擦了擦眼泪,却似乎没打算开口。
一旁的小雨子见状,上前一步,盛气凌人的道:“我家娘娘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小宫女闻言,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看着向景景:“娘娘?”
小雨子一脸得意的道:“连皇后娘娘都不认识,你这奴才却也真是白当了。”
小宫女得知向景景的身份,表情登时一喜,跪着移到向景景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大声道:“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家公主……”
小雨子怕她伤到向景景,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拉开了小宫女,“说话就说话,仔细吓着我们家娘娘。”
是谁?
小宫女立刻答道:“回娘娘话,我家亦欢公主昨儿受了惊吓,身体一直发热,奴婢去请御医,但是御医却说,除非有太后口谕,否则不来给公主看病。”
果然又是这种把戏,宫里的人向来趋炎附势,受宠的主就恨不能扑上去效力,不受宠的就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小宫女见向景景不说话,以为她会拒绝帮忙,于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求娘娘救救亦欢公主,奴婢会一辈子铭记娘娘恩惠的。”
向景景一脸苦恼的看着小宫女,“你快起来,御医我也请不动……”
小宫女一愣,“怎么可能?您是皇后娘娘,御医怎么可能连您都请不动?”
显然这小宫女对她这个皇后娘娘在宫里的尴尬地位并不了解,看来是个深居简出的主儿。
不过,饶是如此,向景景却也不敢松懈,她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漂亮的大眼珠转了转,然后看向小雨子道:“小雨子,上次本宫发烧,御医是怎么医治的来着?”
小雨子知道向景景这是想出手帮亦欢公主,只是她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想借他的嘴说出治疗方法。
小雨子挠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道:“奴才也记不很清了,娘娘上次发热,是玉兰在身边照料着,不如奴才回去问问玉兰吧。好似咱们宫里还备着一些退热的药。”
小宫女闻言,脸上一喜,连忙道:“请娘娘一定要救我家公主。”
向景景点了点头:“那我等下叫玉兰把退热的方法写下来,让小雨子给你送过来。”
小宫女连连点头:“奴婢就在这里候着。”
向景景这带着小雨子转身往敬坤宫方向行去。
路上,小雨子忍不住问道:“娘娘真的要救亦欢公主吗?若此事被太后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向景景却沉着脸道:“无妨,在太后眼里,我本来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我救亦欢公主,可以说是全凭好心,太后应该不会多想。而且,我只是写出最简单的退热方法,也不请御医,所以就算太后知道了,也没关系。只是我很好奇,纵火的人到底是谁。亦欢公主在宫里不受待见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这样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纵火呢?”
小雨子无法解答向景景提出的问题,只能保持沉默,不再出声。
回到敬坤宫,向景景便将物理退热方法念给玉兰听,由玉兰执笔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玉兰一脸讶异:“原来用白酒擦身体竟能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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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神小皇帝
向景景微微一笑,道:“退热的方法除了吃药之外,还有很多种,比如如果高烧无法耐受,可以采用冷敷帮助降低体温。在额头、手腕、小腿上各放一块湿冷毛巾,其他部位应以衣物盖住。当冷敷布达到体温时,应换一次,反复直到烧退为止。也可将冰块包在布袋里,放在额头上。还有就是热敷,假使体温不是太高,可以采用热敷来退烧。用热的湿毛巾反复擦拭病人额头、四肢,使身体散热,直到退烧为止。但是,如果体温上升到c以上,切勿再使用热敷退烧,应以冷敷处理,以免体温继续升高。”
“体温??是什么意思?”玉兰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明白向景景嘴里说出的这些词语。
“呃……”向景景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身在古代,古人对这些现代词语又怎么能听懂。
她想了想,解释道:“所谓体温呢,就是身体的热度。我们正常人的体温一般都是三十七度,若超过三十七度,便是发烧。而度便是烧得比较厉害了,让人体温度达到四十度以上,便可能对大脑神经系统造成一些影响,
尤其是小孩子,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汊”
玉兰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娘娘懂的可真多。可是,要怎样才知道人的体温到底是到了多少度呢?”
“这个……需要体温计来测量。你们这没有,所以测量不了……”
“原来如此。”玉兰点了点头,然后将写好的退热方法递给向景景过目一遍朕。
向景景确认之后,将纸条折好交给小雨子,“给那小宫女送去吧。”
小雨子接过纸条,立刻离开。
玉兰看到向景景一脸憔悴的样子,知道她昨晚压根没怎么睡,让下面的小宫女端来莲子粥,服侍她喝了一碗,又吃了些点心,方才问道:“娘娘上床睡一会儿吧,您最近太操心了,人都瘦了。”
向景景闻言,伸手捏了捏自己粉嘟嘟的小脸蛋:“是吗?瘦了吗?”
玉兰看着她这副老成中透露出来的可爱模样,不免一笑:“可不是瘦了吗?都是玉兰没伺候好。”
向景景却呵呵一笑:“瘦点好,像皇上那样,变成了小胖子,我可吃不消。”
说着,伸了个懒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活动了一下,便觉得有些累了,玉兰忙将被子铺好,让她睡下。
向景景这一躺下,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睁开眼,就看到小皇帝正一张放大的脸正凑在她面前。
向景景被惊得瞪大眼睛,“你干嘛?”
小皇帝却满脸笑容的看着她:“皇后,你终于醒啦,咱们来斗地主吧……”
向景景脑门一汗,白了他一眼,翻身下床:“皇上,你的人生除了斗地主之外,还能不能有一点别的追求?”
“追求?什么追求?”小皇帝满脸好奇的看着她。
向景景清了清嗓子,道:“比如说操心江山社稷啊,为黎民百姓谋福利啊,等等诸如此类的……”
小皇帝闻言,非常认真的低头思考了片刻,一本正经的看着向景景道:“母后说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这些事情,等朕亲政了,自然都交给朕来管。”
向景景却叹气:“你这样整天只想着斗地主,什么时候才能亲政哦。”
小皇帝不解:“为何想着斗地主就不能亲政?”
向景景语重心长的道:“玩物丧志你懂不懂啊?你成天就想着要弄几个炸把我炸飞,你怎么知道要如何治理国家呢?现在你是年纪还小,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太后帮你顶着。若是将来太后老了呢?谁来帮你治理国家?”
小皇帝想了想,道:“还有皇叔啊。”
向景景彻底无语:“那你把你的皇位让给你皇叔好了。”
小皇帝眼睛一亮:“可以这样吗?让给皇叔了,朕就不用每天去上书房学习当皇帝了,朕就可以天天跟皇后一
起玩了对不对?”
向景景差点被他气死,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小皇帝,非常义正言辞的教育他道:“错!!!如果你把皇位让给皇叔了,那么我就不再是你的皇后了,咱们也不能住在宫里,到时候我们会被赶出皇宫,当个普通的老百姓,我们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宫女太监,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被人欺负了只能报官,如果碰巧遇到个昏官,我们就会被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
“啊啊啊啊啊……”小皇帝被向景景这么一吓唬,尖叫起来:“朕不要把皇位让出去,朕要永远当皇帝,朕不要被赶出宫去……朕不要被人欺负……”
向景景见自己的恐吓终于起了点作用,虽然在心底也是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番,但效果还是很满意的。
这时,她非常温柔的伸出手,踮起脚尖,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瓜,“现在,你还要斗地主吗?”
小皇帝非常果断的将手里的纸牌往地上一扔:“朕要努力学习当一个好皇帝,朕再也不斗地主了。”
向景景看着被撒得满地都是的纸牌,一脸欲哭无泪:“你说你不斗地主了就不斗呗,干嘛随地乱扔垃圾啊?”
然后一脸同情的看向玉兰,发现玉兰已经默默的走到一边找扫帚去了……
就在小皇帝刚决定用功读圣贤书,将来做个好皇帝的那天下午,太后娘娘让他搬回乾御宫的懿旨便到了。
小皇帝含泪不舍的默默离开,小脸各种依恋。
目送小皇帝出了敬坤宫的大门,向景景长长的舒了一口大气:“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
玉兰却看着她道:“娘娘觉得皇上真的会今后都不斗地主了吗?”
向景景却一脸不相信的道:“我看他撑死了能扛三天。小屁孩哪会那么容易扔掉玩心啊。”
玉兰闻言,嘴角暗暗抽搐,她真想知道,如果小皇帝知道了他在六岁的皇后眼里只是个小屁孩,该情何以堪……
于是,三天后。。。。。。。。。
清晨,向景景刚起床,吃完早餐,就听到门外传来清亮的童声。
“皇后,皇后,朕来看你来了……”小皇帝迈着欢乐的步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侧殿,出现在向景景面前。
玉兰刚给向景景备好水果,看到小皇帝的身影,她默默的叹了口气,就看到向景景朝她露出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小皇帝跑到向景景身边坐下,小脸红噗噗的,额头上脖子上都有细汗,看来他是从乾御宫跑着过来的。
“皇后,你看这个……”小皇帝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鸟蛋,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向景景看了一眼,奇怪的问道:“这鸟蛋有什么特别吗?”
小皇帝道:“这是朕从小明子那儿赢来的,朕一口次抓了四个炸弹,把小明子炸飞了,他没银子了,就拿这鸟蛋来抵了。”
说着,他还得意的夸耀道:“现在乾御宫,没一个人是朕的对手了。”
向景景无语凝噎……
小皇帝又指了指那鸟蛋道:“皇后,小明子说,这里面会出来小鸟儿呢。”
向景景看了一眼那鸟蛋,问道:“小明子有没有告诉你,鸟蛋要在它母亲的怀里才能孵化啊?”
小皇帝想了想,摇头:“什么是孵化啊?”
向景景道:“就是说,鸟蛋就这样放着,里面是不会长出小鸟儿的,必须得在温暖的地方,才能长成,就像你原先是在你母后的肚子里形成,长到一定程度才生下来的一个道理。”
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然后又把鸟蛋小心的揣到了自己的怀里:“小明子说,要把鸟蛋抱在怀里就能生出小鸟儿来了。”
向景景表情一囧,也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行,你就自己孵化这鸟蛋吧。”
小皇帝又贼兮兮的看着她道:“皇后,不如咱们来斗地主吧……”
亦欢公主
小皇帝最终被向景景给无情的轰出了敬坤宫,看着他可怜兮兮,一步三回头不忍离去的样子,玉兰内心一阵唏嘘。
回到侧殿,玉兰看到向景景正拿着毛笔在练习写字,她便拿起针线坐在一边绣起了荷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向景景觉得手有些酸了,抬头看了一眼一旁坐在锦札上的玉兰,看到她用的线竟然是上次梅太妃赏给她的那套金丝线。
“怎么舍得用这线来绣荷包?”向景景笑着问道。
玉兰微微一愣,抬起头,刚好对上向景景的视线,旋即也笑了:“奴婢这荷包是给娘娘绣的。汊”
“哦?”向景景嘴角一勾:“不知道梅太妃看到了该作何感想呢?”
玉兰显然没太明白向景景的意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
向景景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玉兰面前:“这可是梅太妃赏给你的线,你该给自己绣点好东西。朕”
玉兰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娘娘的意思是,怕梅太妃知道奴婢将这线给娘娘用了,便不会信任奴婢?”
向景景点了点头:“她就是想用这些东西收买你,而你既然已经收下了,自然就要如她所愿那般贪图小恩小惠。”
玉兰闻言,脸色一红:“可奴婢哪配用这样好的东西……”
向景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身边的人,不存在配不配这个问题。”
两人正说话间,旺生从门外进来,朝向景景禀报道:“娘娘,亦欢公主在外求见。”
向景景有些诧异,亦欢公主,她怎么来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立刻反应过来:“快请她进来吧。”
旺生应声退下,没多久,便看到一个长相清秀文弱的素衣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天向景景在储秀宫门外碰到的小宫女。
看来这素衣女子便是亦欢公主无疑了。
亦欢公主缓缓走到向景景面前,柔柔的福身行了个大礼,“亦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向景景连忙开口道:“皇姐无须多礼,请平身。”
接着,又看向玉兰:“玉兰,快给皇姐看座,倒好喝的酸梨汤来。”
玉兰忙请亦欢公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跟着下去张罗酸梨汤去了。
亦欢公主直起身,看了眼面前一脸天真可爱的向景景,轻声道:“皇后娘娘不必客气,亦欢只是来感谢皇后娘娘上次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向景景故意一脸疑惑,似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了。
小公主见向景景似乎忘了这事儿,于是提醒道:“娘娘忘了吗?那日若不是娘娘让人写了退热的方法过来给月儿,公主也好不了这么快了。”
向景景闻言,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那个啊……不用客气,是玉兰写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亦欢公主轻轻的叹了口气,一脸愁容道:“亦欢本不该来打扰皇后娘娘的,只是受了娘娘的恩惠,若不亲自来道谢,心里又过意不去。还望没有给娘娘添麻烦。”
向景景看着她这样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从前的丁婼瑶在宫里大概也是过的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不免有些心酸。
但是表面上,她却只能是做出一副天真不懂事的模样,笑嘻嘻的看着亦欢公主:“哪有什么麻烦?皇姐,你身体现在好了吗?”
亦欢公主微微点了点头:“托娘娘的鸿福,已经好了许多。”
说着,又轻轻咳嗽起来。
向景景暗暗皱眉,看来她的病并没有完全好啊。
这时,玉兰端着酸梨汤走了进来,放了一碗在亦欢公主手边的小桌上,又给向景景面前也放了一碗。
“皇姐快喝吧,很好喝的。”向景景示意亦欢公主先喝汤,自己也端起汤碗喝了起来。
亦欢公主斯文的端起汤碗,动作优雅的慢慢喝了起来。
向景景几口便将汤喝完,擦了擦嘴,看到亦欢公主那副斯文秀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她单薄的身体,想起那日她在翠珑阁火灾现场发现的三处火源,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想烧死眼前这个完全无害的文弱公主。
“皇姐现在在储秀宫住着可好?”虽然她想问那日火火灾的事情,但是却又不好太过直接,只好先聊点别的。
亦欢公主听到向景景问自己话,立刻放下手中的汤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才回道:“谢娘娘挂心,亦欢住着还好。”
向景景有点不适应她这副静若寒蝉的样子,看着她在自己这样一个六岁大的娃娃面前唯唯诺诺,她心里有点别扭。
但是她也明白,亦欢公主大概是在宫里受到的冷遇太多,所以养成的这种个性,想要一时间纠正她,却也是不可能。
亦欢公主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翠珑阁什么时候能修葺好……”
向景景反问:“公主想搬回翠珑阁去住?”
亦欢公主点了点头:“住久了,突然换地方,却有些不适应。”
向景景见她自己主动提起翠珑阁的事情,于是顺势问道:“翠珑阁为什么会突然走水啊?”
亦欢公主垂下眉眼来,一脸黯淡,道:“不清楚,只睡到一半,突然听到走水了,月儿扶我出了寝宫,这才躲过一劫。”
向景景将视线又看向月儿,只见月儿此刻表情有些哀伤,又有些隐隐的不屈,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
向景景于是朝月儿道:“那真是多亏了月儿机灵。”
月儿听到向景景提起自己,突然从亦欢公主身后走了出来,一把跪在了向景景面前,道:“请皇后娘娘为公主
做主啊。”
向景景眉头一皱,一脸诧异的看向月儿:“这是做什么?”
亦欢公主连忙开口,呵斥月儿道:“你这丫头,不要在皇后面前胡言乱语,还不快退下。”
月儿一脸着急的看向亦欢公主,道:“公主,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还有谁会愿意帮咱们?难道您真想嫁到齐闽去?”
月儿的话音刚落,向景景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竟然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看来,亦欢公主今天除了是要来感谢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求她帮忙化解齐闽求亲的事情。
如果说亦欢公主是个深居简出的主儿,对宫里许多事情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她这个傀儡皇后在宫里的地位,那么月儿求她做主还说得过去。
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亦欢公主又是怎么知道齐闽求亲的事情的呢?
要知道,一直到现在,太后虽然宣告了齐闽会有使者前来靖宇,但对于求亲一事,却终究是只字未提。
苍平公主平日里颇受太后青睐,在宫里有些自己的势力,所以消息来源比较广。
但是亦欢公主这样一个看起来弱弱的,不被待见的主,她的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是说,眼前这个纤瘦柔弱的亦欢公主,跟她一样,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向景景的心不免一紧,看来这宫里,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亦欢公主还在训斥着月儿,虽然她的脸已经气得通红,但是声音却一贯的很小,就连生气发怒,也一副很文弱的样子,一点也感觉不到她带来的压迫威胁。
向景景开口道:“皇姐不要动怒,月儿刚刚说嫁到齐闽是什么意思?”
亦欢公主这才稍稍敛了敛自己的表情,轻声开口道:“这丫头,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齐闽下月会派使者过来求亲,所以为我担心来着……”
“原来如此……”向景景点了点头,不过,她又皱起眉头道:“如果是太后的决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亦欢公主闻言,表情变得黯淡:“一切全凭太后做主便好……”
向景景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顿时又觉得有些可怜,便安慰道:“这么多公主,也不见得就会选皇姐啊。”
亦欢公主虚弱一笑:“但愿如此。”
又死一个
向景景的态度算是很明朗了,这件事情她管不了。
亦欢公主又坐了一阵便起身告辞了。
待她离去后,玉兰忍不住叹道:“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向景景没有接话,只是一脸沉思的样子。
玉兰不敢打扰她,只退到一边,继续忙自己的针线活去了汊。
向景景低头沉思了一阵,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玉兰,问道:“玉兰,如果现在我要把你嫁到一个你非常不想嫁的地方去,你会用什么办法使自己留下来?”
玉兰闻言,脸微微一红,垂下头来:“娘娘莫要逗奴婢了……”
向景景却一脸认真的道:“不是逗你,是说如果,你仔细想想,你会怎么办?朕”
玉兰见向景景似乎不像是开自己玩笑,于是表情也认真起来,她一脸严肃的道:“若是玉兰非常不想嫁的地
方,那玉兰宁可去死……但如果这样做对娘娘有好处,那玉兰愿意为了娘娘而去……”
向景景听她说完,咧嘴一笑:“放心,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接着,话锋一转,道:“你刚刚说若是你不想嫁的地方,你宁可去死。你说,亦欢公主会不会跟你有同样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