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公主的母妃静太妃娘家的兄长向来跟摄政王走得近,若是选她嫁去齐闽,太后不可能会放心的。
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只要亦欢公主明天在太后面前的表现能过关,那么嫁去齐闽的人选就非她莫属了。
虽然太后嘴里说可以从王府中选些适龄的郡主封了公主去联姻,但这么做不仅麻烦,还担心将来被齐闽知道了真相,可能会觉得靖宇不重视这样的联姻,导致两国的友谊破裂。
况且,对王府里的郡主,她更加不可能掌握,毕竟不是自己身边看着长大的。
“娘娘,奴才还听说,齐闽国来的那个神童,明日起就要去上书房为皇上伴读了。”旺生又说道。
向景景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那日在晚宴上见到的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
那孩子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小皇帝是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没什么心机,单纯可爱。
但那神童却精致的如同瓷娃娃一般,一双眼睛透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的心。
“这样也好,皇上身边有个厉害的参照物之后,他今后才会不那么自以为是。”向景景道。
她几乎可以想象在上书房小皇帝看到那小神童之后的表情了。
尤其是自己样样被比下去之后的狂躁模样,简直是不敢继续往下想。
“玉兰,明天上午皇上如果来找我,一定要把他拦在外面。”向景景明天不想成为小皇帝的垃圾桶,于是提前叮嘱玉兰道。
玉兰表情一愣,“皇上今天下午走的时候没说明儿上午会来啊。”
向景景却一脸笃定:“他明天上午一定会来的。”
是的,肯定会来跟她吐槽的!!!!
于是,时间过得飞快……
嗖的一下,就到了第二天……额……上午。
“皇后……皇后……”玉兰才伺候向景景吃完早膳,正收拾着东西从寝房内来到偏厅,就看到小皇帝脚步急促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
玉兰见状,连忙上前去,一把拦住了小皇帝的去路:“皇上万福……”
小皇帝看了玉兰一眼,问道:“玉兰,皇后是不是在寝房里?朕找她。”
玉兰点了点头,却不让道:“皇上,您还是晚点再来吧,娘娘这会子还睡着呢,没起床。”
“她怎么还没起床,都这么晚了,朕都从上书房下学了……”小皇帝皱着眉头,问道。
玉兰闻言,挑了挑眉,道:“这会子时间还早啊,皇上真的是下学了吗?不是半路跑出来的?”
小皇帝见自己的谎话被无情的揭穿,他气呼呼的瞪了玉兰一眼,然后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快给朕倒杯茶来,朕渴死了。”
玉兰看到小皇帝那气呼呼的表情,掩嘴一笑,立刻转身去倒茶。
小皇帝接过玉兰送上的茶,连喝了两口,才顺了些气:“皇后到底什么时候才睡醒啊?朕找她有要紧事。”
玉兰摇了摇头:“不知道,皇上您是清楚的,皇后娘娘向来睡觉没规律,每天都是想睡就睡,也没人敢叫醒她。”
“你们不敢,那朕去叫……”小皇帝说着,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玉兰连忙拦住:“那可不成,到时候皇后娘娘没睡好,却要找奴婢撒气了。”
小皇帝看到玉兰一脸为难的样子,想着她平日里没少给他做好吃的,也不想为难她,于是只能坐在凳子上,一脸哀怨的样子:“那朕就在这里等吧……”
玉兰闻言,刚想劝他回乾御宫去,却又听到小皇帝一脸兴奋的道:“玉兰,咱们来斗地主吧……”
猜对者将会获得“算你厉害”称号!!!
哈哈哈哈……
忠心
慈懿宫,凉风习习的花阁内,太后合着双眼,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身边,坐着为她捶腿的宫女。
这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只是平日里太后国事繁忙,虽然离寝宫不过是一刻钟的距离,却甚少有闲暇来这里坐坐。
梅姑手中拿着薄毯从外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纤瘦的素衣少女。
梅姑走到太后身边,将薄毯在太后腿上轻轻盖住,道:“这里风大,太后要护着些腿……”
素衣少女垂着头,缓缓走到太后面前,屈膝行礼道:“亦欢给太后请安,愿太后万福金安。汊”
太后听到亦欢公主的身影,缓缓抬起自己的眼皮,视线落在了亦欢公主的脸上。
这是一张清丽可人的脸,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未施粉黛。
太后仔细的盯着她的这张脸,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别的影子来朕。
良久,她才摆摆手,道:“平身吧。”
亦欢直起身来,梅姑便搬了个锦札在她身后,太后看了眼她身后的锦札,缓缓道:“坐下说话吧。”
亦欢公主又施了一礼:“谢太后娘娘。”
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锦札上。
太后目光柔和的落在亦欢公主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眼之后,才开口道:“这宫里的孩子都唤我母后,怎的到了你这里,我竟不是你母后了么?”
亦欢公主闻言,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将头垂得更低:“太后明鉴,亦欢自知身份不详,不敢高攀太后娘娘。”
太后闻言,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知道哀家叫你来所为何事?”
亦欢公主略微思考了些许,方小声答道:“回太后,亦欢愚钝,猜太后找亦欢来,大概是为了联姻的事情。”
“愚钝?”太后讽刺的一笑:“哀家看你一点都不愚钝,竟然一猜就中。”
亦欢公主却始终不敢抬眼,看一眼太后的表情。
太后见她这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与静安公主倒有些相似,原本内心对她的排斥竟不自觉的少了几分。
“把头抬起来,看着哀家回话。”太后命令道。
亦欢公主闻言,立刻小心翼翼的缓缓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水灵灵的眼睛跟太后饱经人事的双目相交,秋水剪瞳仿佛能将世间一切坚硬的东西融化。
“果真跟你的母妃一样,长了一双勾引人的眼睛。”太后略微有些蹙眉的道。
亦欢公主却不出声,只等着听太后继续示下。
“既然你知道哀家找你来是说联姻的事情,那哀家问你,你是否觉得自己合适嫁去齐闽?”太后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亦欢公主目光平静的看向太后,声音婉转开口:“若是太后需要,亦欢自然合适。”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是你在来时的路上就想好的答案?”
亦欢公主摇了摇头,目光坦然的面对着太后的冷笑:“这是亦欢一直以来心里的答案。”
“哦?”太后对她的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好奇。
亦欢公主继续道:“亦欢从小长在翠珑阁,看贯了人情冷暖,明白在这宫里要想活得好,全凭太后的一句话。亦欢知道太后不喜欢亦欢,皆因亦欢母亲缘故,但即便如此,太后依然召见亦欢,可见太后眼下是没有别的比亦欢更加合适的人选了。亦欢不过是握在太后手中的一只蚂蚁,太后要亦欢生,亦欢便能生。太后要亦欢死,亦欢则决不能活。所以,一切全凭太后的需要……”
亦欢公主的这番话让太后不得不对她另眼相待。
她眼中带着些许惊奇的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亦欢公主,没想到这个从小就被遗忘的孩子,竟然长了这么一颗剔透玲珑心。
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道:“你倒是看得通透。可是,你知不知道哀家还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亦欢公主柔和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亮晶晶的神采:“除了太后,亦欢再无别的依靠。太后要的忠心,是亦欢唯一能给的!”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哀家喜欢聪明的孩子,既然你都明白了哀家了意思,那就好好回去准备准备吧,十天之后,便准备启程去齐闽了。”
亦欢公主没想到太后就这样答应了自己,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盈盈一拜:“亦欢不打扰太后歇息了,亦欢告退。”
便默默的退出了花阁。
亦欢公主离开后,太后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梅姑道:“怎么样?哀家可是没选错?”
梅姑在一旁点了点头,道:“虽然看似纤瘦柔弱,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宠辱不惊,想必将来能担大任。”
太后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除了这些,知道哀家最看重的是什么么?”
梅姑道:“是忠心吧,亦欢公主自己也非常清楚,太后您才是她唯一的靠山,不管是在靖宇还是在齐闽,离了太后,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太后赞同的点头:“没错。你跟在哀家身边的时间够久的了,哀家心里想什么也能猜出个七八来了。她心里清楚,虽然哀家不喜欢她,但是这些年,哀家毕竟还是让她在宫里平安的长到了这么大。能明白这一点,说明她不笨,哀家要选的人就是这种聪明,却又有自知之明的人。”
梅姑附和道:“太后英明。”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向景景如果知道小皇帝会这么执着的等自己醒来,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选择“装睡”这么二逼的方法来躲小皇帝了。
就在她睡的浑身骨头发痒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小皇帝高亢嘹亮的叫声:“哈哈,这下看朕不把你们给炸飞……”
接着,又听到了玉兰和小雨子的惨叫声。
最终,她忍无可忍,从床上爬了起来,无精打采的走出了寝房,来到了偏厅。
看到向景景起床了,小皇帝表情一喜,立刻扔掉手中的牌,屁颠屁颠的跑到向景景面前,笑眯眯的望着她:“皇后,你醒啦。”
向景景大喇喇的打着哈欠,双目无神的瞥了小皇帝一眼:“嗯,你怎么来了?”
小皇帝献宝似的将自己刚刚从玉兰和小雨子那里赢来的银子全都交到向景景面前,道:“皇后,这些给你,这是朕帮你赢的。”
向景景看着桌上的那些碎银子,随手抓了起来,往玉兰和小雨子面前一扔,道:“下次你们别赌银子了,赌喝水吧。输了的就喝水好了……”
小皇帝一听这个主意,立刻眼睛一亮:“这个好玩,输了的就喝水,哈哈……下次就这么玩儿……”
向景景鄙视的看了小皇帝一眼,知道他虐玉兰和小雨子这两个倒霉蛋是虐上瘾了。
又打了个哈欠,向景景才懒洋洋的朝小皇帝道:“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的?”
小皇帝没想到向景景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的意图,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皇后,你怎么知道朕是有事情找你帮忙的?”
向景景傲娇的一撅嘴:“切……就你个小样儿,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说吧,这次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小皇帝腼腆的挠了挠脑袋,跟着又一脸愤怒的道:“那个锦弦,朕要好好整整他,看他还敢不敢什么都知道……”
向景景闻言,表情一囧:“锦弦是谁啊?”
小皇帝气哼哼的道:“说是神童,朕看他就是个笨蛋!!!”
向景景内心默然,好吧,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所以,你是因为别人比你聪明,于是羡慕嫉妒恨,想报复人家?”虽然这样红果果的拆穿对小皇帝来说是无情的打击,但向景景还是这样说了。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让小皇帝明白,自己想要报复锦弦的想法是有多么,多么滴无耻!!!
作为天下第一傲娇帝,小皇帝自然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对锦弦抱有的是羡慕嫉妒恨的思想,他小脸充满了倔强,一副不是鄙视的语气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朕的伴读而已,朕怎么可能会羡慕嫉妒他?哼……”
向景景于是只好道:“那皇上你想怎么整他啊??”
小皇帝眼珠子转啊转,想了半天,却摇了摇头,一脸希冀的看着向景景:“朕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整到他,他好像什么都懂,不管许院士问什么问题他都能答上来,许院士可喜欢他了。”
向景景了然,是啊,聪明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尤其是有这个不学无术的小魔王做参照物来进行对比,小神童自然是更加具有优势,讨人喜欢了。
“皇后,朕听小雨子说,你会做那种会冒烟的,然后人闻了会死掉的东西对不对?”小皇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向景景,问道。
向景景闻言,表情迅速一变,冷厉的眼神看向小雨子。
小雨子被向景景的眼神吓到,立刻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奴才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向景景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不小心可能会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
小雨子立刻垂下头来,连声道:“奴才已经知道错了,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向景景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朝小雨子道:“小雨子,我希望你记住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你这个月分例银,都给玉兰吧。”
小雨子忙点头:“是,奴才知道了。”
小皇帝看到向景景惩罚了小雨子,立刻一脸好奇的问道:“皇后,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罚他的例银?”
向景景一脸严肃认真的朝小皇帝道:“皇上,你听好了,我不会做什么会冒烟能毒死人的东西。今后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小皇帝闻言,表情变得很是失望,撅着嘴道:“知道了,朕不说了就是了。”
向景景看他一脸灰心的样子,于是又道:“不过,你想整锦弦,还是很容易的。明天下学之后,你把他带来敬坤宫,我帮你整他吧。”
小皇帝一听向景景愿意帮忙,小脸又立刻放光彩了,他连连点头道:“嗯嗯,明儿朕就把他带来,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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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险恶
芊沁宫。
静太妃靠坐在贵妃榻上,她身边坐着的是一脸讶异的怀璧公主。
“你确定她没听错?太后真的决定让亦欢去联姻?”静太妃表情平静,柳眉微挑,丽目看向站在身边向她报告这个消息的贴身宫女珊瑚。
珊瑚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肯定没错儿,当时香儿可就在太后身边打扇,怎么也不可能听错,太后让亦欢公主准备十天后就前去齐闽了。”
怀璧公主闻言,一脸急切:“母妃,这可怎么办?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吗?要不然,去找摄政王,让他……汊”
静太妃却摆手道:“如果摄政王愿意为你争取,他自然会出面的。如果他不愿意,或者觉得这件事情并不重要,那么即便我们去求,也求不来什么的。”
叹了口气,静太妃继续道:“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希望你嫁去齐闽的。到底是隔着千山万水,你若真嫁去了,怕是这辈子咱们娘俩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再者,虽然这一去,就贵为皇后,但是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当了皇后又怎样?若是不受宠,还不是只能落得个名分。将来能诞下皇子,自然可母凭子贵,但若不能,再碰上个厉害的贵妃,怕是最后很可能连太后的位置都捞不到。哀家已经是经历过一次的了,知道这后宫之中的险恶,哀家不求你将来能母仪天下,只要你能过个荣华富贵的平安日子,也就够了。你如今不用嫁去齐闽,在靖宇,有哀家,还有你舅舅们,自然可以护你周全,到时候为你挑个好夫婿嫁了,也省了我们的心。平日里想见,至少还能见得着……”
怀璧公主听了静太妃的话,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母妃说得有理,怀璧能够有这么疼爱自己的母妃,真是怀璧的福气……朕”
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平日里她虽然久居深宫,但是对外面的事情,却或多或少听静太妃说过一些,知道不管是寻常百姓人家,还是王公贵族,对子女的婚配,无不是奔着利益去的,真正重视孩子心意的,为了孩子将来幸福着想的父母,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她虽生在帝王家,原本婚姻大事是半点由不得她自己的,可听到静太妃说的这番话,她便明白,将来她的幸福,或多或少自己能掌握一些。
至少,静太妃是真正关心她的,而不是只一心将眼睛放在利益上。
静太妃慈爱的拍了拍怀璧公主的手,眼中又有些疑惑:“只是哀家有点想不通,这件事情怎么会落到亦欢的头
上。太后对亦欢,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这么些年,一直都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的。现在联姻这么重大的事情,却偏偏选了她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怀璧公主闻言,也思考了片刻,方开口道:“母妃,女儿之前曾在储秀宫见过一次亦欢妹妹,长得倒是清秀可人,但是性格是个柔弱的,看起来也是与世无争,胆小得很,会不会太后便是看重了她这一点,所以才选了她?”
静太妃听了怀璧公主的话,脸上旋即露出一丝冷笑:“这么说来,她这是想推亦欢去送死了?深宫险恶这个到底她自己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亦欢这样的性子,去了齐闽,怕是只有被欺负的份。看来这么多年了,她心里的那个结还是没打开啊。这下倒好,借着联姻的名义,把她痛恨的人也解决了。”
怀璧公主一脸好奇的问道:“母妃刚刚说太后心里有个结,可是因为吴贵人?”
静太妃点了点头:“你可知道,太后当年进宫,第一个侍寝夜发生了什么事?”
怀璧公主摇摇头:“怀璧不知,还望母妃告知一二。”
静太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那晚皇上是进了太后屋子里的,可是吴贵人那边却传来消息,说是不
适。结果皇上二话不说,便弃了太后,直奔翠珑阁去。你说,这样的奇耻大辱,太后这样的性子,能忘得了?”
怀璧公主听了静太妃这番细说,顿时一脸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太后为什么之前对亦欢那么冷淡,不闻不问。这其中竟有这样的缘由。”
静太妃道:“现在你知道在后宫生存是件多么不易的事情了吧?得宠的,最后未必能有好结果。先头的吴贵人是个例子,后面的梅妃也是个例子。还有几个被太后下令给先帝殉葬的,更是最好的例子。不得宠的,虽然没有皇上的关爱,却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在宫里,至少能留得一席地位。”
怀璧公主听到静太妃的叹息,忍不住将看向了静太妃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知道,静太妃在宫里,便不得宠的那一个。
不过怀璧却不认同静太妃的这套价值观。
至少在她看来,这些女人当中,只有早逝的吴贵人是最幸福的,她得到了先帝全心全意的宠爱,她想,吴贵人临死之前,回想起先帝对她的爱,也该是幸福的。
而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是真正快乐的呢?
不过是无趣的了此残生罢了,她们最美好的年华,已经随着先帝的冷待而逝去,如今仅存的,怕也就是这并不幸福的暮年了。
她自然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能轻轻的点头,表示对静太妃这番言论的认同。
母女俩又说了些话,静太妃有些乏了,怀璧公主便起身告退,回了自己的寝房。
丽合宫,梅太妃收到太后决定让亦欢公主前往和亲的消息,亦是大惊。
这个结果也是她没有料到的。
不过,跟静太妃的淡然处之相比,她显然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清荷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梅太妃面前,道:“娘娘,您确定要把这对翡翠镯子送给亦欢公主?这可是先帝专门命名匠为您打造的啊。”
梅太妃看了一眼那盒子,伸手将那对翡翠镯子从锦盒里拿了出来,往自己手腕上一戴,抬起手放在眼前,左右看了看,又朝清荷问:“清荷,你看这镯子,好看么?”
清荷连连点头:“这镯子便是专门为娘娘打造的,怎能不好看。”
梅太妃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透着丝丝凉意的玉镯,良久之后,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回锦盒中:“送去吧。哀家只
怕她不收……”
清荷一愣:“这么贵重的礼物,只怕是她从来没有收过,眼下她嫁去齐闽,嫁妆定是太后命人备办,怕是也不会奢华到哪里去,她若没有几样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皇后当得却也未免太寒酸,到时候在齐闽,谁又会高看她一眼呢?”
梅太妃却摆手:“你以为,太后既然都给了她皇后的位置,还会差那份皇后的排场?太后给她的,可是前途啊。哀家这镯子,却是个死物,怎能相比?”
清荷道:“那也未必,娘娘这镯子虽是死物,但娘娘送出的这镯子的背后,又怎能说不是一份前途呢?她若是聪明,该知道从这么些年太后是如何对待她的便能看清楚,太后是不可能真心待她的。而娘娘将来一旦得势,至少太后能给她的,娘娘也能给。”
梅太妃苦笑一声:“你看得透,不代表人人都看得透,这世上目光短浅的人还少么?行了,先送去吧,只当是哀家为将来多预备一条道。”
清荷又看了梅太妃一眼,最终默默退下。
今天更新晚了点,嘤嘤昨晚有事去了,忙到后半夜,结果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所以这会子才里更新,不好意思哈,让大家久等了,下一章预计一小时后就送上来。群么么大家……
哇,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啊?
次日,中午时分。
火辣的太阳将整个京城烤得炙热。
向景景才吃完午膳,走出膳厅,在回寝宫的路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白花花的,晃得她眼睛生疼。
看到院子里有些宫人在给花浇水,她转过头,朝身后的玉兰道:“让他们都回屋休息去,这么热的天,这个时候不适合在外面干活。让他们等傍晚太阳落下之后再浇水吧。”
玉兰闻言,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正在浇水的两个太监身边道:“皇后娘娘说了,现在日头正热,让你们先回屋休息休息,傍晚时候再浇水。汊”
那两太监听了玉兰的话,表情都是一愣,再看向不远处站在树下等玉兰的向景景,连忙跪下朝她谢恩。
向景景远远的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寝宫方向行去。
回到寝宫,她便大喇喇的往凉席上一躺,小手在脖子处扇了扇,又觉得不解热,便将外袍也脱下了,只穿着单薄的丝质中衣,坐在风口处,乘凉朕。
玉兰立刻倒了冰镇的果茶送到她面前,道:“娘娘,要不奴婢给你打扇吧。”
向景景喝了几口果茶,长舒一口气,道:“不用,那太累了。你也喝点茶,坐我身边乘凉吧,我只要不动,也没那么热,这里有自然风。”
玉兰浅浅一笑,道:“娘娘就是太疼惜奴才们了。”
向景景道:“呵呵……我这不是怕你们热得中暑之后就没人伺候我了么?”
玉兰笑着道:“娘娘,皇上不是今儿说会来的吗?怎么这会子了还没来?”
向景景也觉得有些奇怪:“是啊,这家伙报仇不是最积极的吗?居然到现在还没来,真是奇了怪了。”
说着,她又道:“对了,玉兰,平日宫里是不是每天中午的时候都有人在太阳底下干活啊?”
玉兰点头道:“是啊,尤其是现在夏天,天气热,宫里许多名贵花草都要小心照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
敬事房规定的,各宫午时花园都得有人浇水。可饶是这样,每年夏天宫里的花儿还是成批的枯死,很是奇怪……所
以每年春天又得从宫外重新采购这些花种来种……”
向景景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去跟旺生说,让他通知负责花园里植被的花匠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给花儿浇一次水就可以了,中午不用浇水。”
玉兰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中午不浇水,那花不会被晒死吗?”
向景景笑道:“中午的时候不可以浇因为夏天的温度很高,水分的蒸腾会把花煮熟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宫里
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花匠们也不知道这个道理么?”
玉兰大惊:“所以,每年的花都是被煮熟了?”
向景景点了点头。
玉兰又道:“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花匠还有内务府的人,应该知道啊,为什么还每年都让花死掉呢?”
向景景闻言,呵呵一笑:“不这样的话,他们那些人又怎么能捞到油水呢?”
玉兰终于明白过来,她怔怔的看着向景景:“娘娘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让花都晒死,然后每年借买花之便,从中获利?”
向景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错,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
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只会取笑奴婢。”
就在两人说笑间,门外传来了小明子的声音:“皇上驾到。”
向景景立刻从凉席上站了起来,玉兰也迅速的从一旁抓起外袍替她穿上。
结果她们还没穿好衣服,就看到小皇帝一脸骄傲的昂着头,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衣男童,小明子则站在门口,未曾进来。
小皇帝曾经明文规定,小明子不得踏入向景景的寝房范围内一步。
小皇帝进屋之后,便径直走到凉席上坐下,故作深沉的看了向景景一眼,然后道:“皇后,这个你见过了,是朕现在的伴读,叫锦弦。”
向景景顺着小皇帝的手指方向,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白衣男童,只见他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表情平静,水汪汪的大眼睛淡淡的看向向景景。
两人视线接触,向景景居然产生了一种想扑上去掐他可爱脸蛋的冲动。
这小屁孩,竟然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漂亮,更可爱了。
那无辜的大眼睛就那样望着她,亮晶晶的,红嘟嘟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翘。
小皇帝已经算是长得很可爱的小孩了,但是跟这小神童一比起来,小皇帝的包子脸就显得更圆,更肉了。
这要是搁在前世,向景景怕是早就冲过去一把抱住小神童,先亲几口,然后问一句:“这是谁家的宝宝这么可爱啊?”
但是现在,这些动作她都做不了。
因为,就在她直愣愣的看着小神童发呆时,小皇帝愤恨的目光已经无情的朝她射了过来。
莫名的打了个寒颤,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锦弦也微微颔首,稚嫩的童声如同天籁般响起:“锦弦见过皇后娘娘。”
“哎呦,我的妈呀……”向景景听到这可爱的嫩嫩的声音,感觉自己心脏都麻了,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立刻朝玉兰道:“玉兰啊,你上午准备的冰淇淋,去看看都冻好了么?快拿来给皇上和神童吃吧。”
小皇帝闻言,立刻竖起眉毛,刚刚装出来的淡定立马破功,一脸郁闷的看着向景景:“为什么要把冰淇淋给他吃?”
“额……这个……”向景景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道:“那个……进门都是客嘛,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有
意思吗……”
小皇帝却撅着嘴:“可是朕不想跟他分享,他不过是朕的伴读,有什么资格分享朕的东西。”
向景景表情一汗:“这怎么就成你的东西了?”
小皇帝一把将向景景扯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一脸傲娇的看向小神童:“锦弦,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朕的皇后,你没有皇后吧?你好可怜哦……”
向景景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小皇帝啊小皇帝,你敢不敢再脑残一点?是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了么?连老婆都拿出来炫耀。
小神童要是有皇后,估计你这皇位也就危险了。
锦弦表情淡淡的,对于小皇帝那无知的炫耀,无动于衷。
向景景为了不让小皇帝觉得他刚刚的攻击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她立刻岔开话题,道:“锦弦,你也坐凉席上吧,这里凉快。”
锦弦没想到向景景会邀请他入座,表情微微一愣。
小皇帝可立马就不干了:“不行,他是何身份?怎可与朕同坐?”
向景景此刻很有一种冲动,那就是直接把小皇帝敲晕,然后塞桌子底下。
她的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故意将嘴凑到小皇帝耳朵边,小声道:“皇上,您不是想报仇吗?让他坐下,
然后我们拉着他斗地主,我们俩联手,在桌上斗死他,好不好?”
小皇帝闻言,眼睛立刻一亮,猛点头,然后大尾巴狼似的朝锦弦招收:“来,锦弦,坐朕的对面。”
锦弦对于小皇帝这突然的热情忍不住内心一抖,他又看了眼向景景,发现她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笑容让他有些心里发憷。
“来啊,来啊,锦弦……”向景景也朝锦弦招手,配合着小皇帝的动作,两人此刻像极了招魂使者牛头马面,怎么都是透着一股阴测测的味道。
锦弦无法拒绝小皇帝和向景景的盛情相邀,于是他微微拱手,施了一礼,方优雅的朝凉席边走来,脱下写字,坐了上去。
晚安亲们!!!
毫无节操可言的赌局
玉兰将做好的冰淇淋分成三份端了过来,却看到他们三人已经都坐上了凉席,顿时有些不解。
将冰淇淋放在了凉席中央的矮桌上,她便听到向景景招呼她:“来来来,玉兰,你坐我对面。”
“娘娘,奴婢还是站在一旁伺候吧。”玉兰看着有外人在场,自然是不敢那么随意。
小皇帝却朝她道:“让你坐下就坐下吧。”
跟着,抓起勺子就开始吃冰淇淋汊。
玉兰没办法,只得坐下。
向景景又朝望着面前那碗冰淇淋发呆的锦弦道:“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锦弦抬头看了向景景一眼,白皙的小脸蛋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向景景立马就傻眼了朕。
这小屁孩,是在跟自己表演害羞吗?
连害羞都这么可爱,真是没天理了。
小皇帝一边吃冰淇淋,时不时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当他看到向景景那不能自已的表情时,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道:“皇后,朕想吃你的这碗。”
向景景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把自己面前的冰淇淋就推到了小皇帝面前,道:“吃吧,吃吧……”
小皇帝见向景景就这样直接把自己给无视了,顿时小脸就垮了,嘴巴一瘪,一脸哀怨。
向景景察觉到小皇帝哀怨的目光从一旁射过来,她马上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小皇帝“哈哈”一笑,道:“哎呦,今天的冰淇淋看起来怎么这么好吃呢,我也来尝尝。”
说着,将推到小皇帝面前的那碗冰淇淋又拿回了自己面前。
小皇帝看她终于没只顾着看锦弦了,小脸马上松了松,又笑眯眯的看着向景景道:“皇后,母后那日吃过,也赞好呢。”
向景景眉头一挑,一脸傲娇:“那是自然,这玩意老少皆宜,没有谁能抵抗得了的。”
锦弦看小皇帝和向景景吃得津津有味,闻着面前飘来的淡淡果奶香味,他终于缓缓抬起手,拿起面前的勺子,
舀了一小勺,小心的放在了自己嘴里。
向景景的视线立马又回到了他身上,睁大眼睛望着他的反应,生怕错过了他的表情。
锦弦吃了一口,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发出亮晶晶的光芒,看向向景景。
“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向景景连忙问道,她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此刻是有多么的不淡定。
锦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向景景看到他的笑容,内心再一次开花,笑容也这么可爱,怎么得了?她此刻好想抱着他亲亲。
小皇帝看到两人眉来眼去,狠狠的给了向景景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道:“母后说得没错,你们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
向景景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皇上啊,你确定这话是你母后跟你说的?”
小皇帝昂着脑袋,傲娇的道:“那是自然,这还有假?”
向景景又弱弱的道:“那你母后是男人还是……”
小皇帝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他表情不自然的眨了眨眼,蒙混道:“反正……反正你们女人……不对……你……你是水性杨花的。”
向景景白眼一翻:“你才水性杨花呢,你们全家都……”
“这是葡萄味吗?”向景景的话还没骂完,却听到锦弦惊讶的声音传来。
她立刻满脸笑容的看向锦弦:“你吃到葡萄味了吗?很好吃对不对?我这碗里都是蜜瓜味和薄荷味的,都没有葡萄味的呢。”
锦弦闻言,反问:“还有蜜瓜味的?”
向景景立刻把自己的碗推到锦弦面前,指着那淡黄色的冰淇淋道:“就是这个,你尝尝。”
锦弦的小脸又是一红,但还是抬起手,将勺子往她碗里伸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皇帝猛然从凉席上站了起来,就在锦弦的勺子舀伸到碗里之际,一把将碗夺了过来,护在了自己胸前,然后得意的看着锦弦道:“这是朕要吃的,不准你尝。”
向景景顿时脑门挂黑线,抬起头,看向小皇帝:“皇上,你碗里还有那么多呢,让他尝尝怎么啦?”
小皇帝却看也不看她一眼,道:“朕吃着少了,朕想吃两碗。”
向景景点头:“行,你吃,你最好吃三碗,吃坏了肚子,痛死你。”
小皇帝从来没听向景景这样对自己说过话,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答应帮自己报仇的向景景,竟然跟许院士一样,一见到锦弦,就立场全无,节操全掉,直接把他给当做炮灰给无视了。
越想越委屈,小皇帝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是真的心碎了,他伤不起啊。
眼泪汪汪的在眼眶里打转转,小皇帝的包子脸此刻写满了“委屈”二字,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各种可怜。
向景景上次见到小皇帝这幅表情,还是在他得了疝气,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想起自己刚刚可能确实伤到他了,她顿时有些内疚,于是连忙道:“皇上,你……你先坐下来吧,我刚刚不是故意要那样说话的……你别这样啊……”
锦弦也看出现场气氛的诡异,他将自己才吃了一点点的冰淇淋推到了小皇帝面前,道:“皇上,这个我没弄
脏,只用了一点,您要是喜欢,也给您吧。”
小皇帝没想到锦弦会将自己的冰淇淋给自己,委屈的包子脸顿时一愣,但跟着又露出一丝鄙夷,似乎想说,谁稀罕你吃过的东西。但是看到他碗里那紫色的冰淇淋球,再看看自己碗里,跟向景景一样,只有蜜瓜味和薄荷味
的,他咽了咽口水,道:“这个,你真的要给朕吗?”
锦弦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弯成月牙一样,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点了点头。
“哎呀,妈呀,我的心脏……”向景景看到锦弦那可爱的眼睛,再次不能自持,双手用力的抓住矮桌边缘,用来控制自己想扑过去的冲动。
小皇帝抓起勺子,一点不客气的就舀了一勺葡萄味的冰淇淋放自己嘴里,终于满足的笑了。
吃完冰淇淋,向景景就叫玉兰将牌拿来,开始准备斗地主。
锦弦一听斗地主,满脸疑惑:“什么是斗地主?”
向景景解释道:“斗地主呢就是一种三个人玩的游戏,玉兰,你发牌。”
玉兰一愣:“娘娘,不是您来吗?”
向景景道:“我不玩,你们三个玩,锦弦不是不会吗?我教他玩。”
小皇帝一听向景景要教锦弦,大眼睛立马一瞪,又不乐意了:“朕也不会玩,你为何不来教朕?”
向景景鄙视道:“你还不会玩?你快把我们敬坤宫都赢空了。这里谁是你对手啊……”
小皇帝听到向景景这么肯定自己的赌神地位,顿时心里就舒服了,他洋洋得意的道:“行,行,行,你教他,
看朕怎么一个人把你们全部炸飞。”
锦弦皱起眉头:“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