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景叹气道:“是啊,像先帝那样的人,尚且会爱上那么多女子,更何况是皇上呢?”
小皇帝听了这话,突然松手放开了向景景:“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后以为,朕也会见异思迁不成?即便朕今后真的像父皇那样,有了三宫六院,但朕心里最喜欢的,也只会是你,你为何不愿意相信朕呢?”
向景景闻言,脸色顿时一愣,嘴唇微微有些发抖的张了张,道:“皇上刚刚说……三宫六院……”
小皇帝道:“朕没说一定会有,但是……”
向景景却不想再继续听他说下去,她冷声打断他的话道:“时候不早了,臣妾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先告退了,皇上若想留下,请自便。”
说着,转身欲走。
小皇帝哪里肯就这样放她走,他一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微微带着怒意道:“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独宠
向景景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的站着,两人的身高差距让此时的向景景在他面前显得特别弱小,“臣妾想要的,皇上给不了。舒蝤鴵裻皇上想要的,臣妾也不敢给,皇上还不明白吗?”
小皇帝闻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竟带着些许讽刺:“难道你想让朕独宠你一人?”
向景景看着他的笑容,内心一阵阵发寒,“皇上觉得,这可笑么?”
小皇帝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的扔下一句:“看来朕这些年果然是太让着你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濉。
玉兰一直在门外守着,看到小皇帝负气离去,吓得连忙进屋来,却看到向景景已经跌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还是笑。
“娘娘,您这是怎么啦?皇上为何气呼呼的走了?”将向景景从地上扶了起来,玉兰关切的问道。
向景景摆摆手,声音极轻的道:“我累了,先去歇了……衬”
说完,便麻木的转身,往寝房内走去。
玉兰看着她这副模样,不敢上去打扰,内心却是无比担忧。
那一夜,向景景几乎没睡着,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对小皇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对于小皇帝竟然是抱了希望的。
难道真的是他幼时的那句承诺让她相信,或许她这辈子真的能够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男人?
可如果她对小皇帝只是简单的友情或者亲情,那为何当她听到他说他将来可能会有三宫六院时,内心那么受打击呢?
她想不明白,所以混乱了一整晚。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小皇帝,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向景景要拒绝他的亲近。
在他的印象中,后宫的女人一辈子最期盼的事情,不就是天子的临幸吗?
为何他的皇后要这般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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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向景景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听到玉兰脚步飞快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气喘吁吁的来到床边,朝
她喊道:“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您先别睡了。”
向景景揉了揉眼睛,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脸红气喘的玉兰:“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
玉兰咽了咽口水,不断喘着粗气道:“摄政王又拒婚了。”
“他拒婚,与我何干?值得你这么紧张的跑过来叫醒我?”向景景对摄政王的事情半点不感兴趣,她只继续打着哈欠道。
玉兰连连摆手:“不是的,娘娘,我还没说完。摄政王当着太后的面拒婚,皇上却不知怎地回事,竟然主动说要纳丁素贞为妃……”
向景景闻言,表情一滞,仿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皇上他要干嘛?”
玉兰看向景景这副不在状态的表情,急坏了:“皇上要纳丁素贞为妃,娘娘,您听清楚了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向景景麻木的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转过身,复又躺在了床上。
玉兰看到向景景这漠不关心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焦急:“娘娘,此刻皇上还在太后宫里呢,这件事情太后还没答应,您赶紧去把,兴许皇上看到您了,便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啊。”
向景景却不想再听她说任何的话,只扯过被子,一把蒙住了脑袋。
玉兰见她这样,知道自己不管再多说什么,她也是不会听的,只好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寝房。
门外,旺生也是一脸着急的样子在等着玉兰的消息,看到玉兰从内室出来,他连忙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娘娘怎么说?”
玉兰学着向景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没啦?”旺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玉兰摇摇头:“没了。”
旺生闻言,顿时一脸沮丧:“看来娘娘是不打算阻止这件事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皇上如果真的纳了妃,到时候妃子侍寝,诞下龙子,娘娘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
玉兰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娘娘自己定然也是明白这道理的,只是咱们说的话,她未必会听啊。”
旺生一脸叹息道:“算了,主子们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还是做好奴才的本分吧。”
玉兰却是一脸若有所思:“旺生,你说,如果我去找皇上,就说是娘娘让我去找他的……”
旺生闻言,连忙摆手:“那可不行,回头要是被娘娘知道了,可有咱们好看的。”
玉兰却道:“亏你平日里还经常念娘娘的好呢,你不知道娘娘这是在和皇上赌气,所以不愿意去找皇上啊?咱们身为奴才,就是要为主子解忧,说不定我去找了皇上,皇上一下子不生娘娘的气了,回头来哄娘娘呢?”
旺生听玉兰这么一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那你准备怎么去找皇上?”
玉兰低头想了想,然后眼前一亮道:“有了。前些日子皇后闲着无事,让我教她打了同心结,她当时还说,要送一个给皇上呢。不如我就把皇后娘娘打的那个同心结拿去送给皇上吧。”
旺生觉得这主意不错,两人便一合计,决定去找小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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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从慈懿宫出来,便径直往乾御宫方向行去。
小明子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然后一脸谄媚的凑上前,朝小皇帝道:“皇上,奴才有事要
报。”
小皇帝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继续往前走道:“说。”
小明子便从怀中拿出玉兰之前送过来的同心结,小心翼翼的拱手递到小皇帝面前:“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给您的。”
小皇帝一听到是向景景,立刻停下了脚步,侧眸,看向了小明子手里的同心结。打得并不算好,看得出这是出自向景景的手。
将同心结拿在手中,他能感觉到这结打得非常紧实。
“皇上,这同心结代表的可是缠绵之意,看来皇后娘娘对皇上您,是非常有心的。”小明子一脸笑眯眯的拍马屁道。
小皇帝的脸上仿佛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脚下方向一变,朝敬坤宫方向走去:“走,去敬坤宫看看皇后。”
小明子闻言,连忙跟上,主仆二人都显得很开心。
小明子喜欢去敬坤宫的最大一个原因就是,敬坤宫总是会有许多在宫里吃不到的东西,玉兰会拿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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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坤宫内,向景景由于昨天整晚没睡,此刻正在梦里跟周公大战三百回合。
小皇帝来的时候,玉兰便小声的告诉他向景景还在睡觉。
小皇帝也没说什么,只径直进了寝房,看到用被子紧紧将自己裹住的向景景,一阵失声笑了起来。
走到床边,他将外袍和脚上的靴子脱掉,然后轻轻的掀开被子,整个人便钻进了被窝中。
睡梦中的向景景浑然不觉被子内有人钻了进来,她依旧是睡得很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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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同床啦,同床啦,小皇帝会做坏事咩?唉,叫惯了小皇帝,现在长大了,还是有点改不过来,哈哈哈,后面还会把第三人称改过来吧。
那神马,皇叔粉不要桑心哈,现在主角们才刚长大,所以后面的感情戏会比较多,大家擦亮眼睛慢慢看吧。。。。。。。。
呼呼……嗖的一下又凌晨一点多了,嘤嘤先去碎了。。北北,爱你们呦……
拒婚的理由(两章齐发)
窗外,大雪又开始纷飞,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冷。舒蝤鴵裻
玉兰看着紧闭的房门,搓了搓手,原本焦虑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旺生从门外进来,看了关着的房门,朝玉兰递了个眼色,道:“怎么样了?”
玉兰摇了摇头:“娘娘还在睡呢,皇上进去了,没什么动静,应该没事了。”
旺生叹了口气,“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濉”
玉兰从一旁的热壶中倒了一碗煮热的水果茶端到旺生面前,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对了,你刚刚不是去打听摄政王选妃的事情了吗?怎么样了?可是知道为什么这次摄政王又拒绝了丁家小姐?”
旺生喝了口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半晌才道:“说是今年是摄政王母妃二十年忌,摄政王为人孝顺,想为亡母守一年孝。”
玉兰闻言,忍不住咋舌:“太皇太妃都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摄政王现在守的是哪门子孝?这样的理由,谁会持相
信啊。”
玉兰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听说那丁家二小姐长得挺标致的,是不是假的啊?摄政王该不会是嫌人家长得不好看吧。”
旺生看了玉兰一眼,道:“你哦,亏你还是在娘娘身边长大的,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那太后给摄政王选的王妃,能长得不好看吗?你没看到连皇上都想纳她为妃了吗?”
玉兰撅了撅嘴道:“皇上那是故意跟娘娘斗气才那样做的,结果如何?我不过是送了个同心结过去,皇上还不是马上就来看娘娘了。”
旺生知道自己跟玉兰解释这其中的道理,也是说不明白,便不再多说,只继续喝碗里的茶。
寝房内,小皇帝躺在向景景的身边,听着耳边传来的她均匀的呼吸,双手从她身后轻轻的抱她入怀,闻着她身上的淡淡体香,顿时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好像之前心中的不快全都消失了一般。
“嗯……”向景景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原本背对着小皇帝的身体,突然就转了过啦,与他面对面就这样侧躺着。
缓缓的,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糊,似尚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待她渐渐看清自己眼前小皇帝这张放大的帅气的脸庞时,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她一脸诧异的瞪着他,张口便问。
小皇帝看到她讶异的表情,修长的手臂一伸,又一次将她圈在了自己怀中,脸贴着她柔嫩的小脸,轻声道:“皇后,不要跟朕怄气了好不好?”
向景景的身体此刻跟他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良久,她才放松自己突然紧绷的身体,缓缓开口道:“我没有跟你怄气……”
小皇帝微微松开抱紧她的手臂,垂下头,视线落在她平静的脸上,温声道:“告诉朕,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朕?”
向景景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那炙热的目光,她知道,这一刻,他的心是全部在她身上的。
她也相信,小皇帝对她,是真心的。
但是,这种君王的宠爱是她要的吗?
“皇上,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她轻轻的开口,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小皇帝摇头:“你说啊,只要朕能做到的,朕一定给你。”
向景景叹了口气:“怕是这个东西,你给得了一时,却给不了一世。”
小皇帝闻言,眼底炙热的光芒渐渐聚拢,好似从夏天,一下子就到了冬天,变得有些冷意:“你当真要这样吗?”
向景景知道小皇帝又要生气了,但是她却一脸平静,眼底并无任何波澜:“皇上,你要的又是什么?”
小皇帝被她这么一反问,竟然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便意气风发的答道:“朕要的,自然是这大好江山长治久安,朕能成为一代明君。”
向景景闻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皇上难道不想亲政吗?”
小皇帝眉头一簇,旋即道:“这是自然的,朕若不亲政,朕如何能成为一代明君。”
向景景深吸了一口气,沉静的目光盯着小皇帝那散发着光彩的眸子,道:“皇上,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小皇帝一愣,“什么交易。”
向景景道:“一年之内,我让你亲政,之后,你放我自由,如何?”
“你说什么?”小皇帝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不是问我要的是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我要的,就是自由。”向景景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小皇帝看着她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好了,皇后,不要再跟朕闹别扭了好吗?”
“皇上。”向景景此时的表情却变得无比认真:“我说的是真的。”
小皇帝见她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敛了敛神,道:“朕明年便能亲政,何须你帮忙?”
向景景看着他,眼神微微一眯,反问:“皇上真的以为您明年就能够亲政吗?”
小皇帝不假思索道:“皇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向景景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色道:“朝廷的事情我是不清楚,但是,皇上今年三月就满十八了,若是能亲政的话,怕是早就成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小皇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向景景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母后说过,朕还年轻,很多事情需要多看,多历练。”
向景景却道:“那我问你,先帝是多大登基理政的?”
“十五。”小皇帝答道。
向景景又问:“那皇上自认跟先帝登基时候比,如何?”
小皇帝想了想,道:“许院士的师傅曾经是父皇的老师,他见过朕,夸朕天资聪颖,比起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向景景看着他,却不再说话。
结果已经很明显,小皇帝亲政的事情,根本就不像他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皇帝意识到这一点,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愤怒:“不会的,母后不会骗朕的。”向景景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只怕,这件事情,也不是太后一个人能做主的。”
小皇帝豁然起身,将衣服穿戴整齐,往门口走去:“朕要去找母后问个清楚,朕不相信你说的话。”
向景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
她突然意识到,跟小皇帝做交易,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至少他不是个很好的交易对象。
想起交易对象,她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了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
摄政王,这个她几乎天天都能听人念叨到的名字。
自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之后,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他们之间原先的那个未能成形的约定,还算数吗?
十八岁,还有两年时间,他真的能给她自由吗?
向景景想到这里,突然有些自嘲笑了:“我这是怎么啦?连跟我一起长大的小皇帝都靠不住,竟然还想着那些不相干的人……”
玉兰此时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向景景一个人坐在床上傻笑,连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递给她,“我的祖宗,您怎么穿着单衣就这样坐着?也不盖好被子,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向景景一边穿衣,一边问道:“玉兰,你之前说,摄政王又拒婚了,是怎么回事?打听清楚了吗?”
玉兰于是又将旺生打听来的消息跟她说了一番,向景景闻言,表情变得颇有意思:“给往生二十年的太皇太妃守孝,这样的借口,亏他想得出来。”
玉兰道:“娘娘也觉得这借口有些说不过去吧?奴婢正觉得奇怪呢。”
向景景穿好衣服,又穿上鞋子,往门外走去:“你别奇怪了,干净给我准备些吃的,这都快到下午了,我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肚子饿了。”
玉兰忙应着下去张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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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将京城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大街小巷也没有了叫卖声,酒肆茶馆里更是生意萧条,在这个几十年来最寒冷的冬季,似乎靖宇的一切都凝固了,陷入冬眠期。
而位于城东的靖王府,在这个冬季,却显得格外热闹。
人人都知道摄政王是个宛若天神的人物,庙堂之高,重权在握,江湖之远更是豪杰投诚,几乎整个靖国上下,大家可以不买皇上的账,却不能不看摄政王的脸色。
所以,此刻就又有人来拜见摄政王了。
“这位大哥,您给行行好,帮忙通报一声儿吧?我这都来了三趟了,却连门都没让进,这让我回去怎么跟我们家大人交待啊,您就算不让我进去,这礼,您帮我收下,也算是帮了兄弟我一个忙了,大家都是做下人的,相互体谅体谅成不?”一衣着体面的年轻男子拿着厚礼正往靖王府守门的侍卫手里塞。
那侍卫闻言,猛地将他一推,恶声道:“放肆,谁跟你一样?就算是你们家主人亲自来,王爷也未必肯见,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妄想进靖王府的大门。快滚,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那年轻男子被推到一边,跌倒在雪地里,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听着侍卫的话,他吓得连连点头,唯唯诺诺的就离开了。
王府前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豪华马车上,车内的中年男人显然是等急了,年轻男子才行至车前,中年男子便拉开车帘子,朝他问道:“怎么说?又没收礼?”
年轻男子苦着脸道:“大人,这差事儿小的怕是帮您办不成了,那守门的侍卫说了,别说是小的,就是大人您亲自去,摄政王也未必会见。”
中年男子苦叹一口气,道:“我就是知道他不会见我,所以才让你去送这礼的,不见我也没关系,只要礼收下,我却也能安心了啊。”
年轻男子摇头:“大人,看来摄政王这边肯定是行不通了,要不然,咱们去求求柳国公如何?”
“求他?”中年男子一脸郁闷:“那就是个无底洞,若找他帮忙,我这点家底,早晚被他掏空。”
“可是如今这案子已经开始查了,如果不及时把这事情了解,到时候可能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了。”年轻男子分析道。
中年男子闻言,思忖片刻,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看来,却也只能这样了。走,去柳国公府。”
马车迅速转向,往靖王府相反的方向行去。
而此时的靖王府内,摄政王凤君灏正坐在窗前看书,狭长的凤目平静的落在面前的书页上,修长整齐的眉毛微微舒展着。
他看书似看得入神,但很快,便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朝门外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年级约莫三十来岁的青须男子,他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表情沉稳:“王爷,他们走了,去柳国公府了,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着急,柳成德那边你收集的证据不是还差一些吗?既然他这么急着拖柳成德下水,你就再等等,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收获呢?”凤君灏说着,狭长的凤目中迸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他便决定着两个人的生死。
“王爷,最近柳成德似乎有所收敛,好像是宫里太后传了口信出来,让他近来要低调些。看来内务府的花草案,起了些作用。”青须男子道。
摄政王闻言,眼中的寒光微微一敛,竟变得有些柔和,嘴角也不自觉的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果然永远都不会让本王失望。”
“她?”青须男子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凤君灏。
凤君灏却摆摆手:“下去吧。”
“是!”青须男子看了凤君灏一眼,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于是识趣的退下。
凤君灏又拿起面前的书看了起来,但几行字下来,书上的文字似乎渐渐模糊了,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奶声奶气却一脸坚强冷静的小女娃。小皇后,十年不见了,你该长大了吧……
记忆停留在了那个夏天冰凉的香甜味中,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口感最好的冰饮,若不是那一次他故意要求去她宫里,他大概永远都想不到这世界上竟会有这么神奇的食物存在。
而更让他觉得神奇的是,夏天皇宫里的花草全都奄奄一息的样子,而她宫里的却都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想起向景景那副气呼呼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十年来,他手握兵权,镇守边疆,带领着靖宇的几十万大军保卫家园,也让他在朝中的地位达到了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现在,他回来了,所以来找他的人便络绎不绝。
他喜欢清静,只好将那些不识相的闲杂人等全都拒之门外。
窗外的雪,又大了,伴着北风一吹,飘落进了房间里,雪花落在他皮肤凝白的手背上,缓缓融化,变成水,顺着手背又滑了下去,如此这般,却让他看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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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懿宫,此时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小皇帝满脸怒气的看着坐在几案前翻阅奏折的太后,身边是一干噤若寒蝉的宫人。
“母后,朕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小皇帝看到太后几乎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更是觉得气愤不已。
太后淡淡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屋内的宫女太监一眼,缓缓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有话要跟皇上说。”
“是,奴婢/奴才告退。”那些宫人便纷纷行礼退下。
待人都走干净之后,最后退出的梅姑小心的将房门带上,将这书房与外间彻底隔绝了。
“皇上想知道过完年是不是真的能亲政?”太后精明的目光看着小皇帝,问道。
小皇帝昂了昂头:“母后答应过朕,待朕满了十八岁,便能亲政。朕现在想问母后,这话还算不算数?”
太后皱了皱眉:“你觉得哀家说过的话不算数?还是有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就轻信了?”
小皇帝听太后这么一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既然母后这么说,那看来是朕多虑了。那朕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太后却摆摆手,道:“皇上,你可知你皇叔为何又拒婚了?”
小皇帝一愣:“不是说要为太皇太妃守孝么?”
太后闻言,冷笑一声:“难道你还不懂吗?他拒婚,只是因为这婚事是哀家安排的。”
小皇帝闻言,满脸不解:“皇叔为何要拒绝母后的一番美意?母后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这样做的吗?”
太后叹了口气:“霖儿啊,你真不该生在帝王家的。”
“母后……”小皇帝听到太后这么伤感的语气,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后目光慈爱的落在小皇帝脸上:“皇上,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朝廷的事情,你也见得多了,哀家本该放心的让你亲政才对,但是……”
“但是什么?”小皇帝见太后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连忙问道。
他为什么为难她?(两章齐发)
太后突然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怜惜的看着小皇帝:“治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哀家不想让你在哀家还能使上力的时候就面对这些问题。舒蝤鴵裻”
小皇帝闻言,立刻道:“母后是看不起朕,觉得朕根本就还不能当一个明君吗?”
太后摇了摇头,指着面前的茶杯,问小皇帝:“告诉哀家,你看到的是什么?”
小皇帝一愣,想也没想便答道:“这不就是一杯茶吗?”
太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看它仅仅只是茶,你可知道这茶背后的故事?濉”
小皇帝不以为然道:“茶就是茶,能有什么故事?”
太后端起茶杯,递到他嘴边:“喝一口看看。”
小皇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饮了一口蠢。
“怎么样?”太后看着他,问道。
小皇帝簇着眉头,道:“母后宫里的茶味道怎这般涩?竟连皇后宫里的茶都比不上。”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所以说啊,看起来都是茶,但味道却差之千里。茶的味道跟茶叶,水质,以及冲泡水的温度以及品茶人的心情都密切相关。你之所以会觉得皇后宫里的茶好喝,是因为你在敬坤宫,心中没有半点压
力,心情好,自然吃什么都觉得好。”
太后说着,又停了一下,然后道:“治国,就跟这茶一样,需要顾及到的,是方方面面,并不是只要有一颗成为明君的心就够了,你懂吗?”
小皇帝听了太后这番话,低头沉吟片刻,方开口道:“那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一杯上好的茶?”
太后淡淡一笑,道:“等到你有足够能力可以跟你皇叔抗衡的时候。”
“皇叔?”小皇帝闻言,突然想起向景景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只怕这件事情,也不是太后能做的了主的……”
现在看来,皇后是早就看破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一想到自己考虑事情竟然还不如皇后周全,小皇帝的头再一次垂下,心中很是郁闷。
“行了,皇上,你与其现在伤脑筋怎么亲政,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和精力,想想怎么让你皇叔在你面前俯首称臣。否则,即便现在哀家让你亲政,你的这个皇位,也未必能坐稳。”太后目光平静的看着小皇帝道。
小皇帝却道:“母后是想说皇叔可能有不臣之心吗?”
太后脸上露出一抹高深的微笑:“皇上,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自己。别看你身边的那些奴才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就以为他们对你有多忠心,他们效忠的只是皇帝而已,你的这个位置,换个人,他们一样会效忠。”
小皇帝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冰冷,但他还是坚持道:“朕相信,在这世界上,总会有不是因为朕是皇帝而真心待朕的人。”
是的,至少他的皇后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将来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他,他相信皇后仍旧会站在他的身后!
对于小皇帝这样的自信,太后只是淡淡一笑,挑了挑眉:“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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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渐渐放晴,屋檐上的积雪开始缓缓融化,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新年,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值得期待的。
布置一新的皇宫,大红灯笼将这座华丽的四方城点缀得通亮。
除夕夜,皇家成员齐聚一堂,在齐乐殿吃团圆饭。
太后坐在首位,脸上挂着慈爱的微笑看着殿内的众人,坐在太后身边的小皇帝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点也不似往年那般喜笑颜开。向景景坐在小皇帝的右侧,一脸沉静,目光浅浅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碗,不言不语。同桌的还有梅太妃和静太妃,她们的脸上也挂着慈祥的微笑,似乎心情不错。
梅太妃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一旁的桌上,向景景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那里坐着的是几位公主和已经封王的皇子,其中有一位十三岁的小少年,眉眼间英气逼人,表情内敛,旁边的几位公主说说笑笑,他却仿佛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安安静静的。
想来这少年便是梅太妃的儿子,先帝当年的遗腹子,一直被太后强行养在自己身边的十皇子凤天逸。
十年了,向景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被太后压为人质牵制着梅太妃一举一动的十皇子。
往年的除夕,这样的家宴年年都会有,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十皇子出席。
这一次,太后竟然会破天荒的让他们母子相见,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只是看那十皇子视线终究是落在面前的桌上,不曾抬眼看像这边,大概是他根本就忍不住自己的母妃吧。
亦或者,这么多年呆在太后身边,无形的压力已经让他失去了少年该有的活力,变得沉默寡言。
向景景的视线缓缓的扫视了整个殿内一圈,最终又落在了自己身边的小皇帝身上。
自从那日小皇帝负气离开之后,他便一直未曾来找过她,如果不是这次家宴,她不知道小皇帝还要等多久才会来找他。
看他此刻一脸兴致淡淡的样子,想来那日他去找太后,也没要到他想要的结果。
暗暗的叹了口气,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刚准备喝茶,却听到一声尖锐的通报:“摄政王到!”
她刚端起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视线已经看向了门口。
一袭玄色的锦袍,泼墨的长发用华冠竖起,记忆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唯一不同的是,气质比从前,更加沉稳内敛了。
狭长的凤目内聚着万千的风华,笔直的,就落在了正盯着他出神的向景景身上。
四目相交,似有某种光芒灼伤她的眼睛,惊得她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别处。
看到她那落荒而逃的眼神,他的眼角微微一眯,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本王似乎来迟了一步。”他步伐稳重的走到太后面前,微微拱手道:“君灏见过嫂嫂。”
接着,又朝在坐的两位太妃微微颔首:“给两位嫂嫂问好。”
太后满脸笑意的摆摆手,道:“来了便好,你若再不来,哀家可要派人去你府上请了。快入坐吧。”
凤君灏闻言,淡淡一笑,道:“可不敢劳烦嫂嫂。”
静太妃也笑道:“王爷是个仔细的,这种日子,却从来不迟到。”
梅太妃却似笑非笑的道:“王爷十年未曾回京过年,哀家还当心王爷忘了这团圆时辰呢。”
凤君灏在另外一桌全部坐着先帝兄弟的位置上落座,然后道:“本王虽然十年未回京,可是给各位嫂嫂的礼物,却未曾少过啊,嫂嫂如今却来挤兑本王了。”
静太妃忙道:“该是你梅嫂嫂十年没见你,惦记你了。”
凤君灏闻言,大笑起来:“劳烦嫂嫂惦记了。”
梅太妃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只低头饮茶,却不再多说。
太后看着现场的气氛因为摄政王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她也开口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谁会不惦记王爷呢。”说完,朝身后的吴炳言道:“通知上菜吧。”
吴炳言立刻高喊一声:“上菜咯。”
就看到十几个宫女端着各色菜品如鱼般贯入,开始给各桌上菜。
小皇帝端着酒杯,举起手,朝在场的所有人道:“今日除夕,乃团圆之夜,朕在这里,先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闻言,都纷纷起身,端着酒杯,朝小皇帝道:“谢皇上!”
小皇帝看着大家都起身饮尽了杯中的酒,唯独凤君灏却未曾起立,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正看着他这边,想起太后和皇后跟他暗示的那些话,顿时觉得一种难以压抑的愤怒情绪直冲脑门。
坐在小皇帝身边的向景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伸手,一把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紧紧握拳的大手。
柔软的小手仿佛带着某种力量,将小皇帝心中的愤怒瞬间化开,他微微愣神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向景景,却见向景景那双如水的眸子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凤君灏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却似乎更加灿烂了,握着夜光杯的修长手指,分明的骨节处却微微有些泛白。
一巡酒过之后,凤君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便看到几位宫女手中端着各色锦盒从殿外走来。
“摄政王长居边关这十年,未曾参加家宴,为表心意,特意给大家带了些礼物聊表心意,希望大家会喜欢。”一个年长太监从门外进来,高声道。
接着,那几位宫女便开始各桌分发礼品锦盒。
一圈下来,几乎人人都有了礼物,却惟独,到向景景面前时,没有了。
这样的情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虽然向景景这个皇后在皇宫里是没有太多地位,也很少有人真正发自内心的尊重她。
但是这种场合,大家面子功夫到底还是要做的,何况太后和皇上都在,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就算再怎么不待见皇后,却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给她难堪。
如今凤君灏这样一闹,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盯着太后和皇上那阴晴不定的脸。
倒是向景景自己却并没有觉得所谓,她只是淡淡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神态自若的喝着茶,似乎一点也没有发现大家看她的异样目光。
梅太妃看着这个有些尴尬的场面,眼睛一转,笑着道:“看来摄政王光记得我们这些老的了,却把咱们皇后娘娘给忘了。”
太后本来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听到梅太妃这么一说,她的表情又冷了冷,咳了一声,道:“梅太妃,你也别这么说,摄政王要备这么多礼物,难免有人照顾不到。”
梅太妃却火上浇油道:“话却不是这么说,像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忘了却没什么,皇后娘娘可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摄政王怎么却连这个都可以忘了?”
她的话刚说完,凤天逸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桌上属于自己的锦盒,缓缓走到了向景景身边,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将锦盒递到向景景面前,轻声道:“不是皇叔忘记了,是那些宫女搞混了,把属于皇嫂的礼物给了我。”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一愣,最讶异的,莫过于他的生母,梅太妃。
向景景看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他继承了他母妃的清秀,却又透着一股隐忍的男子汉气概,白净的脸此时微微朝下,目光却往上抬起,正看着她,清亮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真诚。
他,这是在帮她解围啊。
双手接过锦盒,向景景递给了凤天逸一个感激的眼神,轻轻的动了动嘴皮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凤天逸听到她的道谢,目光微微一颤,很快,便回过神来,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这样一来一去,大家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他们身上,虽然之后太后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大家继续用膳,但是向景景却明显能感受到四周射过来的议论目光。
这些目光之中,又有一道尤为强烈。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那道强烈的视线,却对上了凤君灏那双噙着淡淡笑意的凤目。
很好,这家伙果然是故意想让她难堪,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才这样对她的。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十年不见,她到底在哪里得罪了他?
看着他那像是恶作剧般可恶的笑容,向景景顿时心中一恼,猛地睁大自己眼睛,看着他就是一瞪,闪了他一个华丽丽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