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凤君灏正好端着酒杯在饮,看到向景景那原本恭顺的脸上突然露出这么个表情,他顿时一愣,被酒呛到,咳嗽起来。
向景景见他因为自己的一个眼神失了态,顿时心里平衡了很多,眼底露出一丝“你活该”的笑容。
凤君灏拿帕子擦了擦嘴,再看向她时,发现她刚刚脸上的不快已经消失,竟然笑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一勾,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顿团圆饭吃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主要是因为凤君灏的到来,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咋了他的身上,所以谈的话题就比以往多了些。
晚宴散去的时候,向景景在玉兰的陪伴下,准备回敬坤宫,小皇帝跟在她身后,似乎有话要说,但却始终不肯开口。
眼看着敬坤宫的宫门就在眼前了,小皇帝才终于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向景景的手腕:“皇后……”
向景景身形一顿,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小皇帝。
一旁的玉兰和小明子见状,都自觉的闪到了一边,帮他们站岗。
“皇上有什么话要说么?”向景景清澈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小皇帝,火红灯笼的映衬下,小皇帝的脸显的微微有些暗。
地上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小皇帝站在雪地里,身后的宫灯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让他比平日里看起来,似乎
又高大了几分。
小皇帝握着向景景的双手,捧在手心,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刚刚在宴会上,谢谢你。”
“谢我?”向景景故意装傻:“谢我什么?”
小皇帝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或许你说得没错,现在有些事情,并不是母后能决定的。”
向景景看着他,看到他那英俊的脸上带着让人心疼的失意,不能亲政,这大概是身为帝王最大的悲哀吧。
“总有一天,你能做到的。”她安慰着他,柔和的目光给他无比坚定的信心。
小皇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向景景,良久,才小声问道:“你会一直陪在朕的身边吗?”
向景景不出声,只是看着他,眼神渐渐迷蒙。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
如果他不是皇帝,如果他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或许她会。
但是,现在……
小皇帝见向景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不过,眼神却无比坚定:“朕不会让你离开的!朕要你永远都呆在朕的身边。”
说完,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朕不会让你离开的,朕要你永远都呆在朕的身边……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在向景景脑海中不断盘旋。
她错了吗?
是不是一开始,她就选错了?
看着小皇帝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向景景的思绪有些凌乱。
玉兰走到她身边,看着出神的她,小声道:“娘娘,咱们走吧。”
向景景回过神来,抬脚,刚往前走了几步,脚还没踏入敬坤宫的大门,却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她背后吹过,带着淡淡的有些熟悉的薄荷香味。
停下脚步,她下意识的回头。
跟在她身后的玉兰见她不往前走了,顿时一愣:“娘娘,怎么啦?”
向景景摇了摇头,“没事。”
复又准备往内走。
但是,刚进敬坤宫的大门,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玉兰道:“你先进去,我要去一个地方。”
玉兰闻言,表情一惊:“娘娘,您要去哪儿?奴婢陪您去吧。”
向景景摆手,提起裙摆,就往外走:“不用了,你回宫等我,我去去就来。”
玉兰见状,只好将手里的宫灯递给她:“那这个您拿着吧。”
向景景却不接:“不用了,放心吧,快进去,外面冷。”
说完,便小跑着出了敬坤宫的大门,往前面跑去。
果然是他!
向景景奔跑的速度极快,脚下尚未融化的积雪被她踩得“咯滋咯滋”作响,迎面而来的是冰冷的寒风,将她那猩红色的披风吹起,冷风灌进里面的锦袍棉服内,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舒蝤鴵裻
末湖,这个对向景景有着非凡意义的地方。
她异时空之旅的起点,在这个寒冷的除夕之夜,就这样静悄悄的在她面前,宛若沉睡的仙子,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棉被。
湖面结冰了,原先泊在岸边的船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远处岸边的凉亭里,此刻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忙澹。
向景景长长的吐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将她呼吸的气息冻成白霜,瞬间又消散不见了。
放慢脚步,她缓缓朝那凉亭走去,呼吸间,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
慢慢靠近,透过湖面飘散的白雾,一个颀长挺拔的玄色背影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鹱。
站在高高的凉亭上,以一种超然卓绝神姿沐浴在茫茫的夜色中,石桌上的宫灯散发出柔和的橙色光芒,将他的身影倒影在地上,拉长,一直延伸到向景景的脚边。
果然是他!!!
她停下脚步,静静的立在原地,一阵冷风吹过,将她的披风吹起,迷糊了她的眼睛。
等到这阵风一过,带她重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原本凉亭里站着的那身影竟然不见了。
惊讶的瞪大眼睛,她看向前方四周,却再也寻不到他半点儿的踪迹。
难道她刚刚是见鬼了吗?
“皇后是在找本王么?”就在她诧异之际,耳边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精致的耳朵上,让她顿时惊得转过头去。
记忆中那张带着淡淡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的绝色容颜,十年过去了,竟似没有半点变化。
此刻,这张脸跟她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传递过来的热气。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睛,她竟然觉得心中一乱。
下意识的瞥看自己的脸,将眼神看向他右侧的末湖,她强装镇定的道:“这么晚了,王爷还不回府,在这后宫之中逗留,似有些不妥吧。”
凤君灏看着她那表情不自然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王以为你没有收到本王的礼物,该会有些失落,所以在想该怎么赔罪。”
向景景却好笑的看着他:“王爷年纪大了,记性也变差了,难道忘了刚刚在晚宴上,十皇子已经将您送给本宫的礼物给本宫了么?”
凤君灏闻言,墨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狭长的凤目往下一弯,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形,露出一个极美的笑,他淡淡的点头道:“哦,这样啊……”
哦,这样啊……
这算是他的回答?反应?
向景景感觉他们的谈话完全进行不下去了,或者更准确一点儿说,他压根就没打算要跟她谈话。
有些懊恼自己的鬼使神差,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呢?
还真的就遇上他了,真是天生的孽缘。
有些郁闷的看了凤君灏一眼,向景景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就帮本王一个忙怎么样?”谁知她才转身,他却又开口道。
向景景一愣,有些疑惑的缓缓转过头,一脸怀疑的望着他:“皇叔还会有事情要本宫帮忙的?”
凤君灏却一边抬脚往通往凉亭的台阶上走去,一边背对着她道:“既然十皇子把礼物给你了,那他的那份本王
自然是不能少了,既然皇后在这里,就帮本王将这礼物带去转交给十皇子如何?”
说着,他不忘转过头来,看她的表情。
向景景闻言,神色一怔,顿时有些茫然了。
本来十皇子是收了礼物的,但是为了帮她解围,所以才将他自己的礼物给了她。
但是现在凤君灏竟然说还有一份礼物是给十皇子准备的,那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他不可能会为十皇子准备两份礼物。
而当时的现场,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礼物。
那么,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凤君灏是备足了晚宴所有人的礼物,只是故意没有把她的那份拿出来。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心里发闷。
若是他跟别人一样看轻她,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所以忽略了,没准备她的礼物,她还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明明准备了给她的礼物,却又故意不拿出来,这摆明了就是想让她当众出糗。
这样的用心,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呢?
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打算那么乖乖任他摆布了。
她微微昂了昂头,以一种非常遗憾的口吻看向凤君灏:“不好意思,皇叔,这个忙恐怕本宫是帮不了了。本宫
刚刚吹了风,此刻觉得有些头疼,想来明日没办法去太后宫里请安了,皇叔给十皇子的礼物,本宫怕是没办法转交,还请皇叔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傲慢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暗骂自己脑残,不知道没事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皇后今年十六了吧,本王依稀记得,十年前皇后曾经跟本王说过自己最想要的一样东西,不知道皇后现在初衷是否已经改变呢?”凤君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声音云淡风轻的传入她的耳朵。
向景景闻言,身形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转过身,看向站在高高的凉亭内,宛若天神降临人间般风姿卓越的凤君灏。
他记得,他竟然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凤君灏远远的隔着雾霭看着向景景那张表情讶异的脸,突然一挥手,一颗透着暗红光芒的珠子猛地从他手中飞向了向景景。
向景景察觉到那股凌厉的气息,立刻飞身一接,便将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珠子牢牢接在了手中。
那珠子一接到手里,她原本有些冰冷的手掌便瞬间热起来,热流透过掌心,甚至神奇的传递到了她身体的每个细胞,使得原本被冷风吹得有些难以忍受的她此时浑身暖和起来。
“这是什么?”看着自己手里这颗神奇的珠子,向景景忍不住问道。
“礼物。”凤君灏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向景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刚刚说,十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是吗?”
凤君灏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一撩衣袍,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置于石桌上的酒壶,往夜光
杯中倒了一杯酒,对着天上的皓月,就畅饮起来。
向景景对于他这种吊起她口味,却又再只字不提的态度非常郁闷,她提起裙摆,走上了石阶,往凉亭内走去。
来到石桌边,她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装听不见,可才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杯烈酒
便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她嘴里灌了进去,醇香烈辣的白酒顿时呛得她满脸通红,喉咙感觉像是被火烧着一般。
她一边咳嗽,一边指着一脸微微笑看着她表情痛苦的凤君灏,想骂他,却又无法发出声音。
良久之后,她终于缓过气来,站直了身体,小手拍了拍自己欺负不断的胸,清了清嗓子道:“你怎么可以……”
“两年后,我可以让你出宫。”他却突然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断她原本要说的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虾米?
向景景又是一愣,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这一阵一阵的,弄得她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你的条件呢?”终于,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
上次的那次交易就那样不了了之,她知道,他这一次要交给她的,一定是更加困难的任务。
凤君灏看着她,跟十年前的她相比,那个身高不过到他大腿处的奶娃娃不见了,现在的她,已经长到了他的胸前,让他不必弯腰,只需低头,便能看清楚她的脸,她的表情,以及她的一些小动作。
眼神依旧是倔强的,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这次他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她怕是早就跑了。
“等本王想好了,再告诉你。”他淡淡一笑,随口道。
向景景听到他的答案,表情一滞,“如果将来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做不到怎么办?”
凤君灏却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向景景摇头:“不行,如果将来你要我刺杀皇上怎么办?”
凤君灏看着她,眼神有些莫测:“那就要看在你心中,你想要的自由有多重要了。”
言下之意就是,将来他可能会要她做任何事情,至于她答不答应这将来的未知数,就看在她心目中,这个自由
的分量有多重了。
他的眼神非常笃定,似乎算准了,向景景会点头答应。
因为她说过,她最想要的,便是自由。
既然是最想要的,那应该是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
向景景低下头来,沉思了片刻,终于抬起自己清澈的双眸,看向面前的凤君灏:“好,我答应你!”
大不了到时候他提出来的要求她做不到,就毁约好了。
反正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向景景如此想着,便心情放松了很多。
凤君灏看她那副左思右想,最后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
抬头又看了看已经渐渐往西边移去的月亮,轻声开口道:“时候不早了,皇后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向景景也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
她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你也……”
她本来想说一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但是想了想,他早点休息还是晚点休息,跟她有什么关系?于是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凤君灏看着她离去的背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杯中的酒空了,又倒满,仰头饮尽,酒杯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淡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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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向景景手里握着的珠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虽然冷风拂面,但是浑身暖和的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不由得深深为自己手里的这颗珠子称奇。
并且,她也因此暗暗的在心里做了一个很“猥琐”的决定。
一路小跑回到敬坤宫,才大门,便看到玉兰打着宫灯从殿内走出来,看到向景景回来,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忙走到她面前,道:“娘娘,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出现,奴婢就要出去寻您去了。”
向景景却朝她呵呵一笑:“放心,我做事有分寸,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进了殿,玉兰便替她将披风解下,两人一齐往内殿走去……
来到寝房,玉兰伺候着向景景洗漱之后,安置她躺上床,向景景舒服的躺在了床上,玉兰收拾了一下屋子,却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那个锦盒,想起来这是自己刚刚从晚宴上替她拿过来的,于是问道:“娘娘,王爷送给您的这个
礼物,是跟您的那些宝贝放在一起吗?”
向景景经她这一提醒,立刻想起来凤君灏原本送给十皇子的礼物,于是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朝玉兰招手道:“快拿过来打开给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玉兰闻言,立刻将锦盒抱到了床上,摆放在她面前。
向景景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看到里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把上面镶满宝石的匕首。
跟小皇帝原来送给她的那把倒是有点儿像。
玉兰见状,立刻惊讶道:“摄政王怎么会送娘娘您这样的匕首做礼物呢?这也太不像话了。”
向景景呵呵一笑,道:“傻妞,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根本就是送给十皇子的,只是十皇子看到我在大家面前没面子,所以才挺身而出,为我解围的。”
玉兰听向景景这么一解释,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那些宫女怎么竟会将娘娘的礼物送错呢?那现在怎么办?这样的匕首,您好像是有了一把了。”
向景景点了点头,然后道:“过几天,你抽个空,把这礼物悄悄的送去给十皇子吧。不要让别人知道就行。”
玉兰忙道:“这可是匕首,娘娘,如果被太后知道了……”
向景景却摇头:“放心吧,只要你送东西的时候不被太后发现,他一定不会让太后知道的。”
是的,从她见到凤天逸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这孩子虽然表面孤僻冷漠,但眼神坚定且隐忍,只要给他一点机会,将来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了小皇帝,顿时替他有些觉得压力山大。
前面有个实力这么强大的皇叔挡着就算了,还有个隐忍不发的兄弟在紧追着。
如果小皇帝还不迅速崛起的话,他这个皇位,还真是危险。
“娘娘,歇下吧。”玉兰见向景景又坐着想事情想得出神,将锦盒收好之后,小声道。
向景景听话的躺下,然后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终于睡了。
玉兰将寝房内的灯悉数吹灭,只留下一盏做基本照明,便悄声的退出了寝房,往外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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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第二天向景景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外面阳光明媚。
看到窗外久违的阳光,想起昨晚的月亮,她心情一阵大好。
用过早膳,她便将小雨子,小云子还有旺生叫到了一起,去花园里铲积雪。
旺生闻言,立刻阻止道:“娘娘,这可使不得啊,奴才怎能让娘娘干这种粗活呢?”
向景景却不以为然:“我当时锻炼身体呢,你别拦着我,快去拿铲子吧。今儿上午不把小花园里的积雪铲除干
净,大家都不准用午膳哦。”
旺生见状,知道自己压根就阻止不了这位祖宗,便忙转身去找铁铲去了。
小云子和小雨子则在一旁嬉笑道:“娘娘,我们若是打扫干净了,可是有赏?”
“赏啊?当然有,你们想要什么?”向景景无比豪气的挥手道。
小云子和小雨子立刻笑眯眯的答:“也不要别的,就是上次您让玉兰姐姐给您做的那个什么米苏糕,可不可以
赏奴才吃一块。”
向景景闻言,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行啊,竟然惦记着我的提拉米苏,行,你们卖力的干活,然后就有好吃的了。”
小云子和小雨子马上高兴得击掌。
旺生拿着铁铲过来,看到他们俩这么高兴,立刻道:“你们是不是又趁机敲娘娘的竹竿啦?”跟着转过头看向向景景:“娘娘,您可不能惯着这两个小子,他们啊……”
“他们只是想吃我的提拉米苏,旺生,你要不要吃呢?”向景景挑眉问道。
旺生闻言,立刻咽了咽口水,道:“这个,奴才自然是……”
“旺首领,您可不能敲娘娘竹竿啊……”小雨子和小云子异口同声道。
四人大笑起来,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
梅太妃的打算
丽合宫,梅太妃因为昨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几乎一夜无眠。舒蝤鴵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十皇子会在那种情况下替在宫中毫无地位的皇后解围。
清荷端着洗漱用品来到寝房内,服侍着梅太妃洗漱一番之后,又扶她到侧殿坐下,将早膳奉上。
梅太妃用了一点粥,便摆手让人撤了,用手撑着太阳穴,斜靠在引枕上。
“娘娘昨晚没休息好吗?”清荷看到梅太妃这副模样,忍不住关心的问道澹。
梅太妃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宫中冷清的生活已经将她原本娇俏的容颜风化成如今的徐娘半老。
这些年在宫里步步为营的生活让她常年无法安眠,眼窝微微内陷,下眼睑呈现出一片不健康的淡淡青色。
“这样的生活,哀家早已经习惯了。鹱”
清荷看着跟原先判若两人的梅妃,内心一阵叹息:“娘娘就是忧思过重,现在十皇子已经十三岁了,娘娘也不用担心太多了。”
梅太妃拿帕子掩着嘴,轻轻的咳了一声,道:“逸儿是长大了,可他却完全不认识哀家。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哀家的儿子吧。”
清荷忙宽慰她道:“娘娘说的什么话,十皇子怎可能不知道娘娘您是他的生母呢?依奴婢看啊,十皇子聪慧过人,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梅太妃闻言,轻笑了一声:“大出息?什么大出息?你没看到他昨晚竟然帮小皇后解围,他难道看不出是摄政王故意为难小皇后吗?他这么做,叫摄政王心里怎么想?”
清荷闻言,皱了皱眉道:“是啊,这件事情奴婢也纳闷呢,照理说,十皇子应该是不认识皇后的,为何会想要站出来替她解围呢?就连皇上和太后都没来得及说话。”
梅太妃叹了口气:“若他是本性善良,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知道经过这件事情,摄政王心里是怎么想的。昨晚,我故意几次拿话去堵摄政王,就是希望让他清楚哀家的存在,希望他能记得,哀家是先帝的宠妃,他在办大事的时候,能想起这一点,看在先帝的份上,至少给逸儿一个好前程。”
清荷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梅太妃昨晚好像有点针对摄政王似的。
原来,这就是梅太妃的打算。
她想引起摄政王的注意,提醒摄政王,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心的话,她还有个十皇子可以作为他的依仗。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或者谋朝篡位,都是必须师出有名的。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编,也得编个靠谱的理由,这样打下来的江山,才更容易让百姓拥戴。
而十皇子不管是地位还是背景,都足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篡位借口,摄政王可以拿十皇子来做文章,这样不管是
在朝中还是在民间,或许都能取得很大的支持。
只是,清荷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梅太妃:“娘娘,您觉得摄政王真的能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吗?”
梅太妃冷笑一声:“除非他愿意永远都对小皇帝称臣,否则,哀家相信,他是绝对不会愿意错失能跟哀家合作
的机会的。”
清荷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疑惑了:“娘娘,按照您这么说,摄政王若是不甘愿屈居皇上之下,那
他以十皇子的名义起事之后,不就得拜十皇子为主吗?那跟他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他真的会费这样的劲吗?”
梅太妃却开口道:“哀家可以让他当这个皇帝,在这宫里这么些年,很多问题哀家已经看透了,哀家不想求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了,哀家只想跟逸儿在一起过些安稳富贵的日子就可以了。”
清荷没想到,原本一心要跟太后争个你死我活的梅太妃在十多年之后,竟然渐渐的放弃了当初的执念。
看来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比母子之情更重要的了。
清荷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相信摄政王一定会愿意和娘娘合作的。”
梅太妃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等着吧,如果今天下午还没有消息传来,摄政王这条路,就不必指望了。”
说完,又拿起桌上的针线,绣了起来。
清荷见状,忙道:“娘娘,您仔细自己的眼睛啊,这样的粗活让奴婢来做就好了。”
梅太妃笑道:“哀家想给逸儿做件衣裳,逸儿真的是长大了,脸上有些先帝的模样,俊俏得很。”
清荷见她说起十皇子时那幸福的表情,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依奴婢看,十皇子眼睛长得却像是娘娘呢,同样
都是漂亮的人儿。”
“哀家老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宠妃了。”梅太妃重重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唏嘘起来:“想当年,哀家在这宫里,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连皇上都不曾会拦着哀家。可如今……”
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用一种半酣心酸的语气道:“哀家就是想出这丽合宫的大门,却也要她批准了。”
清荷忙道:“娘娘不要太灰心,十皇子长大了,娘娘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梅太妃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是啊,今后就指着逸儿活了。”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到外面有个小太监朝侧殿内道:“奴才小伟子,奉命给太妃娘娘送东西来了。”
梅太妃闻言,表情一惊,立刻与清荷对视了一眼,示意清荷快去看看。
清荷会意,忙走到门边,朝那小太监道:“不知这东西是何人让给娘娘送来的。”
小太监摇头,道:“这个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带人转交的。说是太妃娘娘看了便能明白了。”
清荷闻言,忙收下小太监递过来的盒子,小太监见自己任务完成了,便拱手告退。
清荷拿着锦盒转身回到侧殿,将锦盒放在了梅太妃面前,“娘娘,您打开看看吧。”
梅太妃看着眼前的锦盒,突然笑了起来:“行了,不用看了。”
清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娘娘知道这盒子是谁让送过来的?”
梅太妃道:“不就是咱们要等的人么?”
清荷一愣:“娘娘,您说的可是摄政王?这……不知他给娘娘送的是什么呢?”
梅太妃好笑的看着她:“这么好奇,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清荷得到许可,立刻将盒子盖轻轻打开,看了一眼,却有些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梅太妃却似乎料到了清荷会有这种反应,她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道:“他这是在告诉哀家,哀家的心思他明白了,只是现在没办法给哀家答复而已。”
清荷一脸神奇的看向梅太妃:“娘娘,这盒子里面可是空的,您怎么能猜到摄政王是这么个意思?”
梅太妃却笑道:“亏你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摄政王这么做的意义吗?让人送锦盒过来,是想告诉哀家,他已经明白哀家的想法了。可是,盒子里面却是空空的,这说明他并没有想好要不要跟哀家合作,虽然没答应哀家,但却也并不拒绝。就是这么个意思。”
清荷听了梅太妃的解释,这才一脸恍然:“原来如此,也亏得是娘娘这样的聪明人才能明白摄政王的高深用意。”
梅太妃不以为然的一笑:“在这宫里,哀家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却学会了一样,就是能读懂大家的心思。”
清荷点了点头,“娘娘英明。”
梅太妃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清荷道:“你还记得小皇后宫里那丫头吗?就是十年前,哀家赏过金线给她的那丫头。”
清荷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道:“记得,娘娘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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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好了
梅太妃表情微微有些疑惑的道:“哀家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昨晚逸儿为什么要帮小皇后。舒蝤鴵裻”
清荷也是一脸疑惑:“娘娘是想让奴婢找玉兰问问,看能不能从那边找到原因??”
梅太妃点头:“十年了,当初小皇后进宫的时候,哀家还以为她顶多在这宫里撑不过三年便会消失。但是如今她进宫都差不多十三年了,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在宫里活得好好的,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滋润。皇上似乎还挺看重她的,这一点让哀家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清荷明白了梅太妃心中的疑惑,于是点头道:“行,明儿奴婢暗地里去找找玉兰问问看。”
梅太妃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话了一阵不提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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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坤宫。
在向景景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小花园里面的积雪终于在中午前打扫干净瘐。
为了奖励小雨子他们卖力的干活,向景景遵守承诺,每人赏了他们一块提拉米苏。
回到寝房,向景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看到旺生表情慌乱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因为脚步太快,还差点跌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啦?火急火燎的?”向景景一边喝着茶,一边好笑的看着旺生问道。
旺生忙站直了身体,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刚刚奴才一个相识的太监过来跟奴才说,国丈大人他……他……”
“国丈大人?”向景景表情一愣。
“您……您的父亲……说是杀了人……如今已经被刑部的人收押了……”旺生一边喘气,一边道。
“什么?”向景景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她来到这古代十年了,第一次真正听到有关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家人的近况。
没想到这没消息倒好,一旦有消息,竟然是这么劲爆的。
“消息可靠吗?”她表情镇定的问道。
旺生连连点头:“是今儿上午太后批阅奏折的时候看到的,刚好奴才那相识的太监与太后宫里一个内侍认识,
便是从那内侍嘴里听到的消息。”
这么说来,这消息应该是准确无疑了。
向景景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娘娘,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旺生一脸沉重的看着向景景,似乎想知道她的打算。
向景景脑海中千回百转。
虽然丁婼瑶的父亲的生死对她向景景来说,无关痛痒,但是让她就这样放任这件事情不管,却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她是靠着丁婼瑶的身体活了下来,既然继承了她的身体,那就自然是要继承她的一切,而在这世上,丁婼瑶唯一真正拥有的,怕就是她的这些家人了。
眼下丁婼瑶的父亲被控杀人,若罪名成立,整个丁家该会是怎样的一片惨状?
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这辈子尚未来得及见面的娘亲,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此刻肯定是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娘娘……”看到向景景一副陷入深思的样子,旺生又轻轻的唤了一声。
向景景回过神来,目光冷静的看向面前的旺生:“旺生,告诉我,我现在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旺生想了想,道:“这件事情既然是刑部的官员上了折子递给太后,那就是说,国丈爷的生死,此刻是掌握在
太后手里的。若是查过之后,国丈爷是被人冤枉的,定会没事。但若罪名属实,就看太后会不会秉公处理了。”
向景景摇了摇头:“在太后眼里,我不过是颗棋子,她又怎么会真正关心父亲的死活。既然父亲被当做嫌犯关押起来,这说明刑部肯定是掌握了一部分确凿的证据。这样一来,谁审这个案子,就成了关键了。”
旺生听着向景景的分析,点了点头,道:“娘娘,要不然,奴才托人去外面打听打听?”
向景景立刻道:“快去,一定要把整个案发的过程打听清楚,最好是那人能见到父亲,让他亲自口述。”
旺生点头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托人去办。”
说着,便转身告辞了。
一旁的玉兰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早就吓得哭了起来,旺生一走,她立刻来到向景景面前,抹着眼泪道:“娘娘,这下可怎么办啊?老爷怎么会杀人呢?老爷的性子是再温和不过的了,夫人现在肯定是吓坏了,咱们都不在夫人身边……”
向景景拍了拍玉兰的肩膀,道:“不用太担心,家里也不是只有娘亲一个人,不是还有兄长和二姐吗?二姨娘也会陪着娘亲的。”
玉兰却继续哭着道:“咱们进宫都十多年了,这十年,也没有半点家里的消息,少爷长成啥样儿了都不知道呢,二小姐肯定早就嫁人了。至于二姨娘,她原本身子骨就有些弱,还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呢……”
玉兰真是越说越担心,越担心眼泪就掉得越凶。
她是真心喜欢原来的那个温馨的家,虽然自己不过是丁家的一个丫鬟,但是上至丁家老爷,下至丁家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是和和气气的,像是一家人一样,让她感觉很温暖。
所以眼下家里出了事,玉兰便显得格外着急伤心。
向景景看着玉兰这副担忧的模样,只能劝她道:“行了,你放心吧,如果爹爹是冤枉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喊冤的。”
玉兰听向景景这么说,又看到她眼神如此坚决,这才放下心来,又擦了擦眼泪,道:“小姐,不如咱们去找皇
上,让皇上想想办法吧。太后最疼皇上了,如果是皇上去向太后说情的话,太后或许会重视些。”
向景景却沉着脸道:“先不要跟皇上说这件事情,现在我们连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如果贸然的告诉皇上,依皇上的性格,肯定会跑去太后面前说些向着我们的话,若是这跟事实不符,太后便会觉得我们是在利用皇上,到时候可能不会再让皇上接近我们了……”
玉兰听着觉得有道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道:“奴婢全听娘娘的安排。”
您正在阅读本章节的第 1段,请继续往下翻页!向景景朝她点了点头,又伸手擦了擦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快去洗把脸吧,都哭成花猫了。”
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帕子掩了脸,转身往一旁洗脸架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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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玉兰才起床,刚去外面打热水准备洗漱,却看到清荷正站在不远处,与一个粗使丫头说这话,小春子正在一旁烧水。
玉兰看到清荷,先是一怔,又看了眼坐在灶头烧水的小春子,小春子正暗暗朝她摇头,她会意到小春子的意思,趁着清荷没注意到她,连忙转身躲到了一边儿去。
这边清荷跟那粗使小丫头说了一阵子话,又往门外望了望,还没看到玉兰的身影,于是笑道:“这时候也不早了,不知皇后娘娘一般什么时候起身,却还没来人打水伺候呢。”
粗使小丫头闻言,刚想开口,小春子从炉灶前站了起来,抢先道:“这可不好说,咱们娘娘习惯晚起,有时候睡到下午也说不定,没个什么规律的。”
清荷闻言,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这不用去太后宫里请安就是好,娘娘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看外面时候实在是不早了,已经陆续有宫人进来打水了,清荷担心人再多的话,自己这趟来找玉兰,就显然太张扬了,于是开口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了。下回路过,再来看你们啊。”
粗使小丫头满脸笑容的道:“盼着姑姑下次来再给玲儿好吃的呢。”
清荷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门外去。
她要出宫
玉兰躲在暗处,看到清荷走远了,这才进到小厨房内来。舒蝤鴵裻
小春子见玉兰来了,立刻朝玲儿道:“玲儿,你把这些馒头拿去给大家分了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做便好。”
玲儿闻言,笑眯眯的道:“那就有劳姐姐了。”
说着,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馒头走了出去。
待玲儿离开后,玉兰才朝小春子道:“清荷怎么来了?澹”
小春子摇头:“说是路过,不过看那样子,八成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