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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嘤嘤嘤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27

向景景拼命的安慰着自己,心情也瞬间冷静下来。

回想起之前凤君灏对她的种种行为,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疑惑了。

想起他刚刚的那个吻,她又不自觉的面红耳热起来。

像凤君灏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为什么偏偏要对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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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朕滚……

深宫大内。舒残颚疈

慈懿宫中,太后尚未歇息。

她靠坐在暖榻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怎么样了?平息了吗?”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太后嘴里发出,她眼睛微微合着。

梅姑蹲在一旁,一边替太后揉腿,一边道:“刚刚吴炳言才从乾御宫过来,说皇上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灏”

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哀家不知道皇上这是着了什么邪,非得要出宫去。他怎么就不能理解哀家的苦心呢?吴炳言打探清楚了吗?皇上为何执意想出宫?”

梅姑摇了摇头,道:“没打听出来,连小明子都不知道。说是皇上最近跟皇后似乎有点不愉快,皇上今儿去了敬坤宫,不知怎地,离开就只一心想出宫,得亏被内禁拦了下来,禀报给了太后您……”

“皇后?”太后眼睛瞬间睁开,眉头渐渐聚拢:“难道皇上想出宫,跟皇后有关系?皇上最近跟皇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愉快?嗯”

梅姑也是一脸疑惑:“奴婢也不清楚皇上最近跟皇后是怎么了,只是之前偶然听到小明子嘴碎,说起过近来几日,皇上鲜少去敬坤宫,每每在他面前提起皇后,皇上的心情也不似原来那般好。至于皇上今儿去找皇后,奴婢以为大概是皇上知道了丁顺翱案子的事情,所以才去找皇后的。”

“哦?”太后闻言,表情渐渐变得深思:“皇上这些年,对皇后的好,哀家只以为是因为皇后温顺听话,所以得皇上的欢心。平日里哀家还说皇后是个有福的。如今看来,皇上对皇后,似乎不是哀家想象的那样。”

梅姑闻言,表情一滞:“太后的意思是?”

“或许哀家是低估了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皇上既然能在和皇后闹不愉快的时候,听到丁顺翱杀人案的事情,就急着要去敬坤宫。可见他是真心关心皇后的。皇上那样的性子,哀家最了解不过了,他若真生一个人的气,讨厌一个人,他是恨不能对方越倒霉越好的。”

梅姑听太后这么一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难怪皇上之前还说要娶丁侍郎次女丁素贞为妃吗?想来也是因为跟皇后赌气的原因,才有那样想法的。”

太后点了点头:“皇上这样的心性儿,叫哀家怎么放心让他掌权亲政哦。”

梅姑却微微一笑,宽慰道:“太后就别操心了,太后不是觉得皇后是个伶俐的吗?只要皇后对太后和皇上没有二心,将来必定能好好辅佐皇上的。”

太后眼神突然一转,一脸正色的看着梅姑:“按你这个意思,那丁顺翱哀家还非保不可了?”

梅姑笑道:“太后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这世上,最了解哀家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梅姑笑了起来,“那皇上那边怎么办?都这个时辰了,皇上还非得闹着要出宫,他大概就是想去处理丁顺翱的案子吧。”

太后摆摆手:“让吴炳言去告诉他一声,他想的事情,哀家明天早朝的时候会让钱述把这案子按照皇上的想法办了。”

梅姑闻言,忙道:“太后仁慈,皇后果然是个有福的,有皇上和太后如此庇佑。”

太后却道:“哀家也不全是因为皇上才办这件事情的,哀家只是从这件事情上看出皇后对皇上没那么多心机。若是皇上从哀家这里得到消息之后就去找了皇上,想利用皇上来要挟哀家保住丁顺翱,那哀家是决计不会留她的。哀家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利用。”

梅姑明白了太后的意思,道:“可见皇后是个识大体的……”

太后点了点头,主仆两又说了几句话,梅姑便出去让吴炳言去乾御宫找小皇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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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御宫中。

小皇帝满脸愤怒的坐在满地碎片的殿中,宫内的宫女太监,没一个敢近身。

小明子站在门外,隔着远远的距离,朝殿内劝道:“皇上,您消消气儿,是内禁那般狗东西没长眼睛,所以拦了您。但这也是太后的意思,现在时辰不早了,皇上您还是先歇息吧,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都给朕滚……”小皇帝气得捡起脚边的陶瓷碎片就朝门口扔过去,小明子一个闪躲不及时,碎片飞快的擦破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小明子痛得“啊”的一声惨叫,忙躲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

这时,吴炳言带着太后的意思从宫门口走过来,看到外面跪着的一群宫女太监,知道里面那祖宗还没消停。

走进门口之后,又看到小明子跪在门边,手捂着脸,正哭着。

小明子看到吴炳言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忙伸手抱住了吴炳言的腿:“公公,您快帮帮忙吧,可是太后有懿旨传来了?”

吴炳言同情的看了一眼小明子,然后走到门口,朝殿内躬身道:“奴才吴炳言给皇上请安。皇上息怒,奴才给皇上带来了太后的口谕。太后让奴才跟您说,国丈爷的案子,就按皇上的意思去办。让皇上别再为这件事情操心了。”

小皇帝闻言,原本难看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他硬着喉咙,依旧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吴炳言道:“你去跟太后说,朕现在要出宫。”

吴炳言一脸为难:“皇上,您就别让奴才们难做了,太后都答应保住丁顺翱了,您就别置气了,奴才们求您了。”说着,也跪了下来。

小皇帝却一脸不耐烦的挥手:“滚,滚,滚,你们这群***才都给朕滚。”

吴炳言不敢再惹小皇帝,便只能灰溜溜的退下了。

小明子也带着那些太监宫女都退到了远远的地方,不出现在小皇帝的视线内。

小皇帝看着满地洒落的自己的杰作,心中的郁闷却并未有半点的缓解。

太后虽然答应了保住丁顺翱,但是小皇后呢?

她出宫之后,回来了吗?

想起玉兰之前跟他说过,皇后下午就会回宫。

但是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敬坤宫还没有来人向他通报?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皇后离宫的事情,所以也没办法派别人去敬坤宫打探,这样一来,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向景景到底身在何处。

想到这里,他豁然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往门外走去。

小皇帝的身影刚出门,小明子看他似乎又要离开,立刻迎了上来,硬着头皮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小皇帝看了一眼他脸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痕,道:“朕要去敬坤宫,难道你也要跟着吗?”

小明子忙摇头:“奴才不敢,让奴才为您掌灯吧。”

小皇帝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了,你还是赶紧去给你的脸上药吧。”

说着,大步流星的往前面走去。

小明子看到小皇帝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竟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感。

这是第一次,小皇帝竟然会关心起他这个“***才”了。

以往别说是受这点皮外伤,就是偶尔给他当陪练,被摔断了骨头,小皇帝都是不会说出关心他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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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坤宫,当小皇帝满怀希望的以为能看到向景景的身影时,看到的却只有旺生和玉兰两人六神无主的样子。

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皇后还没回来吗?”

玉兰表情有些绝望的看向小皇帝,哭着摇头道:“回皇上话,今儿寅时的时候,旺生就去门口接娘娘,但是却一直等到戌时,依旧没看到娘娘的身影……怎么办?娘娘在宫外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旺生忙拉了拉玉兰的衣摆,叫她别乱说话。

然后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小皇帝:“皇上,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想来皇后娘娘大概是在宫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没赶得及在寅时回过,错过了时辰。不见得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请皇上先别太担心。”

旺生的这番话像是在安慰小皇帝,却更是在安慰他自己。

只有不断的告诉自己小皇后此刻是安然无恙的,他仿佛才能原谅自己当初答应帮小皇后出宫的决定。

小皇帝却并没有因为旺生的话而放下心来,相反,他更加担忧了:“旺生,朕现在出宫去,你跟朕一起去。”

旺生闻言,一愣:“皇上,太后今天白天不是都不让您出去吗?现在这么晚了,太后岂不是更加……”

小皇帝眯着眼睛看向旺生:“朕相信你,能把皇后弄出去,一定也能把朕弄出宫去。”

“这……”旺生脸上冒出了冷汗。

之所以答应让向景景出去,那是因为旺生对向景景有信心,知道她做事情有分寸,不可能出乱子。

但是眼前的皇上……他还真没啥信心。

皇上这种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性子,在宫里因为身份尊贵,自然是不会有人敢得罪他。

但是到了宫外,不顶着皇帝的头衔,他这样的性格,真的能办好事吗?

“怎么?难道你想让朕去跟太后说,朕是要出宫去找皇后的?”小皇帝看到旺生那一脸犹豫的表情,立刻威胁

他道。

旺生没有办法,他比谁都明白,让太后知道了向景景出宫的事情,无疑就是推向景景去死。

他不敢不听小皇帝的话,于是只好点头道:“奴才……奴才听皇上的,这就去安排。不过,最快可能也要道明

儿清晨。”

“为什么要道明早?”小皇帝有些不解。

旺生解释道:“现在禁宫的城门都已经关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奴才也没有办法。”

小皇帝闻言,只好作罢,他看向一旁还在擦眼泪的玉兰,道:“去给朕打水来洗漱,朕今晚就睡这里了。”

玉兰一愣,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忙收拾了一下心情,转身出去打水去了。

旺生也急忙下去忙活去了。

不过是梦一场

翌日,天尚未亮。舒残颚疈

向景景迷迷糊糊趴在床上睡着了。

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她猛然惊醒,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待看清来人时,却发现竟然不是凤君灏,而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丫鬟。

“小姐,您醒啦,王爷让奴婢服侍您洗漱。”小丫鬟端着热水走到床边,轻声道灏。

小姐?

看来凤君灏并没有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向景景看了看门外的天色,天还没亮,凤君灏让人来伺候她洗漱是为啥馀?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开口看着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答道:“寅时,快到卯时了。”

“也就是说,快五点了。”向景景自言自语道,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看向小丫鬟:“王爷是要去上早朝了吗?”

小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应该是了,否则这样的天气,凤君灏怎么可能起这么早?

向景景想到这里,立刻站起身来,拧了帕子擦脸,又漱了口。

小丫鬟领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此时门外又有人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宫装。

向景景敏锐的发现,那宫装竟然是宫女服。

难道,凤君灏是打算送她回宫?

他果然是舍不得放弃她这颗棋子。

向景景内心冷笑着,任由小丫鬟帮她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宫女发髻,又换上那套宫装,便出了门。

从放假内出来,向景景才知道这别院有多大。

跟着小丫鬟在九曲回廊走了一大段路,又穿过一个雅致的花园,往前再行了一刻钟的路,才来到别院的西门。

门外,停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

马车内有光线透出,隔着锦绣花窗,向景景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个模糊的人影。

不用想,这里面的人除了凤君灏,再不会是别人了。

侍从搬来踏脚凳,让她踩着上了马车,推开雕花格子车门,掀开厚厚的锦帘,抬眼,便看到了坐在车厢内一脸悠闲吃着小点心的凤君灏。

走到他身边的软垫上坐下,她没有出声,只是一脸平静的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静静的落在面前矮几上燃着的烛台上。

凤君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向景景对他的忽视,他淡淡的转过头,看向她那脸色并不算太好看的脸,语气轻松的开口道:“皇后昨晚没睡好么?”

向景景仍旧是不看他,只一脸冷然的道:“托皇叔的福,只当昨晚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么?”凤君灏狭长的凤目微微一扬,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本王还以为是一场美梦呢……”

向景景听出他的意有所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被他强吻的画面,脸不自觉的就红得发烫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眼,一脸正色的看着凤君灏:“美梦也好,噩梦也罢,既然只是梦,醒来之后自然就该忘了,皇叔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不愿再去想了。

不管他吻她的目的是什么,答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想能离他远远的,把关系撇清,到时候她完成他交付的任务,她得到她想要的自由,然后相忘于江湖。

凤君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黯淡,清亮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对他一脸抗拒的向景景,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却只化作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转头,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身体靠向身后的引枕,合起眼来。

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安静的空间只听到外面车轮碾动道路的声音,不知这马车是不是做了特殊的防震处理,向景景坐在车内竟一点也不觉得颠簸。

不知道车子行了多久,就在向景景的睡意再次袭来时,却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守宫门侍卫与车夫的对话声。

“是何人在车上?”侍卫洪亮的声音先响起。

“连靖王府的马车都不认识了吗?”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优越感淡定的反问道。

果然跟他主子一个德行,都这么傲慢。

向景景想着,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凤君灏,却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一脸云淡风轻的半合着眼。

这时,就听到另外一个侍卫的声音传来,语气变得有些诚惶诚恐:“洪爷,今儿咋来这么早?这小子是新来的,今儿第一天当差,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靖王府的马车,您可千万别怪罪。”

说着,又朝之前说话的那侍卫道:“臭小子,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给摄政王和洪爷赔罪。”

那侍卫闻言,忙吓得请罪道:“洪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小的是瞎了狗眼……”

车夫洪爷却冷声道:“这样没眼力见的奴才,留着有什么用?”

便听到后来的那个侍卫朝一旁的几个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兔崽子拖下去,砍了。”

跟着,又停这侍卫朝洪爷告饶:“洪爷,您请进,别耽误了摄政王上朝的时辰。”

洪爷冷哼一声:“下次眼睛放亮点,冲撞了摄政王,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便驾着马车,往宫门内走去。

向景景在车厢内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不禁冷汗直冒。

凤君灏的一个车夫,竟然在宫门之上有这么大的威信,可想若今日是凤君灏本人出面了,死的人还会只有那个小侍卫一人吗?

不过是没认出靖王府的马车,却惹来杀生之祸。

而作为那小侍卫之死的罪魁祸首,如今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脸悠闲的靠在软垫上,表情惬意。

向景景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真的要杀他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毕竟是一条人命,她实在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凤君灏没想到沉默了这么久的向景景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而主动与自己说话,他狭长的凤目微微一挑,深邃的瞳孔将她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表情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反问道:“难道皇后动了恻隐之心?”

“本宫只是觉得不知者无罪,他不是有意冒犯皇叔的,皇叔又何必……”

她的话还没说完,凤君灏却突然猿臂一伸,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将她的身体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要做什么?”向景景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目光紧紧的瞪着他。

凤君灏垂头俯视着她的脸,微眯着狭长的凤目,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

向景景被他的视线看得脸上发烫,无法直视他的注视,只好将视线淡淡撇开。

“看着我。”他却命令她,声音不容抗拒。

向景景表情一滞,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怎的,竟真的又将已经从他脸上移开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这句话,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下次如果你再偷溜出宫被我抓到,我绝对不会再放你回宫了,明白吗?”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视线像一道热焰,灼痛她的眼睛。

缓缓将她放开,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他已经不再看她,只淡淡的道:“下车。”

向景景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刚刚的那一句话,眼下听到他让自己下车,忙反应过来,看来她这已经算是平安的回宫了。

微微坐直了身体,她理了理自己身上刚刚被弄得有些皱的衣服,看了他一眼,连道别的话都不知该不该说,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起身,拉开锦帘,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马车在她下车之后,没有做片刻的停留,继续往前行去。

向景景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内心不知是何滋味。

转身,看清了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往敬坤宫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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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坤宫。

旺生拿着昨晚连夜准备好的腰牌,领着已经换上太监服的小皇帝正准备出院门。

向景景远远的看到两个穿太监服的人影出宫,旺生的身影他是认识的,可是旁边那个身影,看着眼熟,记忆中

却没有那么高大各自的太监。

她忙上前几步,跑到他们面前。

旺生做梦都没有想到向景景竟然会这么早出现在敬坤宫门口。

他惊讶的差点没把眼珠子掉下来。

而小皇帝看到安然无恙穿着宫女服的向景景,自然也是一脸诧异,他忙伸手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让她的头紧

紧的贴在自己胸前:“皇后,你为何现在才回来?你可把朕吓坏了。”

向景景微微挣开他的怀抱,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穿着太监服的小皇帝:“皇上,你怎么这么早就在敬坤宫了?为什么还穿成这样?”

“朕本想出宫找你去的。”小皇帝如实道。

向景景闻言,目光微微有些不悦的看向了旺生,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让小皇帝跟着胡闹的。

“皇上,咱们先回宫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向景景提醒道。

小皇帝也反应过来,拉着向景景又往敬坤宫内走去。

回到了寝房,向景景原本紧张的表情才总算是放松了些许。

玉兰帮她将外面套着的宫女服脱下,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宫装,才从寝房内走出来,来到了侧殿。

看到小皇帝穿着那微微显得有些紧的太监服,不由得又觉得有些滑稽,想打趣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只好皱着眉头朝旺生道:“旺生,你怎么可以让皇上穿太监服?”

旺生只好一脸无辜的道:“娘娘明鉴,皇上要出宫,奴才不敢抗旨,却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蒙混出宫去,只好出此下策了。”

小皇帝这时非常有担当的道:“皇后,你不用怪旺生了,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接着,他又问道:“皇后,你昨晚去了哪里?为何到今早才回宫?”

向景景自然是不能把昨晚事情的真相告诉小皇帝,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在宫外办事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差错,所以就耽误了回宫的时间……”

此时,侧殿外传来小明子的声音:“皇上,要上朝了,您可是起了?”

小皇帝闻言,立刻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能让小明子看见,于是看向了玉兰。

玉兰忙朝外面道:“皇上还没起,我这就叫皇上起了,明公公您稍等一下啊。”

说着,几人立刻手忙脚乱的替小皇帝换起衣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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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案

待小皇帝换好衣服,玉兰拉开门,小明子小心翼翼的朝门内看了一眼,又试探性的问了问玉兰:“玉兰姑娘,皇上他……”

玉兰明白小明子担心小皇帝还在因为不能出宫的事情生气着,于是投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皇上说今天早膳想吃小米粥。舒残颚疈”

小明子闻言,知道这代表小皇帝已经不再生气了,他立刻眉开眼笑:“皇上想吃就好,别说小米粥了,就是天上的龙肉,奴才也得给备着。”

这时,小皇帝理了理衣冠,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小明子,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抬脚往门外走去。

小明子忙朝玉兰点了下头,便追着小皇帝的身影往外走去灏。

小皇帝走后,向景景又在玉兰的伺候下,吃了点东西,便回寝房睡回笼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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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馀。

小皇帝正襟危坐,面对着满朝文武。

身后,垂帘听政的太后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样的场面,对母子俩和满朝的文武来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了。

小明子站在小皇帝的龙椅旁,看了一眼满朝文武,高声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司府衙的钱述站了出来,拱手道:“启奏皇上,臣有本要奏。”

小皇帝表情一凛,原本钱述自己不站出来,他也准备点名让他出来汇报关于丁顺翱杀人案的情况。

没想到他却主动站了出来,他抬了抬手,道:“说。”

钱述道:“皇上,微臣昨日受命彻查国丈丁顺翱杀人一案,昨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哦?”小皇帝没想到钱述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查到线索了。

很明显,钱述既然在早朝的时候提出来,这案情的进展对丁顺翱来说,定然是好消息。

小皇帝视线瞥了一眼站在众臣之中的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的表情,然后朝钱述道:“说吧,你查到了什么线索?”

钱述拱手道:“禀皇上,昨日傍晚有人来司府衙找了微臣,称有重要情况要向微臣报告。微臣一问之下,才知,此人竟是死者江淮柄身边的小厮,他来向微臣报告的,正是江淮柄的真正死因。”

钱述话音刚落,满朝文武之中,除了摄政王凤君灏之外,所有人表情皆是一怔。

钱述这话说得是再明白不过了,既然提到“真正死因”,那么也就是说,江淮柄的死,并非如大家看到的这

样。

这相当于是直接排除了丁顺翱的杀人嫌疑。

“真正死因?难道江淮柄的命案,还另有隐情不成?”小皇帝满脸好奇的问道。

钱述点了点头,道:“正是。原来,江淮柄在死之前,曾去翠香楼喝过花酒,而江淮柄的死,正与那杯毒酒有关。”

钱述话音刚落,满朝的文武都窃窃私语起来。

很明显,大家对于钱述的这个说法,并不认可。

若江淮柄是中毒身亡,仵作没道理验不出来,为何要到钱述接手此案的时候,才出来这个说法?

太后之所以让钱述接手此案,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得出与刑部不一样的结论。

现在钱述这么快就推翻之前刑部的定论,在大家看来,应该都是太后授意的。

只是做得太过明显,似乎连一点遮掩都不要。

太后在帘子后面,表情也颇为诧异,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暗示钱述要用心查此案,却并没有很明确的表示非得要替丁顺翱翻案。

此时,有大臣站出来,拱手道:“皇上,太后,此案发展到现在,可谓疑点重重,钱大人查到的似乎与陈大人

之前查出的线索完全不一样,依微臣看来,那小厮所言未必可信。”

钱述听到有人质疑自己,于是立刻反驳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此案的凶手如今已落网,正关押在大牢之中,并且她已亲口承认。是为了替自己姐姐报仇,所以才伺机下毒谋害江淮柄。”

那张大人却不以为然,他似乎认定了钱述的说法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所捏造的,他继续道:“既然钱大人说真凶另有其人,又说江淮柄乃中毒身为,那为何之前刑部衙门的仵作却没有验出来呢?”

说到这里,陈远道站了出来,道:“皇上,钱大人如今找到了所谓的‘真凶’,就是将微臣之前所查全部推翻,可见微臣这个刑部尚书名不副实,微臣请求退位让贤,将刑部尚书之位,让出来。”

陈道远此言一出,吏部尚书谢志章立刻道:“皇上,陈大人任刑部尚书多年,破奇案无数,乃我朝栋梁之才,又怎会出错?”

谢志章的话立刻得到朝中不少大臣的响应,似乎都在心里为陈道远鸣不平。

小皇帝深知这朝堂之上,群臣之间相互勾结,而且有一半以上的大臣都是凤君灏的人,大家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眼前的情景,让他压力不小。

不过,既然钱述查到了真凶,而且真凶已经伏法,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可以帮丁顺翱翻案的机会。

清了清嗓子,朝臣瞬间安静下来,看向龙椅上的小皇帝,只听到小皇帝道:“常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爱卿也不过是凡人,查案的时候难免会有疏漏,如今既然钱爱卿已经查明真凶,此案便可结了,无须再议。”

小皇帝如此明显袒护钱述的说辞在朝堂之上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陈远道立刻一脸坚决道:“皇上,微臣不敢自大,但江淮柄的命案,微臣自信没有任何疏漏,一切皆有理有据,断不是钱大人所言那般,江淮柄乃中毒而亡。微臣以为,那所谓的‘真凶’不过是有人找来的替死鬼罢了。若皇上对微臣有所怀疑,那微臣情愿辞了这刑部尚书的位置,请能人来坐。”

接着,就有不少大臣站出来替陈远道说话,大有若是小皇帝准了他辞官,大家也跟着一起辞。

这样的景象,小皇帝还是头一次遇到。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坐着傀儡皇帝,但是群臣跟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着干,还是头一回。

这对小皇帝的尊严和威信也是一种挑战。

坐在小皇帝身后的太后却也在这个时候静默了。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是小皇帝今后亲政之后必然面对的,从前是她对他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让他产生了错觉,觉得他是皇帝,便唯他独尊。

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让他面对群臣的一次反抗,她希望能借这样的机会好好让他历练历练。

也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皇帝,也不是她这个太后能说了算的。

小皇帝看着满朝文武纷纷要辞官的决心,似乎这案子压不下来了,而且太后在这关键时刻也不出声了。

一时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就在小皇帝不知该如何进退之际,站在最前面的凤君灏缓缓抬起有些慵懒的狭长凤目,语气云淡风轻的道:“陈大人可是想好了,自己辞官事小,连累同僚一起辞官,若是皇恩浩荡,准了诸位大人,诸位大人是打算结伴去乡间务农吗?”

凤君灏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凤君灏,似乎做梦都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番话。

小皇帝和太后更是无比诧异,在太后看来,凤君灏最想看到的,不就是小皇帝惊慌失措吗?

而小皇帝也早已经将凤君灏当做了自己亲政的敌人,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凤君灏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就在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却听到凤君灏继续道:“昨夜去钱大人府上报信的那小厮,是本王让他去的,本王昨日无意中在茶馆得知了江淮柄被害的真相,不忍国丈爷受冤,才让那小厮去了司府衙,诸位大人若是还有什么异议,直接来问本王好了。”

说着,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边往大殿外走,边道:“本王昨夜做了个美梦,尚不想醒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本王就先回府歇息去了,皇上和诸位大人慢慢聊吧。”

江山美人他都要!!!

凤君灏的离开相当于给丁顺翱杀人一案做了个了结。舒残颚疈

群臣不再有任何异议。

小明子一声“退朝”,让这场君臣暗斗戛然而止,小皇帝阴沉着脸,下了朝,便直接往敬坤宫行去。

敬坤宫内,向景景还在睡觉,听到外面玉兰对小皇帝请安的声音传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刚准备起床,却见小皇帝已经推门而入。

小皇帝进到寝房,直接往床边一坐,掀开被子,将脚上的靴子蛮横的踹在了地上,整个人钻进了被向景景睡得温暖的被窝灞。

向景景楞了楞,想坐起来。

却被小皇帝从身后抱住,侧躺在了床上,他的头轻轻的抵在她的柔嫩的颈项,深吸了几口气,闻着她脖子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皇上,怎么啦?”向景景感觉到小皇帝情绪的不对劲,她不由得问道潸。

小皇帝嘴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道:“你父亲的案子,已经结了,他今天应该就能被放回家了。”

向景景闻言,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一丝惊喜,刚想转过头看向小皇帝,却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回头:“真的吗?是你下令的吗?谢谢。”

“你应该谢的人不是朕……”小皇帝语气有些深沉。

向景景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如果是小皇帝解决的,根据他的性格,应该特别得瑟的到她面前来炫耀一番才对,不至于会情绪这么低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小皇帝解决的,而是太后的意思,小皇帝也不该是是这副表情啊。

“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家父的案子,到底是谁给解决的?”想不明白整个靖宇王朝,除了皇上,太后和摄政王,还有谁能够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可以让吏部尚书都必须买他的账。

向景景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人会是凤君灏,想起他昨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向景景就觉得凤君灏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存在。

“皇后觉得,在靖宇,除了朕跟太后,还有谁有这本事,能够在一夜之间,将证据确凿的案子翻个个儿呢?”小皇帝没有直接回答向景景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他甚至都不愿提起“摄政王”这三个字。

今天在朝堂之上,他和凤君灏的实力悬殊一目了然。

他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是在大臣们面前说一句话,远远抵不过身为摄政王的凤君灏。

这样的局面对他这个一心想要亲政的天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讽刺。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后会说,有些事情,他们说了,都不算。

向景景听小皇帝这么一说,表情瞬间一凛。

难道……真的是他?

可是,他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帮他?

相比丁顺翱和她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来说,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这样的大臣对他的利用价值不是更高吗?

“是摄政王吗?”虽然几乎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希望听到确切的答案。

小皇帝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身体一僵,有些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失落感在她耳边响起:“皇后,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特别没用?朕想保护你的家人,最后却要假皇叔之手。”

向景景还是第一次听到小皇帝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一直以来,他都是处于一种自信心爆棚的状态。

今天第一次在朝堂上跟众臣针锋相对,帝王的威严受到挑衅,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小。

“皇上……”向景景在脑海中努力的搜索着一些词汇,想安慰一下小皇帝倍受打击的心。

但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她此刻的想法跟太后有些相似。

小皇帝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帆风顺的,所以才成就了他目中无人,

狂妄自大的性格。

眼下受到这一点挫折,对他来说,未必就不是好事。

只是,想起他因为自己无法保护到她的家人所以觉得自己无能,对自己产生怀疑,向景景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她沉吟了良久,突然眼前一亮,朝小皇帝道:“皇上,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小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听向景景讲过故事了。

以前老是缠着她给自己讲《西游记》,后来向景景讲太多了,有些不耐烦了,就再不愿跟他讲故事。

眼下听到向景景主动要给自己讲故事,小皇帝那原本失落的眸子中瞬间划过一丝光亮,他静静的等待着向景景开口。

清了清嗓子,向景景微微挣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的侧躺着,然后开口道:“这两个故事的主角跟皇上您的遭遇都有些相似,但是其中一个却放弃了江山,而另外一个却成为了千古一帝。”

小皇帝听了这话,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似乎对这个故事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一个故事,在一个很远很远的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有一个名叫福临的皇帝,他年幼丧父,在母亲的扶持

下,步步为营,成为了一个颇有作为的皇帝。而在他执政的过程中,有个叫多尔衮的摄政王,对他处处掣肘。多尔衮是他的叔父,战功赫赫,甚至有传言,当年福临的爷爷是有意将皇位传给多尔衮的。就这样一位不管是朝堂还是

在民间声明都显赫的王爷,对福临帝位的威胁可想而知。摄政王与他的母后,也就是当时的太后似乎还有一段情,以至于后来摄政王执意要娶太后为妻,福临想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后来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以及太后的辅佐,终于掌握了政权,成功的将摄政王扳倒,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君。可是,好景不长,天意弄人,就在他

不断学习成为一位明君之际,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宠妃突然离他而去,撒手人寰了,原本意志坚强的一代帝王竟倍受打击,从此看破红尘,抛弃江山,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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