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油灯尚未熄灭,并不算太明亮的光芒使得整个房间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光晕。
时间一点点过去,向景景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轻轻的动了动腰,发现错位的腰骨似乎已经复原。
因为背对着身边的人,所以她只能凭着对方传来的呼吸声来判断对方是否睡熟宥。
不敢将其惊醒,她只能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将身体转过来,顺便手伸到头上,将插在发髻上的玉钗取下,准备作为攻击防身的武器。
当她完全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侧躺着之际,却发现对方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她心中猛然一紧,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那潭深渊之中。
“皇后这么快就睡醒了?”他望着她,墨色的瞳孔中带着些许轻浮的笑意忑。
向景景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她突然一抬手,便将手中的玉簪紧紧的抵住了对方的脖子,“放我走,我可以不杀你。”
谢卓沁似乎没料到向景景会来这么一招,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使得脸上人皮面具的皱纹更深了:“难道你以为杀了我,你便能走出这间客栈?”
向景景立刻明白,这间客栈很可能早已经被他的人包围了。
想到这里,她便冷声道:“我一个人或许是出不去,但是若带上你的话,或许你的人会给三分薄面呢?”
说完,她便命令道:“起来。”
谢卓沁倒不知道是真的担心向景景会杀了自己,他竟真的乖乖听话,配合着向景景,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床。”向景景一手拿着玉簪,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继续命令道。
谢卓沁便下了床去,向景景紧跟着一起下床来。
但是,下床之后,她便后悔了。
谢卓沁的身高比她足足高出二十几厘米。
她不过是一六零的个字,但谢卓沁至少有一八七左右。
这身高的悬殊直接让她对他的威胁减少了许多,至少,她得高高的举着手,才能将玉簪紧紧的抵住他脖子。
便是这样,她真的想攻击他,他只需要稍稍将头后仰,便能躲避她的攻击。
原本能挟持他的情况瞬间改变,虽然此刻她手里的玉簪依旧是抵着他的脖子,但是却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威胁力
度。
谢卓沁自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看一个小孩子跟自己玩游戏。
“皇后这样站在我面前,看起来还真是娇小可爱呢。”他表情轻浮的出言轻薄道。
“是吗?”向景景闻言,冷笑一声,猛然抬起脚,就是一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痛得他眉头暗暗皱了皱。
向景景以为他会反击,立刻站稳了身体,摆出一副抵御的姿势。
却不料谢卓沁表情只是淡淡的一笑,道:“痛快了?”
向景景一愣,表情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如果发泄完了,就下去吃早餐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逃跑呢?”说完,他呵呵一笑,往门外走去。
向景景此时才将视线看向窗外,原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的心顿时又沉了下来。
根据她的判断,从她被人掳走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晚,虽然他们一直在赶路,但是却在这家客栈停留了几个时辰。
若是有人来救她,应该是能追上的。
可到现在为止,似乎都没有听到有来救她的官兵的声音,这是不是表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出城了,还在城内搜索呢?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不能指望别人来救她了。
只能靠自己逃走了。
虽然她一直梦想着能离开皇宫,可是眼下真的离开了,却并非她所想。
她不喜欢当人质的感觉,这些人掳走了她,并不代表她就真的离开了皇宫。
倘若他们利用她要挟凤畋霖,凤畋霖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她的结局便是几乎回到宫中,做一个扯线皇后。
若是凤畋霖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又或者说,太后和摄政王不愿意救她。
那么她这个让对方花了大价钱绑架来的皇后,最后的结局只怕是会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香消玉殒。
种种最坏的可能性盘旋在向景景的头顶,让她的神经渐渐紧绷。
已经走出门外的谢卓沁发现向景景没有跟出来,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恍然道:“对了,本王忘了,昨晚你是瘫痪了的,若是此刻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怕是要把那小二哥给吓到。”
说着,又转过身来,走到向景景面前,伸出手来。
“你要干嘛?”向景景惊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谢卓沁却将原本伸出的手往她眼前一划,一道白色粉末瞬间随着向景景的呼吸进入她的鼻子里面,她只觉得浑身一软,如同被人抽去筋骨一般,软软的朝地上倒下。
就在她身体即将于地面亲密接触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的接在了她的背后,将她的身体稳稳接住,抱在了怀中。
将她打横抱起之后,便往门外走去。
向景景想挣扎,但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就连嗓子也暗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两人出了屋,往楼下走去。
而此时的屋顶上,一个紫色身影正将小心揭开的瓦片轻轻合上,脸上挂着邪魅的微笑。
“你说,要是王爷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他语气风凉的朝站在一旁,脸色清冷的清尘问道。
清尘轻轻“哼”了一声,道:“不想死的话,最好是管好你的嘴。”
紫悟笑眯眯的看着清尘那冷冰冰的模样,道:“呦,跟在王爷身边这么长时间,别的到是没学会,竟学会威胁
人家死不死的了。”
清尘却一脸严肃的瞥了他一眼,道:“你不需要这样跟我说话,王爷很快就会来的,若是不相信,你大可以试试。”
紫悟见他一点都开不起玩笑,便有些无趣的摆了摆手,“算了,你啊,一辈子就只适合呆在王爷身边当小跟班,一点意思也没有。”
清尘却不理会他,自顾自沿着屋檐,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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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内。
凤畋霖在丁府等了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却没能等到向景景的消息。
而丁府门外,站着的是守了一夜,传太后口谕,却等不到凤畋霖答复的吴炳言。
清早,丁府准备了早膳,请凤畋霖用膳,但是他此刻一心记挂着向景景的安危,又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丁俊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凤畋霖见状,以为他带来了向景景的消息,便忙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可是有皇后的消息了?”
丁俊杰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灰暗,道:“皇上,太后派了近卫军来请您回宫,此刻他们已经将丁府围住了,若是您不回宫……”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见一个身穿盔甲的近卫首领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朝凤畋霖拱手,道:“末将参见皇上,末将奉太后懿旨请皇上随末将回宫去。”
凤畋霖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跪着的近卫首领,冷声道:“如果朕不回呢?”
朕爱他!
近卫首领一拱手,微微侧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舒残颚疈
只见门外两个近卫用手中的佩刀压着一个丁府的家丁走了过来。
凤畋霖见状,眉眼一冷,“你敢威胁朕?”
近卫首领忙垂头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奉了太后懿旨,务必请皇上回宫。若皇上执意不回,丁家上下便是挟君之罪,诛九族……”
丁俊杰闻言,表情一颤,双手紧紧握拳宀。
太后这无疑是在用丁家上下的性命胁迫凤畋霖回宫。
凤畋霖被逼到这个份上,内心憋了一肚子气,但是他自己也明白,太后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既然她都让近卫首领带人把丁府围了,想来是不把他弄回宫不会罢休右。
他狠狠的瞪了近卫首领一眼,广袖一甩,大步朝门外走去。
凤畋霖一走,近卫便立刻随着他一同离去。
早已经被眼前的场面惊得几乎停止呼吸的丁顺翱和丁夫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丁俊杰知道父母受了惊,忙上前关心道:“爹,娘,你们还好吧?”
丁夫人本来因为向景景的失踪,心情就一直是悬着的,眼下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情绪自然是有些崩溃,听到丁
俊杰的话,她一个抑制不住,竟哭了起来:“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丁家啊?便是我们丁家上辈子造了孽,我吃斋念佛这么些年,却也一点也没抵消吗?我的女儿啊,到底是什么恶人把你掳走了,老天爷开开眼吧,放过我女儿吧……”
听到丁夫人的哭声,丁顺翱的眼眶也红了,跟着道:“想我丁顺翱这辈子为人处事堂堂正正,没做过半点对不
起人的事情,为何如今要让我丁家遭逢这样的坎坷?”
丁顺翱和丁夫人这样一哭,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
丁俊杰忙开口安慰他们道:“爹,娘,你们不用太担心,皇上虽然回宫去了,但是不可能就不管婼遥了。婼遥是个有福之人,她吉人自有天相,便是遇上了恶徒,也定能逢凶化吉的。”
丁夫人却道:“可你妹妹是一国之母啊,那些人若是没有大的来头,怎么可能将她劫走?何况,她一介女流,
却不知落入了什么人的手中,便是将来被救回来了,也难保不会被天下人说三道四。这可怎么得了?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说着,又是一阵哭泣。
丁俊杰其实也明白,丁婼瑶身为皇后,被人劫走,劫走她的人背景肯定很强大,一般人怎么可能敢动皇后呢?
而且,像丁夫人所说的,即便将来丁婼瑶能顺利的被救出,但是她的名节定然还是会受损。
这个皇后能不能继续当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今天太后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把皇上“请”回了宫,可想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不是非常在意的。
对她而言,整个靖宇朝,最缺的怕就不是皇后了。
失去一个丁婼瑶,还会有千万个丁婼瑶出现。
只要一想到自己妹妹很可能在太后眼里已经沦为了一颗弃子,他的心就忍不住愤怒。
双手紧紧握拳,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便往外走去。
经过大厅之际,丁顺翱见他取了宝剑,忙上前拦住他:“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丁俊杰脸色沉凝道:“爹,咱们与其像现在这样等消息,不如自己去寻。我一定会把婼瑶找回来的。”
“找?你上哪里去找?”丁顺翱一脸无奈的道:“眼下京城整所有的禁卫军几乎都出动了,包括府衙里的人,搜查了一夜,都没有你妹妹的消息,凭你一个人,你能上哪里去找?”
丁俊杰却一脸坚持的看向丁顺翱道:“爹放心,孩儿既然下了决心,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爹在家好好照顾娘
亲,孩儿一定会将妹妹带回来的。”
说完,也不待丁顺翱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丁顺翱看着丁俊杰那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然后转身又去安慰在一旁已经有些绝望的丁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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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凤畋霖一进宫,便直奔慈懿宫,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来到慈懿宫门口,他刚想进去,却被门口的梅姑拦住:“皇上,娘娘此刻正在批阅奏折,您还是……”
“滚开。”凤畋霖却不管那么多,一把推开拦在门口的梅姑,用脚踹开书房的门,径直进了房内。
梅姑见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跟着进了书房内。
书房内此刻只有太后一人,坐在案前,案上焚着香,整个室内都飘着淡淡的熏香味,让人凝神聚气。
“娘娘,皇上他……”梅姑进房之后,想向太后解释,自己没拦住。
太后一看到凤畋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道了个大概,她摆了摆手,朝梅姑道:“退下吧。”
梅姑闻言,忙将房门带上,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凤畋霖和太后了。
“皇后失踪,你为何偏要派人逼朕回宫?”凤畋霖一脸怒气难消的问道。
太后将手中的折子扔到了凤畋霖的面前,道:“你自己看看。”
凤畋霖有些疑惑的捡起奏折,翻开,看了一眼。
太后继续道:“去年南边大水淹死了那么多百姓,如今开春,原本受灾的地方已经是瘟疫遍行,你身为一国之君,却不关心你的黎民百姓,只因皇后被人掳走,便不管不顾,私自出宫,你这么鲁莽,却还想着要亲政,哀家如何放心将这个担子交给你?”
凤畋霖却抬起头,看向太后,冷笑道:“朕竟不知,原来母后心中装的全是黎民百姓。”
太后听出凤畋霖话里有话,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凤畋霖道:“若母后心中真的只有黎民百姓的话,那为何会准许柳国公在外横行霸道,欺凌百姓?”
“你……”太后没想到凤畋霖竟然会拿柳国公说事,她当下一愣。
“难道朕说错了吗?还是说,母后久居深宫,所以对宫外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凤畋霖语气渐渐变冷,道:“若是朕这次不出宫,还真不知道原来所谓的民间疾苦,多半是人为的。母后若是听不懂朕在说什么,大可召见京都府尹,问他一下罗家灭门惨案。”
这件事情是旺生昨天得知向景景失踪,便马上回了丁家,碰巧又遇上了凤畋霖,便将向景景交待自己在宫外暗查罗家灭门惨案的事情告诉给了他,凤畋霖当时听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只觉得气愤,便命旺生在宫外好好彻查此案。
眼下看到太后这副心系黎明百姓,母仪天下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将此事说了出来,一下子就堵住了太后的嘴。
看到太后无言以对,他继续道:“母后说这南面的瘟疫,类似这样的事情,往年也发生过,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母后大可派官员去治理。但是眼下皇后失踪却是大事,关乎国体。能够掳走皇后的人,来头定是不小,难道母后不怕吗?这一次是皇后,下一次会是谁?”
太后听了他这话,眼神变得凌厉,“听你这语气,你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你若是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便更应该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怎可行事如此轻率?”
凤畋霖闻言,表情一滞,片刻,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气有些哽咽:“原来母后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哀家当然知道,哀家……”太后还想说什么,却被凤畋霖大声打断,他目光冷冽的看着太后:“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止朕?你真的担心过皇后的安危吗?虽然她不是你亲生的,但是却是你一手挑选的,四岁,她只有四岁,便因为你的一道懿旨,被迫骨肉分离,成为了你手里的工具。她入宫十二年,时刻谨记着你的教诲,安分守己,从来不敢做半点逾矩之事,更没有因为朕对她的喜爱而恃宠而骄,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却忍心放弃,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面对凤畋霖的质问,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忍无可忍,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便重重的甩在了凤畋霖的脸上。
凤畋霖被打得脑袋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太后那冰冷的声音传来:“你给哀家听明白了,她丁婼瑶从出生便注定是颗棋子。哀家之所以容她到现在,便是因为她是一颗合格的棋子。在哀家眼里,没有任何事情比江山社稷更重要。你身为一国之君,如果连这道坎都过不去,你让哀家如何敢把江山交给你?”
“她不是棋子,她是朕爱了十年的女人……”凤畋霖双目一片猩红,似自言自语的道。
“爱?”太后冷笑,“你配吗?”
凤畋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太后,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朕爱她,朕不想失去她,难道这也有错吗?”
太后却道:“爱她没错,但错就错在了你出生帝王家,你是一国之君。你明白什么是爱吗?你能给她的,除了
一个华丽的牢笼,还有什么?”
凤畋霖道:“朕可以宠她一辈子。”
“宠她一辈子?”太后大笑起来,笑声变得无比凄厉:“当年先帝何其宠爱吴贵人?甚至因为爱她,以至于将吴贵人难产而死的因由归咎到稚子亦欢公主身上,导致亦欢公主从出生便被冷落。可是事实如何呢?你父皇可是有因为爱吴贵人而停止纳妃吗?他甚至连个后位都给不起。你以为吴贵人当年仅仅是因为难产而死吗?若不是对先帝彻底绝望,她又怎会失去生存的意念?结果,你父皇失去了自己的最爱,却也耽误了后宫里所有女人的一生。比起你父皇对吴贵人的爱,你对皇后的爱又深得了几分?”
凤畋霖还是第一次从太后嘴里听到先帝的情史,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原先也是个情种。
只是,他却并不认为自己会跟先帝一样。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太后道:“朕可以为了皇后不纳妃,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太后冷笑道:“你以为当年你父皇纳妃是他自己的意愿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根本就是身不由己。你不纳妃,你怎么亲政?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让他们臣服于你?”
凤畋霖听了这话,仿佛是一记惊雷在心中炸开,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低声自语道:“难怪……难怪……难怪她对朕这么没有信心……难怪她想要自由……”
太后皱着眉头,并没有听清楚凤畋霖的话,她继续道:“何况,哀家并没有说不救她,说到底,她却还是靖宇的皇后,哀家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只是经过昨天一夜,整个京城几乎都被翻了过来,结果如何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继续留在宫外,又有何意义?除了让朝中大臣觉得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之外,对救皇后,有半点好处吗?”
凤畋霖仿佛失去了方向,他一脸茫然的看向太后:“那眼下要如何才能救得了皇后?”
太后停顿了一下,方缓缓开口:“等着吧,谢天傲既然敢动手把皇后掳走,就一定会开条件出来的。与其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不如静候他们的条件,再想应对之策。”
凤畋霖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已然是清楚了,他也不想继续对着太后了,便转身告辞。
脚步沉重的走出书房,表情一脸挫败,在小明子的搀扶下,出了慈懿宫,回乾御宫去。
凤畋霖走后良久,梅姑才端着一碗参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太后眉头深锁的坐在案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
样,她关心的问道:“娘娘,可还在为皇后失踪的事情伤神?”
太后叹了口气,接过参茶,喝了一口,道:“让哀家伤神的事情,又岂止是皇后一人?原本哀家是想救她的,但是今天哀家亲口听到皇上说他爱她,看来皇后是留不得了。”
梅姑闻言,表情一紧:“娘娘的意思是,皇上这次为皇后失去理智,担心今后皇后能左右皇上的思想?”
太耨点了点头,道:“皇后是个聪明的,哀家不得不防着这一点。眼下她对哀家是忠心的,但是百年之后,若哀家撒手离去,她若有这野心,又诞下皇子,这靖宇的江山,还不跟着她姓丁?”
梅姑觉得太后似乎想太多了,忙劝道:“娘娘是不是太看得起皇后了?谅她也没那个胆子吧?即便她真的有这能耐,又有这野心,不还有摄政王在吗?娘娘还是别太多虑了。”
“摄政王?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虽然这些年他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他手里握着的,可是能动摇咱们靖宇根基的命脉,他现在不动,只是他不想,哪天他要是想动,谁又能阻止得了?何况现在霖儿早已经将摄政王视为仇敌,他根本就不可能依靠摄政王的。”太后沉声道。
梅姑听着太后的分析,一时间明白了太后的顾虑,她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太后宽心了,便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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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
丁俊杰离开丁家之后,便来到了靖王府门前,暗藏在一旁,观察着靖王府的动向。
经过这一夜,他已经明白,向景景肯定是早已不在京都之内了。
想起那天他跟着张统领去城门口,却碰到了凤君灏,原本他以为这只是巧合,但是回想起来,却又发现事情绝对不简单。
首先不说凤君灏无缘无故去城门口做什么,单单是他当时不知道丁婼瑶被人掳走这件事情,就很不可思议。
堂堂的摄政王,眼线遍布全国,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却偏偏要装作不知道,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
他去城门,很可能就是因为早就猜到了那些人掳走丁婼瑶,会马上离开。
自从那次摄政王出手替丁顺翱翻案之后,他便总是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至少,丁婼瑶跟凤君灏的关系,肯定不是他看来的这么简单。
不然的话,凤君灏身为摄政王,何须要给丁婼瑶这个随时都可以被替换下来的傀儡皇后面子?
紧接着便是谢志章的死,替丁顺翱翻案,便是伤害了谢志章的利益,而谢志章是他自己的人,可是竟然死在了他面前。
说是暴毙,谁会相信呢?
另外再加上这次丁婼瑶出宫省亲,摄政王还公然下了帖子邀请丁婼瑶过府一叙,这种种的种种,都让丁俊杰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那就是,凤君灏和他的妹妹丁婼瑶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正是因为这种关系的存在,所以,凤君灏没有理由不关心丁婼瑶的死活。
于是,他决定来靖王府打探,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坚信,只要跟着凤君灏,就一定能查到丁婼瑶的行踪。
他的想法是对的。
至少,他这次是找对人了。
放眼整个靖宇,能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人,也只有他凤君灏一人了。
凤畋霖身居深宫,鞭长莫及,想做什么事情,都被太后掣肘,如今更是已经指望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等待着,等着凤君灏出现,然后……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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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六千字,一口气更完,吼吼吼……
可怜的小皇帝,有爱小皇后的心,却没有足够爱她的能力。
岁月无痕,再等等吧……唉……
终于出手了
午后,原本放晴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舒残颚疈
已经在靖王府门外等了半天的丁俊杰抬头看了看天,感觉似乎要下雨了。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焦虑。
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担心自己找错了人宕。
就在他开始对自己的推测产生怀疑之际,却看到一抹玄色的身影骑着棕色的骏马从府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精卫。
丁俊杰顿时眼前一亮,忙跟在了他们身后。
......................................................................叶.
锦城,京城南部的一座繁华城市,距离京城大概一百里地。
向景景清晨便被谢卓沁带着上路,一路向前,行了大半天才进入锦城。
这是向景景第一次来到除了京城以外的古代都市,繁华热闹的街道比起天子脚下的井然有序多了一丝散漫。
马车在一家名叫“湖鲜楼”的酒楼前停下,便有热情的小二上前来招呼:“二位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谢卓沁下了马车,绕到马车旁,将无法动弹的向景景从马车上抱了下来,然后朝小二道:“只是吃饭,把马牵去喂好。”
然后便径直往客栈内走去。
进了客栈,便闻到了各色佳肴的鲜香味道。
“湖鲜楼”,顾名思义,这家客栈是以鱼虾类菜式为主。
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将向景景放在椅子上做好,便有小二过来点菜。
“请问客官要吃点什么呢?”
谢卓沁看了向景景一眼,然后从钱袋里拿出三枚铜钱,摆在了桌子上,看向那小二道:“这些钱,你看在你们这儿能吃到什么。”
向景景以为谢卓沁这是在跟小二开玩笑,故意逗人家玩,心中对他的这种低级恶作剧表示相当无语。
但是却见那小二看到那三枚铜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客官请稍等。”
便退了下去。
很快,就有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走到桌前,朝谢卓沁拱手,“王……”
他才张嘴吐出一个字,却被谢卓沁摆手打断:“都准备好了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吩咐了。”
谢卓沁满意的点头,又问:“他们来了吗?”
那男子道:“是的,雪狼将军今天上午已经到了,带着一些尾巴,现在已经往西边去了,估计很快便能把那些尾巴甩掉来跟咱们汇合。”
谢卓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去准备些吃的来,好好招待一下我们尊贵的客人。”
说完,还别具深意的看了脸色有些阴沉的向景景一眼。
向景景到这时才明白,原来不是没有人来救她,只是这伙人太狡猾了,竟然兵分两路,调虎离山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谢卓沁会这么放心的自己一个人带着她上路。
想来即便是此刻有官兵从她身边经过,也不会有人会想到坐在这里的这个老太太会是他们的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而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老头,则是用心险恶的贼人。
那华服男子下去之后,谢卓沁目光落在了向景景脸上,他仿佛能听到向景景在内心骂他“老狐狸”,对于向景
景那不怎么和善的表情,他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道:“皇后这一顿可要吃好了,吃完这一顿,下一顿可就不是你们靖宇风味了,你不一定吃得惯哦。”
向景景闻言,内心一沉。
谢卓沁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她,她很快就要离开靖宇的势力范畴,进入他的完全掌控之中。
此时,邻桌一对男女却不知怎地,突然吵起架来,只听到那紫衣女子尖声指着自己面前的青衣男子骂道:“你
们男人,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部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嫁给了你这么个负心汉。”
那青衣男子闻言,满脸委屈的道:“我哪里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说话要凭良心,不可无中生有。”
紫衣女子却拿着帕子,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还说没有?你刚刚眼睛在瞧哪家的姑娘来着?别以为我不知
道,你们家就是嫌弃我不能生养,想给你纳妾。”
青衣男子听紫衣女子这么一说,忙辩解道:“你休胡说,刚刚我哪里是在看什么姑娘?不过是看隔壁桌的那位大爷和大婶。”
紫衣女子闻言,眉头一竖,立刻转过头来看向向景景这边,然后又道:“那大爷和大婶有什么好看的?你休要掩饰。”
青衣男子见紫衣女子不相信自己的话,忙起身,走到向景景和谢卓沁面前,拱了拱手,脸色有些为难的道:“这位大爷大婶,请恕在下打扰,想来二位也听到了刚刚在下与娘子的谈话,不如请二位替在下向我家娘子解释一下,刚刚在下真的是在看二老,皆因大爷对大婶的爱护让在下佩服。”
向景景闻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用眼神向着青衣男子求救。
可惜,对方却看不懂她的眼神。
谢卓沁闻言,淡淡一笑,道:“这位小兄弟,你家娘子既然在吃醋,可想定是你平日里对你家娘子不够好,才让她对你心生疑虑。今日老汉倒是可替你解释,但是下次呢?与其每次靠别人,倒不如自己做好了自己为人夫的本分,也省得让自家娘子担心。”
青衣男子没想到谢卓沁不但不愿帮忙,反而这样教训了他一番,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得恶言道:“你这老汉,说话好没道理,在下不过是想请你帮个忙,你不帮便是,缘何却要如此对在下说教,出言侮辱在下平日没做好为人夫的本分?”
谢卓沁却一挑眉:“这里没人侮辱你,即便是有,也是你自取其辱。”
青衣男子哪里听得了这话,他脸色一变,一拍桌子,便要出手了:“你这老汉,本公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这么对本公子说话。”
那紫衣女子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马上走了过来,一脸凶巴巴的朝谢卓沁道:“死老头,你敢侮辱我相公,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个长鞭,直接就朝谢卓沁劈了过来。
谢卓沁见状,微微一偏头,躲过那一鞭,桌子则直接被鞭子劈成了两半。
这一下,可让原本就热闹的湖鲜楼变得更加热闹了。
谢卓沁看向一旁的向景景,道:“看来这顿饭也吃不成了。”
说完,便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涌了过来,各个手提宝剑,杀气腾腾。
紫衣女子见状,冷笑道:“尘哥,看来这戏演不下去了啊,人家这么快就出招了,不想跟咱们玩了啊。”
说完,一扯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脸来。
向景景听了这话,立刻明白这两人刚刚是故意闹那么一出,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们。
只是,这两人她看着都很面生,不像是凤畋霖的人,那么他们会是谁的人呢?
向景景正疑惑之际,只听到谢卓沁一声令下,那十几个黑衣人便一齐朝紫悟和清尘杀了过来。
两人被困在中间,十几把宝剑带着冰冷的杀气齐刷刷的朝他们刺过来。
紫悟舞动手中的长鞭,一把缠住自己对面袭过来的几把长剑,清尘则提起藏在袖中的宝剑横在自己面前,挡住了那几把宝剑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紫悟用力一拖长鞭,又是一抖,那几把长剑便脱离了黑衣人的手,笔直的朝一旁的柱子上射去,牢牢的钉在了柱子上。
让她安心的怀抱
清尘舞动着手中的宝剑,剑花似盾牌似的挡住了眼前黑衣人的攻击,紫悟则瞅准了向景景所在的方向,一甩长鞭,鞭子牢牢缠住了向景景腰间,然后用力一扯,向景景错愕之际,便感觉到自己身体离地,飞向了黑衣人攻击的中心点。舒残颚疈
谢卓沁看着向景景被紫悟的鞭子带走,表情一冷,立刻命令道:“抓住他们。”
那些黑衣人闻言,出手更加狠辣,丝毫不留余地的朝紫悟攻击过来。
向景景站在紫悟和清尘二人之间,因为身体软弱无力,不能站立,只重重的靠在紫悟身上。
“带娘娘先走。”清尘一边抵御着四周的攻击,一边道寮。
紫悟郁闷道:“你当我不想啊?也要走得了才是啊。”
清尘闻言,立刻飞身向前,以极快的速度刺穿了眼前两名刺客的心脏,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紫悟见状,立刻搂着向景景的腰便朝那口子飞身而去,试图逃脱茼。
可是,谁料他们才出了这个包围圈,却又被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堆黑衣人围住。
紫悟“嗷”的叫了一声,满脸苦逼的道:“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这可怎么办?”
说着,他大声朝一旁正在跟黑衣人缠斗的清尘道:“王爷到底还要多久才来啊?这么多人,咱们顶不住啊。”
他话音刚落,向景景的心顿时一惊。
王爷?
难道说,他们是凤君灏派来的人?
刚想到这个可能性,便听到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此时湖鲜楼内那些原本在用餐的客人,全都抱头鼠窜溜走。
而那敞开的偌大门口,一个骑着棕色骏马的男子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马蹄踏入客厅,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谢卓沁看着那抹逆光之中的身影,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森冷的笑意。
紫悟看到来人,表情立刻一喜,朝马背上的人道:“王爷,您总算来了,再不来,您的小皇后就要被人带上大船,顺江而下了。”
凤君灏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骑着马径直来到紫悟的身边,一双深幽的眸子毫无预兆的落在了戴着人皮面具,面目全非的向景景脸上。
修长的手臂优雅的伸到她面前,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恍若是梦。
“我来晚了。”
向景景那一刻,仿佛被这如同天籁的声音震住,下意识的,她想抬手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中。
几番努力无果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毒的。
一旁的紫悟见状,忙道:“王爷,您难道没看到是我在扶着小皇后吗?她被下了药,浑身无力。”
凤君灏闻言,剑眉暗暗一簇,冷峻的眼神瞬间看向不远处,坐在桌前的谢卓沁,“此前世人都传雪天国辅政王擅长用毒,本王原以为不过是谬传,不曾想,竟是真的。只是,对付这样一个柔弱女子,王爷又何苦用这样的方式?”
说完,长袖一卷,竟在转瞬间,将向景景的身体迅速圈入了自己的怀中,让她牢牢的坐在他胸前马背上。
谢卓沁见状,却并不惊慌,他亦只是淡淡一笑,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把扯下,露出原本风华万千的俊颜来。
星目淡淡一转,眼角挂着笑意,别有深意的看了凤君灏怀中的向景景一眼,道“本王亦听闻摄政王十年未娶,世人都只道摄政王不近女色,如今想来,却是世人愚钝,不懂摄政王的心意啊。”
向景景不是傻瓜,她自然是听懂了谢卓沁话语间的意思,内心暗暗一恼,对他这种无风起浪,乱传绯闻的做法非常之鄙视。
奈何她不能张嘴骂他,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凤君灏却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的心思被人猜到,他只是表情云淡风轻的道:“辅政王与其关心着本王是否近女色,倒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吧。”
谢卓沁闻言,却挑眉道:“怎么?摄政王以为能困得住本王么?”
凤君灏不置可否,只是用非常挑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调转马头,以非常华丽的姿态转身,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大批锦衣暗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将谢卓沁以及黑衣人团团围住。
一场混战在湖鲜楼内瞬间展开,而出门之后的向景景,依靠在这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原本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总算是踏实了。
向景景靠在他的怀中,用极小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我以为没人会来救我了……我以为我真的要被带去雪天国了……我以为……”
温暖的双手却稍稍用力的将她圈在了怀中,仿佛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提醒她,一切都过去了。
“记得本王对你说过什么吗?”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向景景表情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本王说过,再让本王在宫外看到你,本王不会放你走了。”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肚子,往前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