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景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但内心却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而狂跳不止。
他不放她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想绑架她么?
若是这样,那她就真的是应了紫悟刚刚说的那句话,才出狼窝,又进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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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凤畋霖因为迟迟没有收到向景景的消息而担忧着。
下午时分,罗逸终于入宫来,凤畋霖忙向他问起向景景的消息。
却听到罗逸一脸遗憾的道:“没找到皇后娘娘,我们派去的人,都被对方给……”
凤畋霖闻言,眼睛瞬间瞪大:“都死了?”
罗逸点了点头,道:“对方出手狠辣,我们的人甚至都没看到皇后娘娘,却被他们发现了,结果……若不是小叶临死之前给我发了信号,我可能也……”
凤畋霖此时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晨阳阁是他花了很多心血,瞒着所有人的眼睛建立的一个专门为自己效力的民间组织,原本他还想今后就借着这个组织的力量顺利亲政,但是如今看来,是他将所有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一个并不算很成熟,高手不多,分布不广的组织,就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帮他成大事?
双手紧紧握拳,他冷声问道:“晨阳阁还剩下多少人?”
罗逸垂下头来,低声禀报道:“不到三十人,皇上,恐怕依靠咱们自己的力量,是救不回皇后娘娘了。”
凤畋霖用力的呼吸着,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胸口剧烈的起伏将他此刻的焦躁情绪明显表现出来。
罗逸知道他一方面是因为晨阳阁死了很多人而痛心,还有一方面,便是因为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回来而生自己的气。
当然,他更加明白,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皇后的性命更重要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罗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道:“皇上,眼下,咱们想救皇后娘娘,恐怕只能去求摄政王了。”
“求?”凤畋霖特别反感这个字。
这一辈子,从出生到现在,他什么时候求过任何人?
眼下,在这关键时刻,要他去求他最忌讳的人去救自己的女人,这无疑是比当众甩他耳光还让他觉得难堪的事情。
“罗逸,朕看你这一趟是被雪天国的那些人吓得连脑子都丢了吧?”
罗逸知道这样的话深深的刺伤了凤畋霖的自尊心,作为凤畋霖最信任的人,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妥,眼珠子稍稍转了一下,他立刻换种语气道:“摄政王身为国家重臣,救皇后娘娘乃是他义不容辞的分内之事,皇上您大可下命令将此事交给他去办便可。”
同样的一个意思,换种说法,那感觉竟差之千里。
凤畋霖表情有些阴晴不定,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罗逸退了下去。
罗逸从暗门进入密道离开,凤畋霖却坐在书案前,一脸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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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南郊。
一座幽静的大宅内。
向景景躺在湖中心凉亭之内的躺椅上,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凤君灏坐在一旁,湖风习习,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时间好似也静止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便看到清尘的身影,从岸边飞身跳上了这湖心凉亭,朝凤君灏禀报道:“王爷,谢卓沁逃走了。”
凤君灏表情并未改变,他只是淡淡问道:“解药呢?”
清尘摇了摇头,“没拿到。”
凤君灏的表情暗暗一变,沉声道:“退下吧。”
清尘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向景景,此时她脸上的面具也早已经被揭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面目。
清尘退下后,向景景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乏力。
呼吸也渐渐的急促起来,心跳正在慢慢加快。
怎么回事?
难道她身体里面的毒,不仅仅是让她浑身乏力这么简单?
目光看向凤君灏,似乎想从他的眼中寻找答案。
却见凤君灏只是朝她淡淡一笑,道:“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身子一轻,飞身朝岸上飞去,脚尖轻轻的点了一下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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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一辆飞速行驶的马车内,受了伤的谢卓沁脸色苍白的靠坐在一旁,身边雪狼正给他喂药。
“你疯了吗?看到凤君灏的人来了,还不快跑,竟然还跟凤君灏打个照面。”雪狼一边喂药,一边责备他道。
谢卓沁却摆摆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若不等到他,又怎么能看到那出好戏呢?”
雪狼不明白他所谓的“好戏”指的是什么,便问:“什么好戏啊?”
谢卓沁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我不管你说的好戏是什么,眼下我们所做的一些都功亏一篑了,你怎么能让凤君灏把皇后带走呢?”雪狼知道,按道理,以谢卓沁的实力,完全没理由会让人把皇后从他身边救走,虽然他自己是不会武功的,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应该会到那么晚才发现凤君灏的人已经跟上来了。
谢卓沁却微微一笑,道:“我是故意让他把人救走的。”
“你……”雪狼闻言,顿时一脸无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难道不知道,一旦人在凤君灏手里,咱们想再抓她,就是不可能的了吗?”
谢卓沁却大笑起来:“雪狼啊,你太小看本王了,本王既然能让他把人带走,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把人给本王送回来。”
雪狼闻言,表情一怔:“难道你……”
谢卓沁道:“你终于开窍啦。你可知本王这次用的是什么毒?”
雪狼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谢卓沁道:“正是你和皇兄给金雀儿下的毒啊。”
雪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眼神有些惊恐的看向谢卓沁:“卓沁,你……”
谢卓沁却眯起眼睛,一脸冷笑的看着他:“本王与金雀儿相恋这么多年,又怎会不懂她是怎样的女子?你以为
皇兄的那点把戏,能瞒得了本王吗?”
雪狼无言以对,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问道:“既然你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何又……”
话一出口,雪狼却看到谢卓沁的表情变得无比阴沉,他猛然反应过来,改口道:“不对,不是这样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如此,原来那件事情真的是皇兄动了手脚,金雀儿怎么会背叛本王呢?原来真的是你们搞的鬼。”谢卓沁说着,表情越来越沉,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两天通过和向景景的相处,他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金雀儿的影子,回想起这些年与金雀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突然意识到,金雀儿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就背叛了自己呢?
于是才想了这个办法来试探雪狼。
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他们四个,而金雀儿已经死了,算是死无对证,所以他想知道真相,只能从雪狼身上着手。
没想到,他就这么轻轻的一试,竟让他找到了答案。
原来那日,谢天傲真的给金雀儿下了药,所以才让金雀儿迷失了心智,一心只想求欢。
雪狼见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他也明白,以谢卓沁的聪明才智,这件事情早晚会让他知道,于是他重重的叹了
口气,道:“其实你只猜对了一半。”
谢卓沁星目一敛,看向雪狼。
雪狼继续道:“皇上那日确实是想给金雀儿下了药,只是……”雪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那药是皇上让我下的,因为考虑到你的感受,所以我……并没有将药完全下到金雀儿喝的茶里面,只是下了一点点而已。那样的分量,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若是内心坚定的话,应该是能抵挡得了,不会被迷惑的……我以为金雀儿对你的爱,足矣抵挡那微不足道的药量,却不曾想……”
雪狼的话让谢卓沁的眼睛不断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雪狼道:“这个真相连皇上都不知道,当初皇上让我带你躲在暗室内,我便指望着金雀儿能够依靠自己的意志力,抵挡住皇上的勾.引,这样一来,皇上的计划就会失败,从而也证明了金雀儿确实是真心爱你,我也能放心的让她带着你走。但事实证明,我们都将一切想得太美好了。那个女人,终究是没能抵挡住皇上的诱/惑。”
这个真相对谢卓沁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打击。
原本他刚从被金雀儿背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满怀期待的想从雪狼身上找到真相,却不曾想,这所谓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
“本王已经愿意放弃一切跟她走了,为何她还不满足?”他的表情变得一片灰败,似在自言自语。
雪狼道:“其实她真正要的,不是你放弃一切跟她走,而是……皇后的位置。”
谢卓沁表情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事后我去调查过,才知道,原来金雀儿之所以会想让你跟她走,是因为她明白皇上不会让你走,皇上不让你
走的唯一办法,就是留住她。她是想跟皇上谈条件的,只是没想到皇上却用了另外一个她没想到的方法留住了她……这些真相,是我后来逼问金雀儿的丫鬟,才得知的。卓沁,你爱错人了。从一开始,她看中的便是皇上,只是因为她父亲在朝中人微言轻,她根本无法得到皇上的注意,所以才想办法从你的身上下手。为了能接近皇上,她可谓是费尽心思,这样的女人,也不值得你为她难过了。”雪狼道。
谢卓沁愣愣的听着这一切,他的表情冰冷到几乎要凝固了,最终长啸一声,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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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
一个白衣男子正立在一棵梨花树下,静静的欣赏着满树开得灿烂的梨花。
而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青衣男子。
“主人,现在咱们要怎么做?继续静观其变吗?”青衣男子见自己汇报情况之后,白衣男子迟迟不开口,于是问道。
白衣男子看着树上的梨花正出神,听到青衣男子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青衣男子道:“谢卓沁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凤君灏把皇后带走,他一定是留了后招的。继续监视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了。”
青衣男子道:“是。”
停顿了一下,青衣男子又道:“这谢卓沁也真是奇怪,明明抓到了皇后,怎么又会让凤君灏把人带走呢?”
白衣男子却眼珠微微一转,道:“谢卓沁擅长用毒,恐怕,皇后身上早已经被下了毒……”
青衣男子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局,是谢卓沁要赢了。”
白衣男子却摇头,嘴角淡淡逸出一丝冷笑:“哪有那么容易?他太小看凤君灏了……”
说完,白衣男子再次转过身去,看向那棵梨花树,大脑的印象中,却只有满满一碗雪梨刨冰,以及那张看着他笑盈盈的可爱脸庞。
锦弦,这个好吃,但是不能吃太多哦,吃太多了就会变成像皇上那样的小胖子。
锦弦,你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我给你吃好吃的哦。
锦弦,你将来的老婆一定很幸福,每天可以对着你这么个大帅哥,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锦弦,我可以捏捏你的脸蛋吗?
锦弦,最近我心情不好,你可以天天来看我吗?
锦弦,你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天晴吗?那是因为太阳公公每天都期待见到你的容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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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七千字,我日子真是过晕了,昨天居然忘记了今天是元宵节,结果家里来了一堆客人,白天没法码字,晚上紧赶慢赶,终于写了七千字出来。嘤嘤向来说胡算话的哈,虽然时间晚了点,但今天也算是加更了。吼吼吼……
那什么,白衣男子的身份揭晓了哈,之前貌似有位亲猜到了,此人就是咱们不显山,不露水,一直低调做人,没有太大存在感的神童同学。事实证明,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实力,很可能他的背影是超乎大家想象的强大,哈哈哈……
以身犯险
湖心凉亭,向景景静静的躺在椅子上,默数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舒残颚疈
她以为自己是被遗忘了,天渐渐的变得阴沉起来,风也越来越大,似乎是要下雨了。
体内仿佛有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气息要喷发出来。
她浑身烫得难受,脸颊也变得通红。
身为医生,她自然明白此刻的这种感受绝对是跟谢卓沁给她下的毒药有关謇。
但是毕竟这不是在现代,也不是在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所以无从辨别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解毒。
来到古代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危险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秒著。
身体的难受让她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时,凤君灏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瓶。
看到向景景那痛苦的表情,凤君灏没有片刻的迟疑,将小药瓶中的白色药丸倒在了自己手心,然后将向景景身体微微扶起,把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坐在她身后,聚满真气的指尖顺着她的喉咙缓缓往背后滑下,那白色药丸便轻易的在她喉咙化开,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四散开来,在她体内四处流窜,将原本她身体内的那种灼烧感,瞬间压制住。
“咳咳……”喉咙被真气胀得有些发痒,她轻轻了咳了两声,也终于听到了自己发出声音来。
“感觉怎么样?”凤君灏看着她,问道。
向景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道:“比之前好受多了,你喂给我吃的,是解药吗?”
凤君灏摇了摇头,道:“不算解药,只是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毒素的清心丸,解药必须找谢卓沁去拿。”
“谢卓沁?”向景景表情一愣:“他是谁?”
凤君灏这才知道,原来向景景并不知道谢卓沁的名字。
他告诉她道:“就是那个跟你朝夕相处了两天的男人。”
向景景闻言,双手暗暗握拳:“原来他叫谢卓沁,卑鄙无耻的家伙,最好别让他落在我手里,否则,绝不轻饶他。”
“哦?不知道你打算怎么不轻饶他呢?”凤君灏看到向景景那副气呼呼,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向景景张嘴,刚想说出各种惨绝人寰的报复手段,但是一抬眼,却对上了凤君灏那双好奇又好笑的凤目,她顿
时就没了过嘴瘾的兴致,只摆摆手道:“算了,说了也白说,我现在身体还中了他的毒呢,能不能活到抓到他都说不定。”
凤君灏突然伸手,握住她柔嫩的双手,用自己掌心的温热温暖着她因为刚刚服药而变得有些冰凉的小手,道:“放心,我会帮你拿到解药的。”
向景景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她不能理解的意思,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她满脸不解的看向他:“你为什么
救我?”
这个问题,凤君灏的心中自然是有明确答案的。
但是此刻,他却不能告诉她。
所以,他只是目光云淡风轻的看向被风吹起阵阵涟漪的湖面,道:“你忘了,咱们之间可是有交易的,若是你有什么意外,本王岂不是又得重新找人来完成这笔交易?”
只是这样吗?
向景景才不相信,只是,她却不敢再追问下去,她怕万一她心中的答案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事实,到时候会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在向景景沉默之际,一艘小船靠在了湖心亭中,一个灰衣男子进到亭中,单膝跪地,朝凤君灏禀报道:“王爷,紫悟已经追查到谢卓沁的行踪了,他们上了一艘泊靠在玉河官渡的大船,看样子是要乘船离开。”
凤君灏闻言,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向景景:“你刚刚说,若是谢卓沁落到你手里,你绝不轻饶对吧?”
向景景一愣,“是……是啊……”
凤君灏便伸手一揽向景景的腰,飞身奔向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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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一条承载着靖宇命脉的河流,从最北面的凸山一直到最南部的叶郡,贯穿了整个靖宇国,之后又分流成两股,一股往东延伸,流入雪天国,一股往西注入齐闽国,成为三国主要的水源。
而凸山则是玉河的发源地,山顶常年积雪,每到夏季,凸山上的积雪融化,便是玉河涨水之际,有时疏导不善,南边便会泛滥,出现各种洪灾。
玉河官渡,是锦城最大的渡口,南北往来的各色大型商船和客船一律停靠在此。
因此,这也是锦城最热闹的港口。
此时,一艘装饰华丽的大船内,谢卓沁正一脸悠闲的坐在船舱之中,他手中捏着一直小巧精致的茶杯,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雪狼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你确定凤君灏会来吗?”
谢卓沁一脸肯定的道:“除非他不想救他心爱的小皇后了。”
雪狼却皱眉:“你是说,他对皇后有……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之间差着辈分呢。更何况,皇后可是皇
帝的女人,他身为叔叔,怎么也不可能跟自己的皇帝侄子抢女人啊,他不想活了吗?”
谢卓沁不以为然的道:“你以为他会怕那个十几岁的小皇帝?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整个靖宇国,到底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吗?”
雪狼道:“就算摄政王手握重拳,实力超过小皇帝,但是他若真的抢了小皇后,要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谢卓沁冷笑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谁的天下便是谁说了算。这一点,你跟在皇兄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体会到吗?”
雪狼闻言,虽然无法辩驳谢卓沁的推测,但是心中却仍有疑虑:“好,就算是按照你说的,凤君灏对小皇后有意,但是他真的会为她冒险来船上找解药吗?以他的聪明才智,没道理猜不到这船上凶险万分啊。”
“所以他来不来,就看天意了,若他真的不来,那就只能怪小皇后命薄。咱们这一趟下来,也算是白费心机了。”谢卓沁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又为自己倒了小杯茶,饮了起来。
对于谢卓沁这种不负责任的做事方式,雪狼极度无语。
原本他们可以直接带着向景景回雪天国,然后要挟凤畋霖拿城池来交换的,可是就因为谢卓沁察觉到凤君灏的人,便想着一箭双雕,意图将凤君灏这个强大的敌人一并解决。
所以才会拖到凤君灏出现,让他带走小皇后,然后在他们布满埋伏的船上,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这其中的每一步,若是走错了一丁点,很可能谢卓沁就得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毕竟他挑选的这个对手太强大了。
不过,这也是谢卓沁惯用的行事方法。
他一直相信,富贵险中求。
越是危险的事情,可能受益也会越大。
包括十年前发动战争侵略齐闽国,那次他冒着被齐闽和靖宇联合起来反击雪天的危险,完成了几次大规模的袭击,抢了齐闽三座城池。若不是因为齐闽国找到了靖宇国这个靠山,很可能齐闽的地盘会被他们一点点的慢慢蚕食掉。
不过,十年前之所以他敢那么做,也是因为他猜到,即便是齐闽和靖宇联合起来,也未必会对雪天进行反击。因为当年的摄政王还不到二十岁,而小皇帝更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真正执政的人,是一介女流。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太后柳氏是决计没有胆子敢发动反击的。
他的推测完全正确,所以十年前他赢了。
而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还会打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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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向景景被凤君灏带到渡口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向景景坐在马车内,身上盖着薄毯,虽然清心丸暂时镇/压住了体内的毒素,使得她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但那到底不是解药,所以此刻她的身体仍旧是很虚弱。
马车停下之后,外面便有人将车帘撩开,“王爷,到了。”
凤君灏看了外面一眼,见清尘和紫悟正从渡口边往这边走来。
清尘来到马车前,便拱手汇报道:“王爷,谢卓沁此刻正在船上,那艘船上都是他的人,咱们如果这样贸然上船的话,可能会中埋伏。”
凤君灏目光看向不远处岸边停靠着的那艘华丽大船,道:“告诉谢卓沁,如果他将解药交出来,本王便可放他离去。”
清尘忙道:“是,属下遵命。”
转身往码头行去。
紫悟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王爷,这谢卓沁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既然走到这一步,定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若是他不交出解药,难不成王爷真的要将这船给炸了?”
车内的向景景听了这话,顿时内心一紧。
她几乎可以断定谢卓沁不可能会乖乖将解药交出来的,因为解药是谢卓沁如今能保命的唯一筹码,若是交出了解药,凤君灏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将他的船炸成,让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全部葬身水中。
但是,若不交出解药,凤君灏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方程,不管谢卓沁交不交出解药,似乎今天他都是死路一条。
正在她内心盘算之际,便见清尘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儒袍男子。
“王爷,这位是替辅政爷传话的人。”来到马车前,清尘朝凤君灏介绍道。
跟着,便听到那儒袍男子道:“孙肃见过摄政王,我家王爷说了,他初来贵国,听闻靖宇风光绮丽,一心向往之,尤其对靖宇境内的玉河风光情有独钟,不知摄政王是否有空,想邀王爷上船共赏,一路南下。”
向景景瞬间明白了谢卓沁的意思,看来他是打算让凤君灏上船为条件来换取解药。
有了凤君灏这个人质,就算岸上的人有什么动作,想炸了船,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谢卓沁,果然是心机深沉,老狐狸一只。
只是,凤君灏会答应他么?
若不答应,她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边的那张俊脸,却发现,那深邃的眸子,正好也看着她。
她的心不由得一乱,不知为何,竟毫无预兆的开口道:“不要去。”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让他不要去,不等于就是让自己去死吗?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让自己陷入绝境。
她的话让凤君灏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温柔,转过头,他朝孙肃道:“请回去告诉你家王爷,王爷乃我靖宇的贵客,本王本应尽地主之谊,导游一番。”
孙肃得到这个答复,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恭敬的朝凤君灏行了个礼,便转身告退。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清尘和紫悟却有些不淡定了。
紫悟竖着眉头,紧紧的盯着凤君灏道:“王爷不会是真的打算上船吧?”
凤君灏道:“难道你以为本王/刚刚是在开玩笑?”
紫悟闻言,忙堵住了车门,道:“不行,这太危险了,王爷千金之躯,怎可犯险?”
清尘也有些担心的道:“还请王爷三思。”
凤君灏大概是料到了他们两/会阻扰自己,表情很是平静,清亮的眸子淡淡的看着站在车前的两人,道:“你们
觉得,他们是本王的对手吗?”
紫悟表情明显一愣,但还是道:“即便他们都不是王爷的对手,但是他们到底人多,而且谢卓沁为人狡诈,难保他到时候不会用什么卑鄙手段害您。”
说完,还拿手肘暗暗的捅了清尘两下,示意他跟自己帮腔。
清尘却明白,凤君灏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的。
他低头想了想,道:“王爷请带上属下一同前往。”
紫悟听到他这话,差点气得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一边拿白眼翻他,一边在心中暗骂。
紫悟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忙道:“那我也要跟着去。”
凤君灏脸上泛起淡淡笑意,起身,准备下马车,向景景见状,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凤君灏身形一顿,转过头看向她,温声道:“放心,本王一定替你拿到解药。”
向景景闻言,内心一暖,但却摇头道:“王爷身为国之栋梁,不需为我犯险,既然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想抓
我,我独自去面对即可。相信我若上船,对他们来说多少有点利用价值,他们定会给我解药,以留着我做人质的。实在是我命薄,就此枉死,今后王爷还可替我报仇,不是吗?”
紫悟听了向景景这话,忙点头道:“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最在理了,既然这样,那就恭送娘娘了。”
说着,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好像送瘟神一般,生怕他家王爷为救她而以身犯险。
一旁的清尘见状,忙拿剑柄用力的捅了紫悟的背后一下,痛得他“嗷”的一叫,转过头去怒瞪着清尘:“你疯
了吗?干嘛偷袭我?”
清尘暗暗使眼色道:“我若不偷袭你,你的小命就被王爷收走了。”
紫悟这才注意到车门口凤君灏那变得无比冷峻的表情,顿时缩了缩脖子,忙假装看向天上,自言自语道:“唉,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明天应该不会下雨了吧。”
说着,往一旁溜去。
清尘跟在他身后,冷冰冰的道:“今晚没有月亮。”
车上,向景景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缓缓移至车门口,似乎打算下车。
凤君灏却长臂一伸,将她拦了下来:“乖乖呆在这里等我。”
向景景看着他,阴天的天总是黑得特别早,此时大概也就六点多钟的样子,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这个港口人来人往,所以虽然已入夜,却仍旧热闹,灯火通明。
灯火下的凤君灏,比起白天的他,看起来又多了一丝沉静。
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下掩藏的情绪,她能察觉到。
“皇叔为本宫做的已经够多了,又何必再……”
她的话没说完,嘴却被他的唇毫无预兆的堵上。
他的吻有些霸道,好像在宣泄什么,力道也重得让她无法喘息。
向景景被他吻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拒绝都忘了。
终于,他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情况下,放过了她,但是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复开始的温柔:“记住,从这一刻开始,不要再在本王面前自称本宫,本王也不是你的皇叔。否则,下一次的惩罚,就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了。”
向景景愣愣的看着他,这,算几个意思?
她刚刚难道说错了吗?
甩了甩脑袋,她不让自己这样去理解他的意思,原本被他吻得红扑扑的脸蛋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抓住他衣袖的手用力紧了紧,她用极小的声音道:“我不想在岸上等你,你若一定要去,便带上我吧。”
虽然她或许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呆在他身边,也免了为他担忧。
“难道你以为真的是去游山玩水吗?”凤君灏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修长的食指弯曲着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语气有些宠溺。
这样暧昧的动作让向景景心中又是一颤,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唰”的一下,又红了
关心则乱
靠近码头的一家路边小吃摊上,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但是他却未曾拿起筷子。舒残颚疈
斗笠下的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岸边那辆华丽的马车。
看着马车上那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被人扶下来,他身形一凛,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佩戴的宝剑。
刚想抽出宝剑,却见一批黑衣人突然从一条巷子内冲出来,瞬间将整个码头团团围住。
向景景对于眼前状况的突变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却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从天而降,手拿折扇,站在了黑衣人的前头謇。
凤君灏站在向景景身前,看到那白衣男子,他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朝向景景道:“看来你这个小皇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啊。”
向景景闻言,表情一囧。
什么小皇后追?
要真算起来,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活过的日子比他还要多好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却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机,她暗暗的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船上的谢卓沁也注意到了岸边的情景,他立刻起身,站到了甲板上,观察的岸上的动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三方势力都紧紧的盯着对方,似乎都在揣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站在凤君灏身边的紫悟有点受不了这种僵持的气氛了,他一个飞身向前,指着白衣男子道:“来者何人?胆子不小,竟然连摄政王的车驾也敢围,是活腻了吗?”
白衣男子听了这话,头微微一侧,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道强而有力的冰冷气息从他掌心发出,不给紫悟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拍在了他的胸口,这强大的内劲打得毫无准备的紫悟身体一个踉跄,往后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站在后面的清尘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紫悟,手中的宝剑呼之欲出,目光冷冽的瞪着白衣男子,准备冲上去跟他恶斗一番。
但是他身形尚未动,却被紫悟一把拉住,摇头道:“不用白费力气,你打不过他。他的武功,绝对不在王爷之下。”
清尘闻言,表情一凛,转过头,看向身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容的凤君灏。
“把解药拿出来。”白衣男子冷冷的开口,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说话间,他凌厉的视线猛然看向站在甲板上的谢卓沁。
谢卓沁没想到白衣男子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他表情虽然平静,但是刚刚的一幕他已经看出了对方的功力有多么深厚。
不过,到底是隔着一些距离,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白衣男子的一句话而妥协。
“看来小皇后比本王想象的还要抢手啊,已经是第二个人来找本王要解药了。可是怎么办?解药只有一颗,我该给你们谁呢?”谢卓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岸上的凤君灏和白衣男子。
说完,他突然一抬手,一颗红色药丸便从他手中脱手而出,朝岸边飞过来。
凤君灏和白衣男子见状,立刻飞身,朝药丸方向扑过去。
“别去。”向景景想制止凤君,但是他的速度太快,没能拉住他。
凤君灏因为离船的距离稍近,因此他拿到了那药丸,但是白衣男子旋即一只手伸过来,想夺走药丸。
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一道道的真气打在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
站在甲板上的谢卓沁见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他立刻给身边的雪狼使了个眼色,雪狼会意,一个闪身,从甲板上飞上了岸,来到向景景身边,想将她带走。
清尘立刻反应过来,他抽剑便朝雪狼刺过去。
雪狼身手灵敏,瞬间躲开他的利剑,然后大手一挥,一抹白色烟雾迷了大家的眼睛,此时,向景景只觉得自己
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腾空跃起,飞向了船上。
这边打斗中的凤君灏和白衣男子见状,立刻朝船上袭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向景景并没有被带到那艘大船之上,而是在那烟雾迷眼之际,被雪狼送到了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上,小船迅速向南边驶去。
凤君灏和白衣男子来到大船上,却没有看到向景景的身影,只看到谢卓沁站在甲板上,愣愣的看着他们。
“把她交出来。”白衣男子一抬手,手中的折扇便直指表情有些惶恐的谢卓沁。
谢卓沁摇头,张嘴,却没有说话。
凤君灏目光锐利的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一甩手,缠在手腕上的软剑指向谢卓沁的脖子处,用力一挑,竟挑下一层人皮面具来。
凤君灏讽刺一笑,道,“中计了。”
白衣男子却不再做任何停留,也没有看凤君灏一眼,往岸上飞去。
岸上的黑衣人在白衣男子上岸之后,便瞬间全部消失了。
凤君灏站在甲板上,手中握着的那颗红色药丸已经被他捏了个粉碎,他脸上挂着笑,但是那笑容让人看着却忍不住胆寒。
岸上,紫悟和清尘看到凤君灏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眼,紫悟低声道:“王爷长这么大,怕还没被人这么耍过,谢卓沁死定了。”
清尘奇怪的道:“王爷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谢卓沁这点小把戏蒙蔽?”
紫悟却一脸经验丰富的道:“尘哥儿,这你就不懂了,明白什么叫关心则乱不?如果今天中毒的不是小皇后,是你或者我,王爷定是不会上当的。”
清尘表情一愣:“刚刚那个白衣男子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武功那么高。”
紫悟拍了拍清尘的肩膀,道:“别好奇人家武功高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我这个伤残患者吧,来,尘哥儿,用你那坚实的后背把我背起来吧,再不去医治,我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清尘闻言,马上把他背了起来,送上马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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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小小的渔船上,向景景坐在舱中,目光狠狠的瞪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得意的谢卓沁。
“皇后这么深情款款的看着本王,是对本王有意思么?”谢卓沁喝着小酒,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
向景景却一脸讽刺的道:“王爷还真是心宽啊,那么一大船人,就这样落在了摄政王手中,也不担心他们的死
活。”
谢卓沁闻言,却笑道:“原来皇后是在悲天悯人,担心本王的人落在凤君灏手里不会有好下场啊。看来皇后还
真是对本王动了心啊,本王却无以为报,不如……”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轻轻的滑过向景景的脸颊,往脖子下滑去。
“哈哈哈……”向景景突然大笑起来,眸中的讽刺更加浓烈:“看来本宫是高估了王爷的风度,你们雪天国最大的能耐就是趁人之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