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废,朕再也不要废后了。朕要皇后永远做朕的皇后。”小皇帝目光坚定的说道。
“好吧,那一切就依了皇上的。杨德如,你身为敬事房的首领太监,不好好当差,竟然跑去过问敬坤宫的事情,对皇后毫无尊重之意,哀家看你这些年在宫里也是白呆了,为了以儆效尤,从今天开始,你便不再是敬事房的首领太监了,去杂活处从最低级的太监做起,好好反省,想想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太后的话一锤定音,将这件事情做了个了结。
对于这样的结果,小皇帝自然是非常满意,他大喊了一声“母后英明”。
而向景景由始至终没有开口,只垂着脑袋立在一旁,心里却已经在放鞭炮了。
这时,一旁候着的梅姑看到门外有个太监走了过来,她弯腰侧头小声的朝太后道:“太后,是时候用晚膳了。”
“这光景过得可真快,霖儿,陪哀家去膳厅用晚膳。”太后说着,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拉着小皇帝的手就往外走。
小皇帝在经过向景景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她:“记住你开始说过的话,朕明天去找你。”
向景景笑眯眯的朝他点了点头。
没多久,侧厅内的人都随小皇帝和太后离开,只剩下跪在地上一脸死灰的杨德如。
向景景抬起头,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光芒。
她昂着自己的小脑袋走到杨德如的面前,用迫人的视线冷冷的逼视着表情凄惨的杨德如:“现在你知道谁才真的是太后的人了吧?奴才!!!”
在杨德如绝望的视线中,向景景如同骄傲的孔雀转身离开……
守在大厅外的小雨子一直在焦急的求神拜佛,祈求向景景能够平安出来。
当向景景迈着雄纠纠气昂昂的步伐跨过高高的门槛出现在小雨子眼前时,小雨子激动得差点哭了起来。
“娘娘,您没事吧?太后有没有处罚您?”拉着向景景的手,小雨子紧张的上下打量检查了一番,最终视线落在向景景那笑眯眯的脸上,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小雨子,你可以放心了,从今往后,杨德如和祥瑞兄弟俩,再也不能欺负咱们了。”向景景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小雨子闻言,脸上大喜,立刻快步跟上。
出了慈懿宫,主仆二人便往敬坤宫方向行去。
跟来时的心情不一样,此时的向景景心情大好,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眼睛一路不忘欣赏这古代皇宫中的美景。
经过御花园,向景景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拉着一个小宫女往御花园的西门边走去。
“他们这是做什么?”向景景一脸好奇的转过头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雨子。
畅音园
小雨子也不明所以,只能摇头。
“走,咱们跟过去看看。”向景景的职业病导致她好奇心旺盛,对什么事情都希望探个究竟。
然而,她的提议却遭到了小雨子的反对,小雨子一脸胆怯的朝她道:“娘娘,这宫里的闲事儿咱们还是不要管……”
“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向景景看到小雨子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担心他就算跟过去了,可能也会坏事,所以干脆懒得搭理他。只自顾自的跟了过去。
“娘娘……”小雨子自然不放心让向景景一个人去,于是他只能一脸幽怨的跟上了向景景的步伐。
出了御花园,向景景跟着前面三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来到了位于皇宫西边的一个偏远院落。
“这里是什么地方?”向景景看了一眼院门口挂着的牌匾,“畅音园”三个蒙尘大字落入眼帘,在风中摇摇欲坠。
“娘娘,咱们……咱们快走吧……这……这地儿……这地儿不安全……”小雨子双腿打颤的躲在向景景身后,不敢再向前一步。
“你留在这里。”向景景的好奇心被彻底挑起,她倒是很好奇,这所谓的不安全是来自哪方面。
提着裙摆,她身形如同灵巧的燕子,“嗖”的一下就溜进了院门内,沿着墙角,悄悄的往主屋方向移去。
这个院子大概是很久没人打扫过了,到处都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朝气。
向景景的动作又轻又快,没多久,便来到了屋主的墙外,隔着墙壁,她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窗户上,想听屋内的动静。
“月秀,你如果不想跟香秀一样,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到时候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我们。”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声音并不大,显然是刻意压低了的。
“香秀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咱们乾御宫的人,一个都逃不掉……”说这话的大概是那个叫月秀的宫女,她的语气显得很慌张,气息不稳。
“胡说,内廷府不是都说了吗?香秀的死只是意外,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们都是伺候过先帝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谁会动咱们?”这是另外一个太监说话的声音,说话语气相较之前的那个太监显得稳重多了,但隐隐还是能听出一丝担忧。
“李公公,你真的相信内廷府说的话吗?自从先帝去世之后,咱们乾御宫的人,这两年陆陆续续的,走了有多少?香秀是咱们之间最安静,最乖巧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更是躲在自己的住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会淹死在末湖里?”月秀的情绪显然处于崩溃边缘,可以听得出,这两年之中,她内心一直处在生命受威胁的挣扎边缘,如今在香秀之死的刺激下,终于控制不住,即将崩溃。
“就算香秀的死真的不正常,但是咱们又能怎么样?我们现在连是谁要杀咱们,为什么要杀都不知道,怎么防范?再说,你这样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胡言乱语,不是故意招人对你下手吗?”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太监语气不安的说道。显然,他内心也是很恐惧的。
太后的赏赐
“我不管,我要出宫去,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不想死……”月秀说着,大哭起来:“李公公,求求你,求求你想想办法,帮我出宫吧……”
“出宫?”李公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如果他们真的要杀我们,你以为出宫了就能逃掉?”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公公,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也不想死……”小太监似乎也要崩溃了。
“总之,你们先管好自己的嘴,千万不要乱说话。我要好好想想,在这宫里,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又有谁能保护我们。”李公公语气深沉的说道。
墙外的向景景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终于明白,果然如她所料,香秀的真的不简单。
只是,现在她手里掌握的线索也不多,唯一跟凶手有关的线索,大概就是她曾经看到过的香秀手里紧握着的那块藏青色的碎布。
那碎布如果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或许可以帮助她找到凶手。
这些天,在宫里,她尚且为看到有那个宫女太监的衣服是藏青色的。
可见这种颜色的布并不是一般的宫女太监可以用的。
只是,她现在没办法再验一次尸体,确认一下那碎布的特别之处。
趁着屋内三人出来之前,向景景又迅速的溜出了院子,小雨子见她平安归来,急得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又咽了下去。
“快走。”向景景知道那三人就快出来了,未免被他们发现,她催促着小雨子。
小雨子自然是恨不能飞着离开这里,听到向景景的话,他弯腰一把将向景景抱了起来,往敬坤宫方向跑去。
向景景脑袋靠在小雨子的肩膀上,脑海中却在不断的思考着关于香秀的死,以及那三个人的对话。
很显然,他们都是原来先帝身边的人。
而且,似乎原来先帝身边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是什么人会想要弄死先帝身边的人呢?他们的存在到底妨碍了谁?
还是说,他们在守着一个什么秘密威胁到了某些人?
看来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以及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如今她得不到结论,又没有多余的线索,如同是被困在一个解不开的方程式中,那感觉,很让人烦躁。
回到敬坤宫,小云子和旺生早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到向景景和小雨子的身影,他们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娘娘,您去哪儿了?太后派人来赏赐了好多东西……”旺生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小雨子,立刻从他怀里接过
向景景,放在了地上,
向景景走进大厅,看到摆放在一旁的琳琅满目的锦衣玉食,内心一阵冷笑。
看来自己今天的演技在太后面前算是过关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
慈懿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装饰奢华的寝宫内,水雾缭绕。
金线刺绣的侍女屏风后面,身材丰腴的太后正闭目躺在洒满花瓣的浴盆内,绸缎般滑嫩的手臂舒适的搭在浴盆边缘,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宫女正为她按摩手臂。
“太后,您真的打算放弃杨德如?”梅姑在一旁不停的往浴盆内添加热水,顺便陪太后说话。
“杨德如那样的奴才,太不知分寸了,难以担当大任。”太后温润的声音响起,语气不咸不淡。
“太后说得有理,不过,据奴婢所知,今儿祥瑞挨打,可是皇后亲自下的命令,真是看不出来,皇后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听说平日里可是挨了欺负也不敢出声的主儿啊。”梅姑一脸不可置信的道。
“哼……”太后却冷笑一声,合上的眼睛突然睁开:“这就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那倒是,今儿在慈懿宫,看皇后那样子,估计她也后怕吧,看来是吓得不轻。”梅姑赞同的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中,如果不是实在被逼急了,这柔弱年幼的小皇后,断然是不敢打人的。
“也算是她命不好,哀家若不是为了牵制摄政王,自然不会让她入宫。”太后叹息着,又闭上了眼睛。
“太后仁慈,今儿不还赏赐了好些东西宽慰她吗?她定然明白太后心意的。这天底下想当皇后的女子岂止成千上万啊,太后能选中她,也是她的福气。”梅姑立刻说道。
“呵……”太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意:“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其中的滋味,岂是旁人所知晓的?她如今还年幼,尚不明白着其中的道理,难道你也不明白吗?”
梅姑闻言,垂下头来。
这宫里的清寂,她又岂会不懂?
只是,作为一个奴才,她除了能说些让主子宽心的话,还能做什么呢?
“哀家比较奇怪的是,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得这么快。”从刚刚的悲凉情绪中出来,太后转了个话题,表情也变得冷潋。
“皇上生性仁厚,大抵是看不过皇后被人欺辱,所以才出手的吧。”梅姑小心的解释道。
“他仁厚?”太后对这个答案却显然觉得好笑:“他自己欺负皇后的时候还少吗?”
“或许皇上打从心眼里认为皇后是自己的,唯独自己能欺负,受不了别人欺负她吧。”
“这倒是个理儿。”太后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奴婢还听说,皇后在来慈懿宫觐见太后之前,把敬坤宫的人都遣散了,如今敬坤宫只留了五个人。”梅姑想起了之前收到的消息,立刻报告道。
“哦?想不到她这敬坤宫倒还有有情有义的人,五个,也不少了。看来这小皇后并不如咱们想的那般无用啊,能留得住五个人跟她同生共死。”太后说着,美目锐利的一转。
“奴婢明儿便增添敬坤宫人手。”梅姑从太后的眼神中意识到她内心深处对皇后的猜忌,立刻说道。
“更衣吧,哀家乏了。”太后说着,从浴盆内站了起来,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完美身段立刻暴露在了潮湿的空气中。
梅姑迅速拿袍子将她身体裹住,以免她受凉。
监视
翌日,上午。
向景景难得的想睡个懒觉,可是还是很早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她赤着脚就从寝房里走了出来。
刚出门,就看到旺生端着一盆水,似乎是打算来叫她起床洗漱。
看到向景景赤着脚,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水盆,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连鞋子都不穿就下地了?着凉了可怎么好?”
向景景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外面:“外面怎么那么吵?谁来了?”
旺生将向景景置于床上,一边为她穿衣服,一边道:“吴公公领了几个董事的老人来咱们敬坤宫,说是太后派来给娘娘支配的。”
“哦?”向景景闻言,眉头一挑,瞌睡也迅速醒了。
给她支配?
是用来监视她的吧。
看来昨天她的表现确实太过火了,虽然暂时蒙混过去,但是却也让太后对她有些起疑了。
看来她行事得更加小心了。
穿好衣服,旺生又给她洗漱了一番,然后领着她出了寝宫,往膳厅走去。
来到膳厅,向景景就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面生的宫女太监,他们站成一排,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皇后娘娘道。”早已等候多时的小雨子见向景景来了,立刻高声喊道。
一时间,膳厅内的众人皆弯腰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向景景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打了个哈欠,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走到桌前,爬上椅子,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发怔。
看来太后是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了,连吃穿用度也比平日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今儿这么多好吃的……”她一脸惊喜的盯着桌子上的早膳,嘴里直咽口水。
她的表情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自然是觉得这小皇后没见过大世面,一点好吃的就让她高兴成这样。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小雨子,快,本宫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向景景说着,手忙脚乱的指着桌上的一碟碟美食,嚷嚷着要吃。
“是,是,是……奴才这就伺候娘娘用膳。”小雨子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来伺候。
可是,小雨子尚未靠近,却见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却拦住了小雨子:“娘娘,奴才王志定奉太后之命,即日起,担任敬坤宫管事太监,娘娘今后有何事情,只管吩咐奴才去办。”
“管事太监?是不是跟祥瑞一样啊?”向景景闻言,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王志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祥瑞是坏人……本宫不喜欢你像祥瑞一样……”向景景闻言,立刻撅着嘴,眼神变得有些恐惧。
皇后,朕来找你了
“呃……娘娘,您别误会,奴才只是担任跟祥瑞一样的差事,但奴才并不是祥瑞啊……”王志定对于向景景这样的认知,有些头疼,连忙解释道。
“哦……”向景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可以,奴才这就伺候您用膳。”王志定连忙点头,准备张罗着为她布菜。
“祥瑞从来不伺候本宫用膳的,你也下去休息吧,小雨子伺候本宫就可以了,你们都散了吧。”向景景摆摆手,拒绝了王志定的伺候。
王志定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但是,既然是主子的意思,他自然不好抗拒,于是领着众人退下,只留下小雨子和旺生服侍向景景。
待他们离去后,向景景天真的表情渐渐收敛,神色渐渐变得冷敛。
“你们俩个坐下,陪我一起吃。”向景景说着,自己抓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奴才不敢。”旺生和小雨子却不敢答应。
“让你们吃就吃,不过,回头可不准跟别人说。”向景景说着,目光狡黠的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诡笑。
旺生和小雨子不明所以,只能跟她一起吃,但是却依旧不敢坐下。
向景景吃到一半,突然想起好像没看到小云子的身影,于是问道:“小云子呢?”
“今儿是发月例的日子,小云子去敬事房领月例去了。”小雨子边吃边答道。
“哦。”向景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内心却是在盘算着,怎么解决的眼前被人监视的困境。
这个王志定在太后面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心腹,如果能把他收为己用,自然是有大作用,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就只能小心提防了。
想起今后的日子,她就觉得头皮一阵发胀,也没了什么胃口,胡乱吃了几口,就不愿再吃了。
用过早膳,她刚准备去看玉兰,还没走出膳厅,就看到小皇帝的身影朝这边飞奔过来。
“皇后,朕来找你了……”小皇帝冲进膳厅,看到正准备出来的向景景,脸上的不似昨天那样怒气冲冲来寻仇了。
向景景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目的,只是,现在的敬坤宫耳目众多,她当然不愿让别人知道她还会武功,更不能让别人看到皇帝被她忽悠得团团转的样子。
于是,这次,她也不像往常那样嚣张了,而是低调的弯腰福身:“给皇上请安。”
大概是之前两次的待遇让小皇帝已经适应了她的张狂,眼下看到她跟小猫似的温顺,小皇帝显然有些吃不消,他瞪大眼睛左右看了向景景一眼,自顾自好奇的道:“好奇怪,为什么又变成原来那样了?”
向景景只垂着头,一脸胆怯小心的模样。
“走,跟朕去比划比划。”小皇帝也不愿想太多,拉着向景景就往外跑。
向景景却故意做出一副挣扎的模样:“皇上放开我,放开我……”
向景景的声音迅速引来了在偏厅吩咐大家打扫的王志定的注意,他看到小皇帝和向景景在拉扯,立刻走了出来:“奴才见过皇上,皇上这是要带皇后去哪儿啊?”
棋子
“狗奴才,干你的活,少管朕的闲事。”小皇帝可不买账,他瞪了王志定一眼,便继续拉着向景景往一旁的花园内走去。
向景景故意做出一副不情不愿哭哭啼啼的样子,但是却又不能反抗,显得格外可怜。
王志定见状,也不敢多管,只能叹气。
进了小花园,向景景见四下无人,才收起那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小皇帝却很郁闷,他甩开向景景的手,刚想朝她发飙,问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却看到向景景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你……”
“皇上,我有话要跟你说。”向景景看着小皇帝,表情格外认真。
她知道在这宫中,自己必须要找个后台,而她的后台,肯定不会是太后。
太后这次之所以会帮她,却不代表下一次也会帮她。
她对于太后来说,就是一个棋子,如今,太后用得着这颗棋子,所以会留住,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不需要这颗棋子了,那么她的结局一定不会好。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更大的保障。
放眼整个靖宇王朝,最大的靠山无非是太后,皇上和那个她只听说却未曾见过的摄政王。
太后是指望不上,而摄政王她更加是面都见不到。
那么她目前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小皇帝了。
小皇帝年幼,性情冲动暴躁,心思单纯,只要她好好忽悠,说不定就能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用不了几年,小皇帝长大,亲政了,到时候,她的春天就来了。
当然,她也明白,要等到小皇帝亲政,不仅仅是时间问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太后愿不愿意放权。
说不定这个太后就是异时空的慈禧太后,更有甚者,还有可能是当代武则天。
若真是这样,说不定小皇帝想掌权,还需要她的帮助。
小皇帝看着向景景,不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显然,他也没有耐心听她说话,他现在一心只想让向景景教他昨天治他的那几招,“有什么话,等下再说,你先跟朕比划比划。”
“皇上!!!”向景景却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
“好吧,你说吧。”小皇帝看向景景一脸认真的表情,只能妥协,听她说。
“皇上昨天也看到了,我虽然是你的皇后,但是在这宫里,我的地位可能还不如您身边的小太监。”
“昨儿母后不是把那些不将你放在眼里的奴才惩罚了吗?”小皇帝一脸不解的看着向景景,不明白她还在担心什么。
向景景却摇头,“皇上,我可以教你功夫,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皇帝随口问道。
约法三章
“第一,今后不可以经常来敬坤宫找我。”
“不行,朕不来找你,那怎么跟你……”
“第二,今后不可以再太后面前说我的好话。”
“为什么?”
“第三,你答应,永远都要保护我,在最紧要的关头,只能站在我身边,不管将来是谁要杀我或者废我,你都要帮我。”
“……”
“就这三点,你要做到,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下午在畅音园见面。到时候,我教你功夫,还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向景景就像是一个邪恶的怪阿姨正拿着漂亮可口的糖果在引诱着无知的小正太。
“你还会讲故事?”显然,这个诱惑对于小皇帝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嗯,而且保证是你从来没听过的精彩的故事。”向景景重重的点头,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今后来见我的
时候,都只能是一个人,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俩见面的事情,这是一个秘密,你能保守吗?”
“行,朕答应你。不过,今天你得先教朕,你是怎么把朕的手拧到后面去的。”小皇帝点头,答应了向景景提出的要求。
向景景见自己的计谋得逞,脸上露出了一丝老成的笑容。
接下来,她便开始教小皇帝昨天自己制服他的那几招。
小雨子很快就来到了小花园外,看到皇后跟皇帝在打架,想起昨天的事情,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守在了花园门口,给他们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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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懿宫。
此时已经是午后。
太后正躺在软榻上休息。
梅姑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异常?”听到梅姑的脚步,太后眼也不曾睁开,只懒懒的问道。
“回太后,王公公说今儿早膳皇后吃了很多,想来是进宫这么久,未曾吃过这么丰盛了早餐。”梅姑小声的禀报道。
太后闻言,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看来是哀家平日里对她太疏忽了,今后三五不时的让王志定给她准备些好的吃食。”
“太后仁慈,皇后娘娘可真是有福气。”梅姑连忙说道。
“王志定还说什么了?”太后又问道。
“王公公还说皇后仪态稍显不端,不似大家闺秀,太过小家子气了,恐今后难以……”后面的话梅姑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后闻言,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她本不是出自皇亲贵胄,身上难免有些小家子气。”
“是啊,这么看来,皇后身上倒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疑的。不过,王公公又说了,皇上今儿上午去找皇后了。”梅姑点头道。
“哦?”太后听了这话,美目瞬间睁开,带着些许锐利:“他又去找她做什么?”
西游记
“王公公说皇后似乎很怕皇上,哭哭啼啼的,后来皇上拉着她去了小花园,没多久就走了。之后皇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可能是被皇上欺负了……”梅姑如实说道。
“呵……果然如此,霖儿便只会欺负人。”太后闻言,眉眼迅速舒展开,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后这下可以放心了,只要皇上对皇后不是真的上心了,就没问题。”梅姑附和着说道。
“嗯,行了,你先退下吧,哀家乏了。”太后说着,摆了摆手,再次合上了眼睛。
梅姑闻言,不敢再多言,默默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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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畅音园。
“皇后,你看朕的门牙没有了,整个皇宫就朕没有门牙,朕好孤独,不如你也把门牙敲掉来陪朕吧……”小皇帝笑眯眯的拿着锤子朝向景景道。
向景景却目光淡定的看向他:“好啊,你敲一下试试……”
小皇帝闻言,内心暗暗抖了一下,立刻扔掉手里的锤子,在她面前蹲好,双手撑着胖嘟嘟的小脸道:“你今儿给朕讲什么故事?还是西游记吗?”
“怎么?你不喜欢听西游记了?”向景景挑了挑眉,反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聪明厉害的孙悟空非得保护那个没用的唐僧呢?那唐僧还喜欢念紧箍咒,为什么不赐毒药把他毒哑了呢?”小皇帝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的问道。
“呃……这个……”向景景没想到小皇帝的思维这么异于常人。
果然是万人之上的统治者,想到的方法永远都是简单粗暴直接,不过他没想把唐僧毒死,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皇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朕也想当神仙。”小皇帝又问道。
“不知道。”向景景摇了摇头,如果穿越之前问她这个问题,作为一名习惯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的专业法医,她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是现在,连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所以别说是有神仙了,就是有外星人,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如果朕是神仙就好了,朕就在天上飞了……皇后,你知道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吗?”小皇帝一脸向往的看着向景景问道。
“嗯……视野很开阔,能看到云就在自己身边,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人类是那么的渺小……”向景景说着,闭上眼睛,回想起她在现代坐飞机时候的感觉。
“真的吗?皇后,你怎么会知道的?”小皇帝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一个劲的追问。
向景景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立刻敷衍道:“忘记了,好像是做梦梦到过一次。”
“朕也想做梦梦到在天上飞……”小皇帝一脸羡慕的看着向景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向景景警惕的拉着小皇帝往一旁的柱子后面躲去。
“有人就有人,为什么要躲?”小皇帝一脸纳闷的跟着向景景躲到了柱子后面。
向景景立刻捂住他的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偷听
向景景知道,这里平时是不会有人来的。
上次她和小雨子跟着先帝身边的李公公他们来过一次,回去之后小雨子曾经跟她透露,这畅音园里曾经住过一位贵人,但是不知怎的,就突然死了,后来每到半夜,这里就有恐怖的声音传出来,自此没人敢再进这畅音园半步。
背地里,所有宫女太监都在偷传这畅音园闹鬼,没人敢来。
向景景知道了这个缘由,所以才将这里定为她和小皇帝见面的地方,这样一来,至少不会轻易的被别人发现他们之间来往过密。
而且,她也很想再在这里见到李公公他们三人,想从他们嘴里偷听到更多的关于香秀之死的线索。
只是过去的一个月,她和小皇帝天天来这里见一个小时的面,从来没有碰到过李公公他们,没想到,今天终于让她给等来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进入主屋内,随即而来的是关门的声音。
“李公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月秀也死了……下一个,是不是真的就要轮到我了?”说这话的是上次那个小太监,向景景之前因为是一路跟着他们,加上偷听也只是在墙外,所以未曾看清他们的长相。
而此刻,她躲在柱子后面,近距离的终于看清了那小太监的模样。
生得倒是细皮嫩肉的样子,只是大概最近因为恐惧,睡眠不太好,所以眼睛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小柚子?”小皇帝也看清了那小太监的长相,他小声的嘀咕道。
向景景吓得立刻又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出声。
“没办法了,要来的终归是要来,咱们挡也挡不住。”李公公一脸灰败的垂着头,显然他也是没有了能够自救的办法。
小柚子闻言,表情更加绝望:“李公公,我们把那件事情告诉给摄政王,让他替我们做主吧。”
“你疯了?”李公公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异常紧张,眼神还不忘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你休要胡言乱语。如果那件事情被摄政王知道,说不定会天下大乱的。”
“我管不了天下大乱了,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小命不保了。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咱们乾御宫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太后为何从来不派人彻查此事?我看,这件事情和太后脱不了干系。”小柚子大概是怕极了,一时间失去理智,所以说话也没了顾忌。
李公公闻言,猛的抬起手,一耳光就甩在了小柚子的脸上:“闭嘴,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小柚子被他这一巴掌甩得有些发懵,竟大哭起来。
李公公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太过恐惧,只能叹气:“你忘了你自己在先帝灵前发过的誓了吗?咱们乾御宫的奴才,可是死都不能将那件事情透露出去的啊。”
“是啊,可是我们乾御宫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只剩下你和我了,这才两年的光景,难道我们真的要背着这个秘密去死吗?”小柚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的道。
月秀之死
“可是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摄政王,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李公公沉痛的叹了口气:“左不过是个死,发过的誓就一定要做到。”
“我不甘心……就算是死,我至少也要知道是谁杀了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啊。”小柚子双手紧紧握拳,一脸的不屈。
“月秀死之前,你不是还见过她吗?可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李公公也觉得小柚子的话有道理,于是问道。
小柚子闭着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没有,她只说梅太妃想吃酸梅,要给她送些过去。”
“那月秀的尸体,你见着了吗?”李公公又问道。
“见着了,今儿吃过午饭,我去月秀房里找她,原本想找她借些银子送出宫去给我娘看病,谁知道才进门,就发现月秀挂在房梁上,我当时吓了一大跳,也不敢乱嚷嚷,就立刻去找你了。怕是现在也没人发现月秀已经死了。”小柚子说着,回想起自己发现月秀的那一幕,浑身抖了起来。
“行了,你先回你的住处,我也回了,这件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咱们只当不知道,省得惹祸上身。”李公公闻言,当下就决定了。
小柚子却不明白:“为什么?月秀死得这么冤枉,为什么我们不把事情闹大?难道又像香秀死的时候那样,一声不响的最后让他们把人埋了?”
“听我的,如果你想活命,就只当自己没看见过这件事情。这宫里的冤假错案难道还少吗?月秀的死,内廷府给出的结论肯定是自杀,你若是此刻跑出去非得告诉别人月秀是被人杀死了,说不定真正的凶手就会顺水推舟,说是你杀了月秀。”李公公表情严厉的警告他道。
小柚子闻言,再不敢出声,表情却无比委屈,像是吃了黄连却无法吐出来一般。
“行了,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咱们赶紧走。”李公公知道他内心的委屈,却也无可奈何,此刻他们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除了忍气吞声,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小柚子抽抽搭搭的把眼泪擦干,跟着李公公从畅音园走了出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向景景这才将紧紧捂着小皇帝嘴的手松开,却发现小皇帝正双目喷火的瞪着她。
“那……那个……皇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不要生气哈……”向景景看着小皇帝嘴巴周围被
自己捂出的手指印,一脸心虚的说道。
“朕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子对朕过,你该当何罪?”小皇帝吃牙咧嘴的朝向景景吼道。
“知罪,知罪,臣妾知罪了,大不了,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赔罪,你去不去?”向景景说着,朝小皇帝眨了眨眼睛。
“什么好玩的?”小皇帝一听这个,脸上的怒意立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心。
“皇上,你……见过死人吗?”向景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小皇帝闻言,身体立马一抖,大声嚷嚷道:“朕不要见死人……朕怕鬼……”
向景景见状,脑门挂起三滴汗。
还以为这脑残儿童胆子大呢,合着就是只纸老虎,光会吓唬别人啊。
皇后,朕害怕
“那我还是自己去吧,不过,你记住,今天看到的事情,千万不要透露出去,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明白吗?”向景景知道这次肯定不能把小皇帝忽悠过去给自己当护身符,于是只能告诫他保守秘密。
小皇帝却摇头:“朕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向景景猛然发觉,最近小皇帝一直被她忽悠着听自己话,弄得现在命令他好像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来习惯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都差点忘了,在她面前站着的人可是当今天子,喜怒无常的小皇帝啊!!!
“你真的要去看死人吗?你不怕吗?”小皇帝见向景景语塞了,倒是不纠结她有没有答案,只是继续问道。
“活人比死人可怕得多,我连活人都不怕,我还会怕死人?”向景景冷笑一声,抬脚往门外走去。
小皇帝见状,立马跟上:“等等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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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皇上,你确定月秀的住处在这里?”向景景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溜进了丽合宫旁边的一个小院内。
“是啊,父皇仙逝后,月秀就被分到了丽合宫,十天前朕还在御花园撞见过她一回呢,朕拿你教朕的招式还把她揍了一顿,当时她可吓坏了,哈哈哈……”小皇帝一脸眉飞色舞的跟向景景汇报着她的战绩。
向景景闻言,差点没一个白眼翻死他。
合着他现在是成天儿的拿着她教他的功夫在宫里欺负人玩儿啊。
“你……你……你敢对朕翻白眼……”小皇帝被向景景的白眼翻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斥责道,不过声音却很小,明显的底气不足。
向景景却不再鸟他,只迅速的闪身进了屋内,一抬眼,便看到了月秀的身体正挂在房梁上,脚离桌子有十多厘米的距离。脸色青紫,瞪着眼珠,舌头外露,双手垂直于身体两侧。屋内的摆设一切正常,看起来干净整洁,连凳子都是整齐的摆放在桌子四周,不像是有人来过。
从尸体的症状看起来,确实像是上吊窒息而亡,但是不知为何,对于眼前的景象,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样?看见死人了吗?”小皇帝跟在向景景身后,可是他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尸体,于是朝向景景问道。
向景景正望着尸体发呆,压根没听到小皇帝说话的声音。
小皇帝见她抬着头不回答自己,只得顺着向景景的视线往头顶望去,只一眼,他便吓得一头扎进了向景景的怀中,大叫起来。
向景景担心他的叫声会引来别人,于是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别吵……”
“呜呜……皇后,朕害怕……”小皇帝许是真的怕了,竟然瘪着嘴,呜咽起来。
“不怕,有我在。”向景景拍了拍他后背安慰他道,看到他如此害怕的神情,忍不住有些自责。
是她考虑不周,光想着拿她当挡箭牌,怕到时候被人发现,就说是他非拉着她来这里吓她的。
全然忘记了,他再怎么调皮捣蛋,毕竟是个孩子,这件事情如果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她就真得内疚了。
将小皇帝从屋内带了出来,她叮嘱他道:“你站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还需要再去里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