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很明显的静脉回流障碍,能导致这一体征的,比较大一点的可能便是,心脏病。
难道说,他的心脏有问题殚?
但如果是心脏有问题,那他又为什么会大脑失控去袭击别人呢?
就在她疑惑之际,谢卓沁被绑在背后的手猛的一用力,一声怒吼,将那佩带竟然挣了个粉碎。
向景景由于与她面对面靠得很近,根本来不及反应,谢卓沁那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边朝她袭过来,向景景吓得瞪
大了眼睛,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就在她以为这次可能逃不过谢卓沁的魔爪之际,身后一道巨大的力量将大门冲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快的出现在她身边,利落的手掌用力一推,将谢卓沁刚伸过来的手一把挡了回去,紧接着向景景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一轻,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揽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外,大门再次重重合上,将疯狂的谢卓沁关在了王府之内。
安全了的向景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待她看清眼前人之时,竟愣住了。
原来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雪狼。
收起自己原本讶异的表情,她瞪大自己的眼睛,指着眼前的雪狼,问道:“谢卓沁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忘掉你看到的一切。”雪狼目光清冷的淡淡看了她一眼,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向景景实在是太好奇了,就算是要她忘记这件事,她也希望是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再忘。
深吸一口气,她回过神来,问道:“听说他自幼体弱多病,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雪狼看向她,眼神变得有些不耐,语气冰冷的道:“不要打听太多,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任何好处。”
向景景却不以为然的道:“我都已经被你们掳到这里来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吗?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真相,早晚我也会知道的。刚刚看到谢卓沁发病的样子,他的心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向景景的话音刚落,雪狼却一脸震惊的看向她,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你懂医术?”
向景景听了这话,便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她皱着眉头,挣开被他钳制得生疼的手,看向他道:“嗯,略
懂。”
雪狼道:“你竟然一眼便能看出王爷的病发自心脏,可见你的医术绝对不低。”说着,他竟然双手抱拳,一脸恭敬的道:“请你救救王爷。”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向景景瞬间从人质变成了谢卓沁的救命稻草,她愣了一下,才慢慢适应自己的角色转换,道:“医者父母心,想让我救他,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必须告诉我,他的病情到底是怎样,另外,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把他的病治好。”
雪狼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王爷的这种状况,并是不病。”
向景景眉眼一紧:“难道真的是中毒?”
雪狼看了她一眼,道:“嗯,二十年前,有一圣僧经过本国,前来拜见先帝,先帝与花园之中设宴款待圣僧,当时的王爷不过五岁,是先帝最疼爱的皇子,圣僧与先帝攀谈之际,王爷恰巧过来找先帝,圣僧便见到了王爷,当下便断言,此子有明君之相。圣僧的这句话,更是让先帝对王爷宠爱有加。没多久,就在朝中上下都猜测先帝会改立皇储之际,王爷却突然晕倒在寝宫内,并且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所有御医对此都没有任何办法。先帝急得命人在民间遍寻名医,却终究是没人能让王爷苏醒。后来,之前那个圣僧出现了,给王爷服了一颗丹药,让王爷终于苏醒。但是,王爷的苏醒却是整个皇宫噩梦的开始……”
雪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发现向景景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于是继续道:“王爷当时不过是六岁的孩童,但是他清醒之后,却将服侍在他身边的丫鬟给掐死,然后……咬断了那丫鬟的脖子,饮其血……”
向景景闻言,内心打了个寒战,想起自己刚刚被谢卓沁掐住了脖子,若不是自己机灵,恐怕也会被咬断脖子。
“先帝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大怒,派人抓了圣僧,打入大牢,问他给王爷吃的是什么。圣僧道,王爷是被人下了噬心毒,若不是他给王爷服了那颗诛心丹,王爷早就死了。而噬心毒和诛心丹都是剧毒,这两种毒能相互克制,只是每年的四月,是这两种毒在人体内最烈的时候,所以才会让王爷丧失理智,想要吸人血。每年只要能过得了四月,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都将平安。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两种毒素在王爷体内斗了太久,他发作的时间也随之渐渐提早。以往四月中旬才会发作,但是这次竟然月初就发作了。林御医说了,王爷的毒素此刻已经聚集到了脑部,形成了一个肿囊,若是能清楚的话,或许王爷的身体便能康复,再也不用受毒素发作之苦了。”雪狼说完,目光充满希冀的盯着向景景,似乎想从她的眼中得到能救谢卓沁的答案。
向景景听完他的叙述,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若真的像林御医说的那样,谢卓沁的毒素已经堆积在了脑部形成肿瘤,如果要清除那肿瘤,能够确定肿瘤位置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颅。”
雪狼闻言,忙道:“皇后说的开颅,可是指将头颅打开,取出那肿囊?”
向景景点了点头,道:“现在想来,他丧失理智,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那肿瘤压迫了他大脑的某些功能区,所以才导致的。并且,这肿瘤说不定是可以活动的,并且有规律可行,所以在四月过后,他才会表现正常。”
雪狼听了向景景的话,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是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想她应该不是瞎说的。
只是,对于开颅,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若真按照皇后您说的那样,需要开颅摘除肿囊,可是,这人的脑袋打开了,难道还会活?”
向景景叹了口气:“若是在现代,倒是问题不大,可是在你们这里,动手术需要的器械和药物全都没有,这样的手术风险实在是太大,做不了的。”
雪狼闻言,忙问:“现代是什么地方?若是在那里能救得了王爷,我们大可护送王爷和皇后去那里。”
向景景听到这话,突然想笑:“那个地方如果我能去得了,早就去了,还会等到现在?”
雪狼却一脸坚持的道:“只要皇后告诉我们地址,不管是多么艰难险阻的地方,我们都一定能到。”
向景景摆摆手,指了指头顶那片透明的水晶上的天空,道:“天上,你能去吗?”
雪狼眉头一皱,道:“皇后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吗?”
向景景道:“你觉得我有那心思跟你玩笑吗?我现在可是你们抓来的人质,时刻要小心翼翼,你想救你们王爷,我可以答应你,只是你能承担这手术的风险吗?如果术后伤口感染的话,算谁的责任?”
雪狼表情一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向景景。
向景景道:“给你们王爷喂点迷、药,让他躺下休息吧,像这样一直处于癫狂状态,耗费体力,而且也很危险。”
雪狼摇头道:“没用,王爷的身体对任何毒药都产生了抗体,没用什么药能让他安静下来。”
向景景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就把他敲昏啊,你武功那么高,难道这都办不到?”
雪狼一愣,忙道:“王爷千金圣体,怎可粗鲁对待?”
向景景耸了耸肩,道:“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发疯吧,说不定不小心撞到哪里,脑袋受伤,将脑袋里面的那个毒肿瘤冲破,到时候毒液从流得满脑子都是,被他大脑吸收,你们就等着为他办葬礼吧。”
“你……”雪狼听到这话,眉眼一冷。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等着看吧。别以为以往每年他都那样平安度过了,就没事,说不定这一次老天爷不
再眷顾他,到时候你们就后悔去吧。”向景景说完,不再理会雪狼,只抬脚往走廊前面走去。
雪狼看着向景景的背影,犹豫了片刻,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如果王爷脑部受伤,那个毒肿瘤会破,到时候……”
向景景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我会拿你们王爷的性命跟你开玩笑吗?再说了,你搞搞清楚,我现在可是被你们抓来的人质,我会骗你吗?只是要你把他打晕,又不是要你把他打死,至于这么纠结吗?”
雪狼见向景景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思忖骗了,终于点头,道:“好,我去把王爷弄晕,还请你好好帮忙看看王爷的病情。”
向景景挥挥手道:“走吧,走吧,快点儿,他这样子在王府里,也怪吓人的。”
雪狼便领着她,又往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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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雪天国这座叫做银城的都城内,此时已经是深夜。
整座城池都被覆盖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
城北一隅,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之内,此刻灯火明亮,宅子外面停留着两辆豪华马车,马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
的男子,一身玄色袍子,将气质衬托得更加冷清。
刚进屋,屋子里所有人便立刻起身跪迎:“属下参见王爷。”
凤君灏淡淡的点头,身边的紫悟替他解下披风,他便抬脚走到了屋子中的首位处,坐下。
“王爷,属下接到王爷的暗令,便将潜伏在银城的几位阁主都召集来了,王爷有何事情,请吩咐。”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拱手朝凤君灏道。
凤君灏摆摆手,道:“你们先坐下。”
众人便都落了座。
凤君灏端起仆人奉上的茶,喝了起来。
紫悟则朝所有人道:“相信你们都收到了消息,这次谢卓沁从靖宇回来,带回了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就有人道:“是的,属下收到的消息,谢卓沁是带了个女人回来。”
紫悟点了点头,道:“就是她,王爷此次来雪天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她。”
“不知此人是何身份?怎劳摄政王大驾亲临?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们办就可以了。”下面有人道。
紫悟答:“她便是当今咱们靖宇国的皇后,谢卓沁掳她过来,定是要利用她换取巨大的利益。王爷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所以他才亲自过来救皇后。”
其实,紫悟知道凤君灏执意亲自前来救向景景,就是为了报谢卓沁当初在靖宇时,从他眼皮子底下把向景景劫走的仇。
这辈子,他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所以这次,他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还给谢卓沁,让他知道,会玩阴谋诡计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本事。
紫悟说完,又看向他们,道:“你们之中,谁跟皇宫里的人有联系?”
一个青衣男子站了起来,道:“属下是御阁的阁主岳潜龙,专门负责派人潜入皇宫收集信息。
紫悟点头道:“很好,给你一天时间,将皇后被囚禁的地方查清楚,并且要拿到皇宫地图。”
岳潜龙闻言,忙领命:“是,属下遵命!”
紫悟又看向另外几个阁主,道:“谁是红叶阁的?”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女子站了出来,道:“属下红叶阁阁主楼兰,请吩咐。”
紫悟道:“马上组织所有杀手待命。”
楼兰领命:“属下遵命!”
紫悟接着又吩咐了另外几个阁主做好接应准备,以及研究营救和逃跑路线,一时间,将整个计划都迅速作出了安排。
...........................”
背后的真相
雪天国,辅政王府。舒骺豞匫
向景景在雪狼的带领下,两人进了王府大门,却找不到谢卓沁的身影了。
两人环视了大厅一周,继而相视一眼,向景景问道:“他去哪里了?”
雪狼摇了摇头:“不知道。”
向景景便道:“分头找。辶”
雪狼迟疑了一下,看着她,“你确定要分头找?你不怕……”
向景景摆摆手道,“只要他不偷袭我,我还是有把握打赢他的。”
雪狼见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小心点,如果见到了王爷,就叫我一声。殚”
向景景点头,两个人分别拿了一盏油灯,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寻去。
雪狼从左边楼梯上去,向景景则从右边楼梯往上,很快便来到了二楼。
二楼有许多房间,每间房门都是紧闭的。
向景景小心的推开眼前的房门,看到里面陈列着许多书籍,想来这大概是谢卓沁的阅读室,手里的油灯往里面照了一下,这阅读室里设计简单,一目了然,她在里面并没有看到谢卓沁的身影。
于是继续往前,推开了第二间房门。
跟第一间一样,这个房间里依旧是做了整面墙的壁柜,上面摆满了书,在房间中央有个桌子,桌子上摆着文房
四宝。
房间里依旧是没有谢卓沁的影子。
再往前,她推开了第三间房,却被里面的情景惊到。
这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靠近窗户的桌子上,还堆满了不少各种颜色的粉末。
难道,这就是谢卓沁每天研究毒药的地方?
向景景在这间房里面还是没有找到谢卓沁。
再往前,便到了右边最后一间房,刚走到房间门口,她却惊讶的发现,紧闭的房间内,竟然从门缝下面露出微光出来。
他会在这里面吗?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迅速加快,她伸手握住了房间门把手,然后往里面一推,原本以为会看到谢卓沁那恐怖
的身影。
却没想到,自己却来到了一个布置梦幻漂亮的房间。
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全部都是水晶雕砌,房间的墙壁上燃着一盏灯,灯光通过六面水晶的折射,使得整个
房间都通亮。
房间内摆着一张大大的床,上面铺着红色的床单,床被粉色纱织幔帐围住,看起来就像是公主的床。
床的一旁摆放着一张雕花的红漆梳妆台,上面置有铜镜,木梳,以及各色珠花,胭脂水粉。
梳妆台前摆放着一把圆凳子,可以想象,公主每天起床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理云鬓的画面。
那一定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画卷了。
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大大的落地花瓶,花瓶里面插满的各种颜色的鲜花,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生机
勃勃。
另外一边靠近墙壁的地方,摆放着一架古琴,古琴前置有一张椅子,琴头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小香炉,不过香炉里此刻却并没有焚香。
在一面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美人图,图上面的女子,身着黄衣,唇红齿白,手里提着一盏宫灯走在雪地里,正望着画前的人痴痴笑。
看了一眼这幅画的落款,不是别人,正是谢卓沁。
向景景正仔细的欣赏眼前这幅画,突然,觉得自己脖子背后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传来。
难道是雪狼在那边没有找到谢卓沁,所以过来找她了?
她于是开口道:“雪狼,这个画上的女人是什么人啊?该不会就是谢卓沁喜欢的那个金雀儿吧?”
话音落了片刻,她却并没有等到雪狼的回答,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小心翼翼的缓缓转头,却看到了那张足够狰狞的脸。
“啊……”向景景看着尽在眼前的那张恐怖的脸,吓得尖叫出声来。
而谢卓沁则迅速的伸出手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次他不是用一只手,而是用一双手,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将那个养眼
的翩翩佳公子生生变成了夺人性命的魔鬼。
“咳……”向景景用力的挣扎,双手抬起,想戳他的眼睛。
但不知道是不是上过一次当,谢卓沁这次将头高高昂起,一点也不给她任何偷袭的机会。
因为身高的悬殊,她根本就无法攻击谢卓沁的脑袋。
窒息的感觉让她渐渐失去力气,用力挣扎了几下,她的脸已经完全红得有些发紫。
眼看着就要休克了,雪狼的身影突然从门口冲过来,一掌拍在了谢卓沁的后颈,谢卓沁表情瞬间凝固,闭上眼睛,身体软软的朝后面倒去。
雪狼见状,忙一把扶住了他。
向景景终于获得了新鲜空气,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息,指着雪狼道:“幸亏你及时赶到了,再晚五秒钟,我就一命呜呼了。”
雪狼一愣:“五秒钟是指?”
向景景摇着头,道:“算……算了……反正多亏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
说完,她看了一眼已经晕厥过去的谢卓沁,指着一旁的大床道:“快,将他扶到床上去。”
雪狼看了那床一眼,又环顾了房间一下,抱着谢卓沁,竟然出了房间。
向景景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可能真的是谢卓沁当初给金雀儿准备的,她忙追了出去,跟着雪狼的脚步,一起往谢卓沁自己房间走去。
相比金雀儿的房间,谢卓沁的房间就显得古朴风雅得多了。
红木雕花大床,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动物毛织成的地毯,床边摆放着两个立在地上的高高烛台,烛台上燃着
两只圆柱形的白蜡烛。
就连墙壁,也用红木包裹着做装饰,墙上挂着一把宝剑,但是想起谢卓沁似乎不会武功,这个宝剑他定然是没用过的,大概只是这房间的一个装饰品。
在房间的左侧摆放着一个长长的矮几,矮几上放着铜制小香炉,香炉中有淡淡的烟往外冒,那味道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像这种没有窗户的房间,熏再多的香也不能驱散空气不流通的憋闷感,她走到门边,又将随手带上的门
拉开了。
回到矮几前,向景景看到矮几上有一张像是药方一样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她没听说过的药材,以及用量。
向景景粗粗看了一下,这些药材加在一起,竟然足足有几百种,而根据上面记载的药量,合起来大概有五六十斤重。
最后纸上写着,放大锅熬制三天,熬成一碗水,后将炼制成丸。
这样的浓度,人若是服下,怎么可能会受得了?
她拿起那药方,走到床边,递到雪狼面前,道:“这是你们王爷的药方?”
雪狼替躺在床上的谢卓沁盖好被子之后,看了一眼那药方,道,“不瞒你说,这个是王爷自己配制的毒药,你服下的,便是这种毒药。”
“什么?”向景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雪狼道:“这毒药唯有王爷能解,即便你拿到了这毒药的配方,也很难配制出解药。所以,你还是想办法先救王爷吧,只有把王爷救活了,你身上的毒,才能解。”
向景景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却突然露出一丝冷笑:“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救你们王爷,我就只能等死了,是吗?”
雪狼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给了向景景答案。
向景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谢卓沁,双手紧紧握拳,突然讽刺的笑道:“这样一来,我却更加不能救他了。”
雪狼没有想到向景景竟然会这样说,他表情一怔,看向向景景,问道:“皇后何出此言?”
向景景挑了挑眉,道:“像他这样一个专心制毒,只想着害别人,侵略别人家园的人,若是救了他,岂不是置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若不救他,大不了我就是一个死,我死了之后,你们便也没有了可以要挟我们皇上的筹码,死我一个,能救天下所有人,何乐而不为?将军,你说呢?”
雪狼被向景景这番话说得无言以对,低头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其实王爷并不想侵犯他国,是皇上……皇上一心想一统天下,至于王爷制毒,在去靖宇之前,他从来未曾对任何人用过,他制毒,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服,想制出最厉害的毒,来压制住他体内的噬心丸和诛心丹。”
这一点倒是出乎了向景景的预测。
谢卓沁如此潜心研究毒药,竟然是为了给自己吃的。
不过,向景景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抬起头,看向雪狼道:“既然你们王爷制毒是为了给自己吃的,那为什么又会给我吃?他这次能给我喂毒,下次便可以用毒来害其他人,这样的人留在世界上,世界便多一分危险,我又怎么能救他?”
雪狼见向景景不说话,自己又继续说道:“王爷并不是故意要喂你毒药的,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
“为了什么?”向景景见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立刻追问道。
雪狼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不想将真相说出来。
向景景见状,摇了摇头道:“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省得到时候听了其中的原
委,一时间心软,还得答应你救他。”
雪狼听她这么一说,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道如果瞒着向景景,她肯定是不会答应救谢卓沁的,于是只要和盘托出道:“想必你也看得出来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其实王爷这次将你掳回来,表面上是想利用你来
逼靖宇国让出城池等条件,但实际上,却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这件事情。”
“你这么说,我听得有些糊涂了,你们王爷该不会是想拿着我作为要挟你们皇上的棋子吧?为了报你皇兄对他的夺妻之仇?”向景景疑惑的看向雪狼。
雪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王爷确实是想用你来牵制皇上,但却并不是为了替金雀儿报仇。金雀儿那样的女人,欺骗了王爷的感情,她一心想要的,不过是当皇后。而王爷只是她用来接近皇上的一个梯子。不过即便如此,王爷跟皇上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王爷不再甘心成为皇上征服天下的武器,所以他有自己的打算,给你喂了毒,这样就能控制你了,如果皇上想背着他利用你去和靖宇达成什么条件,那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毒发身亡,皇上就不能达到他的目的了。”
听到雪狼的这番解释,向景景终于理清了这里面的头绪。
原来是弟弟发现哥哥一直只是把自己当杀人机器在利用,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所以想要反抗。
而她,便成为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博弈的一颗重要棋子。
谢天傲想利用她,就必须得看谢卓沁的脸色。
所以那天在大殿上,谢卓沁才那么嚣张,谢天傲也明显是在隐忍。
听了这么多,向景景突然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雪狼,好奇的问道:“听你这语气,你似乎是站在谢卓沁这一边的。如果将来他们兄弟两之间真的斗起来,身为大将军的你,是会帮助你的君王谢天傲呢?还是帮助你的好友谢卓沁?”
这个问题或许雪狼自己都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至少,在此之前,他是避免让自己面对这个问题的。
但是,现在听到向景景这么一问,他的心中似乎有了个明确的答案,只听到他沉声道:“我只会选择一个明君。”
明君!!!!
向景景突然笑了起来,“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当年有个圣僧曾断言,谢卓沁有明君之相,对吧?”
雪狼垂下头沉默了,或许站在明君这边只是他内心一个倒向谢卓沁的说辞而已。
跟谢卓沁一起长大的他,两人的感情,又怎会是君臣之情可以取代的?
何况,自从皇上引诱金雀儿那次开始,他的心中对自己的这个君王就有了一丝戒备。
虽然事后调查金雀儿确实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但谢天傲能想出勾/引她的方法来留住谢卓沁,便已经是极其卑鄙的了。
向景景见雪狼不出声了,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
木乃伊
雪狼一听向景景答应救谢卓沁,他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在下先谢皇后的救命之恩了。舒骺豞匫”
向景景摆摆手:“先别谢,不是说了吗?这个手术有很大风险,不一定能成功。如果这其中出现什么意外,你能担待得起吗?”
“这……”雪狼表情有些迟疑,在他看来,向景景既然答应救谢卓沁,就一定是能够成功的,尽管她嘴上说有风险,但很可能只是将悲观结果最大化。
但是,现在向景景问他如果手术不成功,这样的结果他是否能担待得起,一下子就让雪狼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当然是担待不起,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谢卓沁能被治好,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似乎都不好选择辶。
若是选择继续放任谢卓沁脑海里的毒瘤下去,那么很可能会像向景景说的那样,某一天,某个时候,那肿瘤突然破了,里面的毒液浸入脑液内,到时候就没彻底没救了。
又或者是让向景景给他动手术,虽然有风险会失败,但是也有可能会成功,让谢卓沁从此彻底摆脱这恐怖的毒药。
他该怎么选择呢牒?
向景景见雪狼沉默了,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道:“这个事情确实比较难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在这个期间,如果可以的话,把他绑在床上吧,以免他醒来之后到处乱跑,到时候伤到别人或是他自己,都不好。”
雪狼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如果让你救王爷,你的胜算大概有几成?”
向景景低头想了想,而后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他道:“一成。”
她的回答让雪狼的心彻底沉下来,不过很快,她又道:“如果继续放任他这样子下去的话,他能活下来的几率
可能就是一成都不剩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来找我,我会告诉你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雪狼看着向景景,内心正在纠结着。
向景景又道:“对了,再说一下我如果成功的救了你们家王爷,我想要的报酬就是,放我回去。”
有了向景景这句话,雪狼仿佛就是看到了谢卓沁被治愈的希望。
是的,如果向景景心里没有足够把握的话,怎么可能会跟他谈治好了的报酬呢?
他一脸郑重的看向向景景道:“若皇后能治好我家王爷,那在下定将皇后平安送回。”
“一言为定。”向景景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她找来笔墨纸砚,用那并不熟练的画工画了一系列动手术需要的器械,并且做了些标注说明。
一直到天亮,她才完成,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当爱莲和爱乐来房间里伺候她洗漱时,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画着图案的纸,他们两顿时心里疑惑不已。
轻轻将向景景摇醒,爱莲道:“姑娘,您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快洗漱一下,准备用早膳吧。”
向景景此时困极了,她打着哈欠,一边起身往床边走去,道:“我现在很困,你把地上这些图纸捡起来交给雪狼将军去,今天不要来打扰我啊,我白天想睡觉。”
爱莲和爱乐闻言,见她很快便倒床睡了,于是两人相视一眼,收拾起桌上和掉在地上的图纸,然后转身离去。
....................................................................................
傍晚时分,向景景终于睡醒了,准确的说,她是被肚子饿醒的。
爱莲和爱乐见她醒了,立刻伺候她洗漱一番,然后又将食物端了上来,请她用餐。
向景景埋头吃了一碗稀饭,又喝了一碗汤,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昨晚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这楼里一个人都没
看到?”
爱乐答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已经是咱们王府的老规矩了。四月晚上所有人都不准留在王府内过夜。”
“哦?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规定?”向景景故意挑了挑眉,颇有兴趣的道。
其实她心里已然明白,之所以四月这王府里晚上不留人,就是担心留在这里的人会被谢卓沁给干掉。
辅政王府能想到这种办法,算是蛮人性化的了。
至少他们是不愿意看到谢卓沁再杀人的。
而能够考虑到这一点,并且能够命令大家的人,相信也就是谢卓沁本人了。
他大概是事后知道了自己四月会发狂的事情,所以一到这个时候,王府内的所有人便都被勒令晚上不得留宿王府,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昨晚这城堡内才空空如也。
想来雪狼昨晚出现救她,也绝非偶然,大概是他想起了她这个人质还关在王府,大概无人顾及,所以才赶过来的。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刚刚那么巧呢?
吃完晚餐,向景景表示自己很饱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听到收好桌子的爱恋道:“奴婢告退,姑娘晚上好好休息,请将门关好,不要到处乱走。”
向景景明白她这是在告诫自己,她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她们离开、
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夜幕又再一次降临了。
向景景白天睡了整个一天,晚上已然是睡不着,她索起身,从副楼走到了主楼,凭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昨晚看到过的谢卓沁的书房,想着谢卓沁既然潜心研究了毒药,想必医学方面的书定然不少,或许可以找到能够替代麻醉剂的,或者是止血抗生的药。
走进打扫得纤尘不染的书房,她接着油灯的光,从一排排书架前走过,最后从中挑了两本药材书,坐在灯下仔细翻阅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没多久,便听到屋内传来谢卓沁痛苦的嗷叫声。
她看书的心情被打乱,起身往谢卓沁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便看到谢卓沁躺在床上,身上绑着厚实锦带,层层紧裹,像是木乃伊一样将他固定在床上,只留了脖子跟脑袋能动。
雪狼守在一旁,看着他。
向景景进了房间,雪狼立刻起身,朝她拱了拱手道:“皇后。”
向景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谢卓沁,道:“将他的头也固定下,免得他脑袋乱动,到时候撞破里面的毒瘤就不好了。”
雪狼闻言,却有些无从下手,他为难的看着向景景,道:“这……”
向景景却耸了耸肩,道:“放心,他现在完全丧失理智的,不管你怎么对他,等他清醒都会不记得的。给他留
两个鼻孔出气就行,其他地方,也用布条固定住吧。”
雪狼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于是便真的去找布条,将他的脑袋固定住,一时间,谢卓沁便真的被捆绑的像是个木乃伊了。
看着被折腾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谢卓沁,向景景忍不住恶作剧的笑了起来。
雪狼看她笑了,有点不明所以:“皇后为何发笑?”
向景景敛了敛自己的表情,道:“没……没什么。那个,我让你做的那些工具你抓紧点啊,如果决定了动手术
就不要再拖,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王爷的医书,发现了几味药材,你顺便帮我准备齐了。”
说完,便将自己从医书上面摘抄下来的那些能抵抗生素的中药递给了他。
雪狼接过那纸条,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这些普通的药材就能治好王爷的病了吗?”
向景景摇头:“真正能救他命的,是把他脑袋里面东西清除的手术,而这些药材,是助于他伤口恢复以及防止他伤口感染的。”
...................................
开颅
雪狼好奇的看着向景景,问道:“清除的手术是什么意思?”
向景景解释道:“就是要把他的脑袋切开,然后找到那个毒肿囊,取出来的过程。舒骺豞匫”
雪狼闻言,眼睛瞬间瞪大,眸子中带着些许杀气,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你想害死王爷?”
向景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们家王爷这个样子了,还需要我害才会死?”
但是雪狼还是无法接受打开脑子取毒肿囊的说法,他瞪着向景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辶。
向景景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于是道:“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说过了,做这种手术是有相当风险的。而且,我从来没有给活人做过这样的手术哦。”
她这话倒不是吓雪狼的,当年她上学的时候,虽然专业是普外,但是后来却考了法医,理论上来说,她是不具备做外科手术资质的,不过那些技能她还是具备的。
在这古代,也不会有人追究她有没有资质,能不能动这样的手术,所以她可以不用担心会有医疗纠纷奋。
从前她倒是也开过颅,不过是做尸检的时候,给尸体开颅。
现在让她做活人手术,她确实还有点紧张。
站在医生的角度,她内心当然是悲天悯人的,就算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如果落在她的手里,她能救还是会救。
尤其是当她知道了其实谢卓沁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之后,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救他一命的。
雪狼看着向景景,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揣测她是不是真心想救谢卓沁。
向景景被他审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她换了个语气,又道:“如果你怕我是在骗你,故意夸大谢卓沁的病情,大可以去问问那位林太医,看看谢卓沁的病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动手术救他吧。”
言尽于此,她也不想再多说了,若真的雪狼不同意让她动手术,她倒也可以安心了。
至少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人家不让她救。
向景景说完,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却听到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膝盖撞击到地板的声音。
诧异的转过头去,便看到雪狼跪在了地上,垂着头,目光看着地板,声音有些暗哑的道:“求你一定要救活王爷。”
向景景被吓得不轻,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魁梧高大的将军竟然会屈膝向自己下跪。
她愣了一下,然后道:“我……一……一定会尽力的。你起来吧……”
雪狼却继续道:“如果你救不活王爷,我也会随王爷去,到时候,你就只能落到皇上手里了,能不能再回靖宇,没有谁能够保证。”
好家伙,这是在威胁她么?
向景景眉头轻轻一跳,看着雪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想联翩,好像雪狼便是那言情剧里面的女主角,一心要救病重的男主角,若男主角救不活,便要自己跟着殉情。
这也太狗血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将自己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雪狼问道:“你……结婚了吗?或者……你有女朋友吗?”
雪狼看着向景景,听不懂她的意思。
向景景摆摆手,讪笑了一声:“算了……没……没什么……其实我是能理解你跟王爷之间的感情的,虽然你们俩都是男人,但……但是……放心吧,我不会歧视你们的……”
雪狼听着向景景的话,越听越觉得奇怪,但是又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也多亏他听不懂,否则若明白向景景的意有所指,估计会抓狂。
“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手术?”雪狼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
向景景想了想,道:“等你把我要的那些工具准备好,然后把药材备齐,再选个光线明亮的地方,用白酒全部擦拭打扫一遍,再命人准备一些白布,用开水煮好,那些打造好的工具全部都用开水煮过。打扫房间的时候,让他们全身上下都穿上干净的衣服,包括脚上的鞋子,也要用干净的布包好。”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看金雀儿的那个房间不错,若是在白天的话,光线肯定很好,就用那个房间吧。”
雪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是,我明白了。”
向景景又问道:“那位林御医是个什么样的人?医术如何?”
雪狼道:“林御医是皇宫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御医,当年是专门为先帝看病的。先帝去世前,将王爷的病托付给了林御医,这些年,也是林御医在照顾着王爷的病情,他一直在潜心研究怎么治疗王爷的病,但是却因为那毒太霸道了,一直到现在也未能解。相信没有人比林御医更了解王爷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