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舞着剑。
时间仿佛是凝固的,花丛中,偶然会蹿出一只兔子来,然后又“嗖”的一下,不见了。
太阳在地球的另一边,然后又缓缓从东方升起。
是个晴天,虽然不足以让山上的积雪融化,但是却足够让人放心的在山中行走。
向景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睡的地方很宽敞。
她动了动手,却没有摸到那具温热的身体。
“凤君灏……”她惊得瞬间从地上坐了起来,在雪洞里,却没有看到凤君灏的身影。
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立刻从雪洞内出来,放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甚至,雪地里,连脚印都没有。
抬头看了看遥远天边的太阳,天气晴好,黎明之后应该是没有下雪的。
昨晚似乎有雪花飘落,将她原本整得平整的雪洞顶覆盖住。
看来他是昨晚离开的,雪花将他离去的脚印一并掩盖住了,从此再无半点踪迹。
“凤君灏……凤君灏……”她尖声呼唤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出来之后,他却选择离她而去。
没有人回应她,山上静悄悄的,甚至连回音都很小。
她的声音就像是他昨晚离去的脚印一样,被掩盖过去。
“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走掉?”她失神的望着前方,像个迷失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说好的一起下山,为什么你要自己先走?”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被寒风一吹,瞬间凝固,但是由于她皮肤上的温度,又缓缓融化,如此反复,使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骗子,你这个骗子,凤君灏,你这个骗子!!!”她几乎是朝着天在怒吼,她感觉此刻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产生剧烈的疼痛,那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跌倒在地上,大脑一片凌乱。
想起她昨晚问他,是不是他们出去之后,他就要做他的摄政王,她继续当她的皇后时,他的沉默。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她固执的认为,凤君灏的不辞而别,便是要与她划清界限,从此再无瓜
葛。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又要来招惹我?让我一个人死在雪天国的皇宫里,难道不好吗?”她将脸深深的埋在雪地里,哭了很久,灼热的眼泪将雪地浸湿了一片,被风一吹,凝固成了冰。
不远处,一行白衣人正缓缓朝着向景景所在的方向移动。
“主人,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走在面具男子身边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面具男子神色一凛,立刻抬手,让所有人屏息。
片刻之后,他眼神迅速一亮,加快速度,朝前方进发。
待他赶到向景景的所在地时,只看到雪地里,正昏迷着一个披着白狐大麾的瘦小身影。
轻轻上前两步,将那瘦小的身体翻过来,看到那毫无血色的脸,面具下的那一双眉毛,瞬间凝成了结。
“皇后,皇后……”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唤了两声。
向景景幽幽转醒,视线有些模糊,她看到眼前的人影,小声道:“凤君灏,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说完,又昏迷过去。
站在面具男子身边的中年男子见状,立刻蹲下,为向景景把了脉,然后朝面具男子汇报道:“主人,现在皇后的身体很弱,咱们得马上下山,给她准备食物和药材。”
面具男子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抱起向景景,往山下快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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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朦胧中,她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身体不断下坠。
那感觉糟糕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
地狱,难道她要下地狱了么?
可是,这辈子她自认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
为什么她要下地狱?
猛地一抬手,想要挣扎着往上爬,可是却被惊醒。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移动的马车里,温暖的锦被盖在身上,而坐在她身边的人,更是她做梦也想不
到的。
“你醒啦?”锦弦看到她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立刻完成月牙状,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
“锦弦?你怎么会在我身边?”向景景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她转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我这是在哪
里?”
锦弦将她扶着坐了起来,随手端起一旁小矮桌上面的热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喂给她吃,边道:“听说你在玉衡山遇难了,我不相信你会死,所以就过来找你。我们现在在去齐闽国的路上。”
“什么?齐闽国?”向景景闻言,一愣。
锦弦将粥送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你身体现在太虚弱了,填饱肚子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向景景也确实饿极了,她张开嘴,接了锦弦喂过来的粥,喝完一碗之后,才再次开口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吧?”
锦弦将碗放在了一旁,然后又端了水给她漱口,待她安置妥当之后,才缓缓开口道:“皇上得知你遇难的消
息,决定率军攻打雪天国为你报仇。”
向景景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闹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凤天霖这是要为她发动战争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带我回齐闽?”向景景看着锦弦那张俊秀平静的脸,问道。
锦弦看着她,目光清澈柔和,如同一汪清水:“我本是作为人质留在靖宇国的,现在既然靖宇要攻打雪天,他
们肯定要和我们齐闽联手才有胜算,所以,我这个时候回国,相信皇上是不会说什么的。”
向景景听了他的话,恍然大悟。
她不希望看到战争,尤其是为了她而发动的战争。
虽然她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但是对于战争,她的认识却很足,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战争将会给人民带来的疾苦。
“不行,我不能陪你回齐闽,我得回靖宇,我要阻止皇上发动这场战争。”她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皇后……”锦弦看着她,目光平静的摇头,用极其冷静的声音告诉她:“你回不去了。”
向景景看着眼前的锦弦,一脸愕然:“你……刚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让我来照顾你,好么?”锦弦看着她,柔和的脸上闪现一抹绯红,目光却是清亮坚定的。
向景景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视线中透露的意思,闭上眼睛,她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锦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靖宇国的皇后啊,我们……怎么可能呢?”
锦弦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黯淡,但眼神却依旧坚定:“相信我,我会做到的,我能做到……”
“不……”向景景摇头,打断他的话,“你别天真了,锦弦,我一直很喜欢你,喜欢你漂亮精致的脸蛋,还有
你身上那股淡定从容的气质,以及你害羞时候可爱的模样,但这些,仅仅是因为我对你外在的欣赏。抛开我的身份
不说,就算你真的把我带回了齐闽,你觉得你凭什么能照顾我一辈子呢?你是被你们齐闽国民尊重的神童,可你不是皇帝。你以为,若是让你们齐闽的皇帝或者太后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不会让你把我送回去吗?”
“不用担心这些,我会保护你,你并不喜欢凤天霖不是吗?”锦弦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像是洞悉了她内心深处藏着的秘密。
向景景被他的话说得表情一滞。
是啊,她对小皇帝的感情,一直就是姐姐和弟弟的感情。
她喜欢小皇帝,就像喜欢锦弦一样,对他们俩,她都是呵护照顾着。
从来不曾想过,这两个小屁孩,长大了竟然都对她产生了男女之情。
而那个一直在引/诱她的可恶的混蛋,却在得到了她的心之后,扔下她一走了之。
或许她是不该回靖宇了,至少不回靖宇,就不用再见到凤君灏了。
“我可以答应跟你回齐闽,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向景景不想再挣扎,她于是看向锦弦道。
“这场战争不是我能阻止的,即便我能让凤天霖停止讨伐雪天国,但是谢卓沁也不会让这场战争停止。”锦弦沉声道。
他猜到了她的要求。
但是,却做不到。
“谢卓沁?他不是失忆了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即便皇上不攻打雪天国,谢卓沁也不会罢手?”她彻底弄不明白了。
锦弦解释道:“谢卓沁是否失忆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雪天国真的不想打这场战的话,当初就不会将你带回银城了。”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中的复杂很多。
原本她以为谢卓沁绑架她,仅仅只是想利用她向靖宇国要城池和贸易权,但是现在看来,谢卓沁的目的,似乎远不止这些。
难道,战争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吗?
可这样的话,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车子一路向前,往另一个向景景从未到过的国度进发。舒榒駑襻
她的身体依旧疲惫,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锦弦则从马车内下来,上了另外一辆车。
坐下没多久,便听到后面有马蹄声传来,不多时,便听到马车外有声音传来:“主人,咱们的人都回来了。”
锦弦立刻下令停车,然后朝车外道:“情况怎么样?妃”
来人报:“回主人话,在玉衡山,并未找到凤君灏的身影,但是在玉衡山南边,发现了一串脚印,从数量上判断,大概是两个人的样子。”
“两个人?”锦弦眉头一敛,又问:“脚印深浅如何?”
那人道:“两个脚印,深浅不一,其中一个大概两尺左右,比咱们的留下的脚印略深些许,另一个则浅许多。似乎两人体重相差很大,但脚印大小却差不多。窈”
锦弦闻言,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这么说来,凤君灏是被人救走了。”
“主人何以得出如此结论?”那人一愣,问道。
锦弦解释道:“那个脚印略深些的人,很可能就是背着凤君灏,只有这样,两个人的重量才会让脚下的步子更加沉重。”
那人闻言,恍然大悟。
于是追问:“主人,是不是要派人去追他们?”
锦弦摆摆手,道:“不用了。凤君灏身边的人不是省油的灯,若真的正面交锋,你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了,只是命令赶车人继续前进。
他不想对凤君灏的人下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顾虑就是,凤君灏回朝之后,跟凤畋霖定又是一番恶斗,不管到时候这战能不能打起来,靖宇国肯定会是元气大伤,而这十年来,齐闽国靠着与靖宇国的联姻,缓解了不少来自雪天国的侵扰压力,一直处于休生养息的状态。
若靖宇国出现内斗,而与雪天国的关系又处于僵持恶化状态,靖宇想要做任何的动作,必将都要依靠齐闽协助,到时候齐闽和靖宇之间原本求助者与施助者的身份就要发生对调。
这对他们齐闽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此刻,他不会动凤君灏,只需要等着,鹬蚌相争,而他便能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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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宇国。
凤畋霖想要御驾亲征的想法遭到了太后的强烈反对。
为了阻止凤畋霖,太后不惜搬出祖宗遗训来。
乾御宫中,凤畋霖看着太后命人送来的祖宗遗训,目光瞪得老大。
吴炳言小声的劝诫道:“皇上,太后可都是为了您好,请您一切以大局为重啊。”
凤畋霖却一脚踹在了吴炳言的肚子上,愤声道:“朕乃一国之君,这个国家,是朕说了算,你们休想让朕改变主意。”
吴炳言被凤畋霖踹在地上,痛得捂住了肚子,但是哼都不敢哼出声来,他只能趴在地上,任凭凤畋霖撒气。
“你去告诉太后,祖宗遗训朕比她清楚,头一条便是,后宫不得干政。起初朕年幼,尚且让她主持着朝纲,如今朕已经长大了,摄政王也被朕扳倒了,朕已然亲政,从此这国家大事,便不需要她再插手,否则别到时候怪朕不孝顺。”凤畋霖盛气凌人的道。
吴炳言知道,凤畋霖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正式和太后叫板了。
他不敢多言一个字,只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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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懿宫中,太后听到吴炳言带来的消息,气得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洒得到处都是。
梅姑在一旁看着,忙上前劝慰:“太后息怒,仔细伤了身体。”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的道:“你没听到吴炳言刚刚说的话吗?皇上不让哀家插手朝政了,他长大了,他真的是长
大了。”
梅姑道:“太后,您知道皇上跟皇后感情甚笃,皇上不是故意要跟您作对,他只是一时间得知皇后遇难的消
息,情绪上比较难以接受,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您可千万别当真啊。”
太后道:“哀家生的儿子,哀家比谁都清楚,他从小到大,都没宠着惯着,向来说一不二。如今他好不容易费
尽心思亲政了,你还当他只是从前的那个小孩吗?吴炳言,你去,马上派人给哀家把皇上身边能用的人全部查清
楚。哀家倒要看看,他的军师都是些什么人。竟然能鼓动皇上将摄政王扳倒,还能撺掇着皇上御驾亲征,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吴炳言听到太后的吩咐,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安排去了。
太后又看向梅姑,吩咐道:“你去御膳房端碗燕窝给皇上送去,就说是哀家见他近日处理国事辛苦,特命人备了给他补身体的。”
梅姑闻言,有些迟疑道:“太后,奴婢这个时候去送燕窝,皇上他……”
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顺便告诉他,哀家被他气得病倒在床,朝中的事情,就再也不管了。”
梅姑似乎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不过听到她说再也不管朝中的事情,却很是意外:“太后难道就这样不管了?”
太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哀家的这个儿子,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既然他这么急着长大,哀家也该放手让他去试试,或许只有让他摔了跟头之后,他才能明白哀家这个后宫之主为何能够坐镇朝堂。”
对于太后的计谋,梅姑深谙其道,便不再啰嗦,立刻退下办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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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御宫中,吴炳言离开之后,凤畋霖便一直俯首案前,目光紧紧的盯着一张地图,手边放着一册兵书。
罗逸穿着太监服,被人从门外领进来,凤畋霖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在房中说话。
“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带来?”见到罗逸,凤畋霖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罗逸点了点头,道:“是,罗逸已将几位大将军的家小全部接到了京都,安排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相信最晚
后天,边境便会传来那些大将军们的表态书。”
“很好。”凤畋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疑虑的道:“只是,这样一来,那些大将军会不会对朕不服呢?朕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他们听命于朕。”
罗逸道:“皇上,您是靖宇的一国之君,靖宇国从上到下,本就该全部听您调遣,这是无可厚非的。那几位不合作的大将军因为是此前跟摄政王关系匪浅,所以才如此不识时务。您现在将他们的家小全部接到京都,却并未为难他们,而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却也没什么不妥。咱们只有趁着这次跟雪天国的大战,一并把兵权都收了,今后靖宇国,才真正算是成为了皇上的囊中之物,再无人敢说半句反对您的话了。”
凤畋霖听了这番话,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朕之所以要跟雪天国打战,并非为了收回兵权,朕只是想替皇后报仇而已。”
罗逸眸子微微一闪,改口道:“是,皇上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实在是让人感动,相信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被皇上的行为感动的。”
凤畋霖摆摆手,道:“行了,这些话就不用你说了。你先下去吧,对了,皇后遇难的消息尚未正式昭告天下,你出宫之后,去一趟丁家,将这个噩耗报给国丈和国舅听,并告诉他们,朕一定会为皇后报仇。”
罗逸闻言,立刻拱手道:“是,罗逸遵命。”
凤畋霖示意他退下,自己却无心再看眼前的地图和兵书。
他起身,抬起脚,走向了门口。
小明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小声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朕随便走走,你们不用跟着。”凤畋霖说着,便抬脚走出了乾御宫,往敬坤宫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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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四月,御花园中开满了鲜花,蝴蝶在其中翩翩飞舞,一片绮丽春光尽收眼底。
凤畋霖漫步御花园之中,看到满园春色,心中原本的郁结之情稍稍舒缓了些。
他一路向前,没多久,便来到了敬坤宫的门口。
敬坤宫的粗使领事宫女小春子正在指挥着一些小太监在打扫庭院,不经意间看到凤天霖的身影,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上前一步,请安道:“奴婢小春子,给皇上请安。”
凤畋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有些面熟的小宫女,清澈的眼睛淡淡眯起:“小春子?为何我觉得你这么眼熟?”
小春子闻言,垂下头,小声道:“回皇上话,皇上大概记不太清了,十年前您与皇后娘娘出宫狩猎,随行的便是奴婢。”
凤畋霖闻言,仿佛记起来了,他上下打量了小春子一眼,道:“原来如此,十年前,你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当初皇后遇袭,还是你跑到朕的营帐来向朕求救的。没想到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小春子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小声道:“皇上不也长成大人了么?比原先高好多了啊。”
凤畋霖表情一愣,觉得这话说得好笑,却笑不出来。
他回想起那次出宫狩猎的危险之旅,想起了向景景,不觉悲从中来。
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又问道:“为何朕之前来敬坤宫,从未见过你呢?”
小春子答道:“回皇上话,奴婢不过是个粗使丫头,所以平日里多半是在小厨房,吩咐人做些粗活,鲜少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着。”
凤畋霖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对了,玉兰可是在里面?”
小春子闻言,表情迅速黯淡下来,一脸凄然道:“玉兰姐姐她……她……在里面,不过……”
“不过什么?”凤畋霖忙问道。
“不过玉兰姐姐不太好,皇后娘娘遇难的消息传来之后,玉兰姐姐便病倒了……”小春子说着,低头抹起眼泪
来。
凤畋霖一听玉兰病了,立刻也顾不得再和小春子说话,立刻抬脚往里面走去。
大厅内的小雨子和小云子没想到凤畋霖竟然还记得他们这个敬坤宫,见到他的身影,立刻上前请安:“奴才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凤畋霖一摆手,忙问道:“玉兰的病怎么样了?可是请了御医来瞧?”
小雨子闻言,眼眶一红,语气哽咽道:“请了御医,御医说这病是忧思过度,若玉兰自己不放宽心,这病没法医治。玉兰自己则心如死灰,一心想随娘娘去了,就连御医开的药,也未曾吃……”
凤畋霖来到侧室,往内,便进入了玉兰的卧房,一入内,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走到床边,一眼便冷看到床头放着一碗已经冷却了的药,以及躺在床上,一脸素白毫无血色的玉兰。
小雨子上前一步,走到床边,向玉兰道:“玉兰,起来吧,皇上来了。”
玉兰闻言,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噗通”一声,便掉下了床,双目赤红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
住凤君灏的腿,哭着道:“皇上,你告诉奴婢,皇后娘娘没有遇难对不对?娘娘还活着对不对?那些人都是乱说
的,他们是嫉妒娘娘好福气……”
凤畋霖没想到玉兰情绪这么激动,忙伸手去扶她,一旁的小云子和小雨子见状,也立刻上前将玉兰从地上扶了
起来,送回到了床上。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折腾了,皇上现在来了,你便好好的听皇上话。”小雨子怕玉兰惊了凤畋霖,忙安抚她道。
玉兰听了小雨子的话,情绪变得稍稍平静了些。
凤畋霖看着向景景昔日身边的这些仆人,想起往日里,大家在一起斗地主,吃冰淇淋的欢乐时光,而如今,那个最重要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忍不住眼泪在眸中翻涌,却始终克制着没有掉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近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道:“朕也不相信皇后会就这样走了,所以朕才要亲自去找雪天国要人。你们从前是皇后身边的人,朕也从未将你们当外人看,朕不日便要御驾亲征,你们留在宫中,怕是也无人照拂,朕知道皇后也定然不希望你们会被安排去伺候别人,所以朕打算安排你们几个去皇后的娘家,丁府,你们意下如何?”
玉兰一听凤畋霖愿意放他们回丁府,表情显得有些激动,道:“谢皇上,回丁府固然是好,但奴婢更想跟着皇上一同去打战。”
“你?”玉兰的要求让凤畋霖颇感意外,他怎么也想不到,玉兰竟会想要跟他一起出征。
然而他的诧异还未结束,便听到小雨子和小云子纷纷跪下,请命道:“奴才们也愿一同前往,去接皇后娘娘回宫。”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凤君灏得到了向景景遇难的确切消息,但是从他内心深处来说,他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他的悲伤一直停留在得知消息之后的那个夜晚,他一直坚信,像向景景那么聪明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死去的。
除非他亲眼见到她的尸体,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真的已经离他而去了。
命不久矣
齐闽国。舒榒駑襻
疆域并不算太广,但是却美丽富饶。
此时正是四月里,百花齐放,花香扑鼻。
载着向景景一行人的车队在一座清幽僻静的院落前停下,便有人上去过来打起车帘,朝车上的向景景道:“姑娘,到了。”
向景景此时身体经过一路休整,已经康复,她提起裙摆,走下车来妃。
头顶,是一片艳阳,她记忆中玉衡山的冰冷尚未褪去,如今已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淡淡的眯眼,她视线静静的落在眼前那敞开的院门上。
院门口坐着一只慵懒的黑猫,院内几株桃树上,花开得正艳裾。
“知道你喜欢安静,所以选了这样一座宅子。”锦弦来到她身边,轻声道。
“谢谢。”向景景抬脚,走进了院子内。
仿佛是从一个世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此,她将彻底远离那些纷争,过着平淡的生活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妈妈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走到她面前,请安道:“老妇严氏给小姐请安了,这是小女春桃,打今日起,便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那名唤春桃的丫头微微屈膝行礼道:“春桃给小姐请安。”
向景景摆摆手,道:“你们起来吧,不必多礼。”
跟着,她又转过头看向锦弦,“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我带到这里,比起皇宫来,我更喜欢这里。只是,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能过多久。”
锦弦看着她,清澈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盈盈闪动。
良久,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严氏,吩咐道:“好好照顾她。”
然后转身离去。
向景景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重重的闭上眼睛。
既然所以的事情她已无力改变,便不要去想了。
她本就只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幽魂,在这个世界上,偷来的这十多年光阴,已然是老天的馈赠。
不能再求太多了。
黑暗中,一个玄色身影渐渐清晰,那张俊逸的脸,清晰之后又破碎。
想他,却又不得不放下。
或许在出地宫的时候,他便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想清楚了。
就像是自杀的人一样,第一次自杀,若是失败之后,很难再鼓起勇气尝试第二次。
凤君灏已经为她冒过一次险,他应该是没有遗憾了。
权衡利弊之后,放弃她,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她也好,于他,也好……
.......................................................................................
庆元十二年,春。
庆元帝凤畋霖率军五十万,御驾亲征,讨伐雪天国,为已故皇后丁婼瑶复仇。
震天的嚎叫,遍野哀鸿,冲天的火光似乎要将那小小边城燃尽。
是夜。
靖宇国/军营,主帅营帐内。
数盏油灯让帐内灯火通明。
凤畋霖坐在案前,正望着眼前的地图发怔。
帐外传来脚步声,只见罗逸带着一个身穿灰色棉袍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皇上,向导找到了。他能带我们的军队穿越白芒园森林,直插雪天国腹地。”罗逸走到案前,向凤畋霖报告道。
凤畋霖蹙着眉,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个向导,问道:“你是雪天国人?”
那人忙弓着身,小心翼翼的答:“是。”
凤畋霖闻言,收回自己的视线,指着面前的罗逸,淡声朝那向导道:“他给了你多少钱?”
“啊?”向导闻言,表情一愣,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罗逸开口道:“回皇上,并没有给他钱。”
凤畋霖了然的点了点头,道:“没有给钱,他就这样乖乖的领我们去入侵他的国家?”
向导听到凤畋霖这么一说,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的妻儿都被这位军爷抓来了,小的只想救妻儿,所以才答应带路的……”
“啊,原来如此……”凤畋霖终于找到答案了,星目一敛,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罗逸:“挟持人质这一招,你
到底要用多少遍呢?”
罗逸闻言,表情一滞:“皇上……在下不过是……”
“你这样,跟我们的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凤畋霖说着,摆手道:“放了他的妻儿。”
“皇上……”罗逸想劝阻凤畋霖。
却被凤畋霖打断道:“按朕说的做。”
罗逸见凤畋霖表情这么坚决,不容抗拒,于是只好转身出去放人。
营帐内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凤畋霖走出营帐,抬头,看向天上。
月亮被云遮住,远方,是白茫茫的一片。
凤畋霖立在夜幕之中,神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皇后,告诉朕,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朕派出去那么多人,几乎翻遍了整个玉衡山,却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呢?
朕如今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你在朕的身边,该多好啊,你可以告诉朕,朕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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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闽国。
寂静的农家小院内,如今已然是月上中天,向景景正在做噩梦。
她梦见凤畋霖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向她求救。
而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术刀,却不知要如何下手。
“皇上……皇上……”她大声喊着,最终从噩梦中惊醒。
“小姐,您怎么啦?”外间守候的春桃听到里面的声音,立刻提着灯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向景景满头冷汗的
坐在床上,她忙问道。
向景景看着周围的环境,很快便定了神,知道自己刚刚是做噩梦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没什么,不过是做了噩梦。”
春桃闻言,也放心下来,道:“小姐若是无妨,便继续歇下吧,若是有事,便叫春桃。”
向景景点了点头,刚想让她出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对了,你知不知道锦弦在哪里?”
“锦弦?”春桃眉头微微一簇,似乎不太明白她指的是谁。
向景景见她听不懂,于是道:“就是你们家主人。”
春桃闻言,一脸恍然:“原来小姐说的是十皇子殿下,他自然是在宫中。”
“十皇子?”向景景眸中一诧,锦弦不是神童么?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十皇子了?
春桃见向景景那讶异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于是立刻哀求道:“原来小姐不知道主人身份,还请
小姐不要告诉主人,是春桃说漏了嘴。”
说着,还跪了下来。
向景景静静的看着她那一脸忐忑的小脸,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你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却也行,不过,你要
帮我做一件事情。”
“小姐想让春桃做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春桃定尽力做好。”春桃忙道。
向景景淡淡一笑,示意她起身,“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见你们家主人,你能帮我把他找来么?”
春桃一听她说的是这个事情,表情微微一松,像是松了口气,道:“好的,小姐,明天我就想办法去找主
人。”
向景景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下去吧。”
春桃方缓缓退出门外,将门带上。
向景景靠在床上坐了一阵,复又躺下,昏昏沉沉睡去。
外间,春桃出来之后,却径直往外走去,来到院内。
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影沐浴月下,负手而立,头微微向上仰着。
“十皇子殿下。”春桃在他身后屈膝行礼。
“她没事吧?”锦弦背对着她,温润的声音淡淡传来。
春桃道:“没事,不过是做了噩梦,不妨事。”
锦弦舒了口气,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春桃答道:“小姐她说,想见殿下您。”
锦弦闻言,不由得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已经熄灯了的向景景房间窗口方向。
她终于想要见他了。
自从他将她带到这里来之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从来不曾跟下人们提起,或者打
听过他。
他知道她心中对于他自作主张强行将她带到齐闽国来的行为有些不能接受,所以不想打扰她。
但是却每晚还是忍不住要来看她一眼,知道她这一整天过得比较开心,才算放心。
如今,她终于开口说想见他了,他依稀能猜到她想见他的目的。
但却无法拒绝。
他已经站在远处看她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从前在靖宇国是这样,如今到了齐闽国还是这样。
他永远都不会勉强她,但是,却希望她能正眼看看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
“回去吧,我走了。”锦弦说着,抬脚往院外走去。
春桃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十皇子明明每天都来了,却不让她告诉小姐,甚至都不见小姐一面。
她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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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闽国,皇宫。
皇帝寝宫内,一阵阵咳嗽不断传出寝房,让人听了心中不免担忧。
年轻的皇后侍奉床边,看着痰盂内的那些血丝,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门外,太医在太监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把脉之后,脸色变得格外沉重。
皇后命人将皇上安置好,自己则起身随太医走到了侧室。
“皇后娘娘……”太医给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摆摆手,问道:“皇上的病情怎么样了?”
太医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吧,本宫想听实话。”皇后一脸平静的道。
太医拱了拱手,垂着头道:“回娘娘话,皇上的病症已入心肺,微臣实在回天乏术……”
皇后闻言,脸色变得一片苍白,虽然她内心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听到这样的回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停顿片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她艰难的开口问道:“皇上……还有多长时间?”
太医一脸沉重,沉吟片刻之后,小声答道:“怕是挨不过今年春天了。”
皇后被这个事实打击得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时间,竟然只有一个月了。
想她当年作为联姻公主风风光光的嫁过来时,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翩翩君子。
那时候的他,虽然已是有病在身,但到底不严重,且加上调养得当,并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却不曾想,不过是十年的时间,他们眼看着就要天人相隔。
不敢去想皇上离世之后她的境遇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之间,连一个孩儿都尚未孕育,她这个在齐闽国没有任何
势力背景的他国公主,还会有一席之地么?
疲惫的摆摆手,她示意太医退下。
自己则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似乎摆在她面前的路,已然成了死局。
她要怎样才能从这困局中保全自己呢?
当年随她从靖宇国陪嫁过来的贴身宫女月儿此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表情有些焦虑,一进门,便开口道:“公主,太后和十殿下来了。”
亦欢立刻收敛起自己的思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便往外走,便问道:“他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月儿跟在她身后,边走边回道:“开始小苏子去请太医的时候,大概是惊动了太后。”
亦欢没有再说话,她迅速走到殿外,迎上了正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的太后和十皇子赵逸轩。
“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安康如意。”屈膝行礼,亦欢垂着头,一脸泣然。
太后忙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好孩子,快别多礼了。”
十皇子赵逸轩则朝亦欢行礼道:“臣弟给皇嫂请安。”
亦欢知礼数的并未抬头去看自己的小叔子,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引得二人往寝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