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又要布施了!”小伙子乍见拦住自己的是一名俊美如斯的公子,不由得愣了半晌。
“丁家?”凤天逸眉头微微一皱,表情有些疑惑。
“唉,这位公子,你不是咱们京都人吧?居然连丁家都不知道?就是当今皇后的娘家啊,也是当今文武状元丁俊杰家。皇后娘娘遇难之后,据说丁夫人去庙里问了卦,卦象却说皇后娘娘有生机,于是丁家便每日开仓布施,为的就是替皇后娘娘祈福,祈求她能逢凶化吉,早日归来。”那少年说完,便甩开凤天逸的手,径直往西南方向跑去。
凤天逸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异样。
他刚从宫里出来,对外面的一切并不了解,若不是这次他的皇兄凤畋霖和太后闹翻,他怕是永远都得被困在深宫之中了。
这次他出宫,亦是受了太后的委托,希望他能前去边境,将凤畋霖从战场上劝回来。
他其实心中清楚,太后之所以让他去找凤畋霖,多半原因,也是想让他的存在分担掉凤畋霖所存在的危险。
至少,有他这个皇子存在,敌人的目标便不会只盯着凤君灏一人。
这次出宫,太后为了掩人耳目,甚至都没有安排人与他随行。
或许太后根本就不担心他出宫之后,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比起在宫里,他有个时时刻刻虎视眈眈的母妃在盯着,出宫之后,他接触不到跟他母妃有关联的人,想要做什么动作,却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眼下听到丁夫人求卦的消息,他着实有些吃惊。
当初得知皇嫂遇难之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至少在他看来,他那狡黠聪明的皇嫂,应该不会这么短命。
如今连丁夫人求出的卦象都说皇后有生机,那他便更加相信,或许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皇后还活着,只是活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而已。
................................或许少了防人的心思,锦弦特别喜爱清晨的皇宫,从前在靖宇国,因身为小皇帝的伴读,他时常早早的便一个人循着晨雾缓步慢行,走向皇宫。
如今回到自己的国家,自己居住的皇宫,他却改不了清晨散步皇宫的习惯。
贴身侍从被命令不准跟随,因为,不管是当初身为神童,被当做人质留在靖宇的他,还是如今身为皇子的他,从出生那一刻就必须面对身不由己的人生,鲜少有自由。
但他从不选择逃避,或将身分当成一种压力,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自小就学会一套处世之道。
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
锦弦将手背在身后,慢慢踱向御花园后头的竹林,镜湖上的烟波逐渐淡去,他仰头深呼吸,汲取清晨第一口清新空气,感觉通体舒畅。
只有此刻,宫里的气息闻来新鲜纯净,少了股浊气。
一双明眸沉静地望着远方,里头浮现从未显露于人前的复杂情绪,紧抿的嘴角,也和惯常谈笑风生的形象截然不同。
没有人见过他这般严肃的神情,除了几个亲信。
笑容只是他的保护色,怒骂由人则是多年领略出的处世之道......
锦弦甩甩头,尽量不让烦事破坏眼前的宁静。
按照惯例,锦弦于早朝后上”慈安宫”向母后请安。
太后并未如往常般面带微笑,相反,她紧绷着脸,对亲生儿子的行礼如仪依旧响应得冷淡。但锦弦不以为意,
温和笑容不曾稍减。
“外头风和日丽,母后何不上御花园走走?儿臣今早见着镜湖边的芍药开得极美......”
“再怎样美景,也无法替本宫分忧解劳。”太后径自啜了一口华茶,冷眼睨视着儿子。
眉头微蹙的她,脸上不见丝毫慈爱,对待亲生儿子和其它臣子,甚至奴仆,并无两样。
锦弦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也只能顺着话尾接下去。“母后有什么烦恼事何不说出来,让儿臣为您分忧解
劳。”
他脸上虽嘻皮笑脸,心却是紧绷的。
“早年你自告奋勇去了靖宇国,说是为了了解靖宇国,将来好加以利用,将这一摊子事让哀家和你皇兄掌持
着,如今你已归来,你皇兄的病却难以回天,齐闽国的担子,终究是要落到你头上了,你却如今连个妃也不肯纳,
是要和哀家作对么?”一番指责说来不愠不火,冰冷的语调和尊容却足以让旁人不寒而栗。
无畏于母亲的怒火,锦弦轻笑出声,“母后原是为此事操心,如今皇嫂身怀皇嗣,于宫中,已是喜事一件,说
不定皇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宽慰,身体又恢复了呢?”
事到如今,也只有他胆敢在太后跟前说笑。
“哀家想要的是喜上加喜。”太后有些急了,她继续道:“你从小就聪明伶俐,岂会不知哀家的真正心意,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前往靖宇国,这皇位还不是……”
锦弦听到太后要说起当年的事情,他立刻打断道:“母后……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无意。”
太后许是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不管怎么说,眼下皇帝还活着,尽管当年她的心意是让十皇子赵逸轩当皇帝,但是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种话也不能再提了。“行,哀家不说当年,就说现在,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你皇嫂虽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却断不能继承皇位。”
锦弦闻言,眼皮不经意的一跳。
太后一脸正色道:“你比我更清楚你皇嫂的身份,你皇兄不在了,若是让她腹中的孩子成为储君,你想今后咱们齐闽还不改姓凤?”
锦弦听太后这么一说,脸上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恐怕母后多虑了,据儿臣所知,皇嫂与她兄弟姐妹的关系,却并不是太好。”
“即便如此,却也不得不防着。总之不管怎么样,选妃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哀家得在你皇兄尚在,让你大婚,选了皇子妃,之后再让你皇兄将禅位书写好,你便登基。”太后一脸坚持的道。
锦弦闻言,知道难以改变她的主意,便只淡淡的回:“母后想怎么做,大可操办便是。儿臣可以答应登基,至于大婚一事,儿臣还希望母后不要太着急,否则……”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是太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对于皇位,他从来就不迷恋,这也是他当年为何会愿意选择去靖宇国当人质的原因。
太后见他终于是答应要做这个皇帝了,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好,你能答应登基,其余的事情,哀家便不逼你了。”
锦弦点了点头,道:“若母后没有别的事情,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太后也有些疲惫了,不知为什么,跟自己这个儿子交流,她总是觉得要耗费许多心神,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不,本来今日是打算跟他说大婚的事情,结果又被他给躲过了,甚至,今后都不好再提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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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
猎猎寒风将帐篷吹得“哗哗”作响。
外面,大雪纷飞,天气非常恶劣。
越是往前走,天气便越是寒冷。
凤畋霖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雪天国这么喜欢向外扩张版图了。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坐在营帐内的火炉边,他开始想念以往冬天里,向景景领着玉兰为他包的饺子了。
他开始有点儿后悔,当初没有将玉兰一块儿带来了。罗逸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的披风上落满了积雪。
“参见皇上。”走到火炉边,罗逸便屈膝行礼。
“免礼。”凤畋霖摆摆手,目光看向他身后的营帐外,帘子被掀开,外面是一片白色。
罗逸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到凤畋霖面前,道:“皇上,这是最新统计的伤亡名单,请您过目。”
凤畋霖接过奏折一看,表情不由得一惊:“我军伤亡竟如此惨重?”
罗逸点了点头,表情有点沉重,道:“虽然咱们这一路下来,打了不少胜仗,如今先锋队更是占领了雪天国腹地纳城,但是毕竟我们不是主场作战,将士们无法适应雪天国这恶劣的条件,所以伤亡惨重。如今不少将士都感染了风寒,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
“你的意思是让朕在这个时候罢手?”凤畋霖听到罗逸的话,表情不免微怒。
罗逸明白凤畋霖的心情,于是马上安抚道:“皇上息怒,罗逸绝不是这个意思。”
停顿了一下,见凤畋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才缓缓开口道:“其实罗逸当初主张让皇上您御驾亲征,最主要
的目的是借此机会,将兵权全部收回。如今咱们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摄政王当年的那些旧部下,一半被咱们
除掉,还有一半也已经归顺。再继续往前的话,我们跟雪天国的战将会越打越吃力,倒不如趁此机会,见好就收,
至少这次挫了他们的锐气,十年之内,雪天国定不敢招惹咱们。”
罗逸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惜,他的对象是凤畋霖。
深爱着小皇后的凤畋霖。
他打这场战便是为了替他的小皇后讨回公道。
如今尚且连仇人的面都未见到,叫他放弃前进,他如何能做得到?
目光变得冰冷,燃烧的火苗映在凤畋霖那五官精致的脸上,仿佛他心中那团怒火正熊熊燃烧。
“朕一定要替皇后报仇!!!”他语气坚定的道。
罗逸知道,他若再多说半句劝阻的话,很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了解凤畋霖,所以在适当的时候,他选择了闭嘴。
悄然退下,他的心中,在为剩下的几十万将士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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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宇国,玉城,郊外山谷内。
幽静的小院中,此时从屋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爷,忍着点。”白须老人满头是汗的正在为躺在床上的白发男子施针,由于疼痛难忍,白发男子浑身抽搐
着,身体却被两个药童用力摁住,无法动弹。
良久之后,白发男子才浑身虚脱的不再挣扎,白须老人将针收起,拿起一旁的锦帕,替白发男子擦了擦汗。
“本王还能活多久?”白发男子此时似已清醒,他声音暗哑的开口,说话对象是面前的禅云先生。
禅云先生语气平稳的开口道:“王爷放心,解药已经在研制中,老朽定能替您解读。”
白发男子闻言,脸上却并无半点欣喜的神色,他表情素然,原本神采飞扬的双目如今也变得毫无生机:“本王
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禅云先生不知该如何回答,表情有些迟疑。
白发男子便道:“拿镜子来。”
一旁的药童闻言,便转身去取铜镜。
双手颤巍巍的接过铜镜,当他看到镜中人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加上那满头银丝时,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惨笑。
“这样也好……也好……”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悲戚,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在他胸口蔓延。
这样也好,至少,再见面,她便认不出他来。
也就不会将她牵连到那无止境的纠缠之中。
选择离开她的那个夜晚,他便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此生,绝不拖累她。
在他能给她幸福,给她一切的时候,他尽所能的给。
现在给不了了,他便退下。
这便是他守护她的方式,带着某种变态的偏执。
原来,在爱情面前,再孤傲的人,也会变得卑微。
“王爷,待您的毒解了之后,老朽便是穷尽毕生的精力,也会将您的华发变成青丝。”禅云先生不忍看凤君灏此时的表情。
他印象中,那么风姿卓越,如同谪仙般出尘的男子,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且不说他自己不能接受,便是他们
这些旁人,也觉得于心不忍。
造化弄人,一定是上天觉得他拥有的太多,所以才想要拿走一些,好让他从骄傲的云端跌入淤泥。
可便是如此,他却依旧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
他的心尚在跳动,一切,便有恢复的机会……
“你们都退下吧,叫清尘进来,本王有话要跟他说。”凤君灏神色稍稍恢复了些许,开口道。
禅云先生闻言,表情楞了一下,方开口道:“清尘护卫出去买药去了,估计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凤君灏听他这么一说,便吩咐道:“那这件事情只能你帮本王去做了。”
“什么事?请王爷尽管吩咐。”禅云先生道。
“派人去打听一下,皇后是否回宫了。”凤君灏哑声道。
禅云先生闻言,表情有些默然。
沉吟片刻,他缓缓抬起头,道:“皇后的消息,清尘护卫一早就打听到了,请王爷放心,皇后早就安全回宫了。”
“真的么?”凤君灏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眼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她的求生能力啊。”
禅云先生在一旁,却无言以对。
实际上,他们手中并没有获得半点向景景的消息。当初凤君灏连夜离开,走了没多远,便昏倒在雪地里,若不是第二天黎明时分被清尘和紫悟发现,怕是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清尘和紫悟救下他之后,他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来到玉城,经过禅云先生的施救,才缓缓苏醒。
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问向景景的消息,可惜苏醒的时间太短,还不等清尘回答,便又昏迷过去。
如今他再次醒来,问起向景景的消息,禅云先生便只能用谎言来搪塞他。
他知道,只有小皇后的平安,才能让他安心养病。
皇帝的疑心
半个月后。舒榒駑襻
一封来自齐闽国的书信经过层层传递,终于被送到了靖宇国皇帝凤畋霖的手中。
那个时候,凤畋霖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跟几位大将商量怎么抵御雪天国的反扑。
他们这场讨伐之征终于在历经数次胜利之后迎来了敌人的疯狂反击。
疲惫的靖宇军队终于是无力应付,连败几场妩。
营帐内,罗逸一脸悲切,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的他此刻目光通红,正恳求着凤畋霖:“皇上,趁着对方的包围圈尚未收拢,咱们还是先撤出纳城吧。”
“不行,皇后的仇尚未报,怎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凤畋霖表情坚决的驳回了罗逸的劝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皇上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罗逸继续劝道救。
凤畋霖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冽,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狠狠瞪了罗逸一眼。
最近几天连续的败绩已经让这个初尝失败滋味的年轻皇帝受尽挫折,心中抑郁难舒,这个时候,只有一场华丽的胜仗才能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可谁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大将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让他退兵。
这简直就比要他的命还要让他难堪。
他不退兵,这次不仅是为了他的小皇后,更是为了自己作为皇帝的尊严。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声。
“禀报皇上,有加急迷信送到。”门外的守兵通报道。
“传。”凤畋霖一挥手,转身坐在了案前的椅子上,表情一脸威严。
很快,便有守兵将信送到他面前。
为了防止有诈,罗逸上前一步,将信拿在了手上。
“信是什么人送来的?”凤畋霖看着那守卫问道。
守卫摇头,道:“不清楚,那人只说,这封信务必交到皇上您的手上,并且保证是您想看到的消息。”
罗逸道:“皇上,我将信拆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凤畋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罗逸便迅速的拆开信封,仔细的看着白纸上面写着的黑字,表情一变再变。
“怎么啦?信是什么人写来的?上面说些什么?”凤畋霖看到罗逸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道。
罗逸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凤畋霖,表情明显有些激动:“皇上……皇后娘娘……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凤畋霖闻言,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来不及说别的任何话,便迅速夺回罗逸手中的信,仔细看了几遍,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皇后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罗逸知道皇后活着,那么就意味着这场复仇之战可以结束了。
他忙朝凤畋霖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还活着,那咱们这边是不是可以……”
凤畋霖闻言,像是被提醒了一番,他迅速敛去脸上的喜悦之情,冷声道:“不对,皇后若是活着,不会到现在这时候才给朕来送信。而且,信上面也没说她此刻在何处。这定是雪天国人使的轨迹。你们快去替朕把那送信人找
来,朕要当面找他问个清楚。”
那守卫闻言,立刻道:“回皇上,那送信人已经走了,眼下要追,怕是……”
凤畋霖却不管这么多,他直接看向罗逸,朝他吩咐道:“你去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替朕将那个送信人找
到。”
“是,属下遵命。”那守卫领命之后,恭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罗逸见凤畋霖不愿相信这封信,他心中其实也同样存在疑虑。
虽然他希望这封信是真的,但是就像是凤畋霖想的那样。
如果皇后此刻还活着,为什么到现在才派人送信给他们?
而且,他们一直有派人在雪天国和靖宇境内暗中调查皇后的消息,就想着说不定哪天能在某个地方找到她。
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就连玉衡山,最近这一段时间,也差点被他们翻了个个儿,却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如今凭空的,却突然冒出这样一封信,叫他们怎么不怀疑。
罗逸越想越疑惑,猛然间发现一道凌厉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他迅速抬头,对上了凤畋霖那双充满试探的眼神。
“皇上,您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怀疑这封信是……”罗逸不敢将话说完,他最担心的,不过就是凤畋霖怀疑自己。
他是亲眼见过凤畋霖内心是怎么对待太后的。
连自己生母尚且可以怀疑的人,对他这个部下,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现在的凤畋霖,已经完全不是当初他跟随时候的凤畋霖了。
伴君如伴虎,此刻,罗逸深有体会。
“最好不要是你,朕这辈子,从来没有人骗过朕,朕不希望你成为这第一个人。”凤畋霖冷笑一声,垂下头,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上的这封报平安的信上面。
罗逸不想让凤畋霖怀疑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疑虑都不可以,因为凤畋霖一旦对一个人的信任产生危机,就很难再对那个人产生好感,更不会再加以重用。
可是他罗逸作为皇上的幕僚,他光明而伟大的前途现在才刚走上一个台阶,前面还有无数的路要走,实在是不想就此打住。
他立刻弯腰,九十度朝凤畋霖鞠躬,双手高举过头顶,行了个大礼道:“皇上明鉴,罗逸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冒皇后娘娘之名义,犯欺君之罪。罗逸跟在皇上什么数载,皇上应该是了解罗逸为人的,放眼皇上身边的所有人,有谁能比得过罗逸的忠心……”
凤畋霖听着他语气悲切的声音,仿佛心中藏着无数的委屈,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情绪,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行了,行了,朕几时怀疑过你?只是你自己想太多罢了。别再啰嗦了……”
罗逸看凤畋霖这模样,知道他心中对他的疑虑已然打消,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身体也跟着直了起来。
“不过,这封信真的是皇后写的吗?皇后现在真的平安吗?如果不是皇后写的,那又会是谁写的呢?写这封信的人目的又是什么呢?”凤畋霖自言自语的琢磨着,两条浓密的俊眉越皱越紧。罗逸心中也没有答案,他只好劝凤畋霖道:“皇上稍安勿躁,待咱们抓到了那送信人,相信一切真相便会揭晓。”
凤畋霖点了点头,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去想。
摆摆手,他有些疲惫的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罗逸以及帐篷内的其余众人,便行礼告退。
帐篷外的风,此时更大了,而一场隐藏在这冷风之中的阴谋,正在悄然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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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闽国。
清晨,农家小院内,春桃正将浆洗好的衣服晾晒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准备转身回屋。
向景景伸着懒腰从屋内走了出来。
春桃从没见向景景起这么早过,表情微微有些讶异。
“小姐,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向景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仰起头看着天上温和的晨光,道:“昨晚睡得早,而且晚上没做噩梦,睡得比较踏实,今天这时候就自然醒了。”
“自然醒?”春桃显然不太明白向景景说的这个现代语言,她一脸困惑。
向景景解释道:“就是睡觉睡着睡着,没人叫我,我自己就醒来了的意思。”
春桃闻言,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呵呵,这个说法真好玩儿,自然醒。”
向景景道:“你洗完衣服,接下来要干嘛?”
春桃一愣,她大概没想到向景景竟然开始关心起她这个做丫鬟的事情来,不过,她还是马上回答道:“去做早饭,小姐今天早饭想吃什么呢?”
“早饭啊?”向景景眼珠子一转,问道:“有面粉吗?”
春桃点头:“有,小姐是想吃面疙瘩吗?”
向景景摇头:“不,今天我亲自下厨,做个新鲜的东西给你们吃。你去擀面,顺便准备好猪肉和白菜。”
说着,她便卷起袖子往厨房方向行去。
春桃见状,忙上前阻止道:“万万不可,小姐金枝玉叶,怎可做这等粗活?若是被殿下知道了,非怪罪春桃不
可。”
向景景闻言,呵呵一笑道:“你只管放心,他若是知道了,怕是也要来抢着吃一碗。”
说完,径直走进了厨房内。
春桃不敢怠慢,自己也立刻进了厨房。
厨房里,严氏正在灶上烧火,看到向景景进来,她也惊得立刻从灶间走了出来,道:“小姐怎么来厨房了?这里脏,可不是小姐呆的地方。”
向景景道:“严婶儿,我想自己做点东西吃,还让你帮忙烧火才行。”
严氏闻言,忙道:“小姐想吃什么,只管吩咐我们做便可,又何必亲自动手?”
向景景眯起眼睛一笑,道:“这个东西你们也做不好,我只好亲自下厨,没事的,严婶儿,你只管烧你的火便
好。”
这时,一旁的春桃已经将肉和白菜拿出来,放在了砧板上,朝向景景道:“小姐,这是你要的肉和白菜。”
向景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先和面吧,这些我来处理。”
说着,便走到砧板前,抓起上面的菜刀,便开始切肉。
可是,才切了不过几刀,她手中的菜刀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直切向她的手指,刀刃锋利,很快便在她食指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痛得叫了一声,将手中的菜刀扔在了砧板上。
一旁擀面的春桃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走到她身边一看,立马吓呆了。
“小……小姐,你切到手指,流血啦……”
向景景用力握紧伤口止血,然后摇头道:“没事,只是一道小口子,等下就不会出血了,不必惊慌。”
灶间内的严氏闻言,哪里还敢让向景景在厨房呆着,她立刻走到向景景面前,几乎是求她道:“小姐,您别做
了,这些事情我们做就好,您还是回房歇着去吧。”
向景景知道自己眼下受了伤,想再留在厨房内,只会给严氏和春桃压力,她只能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厨房,往自己房间方向去了。
春桃打了一盆干净的水,跟在后面,去伺候去了。
经过这次意外受伤,向景景一整天几乎都心神不宁,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是因为通讯不发达,她呆在这个小院里,什么也不能知道。
一直到傍晚,向景景终究是按捺不住,朝春桃道:“春桃,你去帮我把你们殿下找来好不好?我有话要跟他说。”
“这……”春桃有些犹豫,“听娘说,近来宫里事情多,十殿下恐怕无法分身。”
“那我去找他,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向景景又道。
春桃闻言,忙摆手:“那更加不行了,殿下在宫内,你进不去的。”
向景景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眯起眼睛,贼兮兮的盯着春桃:“你刚刚说,殿下在宫内,我进
不去,那意思是不是说,你能够进去?”
春桃没料到自己一下子就说漏了嘴,她不善于说谎,一个没反应过来,竟来不及否认。
“小姐,您就别为难春桃了……”她垂着头,甚至不敢看向景景的眼睛了。
向景景却不打算放过她,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她怎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锦弦成天那么忙,若是等他来找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必须亲自去找他,问清楚自己担心的问题,好做打算。
“春桃,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她一脸执着的恳求道。
“可……可是……殿下他……他说了,让我好好照顾您,不要让您一个人到处乱走……”春桃表情无比纠结。
向景景知道,求她,恐怕是不能成功了。没办法,软的不行,她便只能来硬的了。
清了清嗓子,向景景声音略带威胁的道:“春桃,你还记得当初我答应替你保守的那个秘密吧?关于我从你的嘴里知道了你们家主人真实身份的事情,你觉得,如果我下次等你们家主人自己找上门来了,告诉他,你猜他会不会惩罚你呢?”
这招果然有用,向景景才说出口,便听到春桃的求饶:“小姐千万别说,被殿下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春桃的。”
“嗯,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的听话,让我进宫去吧。”向景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算计得逞的笑容。
小样儿,跟她斗,还太嫩了点儿。
.......................................
她想去战场
拿着从春桃那儿威逼利诱过来的腰牌,向景景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根据春桃跟她说的路线,一路往皇宫方向摸过去。舒榒駑襻
因为是偷摸着溜出来的,她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一路只能靠两条腿走。
待她走到皇宫门口时,双脚已经累得气泡了。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关上了。
她走到门边,用力的叩门妩。
马上便有守门的侍卫将侧门拉开一条细缝,恶声恶气的朝她吼道:“皇城重地,什么人敢在此吵闹?”
向景景看了那守门侍卫一眼,她微微昂着头,一脸严肃傲慢,将手中的腰牌往那守卫眼前一递:“奉十殿下的命进宫回话,快让我进去。”
对方看了一眼那腰牌,确实是十殿下宫里的,又看向景景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那守卫态度立刻变得谄媚:“原来是十殿下身边的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快请进。沮”
说罢,将侧门迅速拉开,示意她进去。
向景景极其傲慢的瞥了那守卫一眼,淡声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昂着头,大步往皇宫内走去。
入了宫,她沿着主道,穿过了两重宫门,却在眼前的一条分岔路上犯了难。
根据春桃的说法,穿过二道宫门之后,就要左拐。
但是往左边延伸的,却还有两条路。
到底哪一条路才是去往十皇子的居所呢?
她正踌躇之际,看到前方不远,有一个宫女提着灯笼从前面走来。
春桃见状,灵机一动,立刻上前一步,打招呼道:“这位姐姐,这么晚了,还得帮十殿下办差啊?”
那宫女闻言,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哪个宫的?居然连我都不认识,我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皇后娘娘?”向景景闻言,目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呵呵……姐姐没听出我这是在开玩笑吗?姐姐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宫女闻言,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她微微点了点头,道:“算你有眼力见儿,行了,我不跟你啰嗦了,我还有要事要去办呢。”
说着,也不再搭理向景景,只拧着灯笼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向景景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她打定主意之后,顺着那宫女来时的方向,往前走去。
又是几重宫门,向景景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进入后宫之中了。
她的脚步在一个叫“昭仁宫”的门口停下,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当值的太监。
那两个太监看到向景景正朝自己这边望,两人相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朝她喝道:“你哪个宫里的?在秀妃娘娘寝宫前东张西望做什么?”
果然不是这里。
她微微欠身朝那两个太监行了个礼,道:“二位公公有礼了,小的是才进宫的宫女,奉十殿下之命,给皇后娘娘送点东西,但是由于还不太熟路,所以……请二位公公不要见怪……”
那两个太监一听到她是十皇子殿下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显得有点谄媚:“原来是十殿下从宫外带来的人啊,我当时谁呢。呵呵……你想去皇后娘娘宫里,那还得往前面走。”说着,指了指前面的路道:“喏,看到了吗?走到前面那个拐角,再往前没多远,就到“浩渺宫”了。”
原来皇后住的宫殿叫“浩渺”宫。
她的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道:“谢公公指点,小的告退。”
那两个太监忙道:“姑娘慢走……”
向景景没想到十殿下的招牌在这皇宫里这么好用,只要提起他,这宫里人的态度会立刻变那么多。
想来锦弦这个十皇子殿下此刻对于齐闽国来说,地位是举足轻重的,怕是也没人敢跟他作对。
回想起他在靖宇国的日子,真叫一个“卧薪尝胆”啊。
这样能隐忍,又低调的人,将来若真的与小皇帝为敌,会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为小皇帝捏了一把冷汗。
昂着头继续往前走,根据那守门太监的指引,她很快就来到了“浩渺宫”门口。
此时浩渺宫门是敞开的,里面灯火通明,四个太监守在门口,表情肃然,一看这浩渺宫的主子是个治下严明的人。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向景景正想着怎么开口求见皇后时,却被守在最外面的那太监上前一步,开口质问她道。
向景景看到对方这副凛然的样子,知道对方肯定不好糊弄,至少不会像先前那几个太监那样好忽悠。
她张了张嘴,决定还是用十皇子当借口,于是道:“奴婢春桃,奉十皇子命,前来给皇后娘娘带句话。”
那太监闻言,上下打量了向景景一眼,立刻道:“你是宫里的人?为何身上穿着却是民装?”
向景景被他这个问题差点问倒,她脑海中猛然想起之前那太监说过一句话:“原来是十殿下从宫外带来的人啊。”
想来,锦弦才回国,从宫外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进宫,并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于是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语气淡定的道:“公公有所不知,今日殿下派我去宫外办事,刚回宫,又吩咐我来皇后娘娘这里传话,尚未来得及换衣服,便直接来了。若是公公有所怀疑,那我便让十殿下来证明如何?”
说着,她便真的转身,做出一副欲离开的样子。
对方见到向景景这么认真,不像是敢拿十殿下来骗人的样子,于是道:“不用了,娘娘此刻已经歇了,怕是不好打扰,姑娘还是明天再来吧。”
睡了?
这个答案倒是向景景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算算她溜出来到现在,少说两个多小时是有了的。她出门时天就已经全黑了,大概是七点半
到八点钟的样子,而现在可能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怎么办?
她今天可是一定要见到亦欢公主啊。
在往这个方向来的路上她便已经想清楚了,她此刻与其去找锦弦,还不如找亦欢公主帮忙。
亦欢公主身为皇后,又是靖宇的公主,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不可能不帮她。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出嫁的女儿,无论如何都是希望自己的娘家繁荣才好。
有些事情,找锦弦不一定能答应她。
但是找亦欢公主,即便是她真的不愿意管自己娘家的死活,也会看在当年她出手帮过她的份上,答应帮她一把
的。
所以,今晚,她一定要见到亦欢公主。
不管用什么办法。
打定主意之后,她抬起头,目光颇具威胁的看向眼前那守门太监,道:“我既然能这么晚了还过来传话,便是
极其紧要的事情,公公若是此刻拦了我,回头耽误了十殿下和娘娘的大事,可是担待得起?”
那守门太监见向景景这副凌人的模样,言辞之间充满了威胁,似乎已经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跟其他三个太监眼神交换了一下,大概是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那太监终于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唤月儿姑娘出来问问。”
那太监说着,便转身进入了“浩渺”宫内去。
不多时,他便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俏丽宫女。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找皇后娘娘,不知道娘娘早就歇了么?”
向景景见过月儿几次,曾经有一次,月儿还专门找向景景传过话。
一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向景景知道自己的计划要成功了。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的看向月儿,声音平稳沉着:“月儿!”
月儿听到有人直接唤自己的名字,表情明显不悦,在这宫里,谁不敬她这个皇后娘娘身边的第一宫女三分?
除了宫里的主子们,谁敢直接称呼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