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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嘤嘤嘤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27

士兵乙道:“万一不是呢?”

士兵甲道:“那她就惨了,咱们皇上是什么人啊?敢骗他……”

三人嘀嘀咕咕的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全部被一旁闭目养神的向景景听进了耳朵里。

向景景原本以为军人的天性是好战,但是今天亲耳听到这些士兵的谈话,才知道,他们是不喜欢战争的。

只是身为军人,有太多的无奈,一切行动听指挥,即便是再不想发动战争,但是军令一下,他们便只能冒着客

死异乡的危险出征。

没有任何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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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候,凤畋霖的身影出现在茅棚内,当他一眼看到被绑在柱子上,容颜有些憔悴的向景景时,表情立刻

是又惊又喜,自然还带着一丝怒意。

“大胆***才,竟然把朕的皇后绑在柱子上,还不快松绑。”他一声喝令,吓得一旁正准备跪下行礼的士兵浑

身一哆嗦,忙上前去给向景景松绑。向景景听着凤畋霖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剔透的水眸温柔的看向眼前穿着盔甲,意气风发的凤畋

霖,嘴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皇上……”

凤畋霖上前一步,刚准备伸手去拉向景景的手,向景景被松绑后,腿脚有些麻木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柱子下滑去,凤畋霖见状,立刻一个闪身,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朕就知道你还活着,皇后,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些日子,朕有多想你?”因为激动,凤畋霖的声音略带哽咽。

向景景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顿时觉得无比安心,她眨了眨眼睛,道:“现在,我不是回来你的身边了吗?”

“告诉朕,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朕派人四处搜寻你的下落,却连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有密探回

报说你在玉衡山遇难了,为何你又出现在了这里?朕是不是在做梦啊?”凤畋霖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

来,也不管向景景能不能一次回答完。

一旁的罗逸看出向景景脸上的疲态,于是在一旁小声提醒凤畋霖道:“皇上,娘娘看样子赶了不少路,很疲劳了,不如先带她去您的行辕休息一下,再慢慢说?”

凤畋霖经罗逸这么一提醒,似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道:“对,对,对,朕先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便将向景景打横抱起,往外面走去。

那三个士兵看到向景景被凤畋霖抱走,表情都惊得能生吞下一个鸡蛋了。

“我就说她肯定是皇后娘娘吧,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士兵甲道。

“你哪有说她肯定是?你也只是怀疑而已好不好?”士兵乙鄙视道。

“皇后娘娘来了,咱们就不用打战了,可以班师回朝了,真好……”士兵丙满脸期待的道。

士兵甲和士兵乙纷纷朝士兵丙投来鄙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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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城府,凤畋霖占领纳城之后,便将纳城府作为了自己的的临时行辕内。

行辕内外哨岗林立,整个纳城内,已看不见半个雪天国百姓的身影。

向景景被凤畋霖抱着进了行辕,安置在一间舒适的房间内。

房内升起了炭炉,空气很温暖。

因为凤畋霖出征并没有带任何女眷,所以向景景沐浴便是自己动手。

这倒如了她的意。

小明子吩咐几个随性内侍拧了几桶热水倒进浴盆,待他们退下后,向景景宽衣沐浴,将一身的疲惫都洗了去。

脱下鹿皮靴子后,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大的血泡。

这几天,她走了太多的路了。

沐浴完毕,她穿上了柔软轻便的袍子,散着乌黑的秀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朝屋中暖塌边走去。

这时,凤畋霖亦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向景景这副出水芙蓉的模样,他的眼神一下子便痴了。

以前只知道他的小皇后很美,很可爱,也见过她在床上赖床,随性的模样。

不知道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还是因为经历了生离死别,再看到他的小皇后,尤其这样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他的心,竟抑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向景景见凤畋霖那样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笑了起来:“皇上在看什么呢?”

凤畋霖被她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他走到暖塌边,坐下,表情放松的道:“朕发现皇后比原先又漂亮些了。”

“是吗?”向景景故意挑眉,然后皱着鼻子道:“这意思,就是我平日里不怎么漂亮吗?”

凤畋霖知道她这是故意在跟自己斗气,却也不着急,只是笑着道:“皇后在朕心中,一直就是最漂亮的。”

向景景“呵呵”一笑,然后端起小几上面的茶,喝了起来。

凤畋霖也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方正色道:“你还没告诉朕,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呢。”

向景景道:“还能为何?当然是来找你的。”

“此话怎讲?朕派了人在雪天国境内四处搜寻你的身影,却均未果,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凤畋霖好奇的问道。

向景景早已经在心中想好了一套说辞,她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道:“那日我确实是在玉衡山遇伏了,不过也该我命大,刚好发生地震,我便掉进了一个深渊。待我醒来,才发现,这底下,竟然是雪天国皇族先祖的陵寝,因为无法原路爬上来,便只得往前行,幻想着能不能找到出口……”

向景景将自己在地宫中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绘声绘色的给凤畋霖讲了一遍,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不过,在她的这个故事里面,凤君灏却是不存在的。

“那么这些日子,你是一直被困在那个地宫了?”凤畋霖听完向景景的故事,不由得一脸诧异,道。

向景景点了点头,道:“我刚从里面出来,便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待他们打完之后,我走进一看,发现有个人还没死,那人告诉我,你在纳城,并且,雪天国已经准备绕道玉衡山,然后从后面包抄你们,打算将你们困死在纳城内,我听到这个,所以日夜兼程,赶了过来,给你们报信。”

她很自然的将锦弦那段也掐掉了。

这一切,听起来是那么的自然,让人不会产生半点怀疑。

凤畋霖听到向景景的话,神色一凛:“谢卓沁这个卑鄙小人……”

向景景闻言,摆了摆手:“恐怕这次你们的对手不是谢卓沁。”

她离开雪天国的时候,谢卓沁动完手术,才苏醒没多久,而且还失忆了。

所以,他能介入这件事情的几率是不大的。

凤畋霖见向景景直接否认了谢卓沁,他有些奇怪:“你如何知道不是他?”

向景景道:“我离开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大好,想来是没有精力来应付这场战争的。”凤畋霖也不想去分析向景景的话是否有道理,他此刻内心有些焦虑,如果真的让他们包抄成功,到时候即便他

们不敢打进来跟他们硬碰硬,但是切断靖宇的粮草,便能将他们打败了。

“看来这次真的要撤了,可是朕实在是不甘心……”凤畋霖双目愤恨的道。

向景景将手柔柔的放在凤畋霖那紧握的双拳上面,轻声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想打败他们,又何须急于一时呢?”

向景景的话对凤畋霖来说,向来是最有效果的。

他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何况,你打这场战,不就是为了替我报仇吗?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而且士兵们都知道了,若这个时候,再强行进攻雪天国,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你说是不是?”她继续晓之以理道。

凤畋霖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道:“皇后,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让朕继续攻打雪天国,那朕便听你的。”

皇后的智慧

凤畋霖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道:“皇后,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让朕继续攻打雪天国,那朕便听你的。舒榒駑襻”

向景景微笑着点了点头:“皇上,能听他人劝谏的君王,便有明君风范。您此刻退一步,定可海阔天空的。”

凤畋霖听到向景景对自己这般鼓励的话,顿时又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两人坐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侍者过来传膳,用膳完毕之后,向景景坐了一阵便歇下了,凤畋霖则连夜召集所有将领,商讨撤退计划。

是夜,纳城城郊往南五十里地,一队大军正趁夜色悄然靠近妪。

银色的月光挂在天边,带着冷冷的寒意,俯瞰着大地。

对于宇宙来说,一样的月光,此刻给人的温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向景景大概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脚上不时传来酸痛的感觉,让她几次从梦中苏醒丛。

睁开眼,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屋内燃着灯,光线比较明亮。

几次苏醒之后,她的睡意也渐渐褪去,便披着衣服,下床来。

屋内的燃着炭火,门口开着一扇小窗,用来通风换气。

向景景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门外奉命伺候的两个小太监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响动,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向景景在倒水喝,忙上前几步,道:“娘娘,这茶水怕是已经冷了,奴才这就为您去准备热茶去。”

向景景喝了口冷茶,摆手道:“不用了,我就喝一小口。”

说罢,又问道:“皇上这会子已经歇了吧?”

那小太监摇了摇头,转过头,指着房间走道对面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道:“一直在跟将军们商议着大事,到现在还未散呢。”

向景景闻言,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此时应该已经过了凌晨了,她便道:“去吩咐厨房煮点宵夜送进去吧,想必他们也累了。”

小太监听了向景景的吩咐,忙点头:“是,奴才这便去吩咐。”

说着,又让另外一个太监在门外好好伺候,自己则迅速的退了下去。

向景景此刻早已经是睡意全无,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想起自己在玉衡山碰到那些靖宇国的探子和雪天国的杀手,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她虽然抄了近路来纳城,但是对方行军有素,相信速度也不会太慢。

说不定此刻已经逼近纳城了,而一旦他们被围住,不用打,粮饷被切断之后,这么多将士,便是死路一条。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披上披风,往门外走去。

那太监见向景景出门,忙问道:“娘娘这会子是要去哪里?”

向景景道:“带本宫去城墙上看看。”

小太监闻言,表情一凛:“娘娘,这么晚了,去城墙上……晚上天凉,恐会伤了娘娘的凤体啊。”

“行了,别啰嗦了,让你带路你就赶紧的带路,走吧。”向景景打断他的话,自己则先抬脚走出了房门。

小太监见状,也只得乖乖在前面领路。

两人出了行辕,上马车之后,刚准备出发,却看到前面不远处两有人骑着马往这边飞速跑过来,向景景见状,立刻命车夫先别出发。

待那骑马的人行到行辕前,仔细一看,是个年轻的士兵。

“这么晚来行辕,有什么重要的事?”守门的士兵将那人拦下,高声问道。

那年轻士兵满脸焦急的道:“有军情需速速报告。”

向景景一听,顿时眉头一跳,难道她的预感成真了?

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她走到那士兵面前,急声问道:“可是发现了新的敌情?”

士兵并没有见过向景景,但是却也听说了皇后娘娘在军营的事情,整个纳城,如今都被靖宇军占领,而且全是男子,并没有女子,所以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女人,想来便是大家嘴里那个无限敬仰的皇后娘娘了。

他不敢耽误,忙单膝跪地道:“回娘娘话,城墙上的守卫发现纳城南方几十里地有大片火光,且是朝这边移动过来的。”

“不好……”向景景暗叫一声,忙道:“快进去告诉皇上。”

说着,她自己则快速钻进马车,命车夫往城墙方向赶去。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便已经来到城墙脚下。

顺着阶梯往上,她只觉得自己双腿都在颤抖。

他们,竟真的来得这么快么?

甚至都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行至城墙之上,她屏息看向前方,如那士兵所言,确实有一大一片微弱的光芒似正朝这边移动。

雪天国的部队,这是想趁夜偷袭他们啊。

不过,他们既然是打算偷袭,为什么又燃着火把呢?

若纯粹只是为了行军照明,这样的动静,似乎大了些。

向景景越想越觉得奇怪,再看那火光前行的速度,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再转头看向西边和东边,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安静而诡异。

她收到的消息,是雪天国打算包围他们,将他们困在纳城。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那火光不应该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吗?

为什么独独只有南边有?

她凝神,再仔细看向那火光,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依稀能感觉到,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慢。

马?

难道,他们是骑马在前行?

可惜这里没有望远镜,虽然城墙地势很高,但她还是根本无法看清几十里地之外的情景,唯一知道的,便是有一大片火光,映着天际,并且距离正在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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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辕内,凤畋霖收到那士兵报来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向景景对他说的话已经应验了。

雪天国的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他立刻命所有将士各就各位,做好御敌撤退准备。几位高级将领离开之后,凤畋霖便命人去请向景景。

可是得到的答案竟是皇后离开了行辕,去了城门口。

这下可把小皇帝急坏了。

他二话不说,便带着罗逸,直接往城门奔去。

凤畋霖赶到城门之际,向景景正凝神趴在士兵临时为她准备的一张桌子上画图。

“皇后,你怎么来这里了?”凤畋霖走到桌边,开口便问。

向景景抬起手,放在嘴边,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着自己画的图,问道:“回答我,如果是你的话,想包围这座城,将城里的人困死,你会怎么做?”

凤畋霖想了想,然后道:“既然是包围,那自然是从四面过来,只是这西面是雪山,可能行军会有些困难。南面则是一片平原,自然是最好行军的,速度也是最快。”

“是啊,可是我那天听到的消息是,雪天国的军队打算绕道玉衡山,来包围咱们,那么也就是说,西面定是有部队过来的。”说着,她抬起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西边,摇头道:“你不觉得,跟南面比起来,西面太安静了么?”

凤畋霖经她这么一提醒,不由得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或许是他们改变策略了呢?专门从南面进攻,想跟我们来个硬碰硬。”

向景景摆手:“不会,他们打的主意本就不是要跟我们硬碰硬,若是要硬碰硬,早就从北面打过来了,又何必绕道从南面进攻?除非……”

“除非什么?”凤畋霖有些想不明白。

向景景眼睛一亮:“除非他们在唱空城计。”

“空城计?”凤畋霖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向景景一脸严肃的看向凤畋霖,问道:“皇上,你相不相信我?”

凤畋霖见她表情如此郑重,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世界上,朕最信的人,便是你!”

“好,那么你现在立刻下令,所有士兵整装,以最快的速度朝南面前进。”向景景一脸坚定的道。

“南面?”凤畋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向景景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向景景伸出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一把握住凤畋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相信我。”

凤畋霖被她的眼神感染,他重重的点头:“好!”

一旁的罗逸将两人的话完全听在耳朵里,在他听到凤畋霖竟然决定听向景景的话时,他表情一变,立刻上前一步,阻止道:“请皇上三思,眼下能看到的便是南面有大批雪天军正在朝这边进发,若我军全部整合往南,那无疑是跟雪天军面对面硬拼,即便有获胜的可能,但伤亡也绝对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不要多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凤畋霖打断罗逸的话,高声道:“快去宣布朕的旨意,全军整合,向南方出发。”

罗逸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凤畋霖的决定,他更加明白,向景景的话对凤畋霖来说有多重的分量,于是只好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向景景,沉声道:“皇后娘娘……”

向景景明白他的顾虑,于是道:“罗参将大可先去传皇上的旨意,稍后本宫自会向你解释,为何要向南行。”

罗逸看到向景景那副自信的表情,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是却也不敢再怠慢,于是立刻转身去下旨去了。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凤畋霖的亲卫队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而大军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整装完毕,以极小的声响,朝南面有序的行去。

此时的纳城,瞬间便变得空荡荡,但是灯火却依旧通明,城墙上的灯,尤为耀眼。

向景景坐在偌大的行军马车内,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纳城,心中一片凛然……

此时的马车内坐着凤畋霖,向景景,罗逸,以及几位大将军。

“娘娘,不知现在可否告诉末将,为何我军要往南撤退?”罗逸坐在车内,他早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

向景景将自己之前画的那张图打开,表情认真的解释道:“你们看看这地图,北面是你们几次与雪天国正面冲突战斗的方向。西面则是玉衡山,而南面和东面则是一马平川。若是雪天国是要直接跟咱们硬碰硬的打,最后将咱

们赶出雪天国境内,那么他们自然可以直接从北面进攻,像前几次那样战斗。但是我从玉衡山过来时,在濒死的靖

宇国探子嘴里得知,他们是打算绕过玉衡山,包围咱们,切断粮草之后,将咱们困死在纳城,他们这样的意图,便是想不费一兵一卒,或者是,等咱们饿得没有力气战斗时,花最小的代价,将咱们拿下。”

“既然他们是这样的打算,那么今晚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雪天国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朝纳城涌过来才对。但为何我们偏偏只看到了南面的火光?”

其中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陈怀德眸中精光一闪,道:“娘娘的意思是,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想让我们对南面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往这个方向来?”

向景景点头道:“没错,否则的话,他们既然想趁夜偷袭,就应该做得不动声色,不可能会燃这么大一片火光好让我们有所防备。”

“可是,他们既然都打算包围我们了,南面又怎么可能是虚张声势呢?”另外一位大将军郭旭问道。

向景景道:“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调到足够的兵马来达到包围咱们的目的。你们想,咱们在纳城有二三十万大军,即便他们是他们包围了咱们,咱们这二三十万大军任他雪天国的人再骁勇善

战,也不可能以少胜多。除非他们在四面都派二十万大军等着咱们,你觉得,这可能吗?”

凤畋霖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向景景的意思了,他点了点道:“没错,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调有那

么多人,所以才在南面弄那么大的阵仗虚张声势,就是不想让我们往南行。而西面则是玉衡山,易守难攻,我们若是往西面去,根本不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至于东面,那只会加剧进入雪天国的腹地。而北面则有几十万雪天军在等着咱们。唯有南面了……”向景景见凤畋霖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几位大将军道:“行军大战,本宫定是不如几位将军,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推断,也是结合天时地利以及观察得来,本宫不敢保证一定是正确的,但是即便选这条路是错的,咱们尚且可以和雪天军大战一场,在平原上战斗,对于咱们靖宇军来说,应该是擅长的,届时,还希望各位将军大显神威!本宫和皇上的安危,以及靖宇众士兵的安危,便交到几位将军手中了!!!”

说着,她起身,朝眼前几位将军行了个大礼。

陈怀德见状,忙起身,道:“娘娘折煞我等了……娘娘心思缜密,考虑如此周全,老臣自愧不如。”

其余几位亦行礼道:“臣等自愧不如。”

向景景道:“既如此,那么不管在前面等着我们的是虚张声势的情景,还是雪天国的大军,咱们都无所畏惧

了……”

“天佑靖宇!!!”几人齐声道。

无法挽回

纳城西面,翔鹤军营。舒榒駑襻

主帅帐内,大将军翔鹤正在与几位副将商讨下一步行动。

此时,门外有士兵来报:“将军,现在已是四更天。”

“四更天……”翔鹤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络腮胡子,抬起头道:“靖宇军可是有什么动向?”

那士兵道:“回将军,纳城方向没任何动静。妾”

翔鹤闻言,皱起眉头:“不对啊,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看到南面的火光了,不可能不做任何反应啊。”

此时,其中一个副将道:“难道他们打算留守纳城,跟咱们直面硬拼?”

领一个参军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他们已经几次在北面与我军大战,几乎都是溃败而回。此次我军发动南面进攻,他们考虑到北面的我雪天军,应该要有所行动才对,除非那靖宇皇帝真的是个傻子,愿意留在纳城等死。芗”

翔鹤道:“难道他们猜出了我们的计谋?”

副将立刻否认道:“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猜到?南面援军明天中午便能赶到,届时咱们就能将他们靖宇军

围成一个铁桶,任他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出去了。”

“可是按道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派人往咱们西面前来探路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翔鹤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参军道:“难道他们都往东边去了?”

翔鹤摇头:“应该不会,他们一旦去往东边,便只会离靖宇越来越远,到达我雪天国的内地,到时候便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即便不打死他们,也困死他们。他们不可能连这笔账都不会算的。”

一时间,讨论陷入了僵局,谁也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翔鹤深吸了一口气,道:“派探子去探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兵闻言,忙应下,告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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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城南边,二十万大军以极快的速度往前行着,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神色凝重。

谁都不知道在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虚惊一场,还是雪天国严正以待的大部队。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作为战士的他们,都会勇敢面对。

何况在他们身后为他们做后盾的是他们的天子和国母。

向景景坐在马车中,神情有些疲倦,内心无比紧张。

她很怕,怕自己万一猜错了,带领着二十万的将士跌入雪天国精心编制的陷阱。

但她心里也很明白,赌这一把,或许还有赢的可能,若是不赌,那么结局必定是输。

不管怎么样,她努力了,也算是问心无愧。

坐在她身边的凤畋霖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暗暗颤抖的双手,伸手温柔的将她握拳的双手

覆盖住,握在掌心:“皇后,别怕,朕在你身边。”

别怕,我在你身边……

同样的一句话,凤畋霖是第二个对她说的。

曾经对她说这句话的人,此时早已经不知去往了何处。

她头微微一偏,靠在了凤畋霖那敦厚坚实的胸膛:“皇上,你说,如果我猜错了怎么办?”

凤畋霖听着向景景那幽幽传来的声音,无比坚定的道:“放心,即便是下黄泉,有朕陪着你,也不会有谁敢欺

负你。更何况,朕相信,你的猜测,肯定是正确的。从小到大,你就没说错过一件事情。”

“或许偏偏这次要命的就错了呢?”她没想到凤畋霖竟然对她这么有信心,她更没想到,凤畋霖竟然有了陪她

共赴黄泉的决心。

有这样一个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的人,她这一趟的古代之旅,又有什么可求的?

凤畋霖握着她手的力度稍稍加重了一些,沉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若是留恋这人间,朕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会保你周全,让你好好活下去。若朕终究是无力护你,便是将这靖宇国拱手让人,亦会让他们留住你的命。”

这大概是向景景听过的最动听的誓言。

一国之君,竟愿意以自己的天下保全她一人的生命。

“好傻……”她笑了,眸中有泪光闪动。

“皇后,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朕的面前时,朕总觉得跟你隔着的距离,就

像是前世今生那么远,好像朕永远都无法走进你的内心……”凤畋霖眸子微微闪着光芒,声音无比动容的道:“直到这一刻朕才明白,原来你在朕的心中,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江山和权力,只是朕能留你在身边的筹码。倘若有一天,朕不再是皇帝,朕怕……怕你会离朕而去……”

向景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温情的凤畋霖,这个她曾经眼里的纨绔小孩儿,什么时候,他竟也这般成熟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身边的小皇帝已经长大,而她却仿佛岁月在倒退,将她退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女,天真的开始想要相信爱情。

“皇上,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她看着他,目光闪动。

凤畋霖道:“你要朕对你一心一意,对不对?”

向景景眼里满是惊讶,他竟然懂她的心?

“可是,朕如果当皇帝的话,即便心中对你一心一意,身却无法对你一心一意。”他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原本以为亲政之后,他便可以为所欲为,当个自由的皇帝。

但是真正掌权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当一个真正的一国之君,根本就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朕初掌大权,曾经尝试过用各种方法笼络朝中大臣,可是根本就不管用。那些人,全都对朕阳奉阴违,他们

一个个,都逼着朕做一个暴君。这次出征雪天国,没有一个人支持朕,朕觉得好累……朕为了能够顺利出征,将那些大将军的家眷全都软禁起来,朕除了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之外,根本就无法控制他们……”

这是凤畋霖第一次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向景景,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唯独向景景一个人能够成为他可以毫无顾忌倾诉的对象。向景景没想到凤畋霖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诧异,震惊,以及怜悯。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他是怎么做到独揽大权,压制群臣。

大概他也没有想过,这场战打完之后,天下百姓会对他有怎样的诟病。

可是为了他,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百姓只当他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朝臣则只当他是为了集中权力而为之。

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她张了张嘴,尝试着想劝他放手。

但是话未说完,却听到凤畋霖沉闷的声音再次传来:“朕这个皇帝,是为你而当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般,在向景景心中激起汹涌的波澜。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凤畋霖,想问他何出此言。

凤畋霖深情的看着向景景,道:“朕怕,皇后你那么聪明,连锦弦都忍不住为你倾心,朕好怕,若朕有一天不是皇帝了,你会被别人抢走,到时候朕要怎样把你留在身边?朕要怎样保护你?像这次这样,你被人掳走,朕尚且可以带大军来将你接回家,但如果朕不是皇帝呢?朕该怎么救你?”

向景景听了他的话,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两人视线相对,她一字一顿的道:“皇上,其实要留住一个人,只要留下那人的心,不管她身在何方,终有一天,也会回到你身边。相反,若只留住了那人的身,她的心却不在,即便是你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也只会跟她隔着遥远的距离,无法走进她的心。”

向景景的话就像是一记惊雷在凤畋霖的心中炸响,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皇后的心,从不曾在朕身边吗?”

向景景突然发现自己将自己推进了一个死胡同,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凤畋霖的这个问题了。

是啊,她一直只当他是小孩儿,没对他动过心,所以他才会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好像前世今生那么

遥远。

收回自己的双手,她垂下头,想逃避他的问题。

但是凤畋霖却想问个究竟,喜欢你她这么多年,原以为,她的心跟自己一样,却原来,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回答朕,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朕?”他有些执拗的抓起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冷硬的问道。

向景景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一问,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凤畋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这句“我喜欢你”而有所缓和,因为他知道,她的后面,还有个“但是。”

“但是,我只是将你当做我的亲人,像兄弟一样的,我在乎你,关心你,这一切,都因为我把你当做我的亲人了……”她如实说道。

不想骗他,更不想骗自己。

凤畋霖握着她手腕的手因为她的这番话而越握越紧,紧到她眉头蹙在一起,疼,却无法挣脱。

良久之后,她的手已经呈现出青紫色,他才恍然松开,脸上挂着失落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朕想用天下来守护,用命来爱的女人,竟然只当朕是亲人……”

“皇上……”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说什么,但是看他的状况,不免为她担心。

凤畋霖的眸子瞬间变得冷戾,他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这张小巧精致的脸,寒声道:“朕会让你为你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说完,便起身,推开车厢门,跳了下去。

偌大的马车内,瞬间只剩下向景景一个人,空荡荡的,让她的心中阵阵发冷。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对她说他心中的苦闷,她宽慰他。

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们却变得无法挽回了?

看着车窗外那迷离的月色,她知道,有些东西,早晚该面对。

罢了,小皇帝总是要自己长大,她能骗得了他一时,却骗不了他一辈子。

现在她的心彻底乱了,不敢再去想任何跟感情有关的东西。

爱情啊,不是人伤她,便是她伤人。

最好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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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靖宇大军终于来到了那火光之中,跟向景景之前的猜测一样,果然雪天军是利用战马,在战马身上绑

了两个铁框,铁框内放满了油,然后点了火,将马匹自南往北赶,造成有大部队朝纳城进发的假象。

由于向景景洞察先机,靖宇军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将所有的马全部收下,并将为数不多的雪天军歼灭,继续南下。

扫清障碍之后,道路变得平坦,但是他们撤退的步伐却并没有减慢。

凤畋霖自离开向景景的马车之后,便再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了。

直到三天之后,他们的军队全部撤出雪天境内,退到靖宇的边境防线内,重新布防,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出征前。

只是人数却少了许多。

这是一场由她而起的战争,也终于由她结束。

回朝的路上,向景景仍旧是未曾见过凤畋霖一面,即便是知道他就在前面不远的銮驾上,他不来看她,她也没去打扰他。

这样也好,至少,他应该是对她彻底死心了。

从冬天到春天,向景景感受到身边温度的变化,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

御驾一路北上,半个月的时间,便终于是回到了京都。

皇帝凯旋的消息早就传到京中,所有文武百官齐齐来到城门口接驾。

当然,丁家得知了皇后活着的消息,自然是少不了要来亲迎一番。

如今的丁家再不似往日那被人踩在脚底的国丈了。经此一事,小皇帝凤畋霖掌权,所有人都明白了小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再没有任何人敢看轻皇后的娘家丁

家了。

所以这次的仪仗之中,国丈丁顺敖被人抬举站在了最中央,丁俊杰站在他身边。

御驾停下,早已侯在仪仗队中的玉兰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凤驾边,等待向景景下马车。

凤畋霖率先从前面的马车中下来,经过战争的洗礼,他整个人看起来意气奋发,威严无比,让人不敢直视。

向景景后下车,在玉兰的搀扶下,远远的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凤畋霖。

他,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

这样也好,她暗暗的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玉兰脸上的泪光,笑道:“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吗?”

“谢天谢地,娘娘您总算是回来了……”玉兰破涕为笑道。

向景景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边,抬起头,看着城门上那耀眼的“京都”二字。

终于,她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专属她的牢笼。

这辈子,她还能逃出去吗?

多事之春

雪天国。舒榒駑襻

靖宇大军从容撤退的消息传到皇宫,谢天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翔鹤就是一通骂。

“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竟然就这样让他们逃了,朕真是信错了你们……”

翔鹤垂着头,虽然被这样指责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毕竟人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他难辞其咎。

翔鹤的副将听到谢天傲的责骂,为自己的将军抱不平,他于是双手抱拳,跪在地上道:“皇上,这事不能怪将军,将军布局严密,就是不知道怎么被对方给识破了,所以才会失败的……妾”

“住嘴,布局严密怎么会被对方识破?这分明就是你们的狡辩之词。”谢天傲气势汹汹的打断副将的话。

谢天傲的反问让他们无言以对,翔鹤更是重重跪下,将手中的帅印双手奉上:“翔鹤无能,请求皇上收回帅

印,卸甲归田。甓”

翔鹤的这一举动,大大的刺激了在场的另外几位大将。

这次虽然翔鹤是主帅,但是另外几位将军却担着胁从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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