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蓉点了点头,道:“是,此事确实是臣女做的。”
“你知道柳如茵讨厌蒋秀娟,所以找了蒋秀娟的生辰八字,哄得她写下,然后又在蒋秀娟床上放了那娃娃,这样
一来,当有人在柳如茵的床上找到那生辰八字字条时,大家的目光便都会集中在柳如茵的身上。这才是你真正的报复计划,而杀人,本不在你计划之内,对么?”
诡异的变化
慈懿宫内。舒虺璩丣
此时大殿里坐满了人,太后和凤畋霖坐在首位,接下来便是向景景,以及梅太妃,静太妃,在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众宫女太监。
“来人,把那两个该死的***才带上来。”太后气势汹汹的吩咐道。
很快,便有人押着李福泉和江静蓉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福泉和江静蓉跪在地上,一个脸色镇定,一个却已经吓的魂不附体嫜。
凤畋霖还来不及清楚事情始末,所以表情有些疑惑:“这两人是杀害如茵的凶手?”
太后冲着跪在面前的两人道:“你们两个该死的,还不从实招来?说,为什么要杀如茵?”
江静蓉忙道:“太后饶命,臣女只是一时蒙蔽了心,才做出这等糊涂事的……皇后娘娘是知道的,臣女本没想过要杀如茵姐姐的,都是他……”江静蓉说着,伸手指着自己身边的李福泉道:“都是这个***才揣掇臣女的,臣女拳不
想的……”
太后闻言,用力一拍桌子,高声道:“***才,还不快老实交待,为什么要杀如茵?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梅太妃此时脸色有些凝重,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李福泉,似乎在担心,他将自己供出来。
李福泉看了一眼向景景,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梅太妃吩咐奴才这么做的。”
他话音刚落,只听到太后倒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梅太妃没想到李福泉竟然这么快就招了,她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你这***才,休要胡言乱语?你信不信哀家把你的嘴撕烂了?”
李福泉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自顾自的道:“不仅如茵小主的死,就连婉仪小主的死,也是梅太妃指使的。奴才
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太后明鉴。”
“***才,你还不闭嘴,竟然如此血口喷人……”梅太妃一时气急,整个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浑身也哆嗦起来。
太后的脸也阴沉得不像样,凤畋霖则看向梅太妃道:“太妃不必激动,这***才说的话自是不能相信。”说着,他又看向李福泉:“你说是梅太妃指使你杀害如茵的,可是有证据?”
李福泉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门外传来通报声:“十一皇子到。”
太后的表情瞬间一凛,眼神迅速看向了门口。
向景景也朝门口看去,只见凤天逸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走到厅中,朝太后行了个礼,道:“儿臣参见母后。”跟着又分别看向皇上和几位太妃,以及向景景:“见过
皇上,母妃,静太妃,以及皇后娘娘。”
“免礼。”凤畋霖抬了抬手,然后道:“十一皇弟来得正好,眼前这***才说受梅太妃指使,杀害如茵,并且,
之前许婉仪之死,凶手也是受梅太妃指使。朕正在审问,你也一起听听。”
凤天逸闻言,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李福泉,然后又看向太后,道:“太后与母妃同在宫中多年,母妃是怎样的
人,想必太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该不会相信一个奴才的胡言乱语吧?”
太后看了凤天逸一眼,脸色暗暗一变,深吸了一口气,道:“十一皇子说得没错,这***才自己杀了人,却还想连累别人,真是罪不可恕,来人,将这***才拖出去斩了。”
太后的话音刚落,凤畋霖的脸色也是一变,向景景更是大吃一惊,她迅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看向太后:
“且慢。”
太后知道皇后想阻止她,于是瞥了她一眼,道:“皇后,如今你治理后宫不利,才出了这样的乱子,现在凶手抓
到了,必须早点了解此事,才能安定人心。”
“可是……”向景景张嘴,还想劝他们问清楚。
却被太后打断:“好了,现在后宫的事情,都归哀家管理,你既然已经交出了管理权,就好好当你的皇后便可,这些事情,哀家自会处理。”
说着,大手一挥,便有太监上来,将李福泉和江静蓉拖了下去。
大殿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太后的反应太出乎向景景的预料了。
在她的印象中,太后跟梅太妃之间的关系向来势同水火,眼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让太后解决梅太妃,她竟
然放过梅太妃,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无法理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看是看太后的样子,是要查出真凶来着。
为什么落到梅太妃头上之际,却又忙着堵住李福泉的嘴呢?
她一脸疑惑的看向凤畋霖,却发现凤畋霖也正蹙着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看来,这件事情凤畋霖也是不清楚其中原委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向景景知道,自己该做的,能做的,也都做完了,虽然最终没能让梅太妃伏法,但是她这么幕后主使的身份被揭穿,今后想再害什么人,也是难了。
至少,凤畋霖会对她多加防范。
起身告辞,她不想再在慈懿宫多停留片刻。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就坐在自己对面,但是却无法让她伏法的滋味很不好受。
尤其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整个慈懿宫的气氛都让她觉得压抑得无比难受。
凤畋霖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便准许她先行离去。
其余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凤畋霖和太后两人。
凤畋霖一脸疑惑的看着太后,道:“朕看不懂母后刚刚做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梅太妃不能动。”太后一脸平静道。
这话更加让凤畋霖好奇了:“为何不能动?她是幕后真凶。”
太后道:“你父皇在世之时,最宠的便是她。如今你父皇不在了,哀家却让她死在宫里,你让哀家百年之后遇到你父皇,如何向他交代?更何况,梅太妃地位特殊,不看僧面看佛面,若真的证实她就是凶手,皇家脸面何存?”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凤畋霖的脸上挂着冷笑,在他看来,这个原因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从前太后一直在找梅太妃的把柄,想至她与死地,但是都没能得逞。眼下这样好的一个机会竟然就这样白白错过,这实在是太说不通了,不合情理。
“皇上,这后宫之事交由哀家处理便可,皇上还是专注朝堂之事,好好将这个国家治理好,才是正紧。”太后长
叹了一口气,道。
凤畋霖闻言,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太后想瞒住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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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合宫中,梅太妃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像是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拽回来一般,整个人脸色依旧是一片苍白。
清荷给她倒了一杯压惊茶,凤天逸接过来,送到梅太妃手边,道:“母妃请喝茶。”
梅太妃接过茶,喝了一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刚刚的事情,真是变化太快了。哀家还以为,这次太后逮
着机会,一定不会放过哀家呢。”
说完,她突然抬头看向凤天逸:“你可知道,为何太后会放过哀家?”
凤天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太后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您这次死里逃生,也算是经过了大劫,今后那样的事情,就莫要做了。”
梅太妃道:“不对,太后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哀家,她不可能这样简单的就放过哀家,她一定在打别的什么
主意。逸儿,你如今也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哀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也都是为了你,若你父皇能够活到现在,这皇位怕早就改成你的了。你生来就是当皇帝的命,只可惜出生晚了些。你可千万不能放弃,哀家已经在为你铺路,你明白吗?”
凤天逸何尝不明白她的苦心,只是像这样乱杀无辜,他却并不赞同,“母妃,你刚刚说儿臣已经长大了,既然这样,儿臣的事情,就让儿臣自己来解决,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儿臣这次出宫,丞相大人跟儿臣见过面了,似乎想扶持儿臣,所有的事情已经在进行,您只管好好在宫里休养着便可,那些事情,就让儿臣自己操心吧。”
梅太妃听了凤天逸的话,眼睛立刻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吗?张超远真的见过你了?”
“是的,当时儿臣在舅舅家,是张丞相主动下了拜帖,求见的儿臣。”凤天逸道:“所以您就不用担心了。下面的事情,儿臣希望自己来完成。”
“好,哀家的好儿子,终于长大了,也能为哀家挡一片风雨了。”梅太妃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既然张超远决定要帮你,那么就说明凤君灏的势力是站在你这边的,张超远代表的就是凤君灏。想当初,皇上为了打倒摄政王,竟然趁他不在之际,将他的王府查抄,想来这笔账,张超远都给他记着呢。”
凤天逸不想听梅太妃说太多这些事情,于是道:“总之,您就安心的在宫里住着吧,别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了。”
梅太妃听了他的话,只得点头:“好,哀家听你的,从今天起,再也不管那些事了,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来找哀家说。”
“儿臣知道了。”凤畋霖点了点头,然后又劝梅太妃将压惊茶都喝下,陪着她下了一会子棋,便告辞离去。
清荷收拾完东西,走到梅太妃身边,替她按着摩,一边道:“十一皇子真的长大了,看起来也成熟稳重了不少,
太妃今后有福了。”
梅太妃也笑了起来,点头道:“是啊,逸儿这孩子,不愧是哀家的亲骨肉,就是有本事,将来他一定能登上大位的。”
清荷跟着附和的夸了凤天逸几句,主仆两的心情都顿时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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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期待
凤畋霖从慈懿宫出来,并没有回乾御宫,而是径直往敬坤宫的方向走去。舒虺璩丣
他知道向景景内心的困惑,他自己心中也同样困惑。
不想被向景景误会是他故意纵容梅太妃,所以在太后要斩杀李福泉的时候,他才没有开口。
他一路都在想,见到向景景之后要怎么跟她说。
他很怕,怕向景景会不理解他,他一直希望能做一个在她心目中的好皇帝嫜。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骄傲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的夫君,是世界上最英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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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坤宫内,向景景因为了解了柳如茵的案子而整个人放松下来拳。
坐在舒适的躺椅上,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今晚跟凤君灏见面之后的场景。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凤君灏离她远远的。
她要靠近他,他不敢表白的话,由她来说。
想起凤君灏的脸,她便觉得内心甜甜的,看什么都变得特别美好。
玉兰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傻笑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笑道:“娘娘好像很开心,发生了什么事啊?”
向景景笑了起来,一脸神秘的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玉兰很久没看到过向景景露出这幅俏皮的表情了,自从她历经生死,再次回宫,她一直感觉向景景的身上像是背
着一个沉重的包袱,给她的感觉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鲜少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就在那傻笑。
玉兰听向景景这样一说,故意一脸委屈的道:“娘娘心里有高兴的事情,就自己一个人偷着乐,也不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乐,娘娘您不能这样。”
“哈哈……”向景景彻底笑出声来,打趣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在笑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在想啊,要是哪天,你遇上了一个如意郎君,出嫁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哈哈哈……”
玉兰被向景景说得脸一红,忙道:“娘娘真坏,竟拿奴婢取笑。”
两人正说笑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凤畋霖没有让人通报,便直接走进了侧殿,听到玉兰和向景景的笑声,他原本有些凝重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也说给朕听听看。”凤畋霖走到向景景面前,然后坐下。
向景景见到他来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收住,只是道:“我刚刚在逗玉兰呢,说要给她找个如意郎君。”
“哦?”凤畋霖闻言,笑道:“玉兰也想嫁人了啊。”
玉兰一脸窘迫的道:“奴婢哪有,皇上,您别听娘娘胡说。她尽会取消奴婢。”
凤畋霖道:“是啊,玉兰可是要在皇后身边照顾一辈子的人,怎么会嫁人呢?”
向景景听了这话,表情突然一滞。
她似乎忘记了,这是在古代,所有宫女都不是自由身,别的普通宫女或许还好,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能出宫去,能
找个人嫁了。
但是像玉兰这样身份特殊的大宫女,那可是要老死宫中的命啊。
这样一来,她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离宫的决心。
只有她走了,玉兰才能得到解脱,才有机会离宫,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向景景打定主意,然后颇为好奇的看向凤畋霖,问道:“皇上怎么来了敬坤宫?可是有事?”
凤畋霖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道:“今天在母后宫里发生的事
情……”
“原来皇上是为这件事情而来。”向景景打断他的话,微微一笑,道:“虽然很遗憾真凶依旧逍遥法外,但是这也是我无力改变的事实,好在我最终还是把幕后真凶找了出来,至少,今后梅太妃不再敢那样害人了。其实,很多时候,杀掉一个犯了罪的人远比将那个犯罪的人变好要容易。希望梅太妃经过这次的事情,能够改变。”
“皇后,你真是太善良了。”凤畋霖由衷的道。
向景景却讽刺一笑,道:“并非我太善良,只是在这皇宫里,有一套与外面世界不一样的生存法则,在这里面,就必须得遵守。我既然无力改变,就得学会去适应。”
凤畋霖听了这话,突然问道:“那你为何不能适应朕纳妃的事情?”
这话再一次戳到了向景景的软肋,她看着他,发现他的眸中带着些许恳求,似乎是在求得她的认可。
向景景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因为我不爱你吧。”
“你……说什么?”凤畋霖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向景景。
向景景努力平静了自己的心情,认真的解释道:“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像亲人那样的,皇上,其实你
对我,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你只是依赖我,觉得需要我。但这与爱没有关系,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
“不……不是的,朕喜欢你,朕爱你,朕想跟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凤畋霖有些着急的解释。
向景景却摆手:“皇上,你错了,你若真的是爱我,便会在意我的感受,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但是你却做不到。因为在你的心中,江山对你来说,远比和我的爱情重要。或许这么说,你可能认为,有了江山,也就有了我。但是错了,你的江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若喜欢你,即便你是一个乞丐,我也会愿意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像你认为的那样,你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可以保护我不让别人抢走我。真正的爱情,是任何别的人都抢不走的。你懂么?”
也是时候跟他说清楚了。
从前,她一直未曾这样直白的跟他讨论过所谓的爱情。
但是,现在,她既然要走了,自然要将事情都说清楚,要让凤畋霖学会面对自己的感情。
人总是要经历失败才会成长,她曾经失败过,所以她更加明白,爱上一个不爱自己人的感受。
她不希望在她离开之后,凤畋霖却还是无法忘怀她,以至于痛苦。若可以,她甚至情愿他恨自己。
向景景刚刚说的那番话听在凤畋霖的耳朵里,让他一时间觉得无法消化。
他双手紧紧握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朕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朕的女人,这辈子,你只能爱朕一个。”凤畋霖一脸坚持的道,因为情绪紧绷而
牙齿有些打颤。
向景景知道,他不可能一时之间明白她的话,说这些话,也只是希望他日后终有一天能够想明白。
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决定不再与他争执,以免事情闹到不可扭转的地步。
凤畋霖见向景景不说话了,他也负气的起身,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向景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只能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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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得很快,皎洁的月亮挂在天边,似乎在预示着明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用过晚膳之后,向景景便一个人来到末湖边散步。
晚风习习,吹起她淡绿色的裙摆,像是舞动的精灵一般,活泼可爱。
她永远都忘不掉,自己当初来到这个异时空的情景。
就是在这末湖边,那个时候,她从一个三十几岁的丧偶女人瞬间变成一个六岁的小娃娃。
而她的身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回想起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到现在,发生的点点滴滴,她突然觉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就在昨天一样。
她如今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而等待着她的,是个能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白马王子。
这样美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加快。
顺着末湖往上游走,穿过重重宫墙小巷,她终于来到了翠珑阁门口。
依旧是漆黑一片。
这个被人遗忘的废墟,此刻正静悄悄的摊在她眼前。
抬脚,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步子很轻,仿佛能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越是往前,她的心跳便越快。
马上就要见到他了,他已经到了么?
在等她吗?
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她刚站定,想看一下四周有没有凤君灏的身影,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侧窜出来,一把搂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嘴,然后抱着她往旁边一闪。
“唔……”向景景挣扎着,想喊出声来。
她能感觉到,此刻挟持着自己的男人,并不是凤君灏。
凤君灏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她永远都忘不掉。
“娘娘,别吵,是我,清尘。”清尘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清尘?向景景听着声音,确实很耳熟,她迅速安静下来。
清尘继续在她耳边道:“对不起,冒犯您了,您被人跟踪了。”
向景景闻言,眼睛瞬间睁大。
跟踪?谁会派人跟踪自己?
清尘却没来得及向她解释,便拉着她的手,往一旁的小径走去。
从翠珑阁的后门出来,来到了一处向景景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获得自由的她不由得好奇问道。
清尘立刻拱手请罪:“对不起娘娘,刚刚属实情非得已,属下得罪了。”
“没关系,我没怪你。不过,刚刚跟踪我的是什么人,你知道么?”向景景一脸大度的摆了摆手,问道。
清尘答道:“是皇上的人。”
“皇上?”向景景顿时一脸诧异,“皇上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这个属下就不知了。”清尘说着,又问:“娘娘准备好了吗?属下要带您离开了。”
“你?”向景景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清尘看出她眼神中的失落,便解释道:“王爷不方便过来,所以派属下来的。”
“没关系,我们走吧。”向景景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她笑嘻嘻的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他的命令,就够了。
“冒犯了。”清尘说着,一手搂住她的腰,然后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紧接着他用极其快速的脚步,在屋顶上
移动着,向景景几乎是被他抱着悬在半空之中,非常快的时间,两人便飞出宫墙去……
.....................................................................................
当向景景被清尘带到那间大宅门口时,从马车上下来,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出了宫墙,这一次,她真的自由了吗?
“娘娘,请进屋去。”清尘在前面引路。
向景景道:“既然我选在了出宫,那么从今往后便不再是娘娘,我姓向,名景景,你可以叫我向姑娘。”
“是,皇……不对,向姑娘。”清尘为自己的口拙而有些脸红。
随着清尘的步伐进入那大宅,里面似乎并没有很多佣人,整个宅子内静悄悄的,走廊上点着几个红色的灯笼,光线并不算太明亮。
“凤君灏在哪里?”她想见他,这种强烈感觉史无前例。
清尘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向景景道:“王爷今天太忙,此刻许已经睡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您今天先休息,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说,好么?”
向景景听他这么一说,只得作罢,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然后继续跟着清尘,往前面的内院厢房行去。
清尘领着向景景进了一间布置得精致典雅的房间,然后道了一句:“不打扰您休息了。”
便退了下去。
向景景坐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房间里的陈设。
整个房间布局很精巧,一看便知是主人用心布置的。
现在天气已然入夏,房间里的窗户全部都紧闭着,不免觉得有些闷。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推开,想透下气。
但是就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她赫然看到窗户外面不远处的凉亭内,竟然站着一个人。在走廊灯笼光线的照耀下,她依稀能看到那人有着满头的银发。
因为是背影,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那背影很是熟悉。
这个人会是谁?
为什么这么晚了,会站在那凉亭里面?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出了房间,掩上门,往凉亭内走去。
她的脚步才靠近那凉亭几步,似乎亭内之人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立刻转身欲走。
“喂……前面那位老伯……”她只能凭着那头银发认人了。
听到她的声音,凤君灏脚步突然一滞,停了下来。
向景景见对方停下来脚步了,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后,“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凤君灏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转过身,与她面对面的站着。
向景景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待看到他脸上带着的面具时,不由得笑了起来:“晚上戴着面具是怕被人认出来么?”
她的视线顺着脸上的面具往脖子处一看,立刻发现,自己刚刚可能是叫错了人。
眼前这男人,虽然看不清脸,加上满头银发,但是脖子上的皮肤却细腻凝白,一看便是一个年轻人。
“对不起,刚刚我……叫你老伯。你应该年纪不大吧,我叫你大哥可好?”为自己的看走眼道歉,她满脸窘迫。
凤君灏仍旧是没有说话,他不想被她认出自己的声音来。
向景景见他一直不开口,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想理我啊?”
凤君灏摇了摇头。
向景景见他只摇头,依旧不说话,不由得一脸震惊:“难道……你不能说话?”
她话才出口,却又觉得自己很冒失,若眼前这个银发男子真的不能说话,她这算不算揭人疮疤呢?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生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向景景闻言,叹气道:“好可惜。”
一阵夜风吹过,拂扫在向景景的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在弥漫。
“好清爽的薄荷香,这院子里有种薄荷么?”向景景好奇的问道。
凤君灏想了想,摇了摇头。
向景景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然后伸过头去,朝他身上嗅了嗅。
凤君灏因为她的这一串动作而显得有些无奈,若是从前,他定早已将她拥入怀中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
他没有勇气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啊,原来是你身上发出来的薄荷香味啊,你跟他一样,你们身上都有这味道。”向景景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忍
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凤君灏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拿他,跟自己再比较。
两个都是他,自然味道也是一样的。
只是,他不说,她也想不到。
“对了,你刚刚一个人在这亭子里做什么?看月亮吗?”向景景抬头看了看天,指着上面的月亮问道。
凤君灏想告诉她,他是来看她的,原本只打算远远的看一眼,却不曾想,竟然被她给发现了。
不过,现在既然她给了他一个标准答案,那他便点头接受了这答案。
向景景又笑了起来:“今晚的月亮真漂亮,比任何时候都漂亮。”
是啊,她自由了,从此以后,皇宫的一切再跟她无关了,明天一觉醒来,她还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
在这样的状态下,自然看什么都觉得无比美妙。
深情相拥
这天晚上,向景景几乎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没有做梦,整个人无比放松。舒虺璩丣
早上醒来,有丫鬟进来送了洗漱用品和热水,然后又送上早餐进来。
向景景洗漱完毕之后,坐在桌前吃了点早餐,看到那丫鬟在一旁候着,便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姑娘话,奴婢名叫弦儿。”小丫鬟答道。
“弦儿?这名字有意思。”向景景说着,又问道:“弦儿,偷偷问你一下,你们家王爷起床了吗?嫜”
“王爷?”小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好吧……”向景景没问道答案,只能摆了摆手,又继续吃了半个春卷,拍拍手,表示饱了。
弦儿将她吃剩的东西收拾了一番,便端了出去锟。
向景景吃饱喝足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往门外走去。
刚出房门,她便看到清尘从不远处的走廊正朝这边走过来。
“喂,清尘……”向景景举起手朝他打招呼,并且大步走了过去。
清尘见状,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道了声:“向姑娘。”
“呵呵,适应得挺快的嘛。”向景景微微一笑,然后问道:“凤君灏在哪里?我现在想见他。”
“王爷他……”清尘张了张嘴,表情有些迟疑,道:“王爷他今早去了外面办事,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半个月?”向景景表情一愣,又道:“他去了哪里啊?”
清尘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不知道,王爷不说,属下也不敢问,但是他说了,半个月之后会回来的。姑娘就耐心等候吧。”
“这……”向景景满脸失望的撅起嘴,昨晚满怀期待,结果今天却只能面对失望。
凤君灏明知道她已经出宫了,并且和她住在同一个宅子里,竟然对她避而不见。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他连她的面都不见就走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她会错意了?
凤君灏其实并不太在乎她,他为她做的那些事,是有别的目的的?
可是不对啊,若真是这样,紫悟不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
紫悟骗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即便是受了凤君灏的意,骗她出宫,但是他又能因此得到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更何况是在后位上的女人?
她虽然是皇后,但是换个别的女人,依旧是可以当皇后,凤君灏不可能在她身上做文章啊。
清尘看着向景景那一脸疑惑的表情,知道她此刻内心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于是道:“姑娘别想太多,王爷只是有要紧事情要办,所以才离开的,很快便会回了。”
向景景知道,自己想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银发男子,于是好奇的看向清尘,问道:“对了,你们王爷身边,是不是有个银发的失语男子啊?”
“银发男子?”清尘闻言,眼神一紧。
“是啊,昨晚我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看到窗户外面的凉亭内,站着一个银发男人,于是就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不过他不能说话,而且脸上还带了面具,所以具体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向景景说道。
清尘心里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既然凤君灏选择装聋作哑,那么他自然是不会去拆穿。
于是他道:“那位公子是王爷的朋友,姑娘今后可以多跟他说说话,他能听得见的。”
“嗯,我知道他能听得见,昨晚还跟他聊了一阵呢,他看起来应该挺年轻的,为什么会少年白头呢?”向景景继续好奇的八卦道。
“这……说来话长……”清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向景景道:“那你就长话短说。”
“他之前中了剧毒,差点连命都没保住,后来虽然毒解了,但是头发却变成了白色。”清尘一边说着,一边还小心的拿眼睛瞟向景景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向景景闻言,又问道:“那他为什么又戴着面具呢?”
清尘表情一滞,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那满头的白发太过突兀,所以他不希望让人看到他的脸吧。”
“哦,原来是自卑啊,觉得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所以不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哎,其实银发挺好的啊,我曾
经就看到过好多银发帅哥,虽然是在书上看到的,但是真的好帅,好有型。”向景景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花
痴表情。
是的,任何年龄层次的女人,想起帅哥的时候,眼神难免会变得花痴。
“姑娘真的这么认为的么?”清尘听了她的话,立刻眼前一亮,忙问道。
“对啊。我还知道,有人专门将头发染成白色呢。”向景景想起现代人的千奇百怪,不由得道:“你们家王爷这位朋友真有意思,实在是不喜欢那样特殊的发色的话,大不了染黑好了,又何必戴上面具示人呢?隐藏着自己,那样多累啊。”
“染黑?”清尘闻言,立刻激动的问道:“娘娘是说,将白发变成黑发吗?”
“是啊,就像是染布一样,你看那些绸缎啊,棉布什么的,刚织出来的时候,不都是白色的么?经过浸染之后,不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染发跟这个,是一个道理,只是所用的染料不一样而已。”向景景脱口而出道。
向景景这话让清尘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忙问:“不知姑娘是否知道那染头发的染料如何配置?”
“呵呵,这个简单。”向景景想也不想,便答道。
想当初,念法证科的时候,她什么样的成分没分析研究过?对于染发剂,洗洁精等等一系列日常生活用品的配方那是烂熟于心。
“真的吗?”清尘听了这话,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他几乎有冲动拉着向景景的手就立刻出门去配置染发剂了。
向景景道:“给我准备笔墨把,我把配方写下来,然后你找人去买,买了之后按照我写的方法来调制。”
“好!”清尘忙点头,然后转身去命人准备笔墨去了。很快,便看到他拿着笔墨纸砚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走进来,向景景早已经坐在桌子前等他。
将纸铺平之后,她提笔开始写配方:“何首乌、姜、青黛、干松和白芨。首先,把它们倒进大碗里,加入一斤的水,锤成汁!因为青黛本身就是粉状,所以不需要加入。经过过滤后,再上铁锅,选择小火慢熬。因为铁锅里面含有丰富的铁元素,它能让我们的头发吸收更多营养,还会让头发变得更加黑亮有光泽,熬成糊状,冷却之后,便可以开始染发了。”
向景景写完,将纸递给清尘,道:“就按照这上面写的方法去做,如果再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清尘闻言,忙接过纸,小心折好,然后点头,道:“谢谢姑娘了。”
向景景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不客气,快去吧。”
清尘告退,向景景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往前面花园方向散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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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因为向景景昨夜突然失踪,整个敬坤宫已然是乱作一团。
而凤畋霖派去跟踪向景景的那个小太监则因为办事不利,被凤畋霖一怒之下推出去斩了。
此时整个宫里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似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为被凤畋霖怀疑的对象,
会被他杀了。
乾御宫中,罗逸站在凤畋霖面前,看到他昨晚一夜未眠的憔悴模样,知道他因为向景景的失踪而心焦,只得劝道:“皇上放心,微臣已经派了人在宫外去寻找,若是娘娘还在京都,便一定能找到。”
凤畋霖却一脸死气沉沉的道:“都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了,皇后若是真的出宫去了,怕是也离开京都了。”
说完,他脸色阴冷的双手握拳,道:“若是被朕知道这次是谁掳走了皇后,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罗逸则道:“皇上可是怀疑此事又是谢卓沁做的?”
凤畋霖道:“朕不知道,谢卓沁怎么可能潜入皇宫来,悄无声息的将皇后带走呢?”
罗逸也觉得此事太过诡异,他低头想了想,道:“皇上,宫里是不是都已经查遍了?会不会是娘娘想跟您开个玩笑,故意躲起来了呢?”
他的话让凤畋霖眉眼一厉:“你认为皇后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
罗逸被他的表情吓到,再不敢乱说话,于是只得安抚他道:“皇上别急,微臣一定会将皇后娘娘找出来的。”
凤畋霖恨声道:“朕这个皇帝真是当得窝囊,皇后竟然两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弄走。朕这次一定要抓到那个掳走皇后的人,并且将他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