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快去,把小皇子抱过来……”亦欢公主转过头朝月儿吩咐道。
“小皇子?”向景景闻言,表情一怔,“你是说,你的孩子还活着,是吗?”
凤君灏则立刻看向清尘和紫悟:“你们俩快送月儿去,务必保证孩子的安全。接到孩子之后,不要再回客栈了,直接回靖宇去,我们在边城碰面。”
“是!”紫悟和清尘自然不敢怠慢,他们两领命之后,迅速带着月儿,离开了房间。
亦欢公主听到凤君灏的安排,有些紧张的看向向景景。
向景景知道亦欢公主的顾虑,忙安慰她道:“放心,王爷是来帮你的。”
亦欢公主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她忙朝一旁凤君灏行礼道:“亦欢见过皇叔。”
凤君灏微微摆手道:“你身体不适,不用行礼了。”
向景景便上前,扶着她到桌边坐下,借着并不算太明亮的灯光,她看了一眼亦欢公主的脸色,不由得忧心忡忡的
问道:“你是不是中毒了?”
亦欢公主点了点头:“自从我搬出宫去,到了感业寺,便一直有人想要谋害我。他们送来的饭菜,虽然不敢吃,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怀疑,偶尔也会吃一点。他们下的是慢性毒药,所以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我便是这样,才一直活到今天……”
向景景听了这话,内心顿时只觉得一阵冰冷。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明知食物里面有毒却不得不吃,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到亦欢公主这些日子一直都生活在死亡阴影的恐惧之中,她便觉得心中有些愧疚。
她应该早点过来的,早些来,她便能早点脱离苦海。
“是谁要害你?那个人,是不是赵逸轩?”这是她心中一直否定的一个答案,如今,她希望能亲口从受害人口中
听到正确的答案。
亦欢公主摇了摇头,道:“不是他,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第二个真正关心我生死的人。”
这个答案,让向景景那颗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
是的,不是她心中的小神童。
这种卑劣的手段,又怎会是小神童会用的?
“现在没事了,你休息一下,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回靖宇去,只有到了那里,一切就会好的。”向景景安慰她
道。
亦欢公主却摇了摇头,“能出来再见上你一面,我便知道当日我没有信错人。当日我不得已,才从宫外找了一个死婴来给我的孩儿掉包,自从我迁出皇宫之后,便一直在担心,你收到我诞下死婴的消息之后,是不是便不会再来管我们母子了。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还是不愿意放弃内心的希望。现在,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我没有选错。”
“现在,我亲眼见到你了,还见到了皇叔,我知道,我之前的所有顾虑都可以打消了。孩子,我便拜托给你了,希望你能替我将他抚养成人,若是将来,他心有抱负,是个能够成为一国之君的栋梁,便将他的身世告诉他,让他自己选择走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人生。但,倘若他只是个资质平庸的小子,便让他当个普通人,平安的过一生就好。”
向景景听到她这仿佛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的言辞,立刻道:“你先别说这么多了,你的孩子,当然是你自己抚养成人。”
亦欢公主疲惫的摆手,道:“来不及了,我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当初先帝离世,我便该追随着他去的。我身
上的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没办法解了,即便是苟延残喘,也活不了几天了。带上我离开的话,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何况,我若是真的消失了,可能大家就都走不了了。”
“我会让你安全离开,你不用担心这么多,至于你身上的毒,我也会找人替你解的。”凤君灏开口,语气淡淡的,但是能听出些许关切之意。
亦欢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一脸感激的看向凤君灏:“皇叔,谢谢你,有了你这番话,亦欢便是下了黄泉,也安心了。孩子交给您和皇后,亦欢是最放心的。只是,亦欢不想离开,亦欢早已经是从靖宇嫁出来的女儿,亦欢死后,需埋在皇陵,葬在我夫君身边。所以,亦欢不能走……”
她的母亲已然是那样的结局,死都不能葬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
她却不想要那样的结果,她是齐闵国的皇后,所以自然要死在齐闵,葬在她夫君的身边。
这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向景景也终于明白,不管他们再怎么劝说,亦欢公主都是不可能会跟他们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亦欢公主的身体越来越疲惫,凤君灏见状,取了一颗药丸给她服下,然后道:“既然你不打算离开,那我送你回感业寺吧。你若是在感业寺内被人找到,总比在外面被人找到的好。”
亦欢抬起头,吃过药丸之后,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谢皇叔。”
于是,向景景将亦欢公主扶了起来,三人便出了房间,下楼,往客栈后院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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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亦欢公主送到感业寺门口,此时大火已经扑灭,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感业寺内一阵吵杂,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亦欢被扶下马车,向景景跟着下车,送了几步。
亦欢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伸手紧紧握住向景景的手,道:“皇儿便托付给你了,他还没有取名字,你是他
的再生父母,名字便由你来取吧。”
向景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孩子的,你自己……多保重!!!!!”
亦欢公主松开握着她的手,然后又跪下,朝向景景和凤君灏郑重的行了跪拜礼,方转身,朝感业寺内走去。
向景景看着她那纤瘦的离去背影,内心一阵唏嘘。
转身,凤君灏已经来到她身后,将她紧紧的揽在怀中,温声道:“或许她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她可以堂堂正正的以皇后的名义葬入皇陵。”
向景景却嗡声道:“那些虚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凤君灏道:“对于有些人,它是比命都重要。”
“那对于你呢?”向景景突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沐浴在月光之下,如同谪仙一般的男子。
凤君灏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的拂去她脸颊散落的秀发,轻声道:“没有什么比你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了。”
向景景终于也笑了。
有了这个答案,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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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闵。
皇宫内……
赵逸轩收到感业寺失火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人员伤亡问题。
当他得知亦欢公主平安时,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许。
“感业寺内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起火的地方还恰巧是孝媛皇后所住的东厢房,你们谁来告诉朕,这件事情到底
是怎么回事?”坐在龙椅上,赵逸轩的表情不怒自威。
内阁首辅张子清回道:“皇上,依老臣看,此事大概只是一场意外,或许是东厢的哪个小姑子打翻了烛台所致……”
“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你的首辅府,或许只是个意外,但此事现在是发生在感业寺,而且是半夜起火,你跟朕说
这是意外,你觉得朕会相信么?”赵逸轩语气冷冰冰的说道,然后下令:“来人,去感业寺将孝媛皇后,以及管事的主持师父和东厢管事的师傅接来,朕要亲自问话。”
“皇上,此事恐不妥。孝媛皇后已然离宫,入了空门为先帝诵佛,断没有再入宫的道理啊。”张子清忙阻止道。
赵逸轩却反驳道:“便是普通得道高僧尚且能进宫为母后讲经,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孝媛皇后?她离宫数月,想必在佛前也有所顿悟,朕倒是很想听她讲经。至于感业寺的师傅们,朕是要问问她们,这起火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张爱卿莫不是觉得朕的决定是错误的?”
“皇上恕罪,老臣不敢。”张子清忙垂头告罪。
“张爱卿,你是老臣子了,朕自登基以来,你作为朝廷栋梁,确实为朕解了许多忧,但是,朕希望你明白,朕最
讨厌的,就是那些整天自以为是是为朕,为江山社稷,为黎明百姓而伤害他人的人。若是被朕发现,朕决不轻饶!”赵逸轩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神情威严的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般老臣子。
他何尝不明白他们背着他做的那些事情。
只是,一般的事情,他便得过且过了。
但是,孝媛皇后可是他下过命令要保护的人,原本以为让她出宫去,对那些人没有威胁了,她也就平安了。
却没有想到,即便她出宫了,却还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皇上,眼下跟感业寺大火比起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定夺。”气氛僵持之际,内阁次辅杨东元启奏
道。
“说!”赵逸轩大手一挥,道。
“启奏皇上,微臣收到情报,靖宇国内乱,雪天国已经集结兵力开始蠢蠢欲动,咱们是不是也得开始有所准备?臣恳请皇上下令,即刻调兵十万,朝靖宇进发。”
杨东元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话音一落,朝堂内瞬间议论声纷纷。
实际上,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上次赵逸轩已经表明态度,暂时不想趟这趟浑水,所以至今没人敢提。
今天杨东元将此事提出来,少不了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赵逸轩目光镇定的朝下面看了一眼,他从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上面去揣度这些人的心思。
最终,他将视线落在了杨东元的身上:“杨爱卿既然主张此刻发兵,那朕只问一句,有多少人觉得此事可行的?”
他的话刚说完,原本热闹的朝堂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就连首辅张子清都立刻三缄其口,不再出任何声音。
“很好,既然你们都不出声,那就证明你们也觉得此事不可行,那么今天的朝会便到这里了,都散了吧。”赵逸轩一挥手,自己则率先起身,离开了龙椅,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
散会后,杨东元一脸气冲冲的走到张子清面前,质问道:“刚刚皇上问你们,为何你不出言支持我?难道你不想立刻出兵吗?”
张子清却老谋深算的冷笑一声,道:“连皇上的心思都看不透,老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次辅这个位置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杨东元一脸不解的看着张子清问道。
“什么意思?”张子清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意思就是,皇上根本就不愿意出兵攻打靖宇。”
“不出兵?这是为何?眼下靖宇内乱,正是咱们可以趁虚而入的好机会,皇上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放过?”杨东元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子清却摇了摇头,眼神故作神秘的看了眼杨东元,道:“你忘了咱们皇上是在哪里长大的么?”
“皇上当年去靖宇,可是做人质的,难道他对靖宇国还会有什么感情不成?”杨东元仍旧是无法理解赵逸轩的想
法。
张子清只得叹气:“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难道你没听皇上身边的人说过,皇上在靖宇的时候,跟靖宇的皇帝,
还有小皇后关系匪浅么?”
“可是小皇后不是失踪了么?皇上难道还会看在昔日的情分,错失这样的大好机会?”
“还没听明白吗?皇上跟他们关系好,所以自然比咱们都要了解靖宇的情况,既然皇上认为不能出兵的话,那便肯定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下次要是再提出兵的事情,恐怕你这个次辅也算是做到头了。老夫是看在你岳父大人是老夫老师的面子上,才与你说这么许多,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惹了皇上,没人保得了你!”
杨东元这才想清楚整个事情的原委,他暗暗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庆幸今天赵逸轩没有对他发
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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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景这边,因为没有了紫悟和清尘这两只无比巨大的电灯泡,他们在齐闵国的行程,倒是真的像度蜜月了一样。
此时在向景景心中最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完全可以心无旁骛的放心游玩了。
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他们的速度很慢,几乎都是走走停停看看。
向景景也是在这途中,教会了凤君灏所谓旅行的乐趣。
时值黄昏。
两人骑马路过一个叫做桑田镇的地方。
找了间看起来不错的客栈,下马,向景景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小二热情的过来招呼他们,并且将马牵去喂草。
“不知道二位客观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呢?”掌柜的迎出来,问道。
“准备一间上房。”凤君灏说着,将一锭银子扔到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见这两个客人衣着不俗,出手阔绰,自然不敢怠慢,忙边吩咐人准备上房一间,边引他们落了座。
不待他们点菜,只扯着嗓子喊道:“贵客到,招牌菜全上。”
向景景对于他们这种自作主张的服务很是受用,她深切的感受到,有钱的好处。
上辈子她基本都泡在验尸房中,出门旅行的机会自然是少。
虽然不曾为钱烦恼,却也没有真正享受过生活。
这辈子,她自小在皇宫,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间久了,内心就麻木了。
如今,来到宫外,过起了花钱买东西的日子,她才真正体验到一掷千金的乐趣。
将脑袋凑到凤君灏面前,她笑眯眯的望着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出手像是暴发户一样呢?”
“暴发户?”凤君灏眯起眼睛看着她,虽然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但是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他依稀能分辨出,这三个字并不是在褒奖他。
“暴发户就是……嗯……非常有品位,知识渊博,有魅力的人!”向景景随后胡诌道。
“原来如此。”凤君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我眼里,你才是暴发户。”
好吧,她再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小二上了茶,向景景又格外殷勤的为凤君灏端茶倒水。
这倒是把凤君灏给惊到了。
“你……”他总觉得这小妞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喝茶,喝茶……”向景景笑眯眯的看着他。
凤君灏于是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没有啊,没事啊,你是我夫君,为你端茶倒水是我这个妻子应该做的嘛。”向景景一脸真诚的道。
但她越是这样,凤君灏就越是觉得可疑。
“真的不说?”凤君灏挑了挑眉,问道。
向景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弱弱的问道:“那个……吃完饭,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大夫啊?”
“看大夫?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凤君灏闻言,立刻一脸紧张的看向她,抓着她的手,问道。
向景景摇了摇头:“倒不是不舒服,只是大姨妈还没来。”
“大姨妈?”凤君灏疑惑的看着她:“你的大姨妈为什么会来?她不是在靖宇吗?”
“呃……”向景景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于是马上纠正道:“不是,不是那个大姨妈,在我们那个世界,大姨妈的意思就是,月事。”
说完,她脸立刻变得通红一片。
“哦,原来如此。”凤君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不过,月事没来需要看大夫吗?”
“这个……”向景景想起他一个大男人,也没结过婚,甚至可能都没怎么跟女人接触过。从十八岁见到她,心里就一直装着她一个,估计对女人是没什么了解,所以难怪他不知道,这个月事跟生娃有些密切关系。
深吸一口气,她将小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是这样的,如果我的月事一直不来呢,很有可能便是你要当爹
了。”
“什么?”非常难得的,摄政王大人终于激动了一回。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眸中满满的全是喜悦之情。
“嘘……淡定,淡定,还不一定就是有了呢,说不定只是大姨妈推迟……”向景景摆摆手道。
凤君灏却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她也从椅子上拧起来:“走,我们马上去找大夫瞧瞧去。”
“呃……可是我现在肚子好饿……我想先吃饭……”向景景一脸不舍的样子望着他。
“先去看大夫,看完之后再吃饭。”凤君灏却第一次逆了她的意。
跟当爹比起来,吃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大家说,是吧?
..........................
223恶梦
医馆内。
向景景将手放在脉枕上,一个白胡子老中医正闭着眼睛给她搭脉。
良久之后,却见那白胡子老中医竟然皱起了眉头:“咦?怎么会这样?”
凤君灏闻言,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向景景也一脸紧张的看着那老中医辶。
老头收回自己的手,看向眼前的两人:“尊夫人确实是喜脉,只不过……”
凤君灏表情一喜,立刻追问道:“不过什么?”
老中医摇了摇头:“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摸到这样的脉,具体的,老夫也说不清楚,总之,二位还是去请医术更高明的大夫看看吧。澌”
两人得到这样的答复,心里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毕竟是证实怀孕了,他们心里都是高兴的。
向景景于是问道:“大夫,我这胎可稳?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老中医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点头道:“暂时从脉象上看,这胎是稳的,没有什么问题。孕妇嘛,要多注意休
息,不要太劳累,还有,这几个月夫妻不要同房……”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谢谢大夫。”向景景表情有点囧的看了老中医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凤君灏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领着向景景从医馆内走了出来。
“肚子好饿。”向景景眨巴着眼睛,望着凤君灏,嘟嘴装可怜道。
凤君灏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开心的往客栈方向行去。
齐闵国另外一个小城内,紫悟和清尘带着孩子连日来赶路,两人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月儿并没有跟着来,当他们接到孩子之后,她便不顾紫悟和清尘的劝说,回了感业寺。
这是她事先跟亦欢公主商量好了的。
月儿知道亦欢公主不可能会离开齐闵,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跟着清尘紫悟离开。
于是乎,紫悟和清尘只能两人带着孩子上路,一路也不敢耽搁。
可惜,两人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一路上,大人宝宝都没少遭罪。
马车继续往前,紫悟和清尘坐在车内,两人好不容易哄得那小祖宗睡着了,刚想闭目休息一会儿,结果马车一个
颠簸,小宝宝瞬间就惊醒,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哭声。
紫悟顶着的大黑眼圈望着清尘:“怎么办?我实在是没有精神哄他了。”
清尘的眼眶也是黑黑的,他强打这精神,将孩子抱在怀中,哄了一阵之后,突然抬起一只手,就准备朝宝宝的脖子处点去。
“你做什么?”紫悟见状,忙叫道。
“点个穴位,让他安静点。”清尘答道。
紫悟闻言,忙伸手将孩子抱在了自己怀中,边骂道:“你疯了吗?他才这么小,你竟然要点他的穴位。”
“他实在是太吵了,我的头都被他吵炸了。”清尘无比哀怨的道。
紫悟边哄着怀里的小宝宝,边道:“小婴儿是这样的嘛,他又不懂事,你想想,如果这孩子是你自己的,你舍得吗?”
“可他不是我的孩子。”清尘反驳道。
“就不能当他是么?”紫悟白了他一眼,道。
“当然不能,我为什么要当他是我的孩子?”清尘不解的看着紫悟。
紫悟却懒得再搭理他,只低头哄着哭声渐小的婴儿道:“乖乖,别哭了,你爹是个傻蛋,他什么都不懂,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你说什么?什么他爹?谁是他爹?”清尘闻言,立刻炸了。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孩子的爹了?
紫悟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孩子是齐闵国的小皇子,你就嚷嚷得再大声一点,往外面那个车夫听到。”
被紫悟这么一训,清尘立刻噤声。
只是满脸怨念的看了紫悟一眼,他杯具的发现,似乎自己总是被紫悟牵着鼻子走。
小宝宝在紫悟的安抚下,终于哭累了,安静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紫悟自己也累得眼皮打架,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清尘的肩头。
清尘不忍推开他,只得跟他相互靠着,也打起瞌睡来。
向景景被凤君灏领着吃了顿豪华午餐之后,便觉得有些困了,作为孕妇,她是有资格想干嘛就干嘛的。
于是,她便被凤君灏送进了上房内午睡。
向景景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桌边的凤君灏,问道:“君灏啊,你不困吗?”
“不困。”凤君灏答道。
“那你要看着我睡觉吗?”她继续问。
“嗯。”凤君灏继续答。
“那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啊?”她突然笑眯眯的朝他招手道。
凤君灏闻言,瞬间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她:“你……”
“我就随便说说的,呵呵……我睡了,午安。”向景景不敢再继续撩拨凤君灏,立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凤君灏看着她那调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没多久,便听到躺在床上的向景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凤君灏则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坐在桌前看了起来。
向景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但是,这次的梦却不如她以往做的那些梦那般美好。
她梦见自己睁开眼,竟然到了现代,在古代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场大梦。
“向医生,你终于醒了……”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医生,完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医生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明杰,是你的主治医生,你上次车祸受伤昏迷,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的时间了。所有人都说你醒不过来了,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放弃过你,现在你终于醒来了,堪称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我为你高兴,当然也为我自己的执着坚持高兴。”
224家有恶媳
她昂着头,看向凤君灏,问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去老婆婆家啊?”
凤君灏道:“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
向景景知道了他心中的顾虑,然后笑眯眯的望着他道:“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有危险呢。我刚刚有特意留意了一下那老婆婆,放心吧,她不会是坏人,她的手很粗糙,是那种经常干农活才会有的粗糙,我们这次的行程这么隐蔽,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凤君灏自然不是担心这老婆婆是坏人,他顾虑的是,他们这一路接触的人越多,可能暴露的机会就越大。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在普通人之中,辨识度还是很高的辶。
看到向景景这么想去那老婆婆家里,他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便快速追上了老婆婆的步伐,随她一起回家去。
*******************澌*
月牙村,小镇东边的一个小村庄。
村口种着一颗老槐树,此时已近傍晚,几个幼龄孩童正在槐树下玩游戏。
看到有生人进村子,他们都乌黑的大眼珠都望着这两个长得异常好看的陌生,充满了好奇。
“少爷,夫人,老婆子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地方不大,希望二位不要见怪。”老婆婆走在前面引路,脸上挂着歉然的笑容。
向景景微笑道:“老婆婆哪里话,是我们叨扰了才对。”
进了村子,凤君灏敏锐的环顾了四周一圈,对这里的地形也渐渐有了底。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个茅草屋前,老婆婆刚进院子,就朝里面大声喊道:“老头子,家里来客人了。”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从屋内走了出来,老婆婆忙上前去搀了一把,介绍道:“老头子,
这二位可是贵客,是大好人,把我的花全部都买下了,所以我就做主邀请他们来家吃饭……”
那老头闻言,忙皱眉道:“你这老太婆,好不知礼数,怎么让贵客来我们这破屋子?”
说着,忙一脸抱歉的看向凤君灏,拱手道:“这位公子爷,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实在是怠慢了二位。”
凤君灏则客气摆手道:“二位无须客气,实乃我家夫人想体验一下贵地民风,故前来叨扰,给二位添麻烦了。”
老头见凤君灏如此客套,知道他没有嫌弃他们的寒舍,于是忙朝老婆婆道:“还愣着做什么?快领贵客进屋里坐去。”
老婆婆立刻反应过来,朝向景景道:“夫人,少爷,里面请坐。”
向景景正想进去参观一下,虽然来着古代这么久了,但是像这种比较村庄民宅倒是没有进去过。
她挽着凤君灏的手,便往里面走。
来到堂屋,老婆婆忙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又去倒了两杯粗茶送到他们面前:“二位请喝茶,我们家穷,没有什么像样的茶叶,这粗茶便是自家种的,还望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向景景礼貌的微笑。
接着,老婆婆便去了厨房忙活去了,剩下老大爷坐在堂屋里陪他们说话。
向景景坐在凤君灏身边,眼珠子四处打量着堂屋内的情况。
比她想象的还要简陋的布置,堂屋的角落里摆放着几样农具,上面满是泥土。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有个简陋的神龛,上面供奉着一个神位,神位前的香炉看来是很久没有上香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堂屋的正中摆着一个八仙桌,但是有一个桌角已然坏了,可见也是有些年头了的。
堂屋两边分别是两扇门,一边是通往卧房,一边则是去往厨房。
“哎,今日我这老婆子运气好,碰上二位贵人,不然,明天还不知道该怎么过呢。”老大爷一脸哀伤的开口道。
“大爷此话何解?”向景景听他这语气,似乎有什么难事,于是问道。
老大爷叹了口气,道:“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二位可也算得是我家的恩人了,不瞒二位说,都怪我教子无法,娶了个厉害媳妇,三天两头的逼着我们要银子,若是不给,就不让我们住这里了……”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情?”向景景听了这话,只觉得稀奇:“这房子可是他们建的?”
“哪里啊,这房子是我跟老伴好多年前建的,想当初,我们家还有一套祖屋来着,后来儿子要娶亲,担心媳妇家嫌弃我家穷,便说这屋子和那祖屋,都给他们。正是这样,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哎,自作孽啊……”老大爷说
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自己子女不孝顺更加让人绝望的呢?
“所以,您和大娘住在这屋子里,每个月还得向你儿子儿媳夫妻二人交租?”向景景一脸诧异的望着老大爷,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了。
“是啊。”老大爷沉沉的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右脚,道:“本来我去山上打柴去卖,过几天是能够凑几个钱的,可是谁料到竟然被蛇咬了,好在碰上同村的人,救了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犹豫蛇毒清除不及时,所以,眼下这条腿,还是不得力,根本就不能干活。这才没办法,只好让老婆子去镇上卖花。是我没本事,让我那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我吃苦啊……”
向景景听了他的话,一脸愤慨的道:“你年纪已经这么大了,本该颐养天年,要怪,便只能怪你那不孝子,他怎么能这么冷血?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般残忍?”
“哎,这位夫人,您小点声,我儿子家就在隔壁不远,若是被他听到了,恐怕我那刁蛮的媳妇又会来吵闹
了……”老大爷一脸避讳的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走来一个妇人,那妇人皮肤黝黑,头上戴着一朵红色的绢花,看起来粗俗不堪。
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孩,脸上脏兮兮的。
大事不妙
凤君灏和向景景从老婆婆家出来,但是却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行踪。舒殢殩獍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向景景的心情显然是不错的。
虽然没有如愿的吃到老婆婆做的农家菜,但是想起凤君灏刚刚冒充齐闵国官员的样子,便忍不住“咯咯”的笑。
“君灏,你若是生活在我们现代,一定可以去当个演员。”她拉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打趣儿道。
“演员?”凤君灏对于这个职业,,显然是非常陌生的嫘。
“嗯……”向景景看出他的困惑,马上解释道:“就是跟你们这儿唱戏的差不多的意思。不过,在我们那个时代,戏子不再称之为‘戏子’,而是演员,或者艺术家,身份地位是极高的。”
“原来如此。”凤君灏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向景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又道:“不过你幸亏没生活在我们那个年代。轼”
“为何?”凤君灏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向景景笑了起来:“你长得这么帅,要真当了演员,肯定屁股后面随随便便就是成百上千万的脑残粉,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估计会被人们的口水淹死。”
凤君灏奇怪的看向她:“什么是脑残粉?”
“呃……脑残粉就是……就是……特别喜欢一个人,看他怎么都喜欢,就算他做的是错误的事情,也觉得喜欢,总之在脑残粉的眼中,自己喜欢的人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就算有缺点,那也会变成是与众不同的优点!!!”向景景无比认真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凤君灏了然的点了点头。
向景景笑眯眯的靠近他,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道:“比如说,清尘就是你的脑残粉啊……”
“那你呢?”凤君灏突然反问道。
向景景大笑起来:“我当然是你的高级黑啊,哈哈哈……”
“高级黑?”凤君灏对于这个新名词,又开始开启不解模式。
向景景道:“咳咳,这个有点复杂,你慢慢就能感受到了。”
凤君灏显然对“高级黑”这个词有点耿耿于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词绝对不是什么褒义词。
但是看向景景一个人傻乐得那么开心,他也只好随她去。
两人一路聊天玩耍,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进了客栈,用完餐,便准备上楼去休息。
这小镇的夜晚不比城里,一入夜,街上便没了行人,显得格外安静。
他们刚起身走到楼梯口,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待他们转过头,便又听到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青天大老爷请为草民做主啊。”
凤君灏听到这声音,顿时感觉不妙。
待他们回过头,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粗布衣裳,样子落魄的年轻人跪在了他们身后。
此时客栈大厅内依稀还有几个在用餐的客人,那年轻男人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向景景心想大事不妙,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凤君灏,只见他的脸色尚未有任何变化,表情很是镇定。
“起来。”他淡淡的开口。
那年轻人闻言,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状纸呈到了凤君灏面前。
凤君灏并没有接状纸,只是沉声道:“你有何冤情,大可去县衙申诉。”
说完,便拉着向景景的手,往楼上走去。
那年轻人闻言,忙追了上去:“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要状告的,正是本县知县黄一品。”
向景景见他如此纠缠不清,担心这样一来,事情会越闹越大,到时候看到的人便越多,于是压低声音朝那年轻人道:“这里人多嘴杂,你先随我们上楼去。”
说完,便于凤君灏抬脚继续往楼上走去。
那年轻人得到向景景的允许,也快步跟了上去。
但是在门口,已然有几个行踪诡秘的人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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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
知县黄一品正坐在凉亭里品茶听戏,样子好不惬意。
此时,有人从外院进来,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那黄一品顿时脸色大变。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真是京城来的官儿?”黄一品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报信人。
报信人忙点头:“得亏大人您英明,让小的们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蒋秀才,这蒋秀才果然是装疯卖傻,他只是在等机会向大人您报仇。说来也奇了,今儿不知道刮什么风,竟然在月牙村刮来了一位微服出巡的京官。大人,您说此事该如何办?”
黄一品听了这话,沉吟片刻,道:“你可打听清楚了那京官的名字?”
“这个小的不知,只听那蒋秀才管他叫青天大老爷。”报信人一脸茫然。
黄一品这下犯了愁:“这可如何是好?不清楚对方的来路,这事儿就不好办啊。”
一旁的师爷见黄一品这般犯愁,于是开口出谋划策道:“大人莫急,头等大事还是先确认此人身份。依学生之见,大人何不修书一封,去京畿向侍郎大人问明此事,看这次微服出巡的人,是何人,或许尚书大人与他有交情,到时候事情不就好办了?”
黄一品听了师爷的话,顿时觉得有道理,于是道:“快,你替本官修书一封,送往京畿最新章节。”
说着,又看向那报信人:“你可是认清了那位京官的样貌?”
“认清了,那位大人是有夫人随行,但是随从却没有。”报信人道。
“那敢情好,去,随师爷去,顺便画两幅画像,一并往京畿送去。但愿我那侍郎师兄能帮上忙。”黄一品吩咐道。
报信人闻言,忙应下,随着师爷一并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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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向景景和凤君灏已经听了那年轻男人说了自己的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