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凤君灏对于她的这个指控,可不敢冒认,“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便是你。”
“那你快叫我亲爱的,快啊,快啊。”向景景说着,故意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凤君灏知道今天他要是不叫,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开口道:“亲……爱的……”
“不好,要连贯的,深情的……”向景景故意刁难他道。
凤君灏捧起她的脸,眼神无比深情的望着她,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眼中:“向景景,我亲爱的,我爱你……”
向景景听到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眼中立刻冒出闪闪泪光,她猛地脑袋往上一扬,
柔软的嘴唇紧紧的贴上了他的唇……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她在心底默默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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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向景景卧室里面的柔情万千相比,清尘房间里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禅云先生给紫悟把脉之后,摇了摇头,看着清尘道:“你这一掌,可不像是切磋会用的力道啊,你这是想打死他啊。”
清尘闻言,脸色顿时一僵:“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禅云先生道:“好在长青用药及时,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今后要好好调养,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清尘听了这话,长长的舒了口气:“能保住这条命便好……”
禅云先生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长青,问道:“你给他吃的是什么药?可否拿一颗给我看看?”
长青闻言,忙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之前给紫悟服用的药丸,递到了禅云先生面前。
禅云先生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跟着一脸赞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药是你制的?”
长青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所制。”
“好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成就,这药丸做得极好。”禅云先生说着,又道:“你跟我出来,老夫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长青闻言,忙点头应下。
两人旋即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的露台出。
禅云先生脸上一扫之前的温和笑容,脸色变得有些冰冷:“你给皇后吃的药,也是自己研制的?”
长青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禅云先生竟然能够察觉。
看到长青脸上的诧异表情,禅云先生道:“好小子,你果然有几下子,竟然能做出那样的药,差点就把老夫给瞒
过去了。说,为什么这么做?”
长青知道瞒不住,他垂下头,小声答道:“其实先生既然当场没有在王爷面前拆穿在下的把戏,想来心中是有了答案的。师父身上的毒,无解……那毒药的配方,差一味,师父自知自己终究是活不长,所以希望将孩子生下来,这
样,即便将来有一天她会离去,还能给王爷留个孩子陪伴他。”
禅云先生闻言,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果然如此,向姑娘她也真是用心良苦,只是这孩子……出生了将来身体也是带着毒的啊……何况,若是她在孩子出生前提前毒发,那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啊。”
长青道:“这个,我跟师父有过计较了,若是师父提前毒发,我会为师父剖腹,将孩子取出来。”
“什么?”禅云先生闻言,表情大震。
“先生或许不知道,在下之所以会拜王妃为师,便是因为她那精湛的外科技术,在下曾经有幸协助师父为我们雪天国的皇帝陛下进行了开颅手术,从他大脑中取出一个毒瘤。”长青解释道。
“这世间,竟有这么神奇的医术?”禅云先生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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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不是亲自参与,在下也不知道这样竟然真的能把人救活治好。舒殢殩獍”长青点头道。
禅云先生听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然后道:“既然向姑娘医术如此了得,那她应该也知道自己的毒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似乎对毒并不怎么了解,她对外科比较精通。”长青答道。
“外科?”禅云先生对于这个词很是陌生,但是听到长青却屡次提起。
“外科是研究外科疾病的发生,发展规律及其临床表现,诊断,预防和治疗的科学,是以手术切除、修补为主要治病手段的专业学科。这是师父告诉我的关于外科的定义。说白了,就是病患哪里坏了,咱们就修补哪里,就像是一件衣服一样,破了个洞,咱们就把洞补起来……”长青解释道骅。
禅云先生闻言,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么,你们上次做的那个开颅手术,是怎么做到的?伤口是怎么处理的?若是将人脑打开,真的能缝补上吗?手术的过程,病患不会疼痛吗?”
长青道:“事先师父已经将手术需要用到的一切工具都消毒准备好,可以防止伤口污染感染,开颅手术并不是将整个头部打开,只是找准毒瘤的位置,然后打开小部分头骨,将毒瘤取出,跟着再将头皮进行缝合,之后就是服用一些有消炎作用的药,控制伤口感染,时间一长,伤口恢复,人便痊愈了。至于疼痛,当时我们做这个手术的时候,患者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手术比较顺利。师父说,或许能够找到麻醉药,所以后来在下也曾经专门研究过师父说的麻醉药,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一个对人体没有副作用的麻醉剂,患者只需要服用,便能做到麻醉的效果……这样,动手术便不会感觉疼痛了。”
禅云先生虽然听不太懂长青所谓的污染,感染这一系列专业术语,但是显然,他越是听下去,便眼睛越亮坯。
拉着长青又是一番询问之后,他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那便是,留下来。
跟长青一起学习这个所谓的“外科学”。
当向景景听到禅云先生决定留下来的时候,满脸讶异,她知道禅云先生医术了得,若是他留下来,那么可能随时都会看出她身上的毒根本没解。
但是长青却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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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
城郊驻地。
年轻的皇子凤天逸身穿盔甲,意气风发。
十四岁的年纪,经历了战争,脸上早已褪去稚气,眼神变得坚毅。
对于凤畋霖会派使臣过来,他的反应是诧异的,但同时,却似乎又感觉在预料之中。
主帅营帐内,他高居首位,目光沉着的看着眼前的丁俊杰。
“丁国舅胆子倒是很大,竟敢一个人独闯我军营。”凤天逸一边饮茶,一边态度淡然的道。
丁俊杰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道:“近日在下听到一首诗,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向皇上请命,想来读给皇子殿下听。”
“国舅真是太有雅兴了,不远千里来找本王,竟只为吟诗。”凤天逸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丁俊杰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但并不以为意,这样的局面,他在来时的路上早已经猜到了。
他正了正脸色,表情认真的道:“这首诗好不好,还望皇子殿下品评。”
凤天逸旋即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丁俊杰将那七步诗又脱口而出。
凤天逸听了这诗,沉默了片刻,旋即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想不到皇兄这个时候,竟然会念起了手足之情。”
“皇上一直顾念手足之情,否则也不会让在下来跟殿下谈,眼下,要不要顾念手足之情,就看殿下了。”丁俊杰
道。
“呵……”凤天逸嘴角逸出一丝冷笑:“可惜本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十一皇子了。”
丁俊杰闻言,不急不慢的道:“殿下再厉害,可是能挡得住雪天国的铁骑?殿下如今自立为王,相信消息也是非常灵通的,应该知道雪天国最近的动静了。”
凤天逸脸色暗暗一变,他抿着嘴,并没有急着答话。
丁俊杰又继续道:“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若是殿下能够放下与皇上之间的隔阂,联手合作,将雪天国拿下,届时,整个天下,将会呈现新的局面,殿下以为呢?”
凤天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朝账外喊道:“传张丞相过来。”
丁俊杰收声,耐心的等待起来。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丞相张超远的身影出现在了帐内。
“丞相,丁国舅是来当说客,希望我们能跟皇兄握手言和,联合起来抵御雪天国,此事你怎么看?”凤天逸朝张
超远道。
张超远转过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丁俊杰,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缓缓开口问道:“此事果真是皇上的主意?”
“自然是。”丁俊杰道:“难不成丞相以为在下敢假传圣旨?”
“以整个天下为诱饵,看来皇上的野心倒是不小。”张丞相道。
丁俊杰却淡淡一笑道:“说起野心,丞相和殿下又何尝不是呢?大丈夫自然是想建功立业。眼下是雪天国狼子野心,企图染指我靖宇,皇上也不过是将计就计。若是殿下与丞相愿意与皇上联手,趁着谢卓沁大意轻敌,将他大败,将来又何愁无法一统天下呢?”
“一统天下……”张丞相老谋深算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不正是摄政王的最终目的吗?
制造内乱,引谢卓沁来犯,继而疯狂反扑,将雪天军大败,跟着长驱直入,一举拿下雪天国。
将靖宇国的旗帜插在雪天国的皇宫,从此,靖宇再也不用担心雪天国的虎视眈眈,本就辽阔的版图,进行再一次的扩充。
是的,这就是凤君灏制造这次内乱的终极目标。
他想要以整个天下为聘,让凤畋霖心甘情愿的将小皇后嫁给他!!!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凤君灏无人可及的地方。
如今,凤畋霖终于开窍了,不再内斗,看来,凤君灏的调教是非常有效的。
凤天逸早就明白,自己不过是摄政王调教凤畋霖的一颗棋子,但是他身为皇家子孙,做出这点牺牲,当个陪练又
有什么关系呢?
能够成就凤畋霖一统天下的霸业,对于他来说,也是分内之事。
不过,虽然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但是对于凤畋霖的诚意,他们还是有待考验的。
于是,张超远又道:“一统天下之后呢?殿下替皇上打了天下,若回头皇上秋后算账呢?”
丁俊杰道:“丞相大可放心,皇上已经说过,只要这次能够联手将谢卓沁击败,殿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一笔勾
销,另外,皇上还会正式册封殿下为王,让殿下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封地。”
丁俊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册封朕十一皇弟凤天逸为辅政王爷,封地显州……”
凤天逸听了这圣旨,眼神与张超远对视了一番,最终起身,跪下接了旨:“臣弟谢皇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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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
山中无甲子,日子过得飞快。
小子辰一天天长大,向景景的肚子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大。
清尘出山谷的时间也日渐变长,向景景能够隐约察觉到似乎凤君灏虽然身在此山中但是心却系着外面的世界。
长青的悟性很高,加上有向景景和禅云先生的指点,医术自然是突飞猛进。
是夜,向景景刚入睡,凤君灏便翻身下床,来到了书房。
清尘不知何时回的幽谷,他站在凤君灏背后,拱手报告道:“王爷,所有的事情都如您预料的一般,皇上派了丁
俊杰去说服十一皇子联盟,十一皇子和张丞相按照您的原计划,答应了他。”
“哦?他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凤君灏有点意外凤畋霖的成长。
清尘道:“似乎是丁俊杰从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王爷,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要开始部署兵力开始对付谢卓沁了?”
凤君灏点了点头:“郭旭跟我的时间比较长,跟雪天军大小也打过十几战,比较熟悉,想办法让他的军来做主
力,皇上手上的兵力,留一部分在边城防线提防齐闵国,其余的全部兵力都跟天逸的军队联合起来,谢卓沁前期应该不会派大部队来偷袭,所以先让他们胜几场,等到他们大部队进行总攻,再让郭旭将雪天军引入关内之后,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路线,来个关门打狗。”
“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只要将雪天国的主力消灭,那么对谢卓沁来说,一定是沉重的打击,我们再整合军队开始反扑,到时候我们靖宇军士气大震,不信打不赢他们……”清尘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凤君灏的脸上也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
这局棋,他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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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景睡到半夜,突然感觉到大脑一阵剧痛传来,她强忍着痛,伸手去摸自己身边的凤君灏,却发现身边没人。
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下床,她捂着头,出了房间。
书房里有光线传来,她知道,凤君灏此刻定又是在跟清尘商讨大事。
她绕过书房门口,来到长青的房门前,发现里面也燃着油灯,有淡淡的光线从里面传出来。
抬手,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正在里面看书写方子的长青立刻起身过来开门。
打开门一看,便将向景景脸色苍白的就朝他倒过来。
“师父,您怎么了?”长青顿时表情一惊,忙伸手扶住她,跟着打横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床上。
向景景疼得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长青立刻伸手去摸她的脉搏。
很快,只见他脸色一变:“这是要毒发的征兆啊。”
说完,立刻拿出银针来,扎在了几个主要穴道上,为她暂时缓解头部传来的剧痛。
“师父,你在这里躺一下,徒儿去叫禅云师父过来。”长青说完,立刻转身出了房间。
没多久,便看到禅云先生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一边进了房间。
他查看了向景景的病情之后,皱着眉头道:“长青的判断没错,这确实是要毒发的迹象。”
“不行……现在我还不能毒发,孩子才五个月,若是这个时候把他拿出来,你们也没办法养活他……”向景景头脑清醒的道。
禅云先生点了点头:“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先想办法把这毒控制住,尽量拖延它发作的时间。”
说完,看出长青道:“把你昨天研制出来的药丸拿过来给向姑娘服下。”
“啊?”长青闻言,顿时表情变得有些迟疑:“那个药丸才研制出来,还没有进行过试验呢……”
“顾不了那么多了,如今只能碰运气了,如果再不控制,向姑娘体内的毒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发作。”禅云先生咬牙道。
长青听了这话,自然是不敢再啰嗦,他忙从药箱中将自己昨天才研制好的能够暂时性控制毒药发作的药丸递到了
禅云先生面前。
禅云先生接过药丸,迅速塞进向景景的嘴里,向景景忙吞咽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只见向景景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似乎毒已经被控制住了。
长青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向景景的情况,时不时把一下脉,生怕出半点差错。
凤君灏议事完毕,回房间准备休息,却发现向景景竟然不在床上,他顿时内心一惊。
忙出了房间,来到长青屋子里,当他看到向景景安静的坐在长青的房间里,指点着他做的学习笔记,还有禅云先生也在场,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这么晚了又在这里?”走进房间,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心的问道。
向景景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道:“睡到一半,做了个噩梦。醒来,又见你没在,就睡不着了,准备去看看你,但是见你好像在跟清尘谈事情,又看到长青的房间里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才知道他在跟禅云先生秉烛夜谈呢,我正好没了睡意,所以就过来指点指点长青了……”
向景景的这个谎话说得天衣无缝,连长青和禅云先生都差点忘了刚刚危急的情景,相信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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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
庆元十五年。舒殢殩獍
雪天军进攻靖宇,大败。
靖宇辅政王爷凤天逸率十万靖宇军反扑,大将军郭旭,参军丁俊杰率左路军与老将陈怀德率右路军各率军五万左右夹击雪天军,一时间,整个天下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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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闵皇宫,泰和殿内骅。
赵逸轩坐在首位,表情清冷镇定,而他面前的首辅张自清和次辅杨东元以及端亲王赵魁都一脸忧虑。
赵魁年纪大了,加上身体不太好,本不想参与政事,这次纯粹是被首辅张自清给赶鸭子上架,叫来说服赵逸轩出兵的。
“皇上,眼下靖宇军势如破竹,雪天国很眼看着一路节节败退,很有可能就低挡不住了,若咱们再不趁此机会,偷袭靖宇后方,等到靖宇把雪天国拿下,下一个很可能就轮到咱们了。”张自清脸上的皱纹因为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更加深刻了坯。
他在朝堂筹谋多年,对赵氏皇族可谓忠心耿耿,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将来会重蹈眼下雪天国的覆辙。
赵逸轩没有开口,他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个大臣,食指有节奏的转动着拇指上带着的大扳指。
良久,才听到他缓缓开口道:“端亲王如何看待此事?”
“这……”赵魁轻轻的咳了一声,喘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道:“皇上雄才伟略,自然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老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还需好好斟酌斟酌,方可决定。”
“王爷,您怎么……”张自清一听赵魁这打太极的话,顿时就急了。
他这么辛苦请他老人家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来和稀泥的啊。
“皇上……”次辅杨东元拱手道:“臣以为,此事再不可耽搁了,眼下靖宇军大部分兵力都调集去给攻打雪天军
的军队做支援,后方空虚,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机会,若是我们趁机将靖宇攻下,届时等他们反应过来,至少可以与之抗衡一番,不会让他们讨到好去。”
“哦?是吗?”赵逸轩淡淡的扬眉,低头沉吟片刻,他清亮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两个内阁大臣,道:“朕且问你们一个问题。”
“皇上请讲!”张自清忙拱手道。
赵逸轩道:“若是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是两条路必选其一,一条是与雪天国决一死战,另外一条是与靖宇国大战,你们该如何选择?”
三人低头,思考了片刻,张自清先到:“那自然是选靖宇军。”
“另外两位爱卿的答案也是一样么?”赵逸轩看着他们,问道。
“是!!!”杨东元和赵魁均点头道。
“为什么要选跟靖宇军作战?”赵逸轩反问道。
杨东元道:“相比雪天国的铁骑,靖宇军的战斗力要稍逊,跟靖宇军打起来,比较有获胜的把握。”
赵逸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是啊,靖宇军的战斗力跟雪天军比起来,要弱些许,但是现在靖宇军一路势如破竹攻下了雪天军数座城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厉害吗?”
“雪天军侵略靖宇军土地,激发了靖宇众将士的斗志,所以……”杨东元道。
赵逸轩摆手:“这只是其一,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谢卓沁太轻敌了。现在看来,靖宇的内战完全只是一
局棋,目的便是引咱们入侵,这局棋的幕后操手,大概心中早就有想要一统天下的雄心了,但是他没有极好的出兵借口,以及让全天下人都信服的理由。”
“难怪之前皇上死活不愿意趁着靖宇内乱之际出兵,原来早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张自清闻言,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冷汗流出来。
赵逸轩却只是淡淡一笑,实际上,最开始他不同意出兵,仅仅只是因为觉得事有蹊跷,他不想贸然出兵。
但是,当他看到向景景和凤君灏的画像之后,心里突然明白,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消失了的摄政王其实只是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他依旧是存在的,再将所有事情联合起来一想,他可谓是跟凤畋霖一起长大的,他那心里有几斤几两的计谋,自然是一清二楚,尤其这个时候小皇后又不在他身边了,他自然不可能想出这么缜密的一个局。
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棋局的幕后操作者,定是那深藏不露的摄政王凤君灏。
这个对手,他一直以来都很敬仰。
可惜之前在靖宇国,他能够接触的机会不多。
现在,由于中间有了向景景的关联,他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对手,自然是更加的谨慎。
“你们眼下只看到了表面靖宇的后方空虚,但是凤畋霖他不是傻子,你以为他能够走到这一步,没有防咱们从后面偷袭吗?”赵逸轩说着,又道:“即便是他没有任何防范,咱们大举进攻,拿下了靖宇的都城,这不是相当于帮助雪天国反扑吗?靖宇一旦想要补救后方,那么前线定然会撤军,到时候雪天国就有了喘息的机会,一旦让他们反扑,到时候靖宇军变会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你们觉得他们还会有活路?若是靖宇真的被咱们前后夹击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剩下的便只有齐闵和雪天国,你们认为,跟雪天国并存能够和平共处吗?”
赵逸轩的话说完,张自清和杨东元都垂下头来。
赵魁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长须道:“原来如此,难怪皇上刚刚要问臣等在靖宇和雪天国之间挑一个对手,应该要挑谁。”
“可是皇上,若是真的被靖宇拿下了雪天国,到时候靖宇就一家独大,难保他们不会反过头来开始进攻咱们啊。”张自清一脸左右为难的道。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好像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所以你们当初为什么要逼得皇后诞下死婴呢?”赵逸轩脸色突然一变,声音变得严厉冷峻。
此言一出,张自清和杨东元两人身体一颤,迅速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臣等是无辜的……”两人齐声喊冤道。
“无辜?”赵逸轩声音冷笑:“你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情,能够瞒得了朕吗?朕将孝媛皇后送去感业寺,便是想
让她远离这后宫是非之地,让你们放过她,但是你们却不肯罢休,竟然派人去给她下毒,怎么?你们真当朕是昏君,看不到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吗?”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严厉。
张自清闻言,额头上迅速冒出豆大的汗来。
原来皇上对什么事情都很清楚。
“皇上,臣认罪,可是皇上,臣等做这些事情,也都是为了皇上您啊。孝媛皇后可是靖宇国的公主,她诞下的皇子,将来便是储君,难保不会跟靖宇勾结……”张自清边磕头,边充满担忧的道。
“因为朕知道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朕,所以在没有触碰到朕的底线时,朕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孝媛皇后诞下的皇子不是你们害死的,否则,朕绝不轻饶你们。只是,你们竟然在感业寺下毒,实在是令人发指。你们担心她诞下皇子,成为储君,将来会跟靖宇勾结,真是愚蠢至极。若是可以自己当皇帝,谁会愿意依附他人?”赵逸轩神色冷峻的教训道。
“皇上教训得是……”张自清忙点头,一脸悔恨:“老臣如今也是后悔不已,想来若是皇后诞下的皇子还活着,那么将来继承皇位,至少靖宇的皇帝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轻易跟咱们撕破脸。”
赵逸轩此刻脸上挂着讽刺的笑:“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不觉得晚了么?”
“臣自知有罪,甘愿受罚,但是皇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咱们的困局,若继续这样拖下去,到时候咱们就会很被动了,到底是战还是不战,一切听凭皇上定夺。”张自清说道。
赵魁也附和道:“是啊,皇上,眼下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张首辅虽然有错,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孝
媛皇后如今也安然无恙的在宫中,此事便揭过去吧,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皇上您雄才大略,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丘壑,不如说出来,也好让臣等安安心啊。”
“请皇上明示……”杨东元跟着道。
赵逸轩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们忐忑不安的脸一眼,之后才慢悠悠的道:“不战,但是……是在特定条件下不战。”
“皇上此话何解?”张自清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
“朕会拟一份文书,让孝媛皇后出使靖宇国,亲手交给凤畋霖,相信有孝媛皇后这个姐姐当说客,事情会变得缓和一些。只要凤畋霖答应与齐闵结百年之好,百年之内,两国保持友好和睦的关系,绝不进犯,那么这一次,咱们不仅不会攻打靖宇,并且还可以出兵帮助他们拿下雪天国,事后只需将雪天国的三分之一城池送给我齐闵,便可。若他不答应,那么咱们即刻便挥兵南下,直取靖宇京畿……”
赵逸轩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的道。
他的话说完,在场的三人均是一脸震撼。
良久之后,才听到张自清一脸钦佩的拜道:“皇上英明,吾皇万岁……”
杨东元和赵魁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拜道:“皇上英明,皇上真乃我齐闵福祉也……”
“行了,朕只希望你们记住,孝媛皇后绝对不可以出任何事情,她是维系咱们和靖宇之间关系的关键,若是她曾
经被你们谋害的消息传到了凤畋霖的耳朵里,将来很可能变成他毁约的借口,到那时,一切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你们且退下,亲自去向皇后请罪吧。朕知道,你们之所以这么大胆,也不全是你们自己的主意,至于还有谁参与了,或者躲在幕后,也一并找了去,你们自行取得孝媛皇后的谅解,这件事情才算真的完了。”
赵逸轩说着,摆了摆手,然后自己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一旁走去。
张自清和杨东元闻言,相视了一眼,额头上的汗却更加明显了。
看来他们这个聪明过人的皇帝,不仅是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更加明白,这背后的人是太后。
他之所以不言明,大概也是想为太后保全脸面,毕竟,谋害自己儿媳妇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那可是千夫所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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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宫。
亦欢公主正坐在软榻上品茶,指点着身边的月儿刺绣。
突然听到一声传报,说首辅大人张自清,次辅大人杨东元求见。
她顿时神一凛。
这两个人,怎么会来求见她?
忙让月儿放下手中的女红,吩咐道:“有请。”
张自清和杨东元被人领着进了大殿,见到坐在首位的亦欢公主之后,忙跪下行礼:“老臣参见孝媛皇后。”
亦欢公主定定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才缓缓抬手道:“二位大人免礼,请起,不知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然让二位大人来了本宫这浩渺宫。”
张自清和杨东元二人并没有起身,而是双腿并立跪在地上,又是一拜。
之后,张自清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一脸端庄优雅的亦欢公主,拱手道:“老臣惭愧,今日特来请罪。”
“请罪?大人何罪之有?”亦欢公主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虽然想不到这个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首辅大人今天竟然来给自己请罪了。
张自清见亦欢公主跟自己装糊涂,只好垂着头道:“娘娘此前在感业寺被人下毒,实际上是老臣指示人做的。”
“什么?真的是你?”任是亦欢公主再淡定,听到下毒害自己的人来向自己认罪,也不免会有些激动。
“是,臣今日来请罪,还替太后娘娘带来一句话。”张自清继续道。
“什么话?”亦欢公主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此刻内心一惊明白,这件事情,看来太后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张自清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太后让老臣告诉皇后娘娘您,以往的一切都是哀家的错,是哀家想错了,皇后既然是先帝的妻子,是哀家的儿媳妇,哀家今后定尽心爱护,望此前种种,都化作云烟,作罢……”
亦欢公主听了这话,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惨笑。
这一天,她等了多久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得在惶惶不安之中度过,但是现在看来,老天有眼,她终于让那些害她的人向她道歉了。
张自清见她脸色似乎缓和了些,便继续道:“这些事情,都是太后和臣等做的,与皇上无关,皇上是一心一意护着孝媛皇后,包括当初将皇后您迁出宫中,去感业寺,也是为了让您避难,而今,更是皇上查明了真相,命老臣来向皇后娘娘告罪,请皇后娘娘看在老臣辅佐先帝多年的份上,原谅老臣之前的罪过,即便皇后娘娘不愿原谅老臣,也请皇后娘娘看在皇上的份上,不跟老臣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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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
亦欢公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张自清,良久,她才微微抬手道:“张大人哪里话,二位大人都请起吧,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本宫的记性也不太好,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张自清和杨东元闻言,表情都是一震。舒殢殩獍
他们大概是没有想到亦欢公主竟然这样轻易的就将这一页揭过去了。
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
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他们所希望的吗骁?
两人跟着又说了一大堆的客套话,字里行间都是无比的谦逊,将亦欢公主捧得高高在上。
对于他们的转变,亦欢公主脸上终究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
三人又闲话了一阵,张自清和杨东元终于起身告辞,亦欢公主让月儿将两人送出门去咱。
没多久,月儿便折返回来,脸上表情很是不解:“公主,您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让皇上定他们的罪?现在他们都主动过来请罪了,多好的报仇机会啊……”
亦欢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还没听明白吗?是皇上让他们过来请罪,求得本宫原谅的。这样说来,也就表示皇上对这件事情是很清楚的,若是皇上想治他们的罪,自然早就直接将他们绑了,又何必让他们过来我面前亲自请罪?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可是太后娘娘,皇上不动他们,也是顾忌道太后的身份。这次皇上能够逼得他们带着太后的口谕过来道歉,已然是很不容易,我又何须得理不饶人,陷皇上于两难的地步呢?”
月儿听了亦欢公主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放弃这次可以报仇的机会。
她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一次是多亏了皇上,看来,皇上对咱们,还是挺好的。”
“是啊,本宫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宅心仁厚的明君,若是没有他,我们也决计不会活到今天。”亦欢公主颇为赞同的道。
月儿于是继续道:“公主,既然眼下危机已经化解了,太后还说今后再不会为难咱们,那是不是可以把小皇子……”
“不可……”月儿的话尚未说完,立刻遭到了亦欢公主的打断。
“这是为何?”月儿不太明白亦欢公主的想法,难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长大吗?
想,亦欢公主当然想。
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
“尚且不确定太后说的那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纯粹只是想给皇上一个交代,如今皇上尚未大婚,太后一直在筹谋着皇上大婚的事情,倘若皇上大婚,妃嫔诞下皇子,就算皇上容得下本宫的孩儿,别的人能容得下么?这宫廷之中的争斗,你是随着本宫从小看到大的,难道还不明白吗?”
“是,公主说得是……”月儿终于明白了亦欢公主的顾虑。
“何况,孩子在皇后和皇叔的身边成长,本宫绝对可以放心,他们一定会好好栽培本宫的孩儿……”亦欢公主眸中闪着淡淡的光芒。
月儿听到这里,顿时表情又有些疑惑了:“这么说起来,公主,您不觉得奇怪吗?皇后娘娘怎么会跟摄政王在一起?之前外界一直传言摄政王在玉衡山消失了,此后又传言皇后娘娘在宫里突然失踪,但是他们后来竟一起来找您……”
其实,亦欢公主上次见到两人,这个疑惑已然在心中了,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想太多。
眼下再仔细回想起来,她不得不做出大胆的推测,“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后敢冒着天下大不韪选择跟皇叔走到一起,已然是勇气可嘉,他们都选择这样的方式消失在大家的视线,证明他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所以你要管好你的嘴,千万别说漏了,若是让皇弟知道了这件事情,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是,奴婢明白,就算是为了小皇子,奴婢也绝对不会胡说半个字的。”
月儿举手保证道。
亦欢公主点了点头,道:“行了,你继续做你的女红吧,本宫有些乏了,先休息一下。”
月儿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继续开始没做完的活儿。
亦欢公主则靠在软榻上,闭目眼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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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十五年。
隆冬,除夕之夜。
漫天大雪纷飞落下,将整个世界都裹上了厚厚一层白色棉絮。
秀丽的山川如一条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辽阔的幅员上,甚是壮观。
此事的靖宇皇宫正热闹非凡。
齐闵国孝媛皇后的到来让这个原本充满喜气的除夕之夜变得更加的热闹。
因为这次孝媛皇后是代表着齐闵而来,所以她的接待规格都是按照国礼,随孝媛皇后一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几年前出使过靖宇国的齐闵端亲王赵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