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上一次他是过来求亲联姻的,而这一次,他的底气显然十足,并不再似之前那般谦卑。
国宴过后是家宴,凤畋霖难得的,还将一直被禁锢起来的太后放了出来跟后宫里的一众妃嫔见面。
当然,这并不代表凤畋霖对太后的介怀就此解开。
相反,他知道太后与亦欢公主之间的矛盾,所以故意让她出来见见这个曾经一直被她压迫的公主。
太后对他有养育之恩,但同时又有杀母之仇。
当年太后为了一己私欲,让他身为宫女的母亲被皇上临幸,跟着怀上皇嗣,后来为了得到这个皇子,不惜下狠手将那宫女杀害,把这皇子抱过来当自己儿子养。
凤畋霖在最初得知自己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时,确实曾经有过自卑的想法,他甚至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但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智渐渐成熟,也开始懂得,他的生母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只要他是皇帝的儿子,那么他就有资格坐在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
从小到大,他从太后那里得到的母爱实在是太少,太后对他那看似溺爱的放纵,只不过是想成为将来废除他的借口。
这样的险恶用心,叫他怎么能去感念她的养育之恩?
若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也定会发自内心的爱护自己,至少他也不至于要那么晚,摔那么多跟头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身上背负着太后的养育之恩,自然是不好对她怎么样。
但是亦欢公主却不一样,她此刻的身份已经尊贵到能够与太后比肩。
用来对付太后,自然是极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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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懿宫中。
小明子过来宣旨让太后出席今晚的皇家宴会。
对于这个消息,太后自然很是意外。
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对是个鸿门宴。
“你替哀家转告皇上,他的心意哀家心领了,只是哀家近来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为避免将风寒传染给别人,哀家还是不出现的好。”她靠坐在躺椅上,表情有些疲惫的道。
小明子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太后娘娘这是打算抗旨么?”
“抗旨?”太后脸上露出淡淡的冷笑:“这么大的帽子你也敢往哀家头上扣,你有几条小命啊?”
小明子这会儿可不怕太后了,对于他来说,太后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昂着头,大声道:“奴才有几条小命,奴才自个儿心里清楚,只是奴才的命,除非皇上想要,恐怕别人还拿不走,但是太后您就不好说了……”
太后听了这话,眉眼顿时一厉:“***才,你在说什么?哀家虽然不是皇上的生母,可哀家养育了皇上这么多年,他若是敢动哀家一根毫毛,难道不怕天下人唾骂吗?”
小明子见她这么激动,不由得摆手道:“既然太后娘娘如此断定皇上不会对您怎么样,那您何不打扮一番,出席今晚的晚宴呢?”
“少跟哀家面前用激将法,你以为哀家会上你的当?”太后眼珠子一转,脸上挂着冷笑。
小明子却并不着急,他只是缓缓说道:“奴才不过是来传皇上的口谕,现在既然已经传到了,要不要领旨那是太后的事情,奴才先行告退。”
说着,他刚转身准备走路,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太后道:“对了,忘了提醒太后一句,皇上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若是太后这次不出现,那么就一辈子都别想再踏出慈懿宫半步……”
说完,朝太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转身离去。
小明子最后的这句话相当于给了太后一记沉重的打击。
一辈子都别想再踏出慈懿宫半步,这相当于是要将她困死在这里面。
这次的晚宴,虽然看起来危机重重,但是却是她一次能够见到别人的机会,说不定她能从中找到能够自救的契机呢?
这样一想,她顿时又冷静下来。
凤畋霖的心意变幻莫测,她已然猜不透他在玩什么把戏。
但是,若让她就这样被困死在慈懿宫,她终究是不甘心的。
打定主意,她从软榻上起身,吩咐身边的宫女为自己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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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皇宫此刻的热闹非凡相比,幽谷内的除夕,显得安静祥和。
不算太大的花厅内,燃着数支蜡烛,让整个屋子都通亮。
厅中燃着一盆炭火,让屋内温度升高,而花厅南面的窗子微微敞开着,既能看到外面的雪景,又能透气。
禅云先生今天似乎很高兴,非拉着长青要喝一壶,长青不好拒绝自己这半个师父的好意,自然只能舍命相陪。
小子辰穿着厚厚的棉袄,在紫悟怀里拱啊拱,嘴里时不时“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清尘则在一旁守着炉火烧开水,准备给大家泡茶。
凤君灏坐在窗边,向景景依偎在他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狐狸皮袄,七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是隆起很高了。
窗外,雪安静的下着。
积雪已经快要漫过露台了。
“君灏,你会堆雪人吗?”向景景头靠在凤君灏的胸膛,看着窗外的雪花,问道。
“王爷不会堆雪人,清尘会堆,堆得可大了。”紫悟在一旁插嘴道。
“堆雪人有何难的?本王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堆。”凤君灏反驳道。
“王爷说得是,王爷何等尊贵的人物,怎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你说是吧,王妃。”紫悟闻言,故意朝向景景眨
了眨眼睛。
向景景闻言,双手撑着腰,坐直了身体,转过头看向凤君灏道:“君灏,你去帮我堆个雪人好不好?不对,堆三个,一个你,一个我,还有一个咱们的孩子。”
“那我们呢?”紫悟忙问。
向景景指着一旁正在泡茶的清尘道:“你们家不是有人会堆吗?让他堆去。”
紫悟忙转过头看向清尘:“清尘,听到没?快去堆雪人去。”
凤君灏却有些为难的看着向景景:“真的要堆吗?”
向景景无比认真的朝他点了点头:“当然!!!快去,快去,一定要把我堆漂亮点哦。”
凤君灏无奈,只得起身,转身去了门外。
清尘也跟着走了出去。
紫悟这才看向向景景:“王妃,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向景景微微点头:“我觉得头有点隐隐作痛了。”
紫悟闻言,表情一变,其实刚刚听向景景问凤君灏会不会堆雪人,他便明白,她这大概是想将凤君灏支开。
一听到向景景说头痛,他忙起身,走到还在对饮的两人面前,推了推长青的后背道:“快别喝了,王妃头痛。”
长青闻言,手中的酒杯顿时落下,忙起身,走到向景景身边。
而此时向景景的头痛愈发厉害,浑身都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长青二话不说,立刻伸手搭脉。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转过头看向一旁也围过来的禅云先生:“师父,毒……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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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个……写到这里,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嘤嘤的心很沉重,小皇后能够死里逃生么?
孩子能否顺利从小皇后肚子里面取出来?
呼呼……收拾一下心情,粽子节到了,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蓝后……呜呜呜……受不鸟,我还是很难过……泪奔一会儿去……
生离死别
毒发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惊雷,狠狠的砸在在场几人的心头。舒殢殩獍
向景景伸出自己不断颤抖的手,一把用力抓住长青的手腕,咬着牙齿,强忍着身体的抽搐,声音发颤的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帮我把孩子拿出来,现在可以开始做术前准备了……”
“师父……”长青双手也跟着颤抖,虽然此前做过无数次的实验,但那毕竟是给动物开膛,而且旁边还有向景景指导。
如今让他自己主刀给向景景进行剖腹手术,他心里并没有足够的信心纡。
向景景的视线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紫悟,道:“紫悟,快,去烧开水去。”
紫悟闻言,忙将子辰放到一旁向景景设计的,专门让清尘做给子辰的小娃娃木头车里。
这个木头车清尘当时总共做了两个,一个是给子辰的,还有一个是留给向景景腹中孩子的瞵。
向景景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浑身的神经也开始麻痹,受伤的经脉开始呈现一种暗紫色。
“长青……”她的手渐渐失去力量,双唇更是颤抖得厉害:“师父之所以选择你,便是相信……相信你……有禅云先生在一旁……一旁帮助你,师父的孩儿……性命就交代你手上了……你一定……一定……要保我孩儿平安……”
“师父,我知道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母子的……”长青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变得哽咽。
“孩子现在不足月,就算平安拿出来,肯定也会很虚弱,我已经写好了关于早产儿的护理事项,就在我卧室的抽屉里面,禅云……禅云先生医术了得,相信也知道怎么照顾……照顾早产儿……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们二位了……啊……”向景景说着,只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一种无法忍受的剧痛疯狂的袭击着她的头部,她终于是痛得失去了理智。
“师父……师父……”长青见她脸色已经变得酱紫,双目瞪得大大的,瞳孔正不断扩散。
“来不及了,快把她抱去房间,我去准备器械,准备动手术吧。”禅云先生忙吩咐道。
跟着,自己率先转身去了一旁的房间里,取出手术箱,然后往厨房里行去。
长青此刻不敢再耽搁,他知道,若是晚一点将向景景腹中宝宝取出来,那么宝宝的危险便又大几分。
将向景景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屋外,正在学着清尘的样子堆雪人的凤畋霖似乎隐约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迅速停止,转身就往
屋内走。
清尘见状,也忙跟了进去。
进到花厅,没有看到向景景的身影,却见禅云先生端着一个盛满了手术器械的银盆从厨房内走出来。
那些手术都是经过酒精和高温消毒过的。
凤君灏见此情景,便知道大事不好,他一把抓住禅云先生的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准备这些东西做什
么?”
禅云先生为了稳住凤君灏的情绪,忙撒谎道:“向姑娘似有早产的迹象,我们准备替她将孩子取出来。”
“什么?”凤君灏闻言,忙转身,就准备去房间内。
一旁的清尘却一把拉住他:“王爷,不可……”
“放开我。”凤君灏用力想甩开清尘的手。
但是清尘就是死抓着不放。
他早就知道向景景的计划,也看过无数次长青解剖那些动物尸体的情景。
所以他很清楚,若是让凤君灏看到向景景被人开膛破肚的场景,他一定会疯掉的。
“王爷,现在王妃正值危机关头,您关心则乱,就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帮忙就好了。”清尘言辞恳切的道。
凤君灏还想坚持,紫悟已经从一旁端着烧开的水走了过来,看到凤君灏,知道他肯定想进房间看向景景,于是道:“王爷,这个时候您就别添乱了,您还是在一旁好好看着子辰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有长青和禅云先生两个大神医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他又看向清尘:“你的手消毒了吗?”
清尘摇头:“还没呢。”
紫悟忙道:“那你先哪几十支蜡烛去房间里点燃,然后双手消毒,去长青房间里取他收好的那几套白色袍子过来给我们都换上。”
“知道了……”清尘答应着,然后又看了一眼凤君灏,似乎在确认他不会进去房间里捣乱。
凤君灏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摆了摆手道:“快去,我就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清尘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忙转身去取蜡烛了。
几个人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穿梭了一阵,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妥当,向景景的房间门被重重的关上,只有凤君灏和小子辰两人在门外,其余的人都在房间内为手术帮忙。
清尘站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负责照明,顺便防止凤君灏冲进来。
而紫悟则负责递器具,以及替长青和禅云先生擦汗。
禅云先生的事情比较多,他负责药物的运用以及给长青当助手。
当然,这几人之中,禅云先生也是最兴奋的。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长青和向景景嘴里所说的外科学手术。
作为医学痴人,他一辈子醉心研究的就是怎么救人,抛开与向景景之间的情谊不说,这也相当于是他的一次临床经验。
此时的向景景已然奄奄一息,她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生机,鼻子里面更是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
原本暗紫色的脸此刻已经变得苍白,眼睛也缓缓闭上,颤抖不已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下来。
“师父不行了,我们得抓紧时间,马上进行剖腹了。”长青话音刚落,紫悟马上拿着一大块洁净的白布盖住了向
景景的身体,跟着用剪刀将掩盖住她肚子部分的布剪开,将她的肚子露了出来。
长青看着向景景那高高隆起的白色肚皮,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吩咐道:“消毒。”
禅云现在马上拿着按照向景景写的配方配制的消毒药水,涂满了整个肚皮。
“刀。”长青声音微微发抖的继续吩咐道。
他脑海中此刻尽力的在回想着第一次见向景景动手术时候的情景。
紫悟听到他的吩咐,立刻准确的找到手术刀,递到了长青手中。
长青此时额头上全部都是汗,他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举起手术的手术刀,动作稍显生硬的朝向景景隆起的肚皮上划去。
这种情景,任是杀人无数的清尘和紫悟也不忍直视,他们都选择扭过头去,避开了这个鲜血淋漓的场景。
“止血,快……”长青将向景景的肚子划开之后,鲜血便涌了出来,他高声喊道。
禅云先生却伸手一搭向景景的脉,沉声道:“不需要了,向姑娘已经走了……”
他的话直接让紫悟和清尘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悲痛。
“把肚子掰开。”然而长青却没有时间悲痛,他现在要做的,是拼尽全力去救向景景腹中的胎儿。
紫悟被长青的声音吼得一愣,他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实在是不忍心看向景景那心血淋漓的场景,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再多想了。
他和禅云先生立刻一人一边,用力的抓住向景景被划开的肚皮,让紫悟能够清晰的看到肚子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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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凤君灏正抱着小子辰焦急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里面的情景。
他的表情显得是那么的不安。
小子辰也开始哭闹个不停。
仿佛是有什么预兆一般,凤君灏突然只觉得自己心脏处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那疼痛稍纵即逝,快得让他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小子辰嘴里“咿咿呀呀”的哭着,胖乎乎的小身体似乎很不舒服,不停的扭动着,跟之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凤君灏本就揪心不已,小子辰这样一闹,他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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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向景景隐约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
“向医生……向医生……”
她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向医生,你终于醒了……”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医生,完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医生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明杰,是你的主治医生,你上次车祸受伤昏迷,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的时间了。所有人都说你醒不过来了,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放弃过你,现在你终于醒来了,堪称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我为你高兴,当然也为我自己的执着坚持高兴。”
向景景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呢?”
张明杰闻言,笑道:“你昏迷了三年,怎么可能怀孕呢?而且,你出车祸的时候,也没生过孩子啊。”
向景景听到这个答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吗?
张明杰看到向景景这副有些木讷的模样,只当她是才苏醒,于是道:“你先休息一下,昏迷了这么久,可能你的身体尚未适应,等下我叫护士过来帮你。”
说完,便转身出了病房。
向景景看着自己房间内现代化的一切,窗外,天空不如古代的那么蓝了,但是阳光,却仍旧灿烂。
不对,这一定也是个梦,一模一样的梦,她曾经做过一次了。
这次也一定是梦。
她内心笃定的这样想着,然后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她希望,自己再一次醒来,会从这可怕的现代梦中醒过来,回到古代,回到凤君灏的身边。
然而,这一次,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仍旧是在医院内,护士见她醒了,便推着她出去做了各项检查。
在每一次的检查过程当中,她都能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她能感觉到扫描仪的红外线扫过自己大脑时候的感觉,在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她的大脑也是异常清醒。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所处的环境是真的。
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她被主治医生张明杰告知,身体机能已经基本恢复,只需要稍微注意点休息,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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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宇十六年,大年初一,子时。
幽谷内。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从房间传来,一个新生命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身为父亲的凤君灏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等到见自己孩子第一面。
紫悟抱着洗干净,打包好的初生儿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无比沉重。
“恭……恭喜王爷……”紫悟眼眶发红,声音有些颤抖:“是个小世子……”
凤君灏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跟着他忙问道:“景景怎么样了?”
“王妃……她……”紫悟犹豫着,不敢将真相告诉给凤君灏。
凤君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他再不顾他的阻拦,推门冲进了房间。
此时,长青刚做完缝合手术,替向景景将衣服整理好。
“王爷……”见到凤君灏进来,清尘和禅云先生以及长青都跪了下来。
凤君灏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怔怔的看着静静躺在床上,脸上已然没有丝毫血色的向景景。
不……这不会是真的……
抬着沉重的步伐,他缓缓的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王爷……王妃已经去了……”清尘看着他那痛苦得几乎僵硬的表情,小声的说道。
凤君灏却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步伐沉重的缓缓向前。
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他却似乎耗尽了自己后半辈子的时间去靠近她。
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竟会有一天变得这么遥远。
生离死别,他们之前经历了太多的生离。
眼下却是再无相见之日的死别。
看着凤君灏终于走到床边,长青颤抖的将手中一个信封递到凤君灏面前:“这是师娘留给您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他们在找向景景留下的早产儿护理知识时候发现的。
他们也明白,这封信对于凤君灏和他们自己的意义。
凤君灏麻木的抬起手,接过长青递过来的信。
长青等人见状,都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将他们最后的独处时间留给了他们。
穿越?
“君灏:
我最亲爱的人,我的爱人。舒殢殩獍
对不起,我又一次骗了你。
这个时候的我,大概已经不知魂归何处,但是,亲爱的,我的心留在了这里,留在了你的身边。
曾经以为来到这个世界,我不过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不会参与其中纡。
直到……我遇见了你。
第一次,你将我抱在怀里,帮我把刺客击退,我只感觉你怀中的温暖,却并不知道那便是情根深种的开始。
之后的每一次,见到你,总是觉得心脏莫名的跳得很快蜈。
我只把这种感觉当做是对你的警惕,你给我的感觉那么的危险。
危险得让我害怕。
你看起来那么睿智,那么成熟,谈笑间便能使一切飞灰湮灭。
我曾视你为敌人,为你设下重重心防。
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
但我就是爱上了。
曾经无数在心里默默的感激上苍,感激我的这一次重生。
是你,让我的这一世如此无怨无悔。
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就算你天天对着我看到腻,也想每一刻都出现在你视线中。
想要你抱着我,吻我,所有的温柔只给我一个人。
你给了我天底下最完美的爱,我好想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你,但是……
我突然又好恨老天。
既然给了我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他为何又那么残忍?
一定要将我们的幸福这么轻易的就收回去。
我心中有多爱你,此刻便有多么不舍。
现在,你看到这封信,想必与我此刻的心情也是一样,答应我,不要太难过好么?
我知道这做起来很难,但是,你是凤君灏啊,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对
不对?
虽然我此刻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我给你留下了一个小生命。
你看看我们的孩子,我知道我肯定是无法见到他出生,但是我想他若是男孩,一定长得很想你。
像你那样英俊潇洒,聪明过人。
若她是女孩,那么肯定就长得像我,漂亮可爱。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替我亲亲他,告诉他,他的娘亲,很爱他。
我给孩子想了两个名字,女孩呢,就叫灵犀。
寓意我们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
男孩呢,便叫宇潼。
我永远与你同在……
虽然没有办法陪伴他成长,但是我知道,你会将他照顾得很好。
另外,请不要责怪长青和禅云先生帮着我欺骗了你,但是若没有他们,我是不可能成功将孩子生下来的。
我身上的毒是无解的,我找到谢卓沁的时候,他虽然将毒药的配方给了我,但是最后有一味毒药却因为是临时起意加的,并没有太在意,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毒。
所以,即便我拿掉孩子,但是我体内的毒也无解。
长青和禅云先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答应替我隐瞒真相。
至少现在,我们一起保住了一个小生命。
今后,就由他代替我陪伴你左右,给你快乐和幸福。
此刻,我的心是怀着感谢的。
感谢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待我真心的。
可惜我此刻已经无力回报。
答应我,孩子生下之后,便放长青自由,至于禅云先生,他一直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苛待他。
清尘和紫悟这一次是不知情的,所以请你也不要责怪他们。
我会在遥远的地方给你们祝福。
想我的时候,只管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或许我也在某个地方,跟你同样看着天上的月亮。
君灏,我想对你说一万遍我爱你,是你让我体会了什么叫做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也是你让我对这个世界如此的眷恋。
珍重,若有来生,还能与你相遇,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绝对不敢有任何损伤,一直平安陪伴你
到老!!!!
你永远的爱人景景
一个未眠的夜”
凤君灏看完这封信,再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向景景,坚强如他,终于是流下泪来。
颤抖的手紧握住她已然发凉的小手,那冰冷的温度似要将他的心冻结起来。
无法呼吸的痛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好想就这样窝着她的手,永远不再分开。
“怎能如此待我?”他的声音哽咽着,双目痴痴的望着眼前已经无法再给他任何反应的向景景,“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再骗我的……怎么可以……”
可惜,眼前的人再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她已然不能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好残忍……”他双目通红的望着那床上的遗体,是啊,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她就这样,在跟他一墙之隔的地方撒手人寰。
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下一世,他又要去哪里寻她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将头凑到她的脸旁,在她冰凉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醒过来,好不好?我不怪你……只要你醒过来,跟我说句话,回答我……”
“景景……亲爱的,醒过来看我一眼啊……”他抱住她的身体,不想让她的身体冷却僵硬。
可是,任是如此,她还是未能再给他半点反应。
屋子内燃着的红烛将房间点得透亮,可惜他的心,却从此掩埋冰封,随着向景景冷却的尸体,再无半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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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二十一世纪。
向景景经过各项检查,确定身体无碍,终于出院回到了家中。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仿佛在古代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放不下,却不得不放下。
看着这个自己和前夫曾经的共同建立的家,那上面积累的厚厚灰尘似乎就是对他们这场没有结果的婚姻最大的讽刺。
缓缓走进客厅,大幅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没心没肺。
从一旁的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偌大的塑胶垃圾袋,她开始动手整理房子。
卫生打扫到一半,将李正浩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装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心中疑惑,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自己家?
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同事小李。
“向医生,我上午去医院看你,医生说您出院回家了。”小李手里拧着水果,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先进屋吧,我还在做卫生呢。”向景景身体一侧,将小李让进屋来。
小李进了屋,向景景招呼他坐在了沙发上,“不好意思,我才回家,家里这么久没住人了,连口水都没有。”
“没关系,我口不渴。”小李说着,视线落在了向景景收拾的那堆垃圾上,隐约能看到婚纱照的相框。
他微微一笑,道:“向医生的身体看来是无大碍了。”
向景景明白他的已有所指,于是耸肩道:“人总该学会面对现实,我虽然昏迷了三年,但是对我来说,就像是一辈子那么久……”
“一辈子?”小李对于她这个说法颇为好奇。
“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向景景在小李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对于自己这位昔日的同事,她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当年小李不过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实习生,看起来还无比青涩,但是眼下,他已然成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法医,整个人的气质成熟了不少。
“梦?”小李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难道人在深度昏迷状态,真的能做梦?你做的是个什么梦?”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若说是梦,但是那感觉却格外真实,而且逻辑连贯,若不是梦,那我经历的那一切又是
怎么回事呢?”向景景一脸哭闹的道。
“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小李听了她这么一说,顿时更加感兴趣了。
向景景想了想,便将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全部说给了小李听。
小李听完,顿时觉得瞠目结舌。
“这么说来,你这真的不像是梦境……”小李说道:“我记得当初你刚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我也跟着赶去了医院,医生给我说的是你当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休克之中,是无意识的,而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差点就被确证为脑死亡了,好在你的主治医生不肯放弃,坚持继续救你,这才将你的最后一丝意识拉了回来,让你摆脱了脑死亡的危险,成为了一个植物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也算的上是一个医学奇迹,所以这三年来,你的主治医生一直未曾放弃过将你就醒的希望,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将你治好了。”
“那么按照你这么说,我当时的情况说是做梦,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向景景表情微微一变,道。
在古代发生的一切太让她刻骨铭心了,这让她怎么能够轻易的相信,那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呢?
“这个,我也说不准,反正此前是从来没有过你这种案例。”小李说着,低头想了想,又道:“难道,你真的是穿越了?”
“穿越?”向景景闻言,表情一惊:“对啊,我在古代也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穿回去呢?要怎样去验证我是不是真的穿越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穿越这种事情,可能性未眠太低了。而且据你所说的,你去的那个古代,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记载啊……即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理,你要回到过去,也应该是回到真实存在的历史中去啊。”小李一脸不解的道。
向景景听了这话,原本有些发亮的眼睛,瞬间又变得黯淡。
小李低头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我去帮你找我当年的博士生导师,他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说不
定他能知道些什么呢?”
“这……”向景景表情迟疑了一下,实际上,虽然她是个理科生,一直以来都相信科学,但是她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忒玄乎了,这样的事情或许问和尚道士这些人应该更清楚。
但是,小李既然一片热心,她自然是不好拒绝。
再说,先从科学的角度去求证,若是能够证实些什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现在对于急于找答案的她来说,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找到答案的机会。
“你那导师在哪里?咱们现在就去吧。”向景景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道。
小李上下打量的看了她一眼,道:“现在?”
向景景意识到自己此时形象有些狼狈,于是道:“那你先帮我约你的导师吧,约好了时间地点,再给我打电
话。”
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哦,我的手机早在车祸的时候就毁了,你把你电话给我,回头我跟你联系。”
小李于是忙从自己包里取出纸和笔来,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到了向景景手中。
完了之后,他又问道:“对了,向医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单位报到啊?”
“这个……我还没想好……毕竟昏迷了三年,很多事情都已经生疏了……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到时候再说吧。”向景景说道。
小李闻言,却笑道:“你哪里是昏迷了三年啊,你明明是在另一个时空里过了小半辈子,而且,你在古代也没闲着啊,不是也查了不少案子吗?想来专业肯定是没有生疏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过两天就跟主任报告,说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可以来上班了。”
“你……”向景景望着他,不明白他何以这么热心。
“求您了师姐,你不知道,最近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没干几天,就受不了,走了,我手里好几个大案子,几十具尸体等着我验呢,根本就忙不过来,您就当发发善心,帮帮师弟我吧……”小李突然打起了感情牌,道。
向景景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何况博士生导师的事情还需要他来帮忙,于是只得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见主任,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听主任的安排就好。”
“师姐,师弟在这里谢过了……”小李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跟着又闲话了几句,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考虑到向景景卫生还没做完,小李便没有多呆,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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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的相似
三天之后。舒殢殩獍
向景景来到了自己的大学母校。
小李跟她约了自己的导师徐教授见面,踏进这个自己曾经呆了五年的学校,一种熟悉的青春感觉弥漫上她的心头。
如果算上自己的古代经历,她算是已经过了两世了。
内心的沉淀也让她愈发的成熟起来纡。
看着校园内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她也不免被感染,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淡淡的笑容。
走进科研楼,乘坐电梯直达徐教授的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里,她能闻到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祛。
这种久违了的味道,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学生时代。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关闭着的双开大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子,上书:“第五实验室。”
是这里了。
她加快脚步,走到大门口,抬手,轻轻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