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齐回到车里,发动引擎,依旧是满面春风的看着前方。
向瑾手心里溢满汗水,好像心跳过快,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胡文齐伸出手调了调后视镜,莞尔一笑,“等一下还是去医院再检查检查,你的脚不是扭到了吗?要不要拍个片什么的?”
向瑾含羞的摇摇头,伸出手轻轻的摸摸脚踝,“没什么事了,可能是刚刚坐久了,脚有点麻痹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会替你好好的检查检查,除了手和脚身体上没什么地方有疼痛的感觉了吧。”胡文齐瞅了一眼略显别扭的她,为什么感觉自己在和一个小朋友对话?
“可是你是心脏科医生啊,莫不成你想替我检查心脏?”向瑾脸颊通红的低下头,他想对纯洁可爱的她做些什么检查?
胡文齐依然淡淡一笑,抬起手搭在向瑾的一肩上,轻轻一拍,“小丫头胡说什么啊,我跟你哥可是认识了十几年,期间也见过你不少次了,每次见你都觉得蛮奇怪的,没想到长大后说的话还是这么奇怪,我只是想问问你头还晕不晕?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脑震荡产生的后遗症。”
向瑾诧异的瞪大双眼,惊喜的问道:“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和医生真的有见过?”
“你没印象?”胡文齐不禁哑然失色,苦笑,“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我高中的时候去过你家,结果被你给赶了出去,更可气的是被你给扒光了衣服只剩一条裤衩,当时你可趾高气昂的说进我家要交通行费,如果不给,衣服抵偿,那天可是我这辈子最阴暗的一天,我心里还暗暗起誓如果有一天让我逮到了你,我也会把你的衣服给扒光了然后游街示众。”
向瑾脸色暗沉,回忆起往事的点点滴滴,不过她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见过什么徐正轩的好友兄弟之内的异性,唯独又一次听说她哥哥要带同学回家来过夜,当时她的确很高兴,只是突然发生了点事,她去了朋友家,而且一去就是一个礼拜,她期间根本就没有回来过,那胡文齐口中的女孩子又是谁?她竟然敢冒着她的名字在她的家里行凶,然后把骂名留给如此纯洁无暇的她身上?
“你别介怀了,我是开玩笑的,我没有想过要报复你这类的话,更何况女孩子能和男孩子一样扒光了吗?傻丫头,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介意的。”胡文齐喜笑颜开的继续开着车,似有意的安慰呆若木鸡的她。
向瑾言不由衷的一声苦笑,如果真不介意,那这件事怎么会留在他脑子里长达十年都没有忘记呢?但是再仔细的想想,如果他真的哪天报复了她扒了她的衣服,那不就说明她就有机会让他负责了?刹那间,坐在车里的她顿时捧腹大笑。
胡文齐不明所以的盯着突然哄堂大笑的向瑾,难不成她想起那件事了?
车子依旧疾驰在马路上,清晨的阳光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灼热,似乎,一天的热度已经在时钟的转轴间慢慢的升华,直到午时阳光灼烧在大地上。
从医院里出来,安然一路上保持缄默,面对身后一声不吭尾随而上的徐正轩,她真的是无话可说。
徐正轩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她的身后,仔仔细细的留意着她加快的步法,想着等一下要不要去情报局请个假,毕竟她现在可是伤病患者。
安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伸出被缠上绷带的手轻轻的晃悠在他的眼前,脸色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徐正轩严谨的跟上前,惊愕的瞪着被重重缠上绷带的右手,皱眉,“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安然苦苦发笑,“我不过就是擦破了点皮,你为什么要让医生给我缠上这么厚实的绷带,现在搞得我都以为自己差点摔断了手,请你给我拆了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的手也很好,我的身体也很好,我的一切都很好。”
徐正轩一脸惊愕,轻轻的托起她的手臂,“看来我有必要跟局里请两天假了,你这样还这么照顾自己呢?对,你等等我啊,我去打个电话。”
安然彻底无语的站在原地,盯着急忙跑开准备请假的他,瞬间觉得自己纯粹就是在对牛弹琴,而他竟半分都听不出弦外之音。
“我后天会去彻查这家公司的,至于局里的事我就先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打我电话,先挂了。”徐正轩如释重负的挂断手机,心里阵阵窃喜,回过头,却不见任何安然的踪迹,不过才半分钟而已,她跑去哪里了?
安然干脆不跟他再说半句话,直接回到公寓里,拿起剪刀,对着厚厚的绷带眼也不眨的全部剪碎,明明只是手背上擦伤了一点点,连药水都没必要浪费,而他竟然抱着她跑了两里路还直闯急救室,更可恶的是竟然强逼医生对她全身心的检查,到最后只是得出了情伤的结果,连药都不用吃直接出院,他这都是在做什么?
徐正轩气喘吁吁的跑回公寓,打开门看见完好无损坐在沙发前的身影方才歇上一口气,慢慢的,喘上两口气后走到她的身前,突然,他的脸瞬间黑沉,“你怎么把纱布拆了?”
安然不以为然的继续埋头拆着纱布,“本来这就是多余了,你究竟要我怎么跟你解释?”
徐正轩惊慌的拿下她手里的剪子,摇摇头,“这样会被感染的,必须要——”
“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我没事,这本来就跟划破手指头一样的小事,你为什么要把整件事弄的这么严重?更何况我就算死了又关你什么事?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么对我?”
徐正轩被说的哑口无言,只是不由自主的伸出在脸颊上轻轻擦拭而过,暖暖的液体还带着余温流淌在他的手心里,他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安然被突如其来的他的表情惊吓住,看着他默不作声的身子,心底处一阵慌乱,他刚刚是哭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那些话?
徐正轩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故作笑颜的看着她的眼,勉强一笑,“听我的话,这样会感染的,万一伤口处理不好,会因为发炎,到时候会高烧不退,如果在夜里你突然发烧,而我又不知道,这样你会很难受的。听我的话,我虽然不是你的什么人,可是我只想关心你。”
安然被他硬生生的按在沙发上,只见他拿着药箱半蹲在自己的双脚边,再次认认真真的为她涂药包扎好手背,依旧是被缠的紧紧的白纱布,可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再反抗,只是安静的盯着他严肃的表情,似乎很怕弄疼了她。
“我已经跟局里说好了,这两天我会在家里,你的手不方便,如果我真的有事出去了,我会让保姆提前来这里照顾你的,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方便可以先跟我说,我会转达给她们的。”徐正轩收好药箱,不敢多说的走开,静静的一个人收拾好一地的碎布,然后,静悄悄的走到厨房里,好像在准备什么东西。
安然一脸愧疚的走在他的身后,不经意的抬头瞧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轻声说道:“谢谢你。”
徐正轩停下双脚,有些踌躇的回过头,淡淡一笑,“这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安然傻傻的呆站在原地,脑袋里密密麻麻的漂浮起那句话:这是身为丈夫应该做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徐少。”安然快步走上两步,又停驻不前,“我们不是假结婚嘛,我只希望我们的关系别再这么亲密的,以后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不劳烦您了。”
“我可以提出意见吗?”徐正轩伸手抓住安然的手,面色冷淡的对视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神,说:“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假结婚,可是我想添一条约定,可以嘛?”
安然有些踌躇,苦笑,“你想添什么?”
“这个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只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临阵添一条你不会反对吧?”
面对如此严肃的气氛,安然有些慌了,无奈之下仍旧是一声苦笑,“我、我没意见,只是能让我事先知道你添下的内容吗?”
“这个,”徐正轩也有些犹豫,“我能拒绝吗?你放心我加的内容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自身利益,更不会强人所难。”
“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添下的内容跟我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徐正轩嘴角微微上扬,“你忘记了我们的协议时间吗?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而已。”
安然低头考虑一番,“既然如此,那随便你吧。”她心虚的侧过身,等他写下了再找机会偷偷的去看看也无妨,反正这不过也是一张毫无法律约束的手写协议书,没见证人,也没去公证,最后如果真的被他加了什么胡乱协议,到时候再撕了重新写也可以。
徐正轩关上厨房的门,一个人静静的在厨房里忙碌着,好像是在准备午餐,只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个时候才做饭是不是已经很晚了?
半个小时后,一阵飘香从厨房里袭来,静静的朝着虚掩的卧室里飘散而去,不带声响的引诱着躺在床上准备午睡的某人。
安然惊愕的睁开眼,这股味道?她眉头微皱的摸摸肚子,好像她连早饭都没有吃,现在一闻到这股香味着实把她的口水都给引诱了出来。
徐正轩将准备好的意大利面放在餐桌上,温柔的放下叉子,看着寻着香味走出来的安然,淡淡一笑,“饿了吧,先吃点面垫垫肚子,等一下晚上我再带你去吃大餐。”
安然欣喜的坐在椅子上,瞧着精心摆放好的美食,心里顿时食欲大增,“这真的是你做的?”
“当然了,我可是出了名的美食家,因为我的烹饪技术,想要嫁给我的女人都数不胜数了,没想到被你给捡了便宜,呵呵,现在发现其实我不光人长得帅,工作也好,家世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我人体贴还会做饭,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的魅力所在了?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垂涎我的美色的,我会很严肃的拒绝你的,呵呵。”
“吃你的东西吧。”安然搅着一叉子面条全部塞进还在喋喋不休自夸的徐正轩,看着满脸汁液的他,情不自禁的掩嘴偷笑。
徐正轩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汁液,嘟起小嘴,“就算你想喂我吃饭饭,我也不会上当给你丝毫可趁之机的。”
“是吗?那我可就准备不客气了。”安然手捧着差不多所剩无几的盘子邪笑的追逐着已经偷偷离她三尺之远的他,放声大笑,“有本事你就别逃啊。”
徐正轩躲到沙发后,指着也是嘴角四周全是料汁的她,大笑,“你的样子看起来好怪,像长了一圈的胡子,哈哈哈。”
安然伸出擦擦嘴角,果然全是溢出嘴角的料汁,眉头微皱,“好啊,你是故意的吧,不许动站在那里。”
徐正轩继续捧腹大笑,“当我傻啊,被你这小花猫给逮到了,我还不成大花猫了,有那个本事你就自己送上门来啊,哥哥我可等着哦。”
安然跺跺脚,端着盘子伺机以待,突然半跪在地,眉头紧皱的搀扶在椅背上,嘴里吐着粗气,好像很是痛苦。
徐正轩面色焦灼的上前两步,问道:“你别以为我会上当,这是你装的,我可是不会过去的。”
安然不由自主的手下一滑,盘子砰砰的落在地板上,她张嘴欲喊,却只字也叫喊不出。
徐正轩慌乱的跑上前,蹲在她的身前,双手紧紧的抱住她的双肩,焦虑的说:“你这是怎么了?”
安然低垂下头,嘴角一丝得意上扬,趁其不备捡起地上掉落的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倒在一旁放声大笑,“你终于被我逮到了,哈哈哈,瞧你这脸彻底变形了。”
徐正轩面无表情的半跪在地上,还未反应而过,他的手滑过她的身,苦笑,“我那么担心你,原来你真的是装的,这样骗我你就不觉得愧疚吗?你知道我当时又多害怕吗?你现在还这样大笑,你知道我此时此刻心里有多恐慌吗?我害怕你痛苦,而你却在用我的疼惜来开玩笑。”
安然大惊失色的看着勃然大怒的徐正轩,心底处阵阵恐慌,与他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难道自己不过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真的让他这么介怀了?她勉强的挤出一抹浅笑,急忙的拿起纸巾,想为他擦去脸上的汁液。
徐正轩冷漠不语的避开她凑上前的手,脸色暗沉的看向一旁,“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安然被他的一句不用了弄的心口更是发慌,不知所措的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真的生气了?”
徐正轩依旧是面无表情,拿着纸巾默不作声的擦拭着脸上的浓汁。
安然惊慌的站起身,凑到他的面前,大眼睛眨眨的盯着他不苟言笑的脸,微微的淡笑,“别这么小气嘛,人家不是跟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啊,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如此小气呢?”
徐正轩突然没有前兆的抓住安然的双臂,嘴角勾勒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在她毫无反应的时候突然将额头上并没有擦掉的浓汁趁机蹭到了她白净的额头前,然后,他放开她的手,避闪在一旁大笑出声,“这叫兵不厌诈,你可以开玩笑,我怎么不可以呢?哈哈哈。”
安然哭笑不得的伸出摸摸自己粘稠的额头,傻笑,他的演技似乎太好了,差一点就真的以为他在生气。
“看你这男子汉大丈夫的,一点小事都能耿耿于怀,看我怎么收拾你。”安然大笑的捡起地上的盘子,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逐着满客厅乱跑的他,好像两个小孩天真无邪的在彼此嬉闹,屋子里,也刹那间充满了童真。
向嘉蕙冷若冰霜的站在房前,面色黯淡的盯着两个毫无半分仪态的身影,怒斥一声,“玩够了没有?”
徐正轩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向嘉蕙,急忙挡住向他扑来的安然,却避之不及她手中的盘子,再一次被她给弄的满脸浓汁。
安然得意忘形的失口大笑,指着被砸中的徐正轩,说:“看你还怎么躲!”
“真的有这么好笑吗?”向嘉蕙微露一丝浅笑的站在安然的身后,她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安然听到身后的声响,心底一阵发慌,慢慢的扭转过头,果然是那副高高在上,打扮的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不再言语的躲在徐正轩身侧,小鸟依人般恢复平静。
向嘉蕙瞬间面如土色,步步紧逼安然,站在她的身旁,眼角趾高气昂的斜视了一眼不敢直视的她,冷笑,“我辛苦生下的儿子不是拿来给你玩的。”
“妈。”徐正轩拉住安然满是冷汗的手,“请您不要干涉我们小夫妻的生活。”
“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我只是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没去公司,想着一定有什么让你走不开的事情,没想到我一来就看见你们二人在满屋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乱跑乱跳更是乱叫,想我向嘉蕙一辈子都是名媛,举手投足都是上流社会的典范,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竟然会是如此的市井小民,连那个从生下来就让我好好的教养的儿子也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小市民,正轩,我给你娶媳妇是让她好好照顾你的,不是来把你变得一文不值的。”向嘉蕙冷漠的打量一番蓬头垢面的两人,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徐正轩坐在一旁,依然是紧紧的抓着安然的手,同样的言语冷漠的回道:“安然是我自己喜欢的,我想怎么跟她过就怎么跟她过,母亲您习惯了那一丝不苟的生活,对于我们,请不要用您的那一套来束缚我,是不是小市民这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是平民,没必要装的跟什么皇亲贵胄一样,骨子里没那血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你说什么?”向嘉蕙冷冷一笑,“正轩,以前没结婚之前,你可不会这样跟你母亲说话,我现在倒要考虑考虑你跟她的婚姻了,有必要在你没犯什么大错之前结束掉这本不应该存在的婚姻。”
安然心底抽紧,倒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不可一世的向嘉蕙,不由自主心底再次恐慌,她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那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压迫感让人快要喘不过气了,她高贵典雅,气质俱佳,只是那刻薄的话让人心底发凉。
徐正轩面色黑沉的紧紧捏着安然的手,站起身,冷漠的对视着向嘉蕙,低头行下一礼:“很感谢母亲这么多年的教诲,当初我娶安然是您亲口同意的,而且婚后您对她也没什么过多的不满意之说,唯独现在让您改变态度的只有一点,我很清楚,母亲如果想听我从嘴里说出来,我可以大声的宣布。”
“你这是在威胁我?正轩,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你的亲妈。”向嘉蕙神情冷淡的同样对视着他,四目冷视,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压抑。
徐正轩再次冷冷发笑,“用母亲来说就是妈只有一个,而媳妇是可以再娶的对不对?”
向嘉蕙淡淡一笑,“你想的很明白,妈当初的确挺满意她的,因为我知道她是知趣的女人,从她家世来看就很清楚,可是日久见人心,她跟你在一起不是这样的祸就是那样的灾,我不想一个有着克夫命的女人待在我儿子身边,今天我就挑明了话说,如果你留下她,不肯离婚,那就摆明了是要抛弃我这个独自抚养你长大的妈。”
“妈,请您别这样。”安然满脸歉意的低下头,“我跟徐少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如果您真的不喜欢我,我可以走,请您别再这样为难徐少了。”
“你别说话。”徐正轩将安然拉到身后,“看来妈妈今天来不是专程来看儿子的,而是来给儿子下难题的,也是想变着法抛弃儿子的,与其说是我不选您就是抛弃您,还不如说是母亲这样摆明了为难儿子就是有意识的想要破碎儿子的幸福。”
“我会给你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人,当初只是为了躲避那些记者的造谣生事,现在风波过了,就说感情不和彼此不喜欢了,有什么不行的?闪婚后离婚的小青年何止你们一对?正轩,不是妈为难你,是你没挑到更好的。”向嘉蕙抓住徐正轩的另一只手,现在就看他是选择妈,还是那个女人了。
徐正轩不屑一顾的仍然紧紧抓住安然的手,看了一眼向嘉蕙信誓旦旦的双眼,心底处,一阵心凉。
“徐少,事已至此,放手吧。”安然伸手放开徐正轩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微微摇摇头,嘴角俏露嘴型: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
徐正轩惊慌失措的再次抓紧她抽出的手,摇头,“妈,您就是抱怨是安然害的爸住院的对不对?以前您对她好是以为她不会生什么事端,可是自从你得知是她连累了爸受伤住院您的态度就开始慢慢的变了,我知道这些年您心里一直惦记着爸,可是您放不下您那点自尊,所以您至今都不肯承认您心里还是很想跟爸复婚的,每一次出现在爸身边的女人,您都会想尽办法让她们知难而退,我知道当您知道整件事情后会责怪安然,所以我不敢告诉您,可是我没想到您还是知道了。”
向嘉蕙略显心虚的踉跄两步,靠在沙发前,她跌倒在沙发上,苦笑,“如果前两天不是瑾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整件事都是她挑起的,我不能忍受她的错,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伤害你爸,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憋了有多久吗?我恨不得连夜冲来你家,可是我忍住了,我就想着你爸是救了自己的儿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今天我一来就看见你们玩的那么开心,我就想着我曾经也和你爸那么幸福过,不过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我恨这些往事,我讨厌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所以——”
“所以您也想让我走跟您一样的路?”徐正轩走到向嘉蕙身旁,温柔的抱住她失落的身子,说:“妈,我知道您心里有爸,既然如此,何不去挽回这段婚姻?爸这么多年没有娶,还不是念着您?”
向嘉蕙两眼含泪的看向徐正轩,眼角的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她苦苦一笑,“这么多年都习惯跟他对着干了,如果突然让我改变这层关系,我会变得无所适从的。”
“如果您觉得这样舒服,就随您的心,只是请求您别再让我跟安然离婚了,我喜欢她,不是您口中的玩笑,也不是您眼中的小孩子玩家家,我们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方式去爱。”徐正轩靠在向嘉蕙的肩膀上,轻言细语的说道。
向嘉蕙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微微点头,“好,我以后不再来阻止你们了,只是我可不喜欢媳妇这么没规没距,做了我向嘉蕙的媳妇,以后就是M集团的少奶奶,可不是这样毫无规矩的样子,如果你调教不好,做母亲的会替你调教的。”
“这倒不用您老费心了。”徐正轩牵起向嘉蕙的手,慢慢的朝着大门走去,“我会谨遵母训,好好的把安然给调教成您心满意足的好媳妇的,再见了,母亲大人。”
“喂。臭小子。”向嘉蕙站在门外,淡然一笑,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领着领着就赶出来了。
安然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心里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自己为什么都听不懂看不明白他们在演的那出戏,戏里好像出现过她,又好像从未有她插足的缝隙,究竟怎么回事?
徐正轩温柔似水的紧紧抱住她还在冥想的身子,轻轻的,带着挑逗的意味慢慢的抬起她的下颔,邪魅的贼贼一笑,“我们继续做我们的事。”
安然大惊失色,慌乱的推开徐正轩靠上前的身子,苦笑,“什么继续做我们的事?我倒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你妈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让我离婚,一会儿又说什么想念你爸的,这些事怎么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徐正轩毫不介意的继续靠上去,撒娇的扯住安然欲躲闪的倩影,莞尔一笑,“你要知道我爸可是我妈的致命弱点,当年离婚也是为了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不过算了,反正他们两个一旦感情深了必定就是要大吵大闹才过得下去的,想现在这样,斗斗嘴,没事针锋相对也好比那些年总是吵得昏天暗地好的多了,你习惯了就好。”
安然仔细的端详着说的不以为然的徐正轩,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那么怪异,一会儿说北,一会儿指南的,原来这些都是遗传了他的父母,相濡以沫是坏事,商业官场争斗才是恩爱,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别忘了,我们只是假结婚。”安然推开徐正轩再次凑上前的身子,神态自若的坐在沙发上,反正只有一个月而已。
“你真的就那么想离开我?”徐正轩突然神情冷漠的站在她的身前,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而她却半分都未曾感动过。
安然疑惑的抬起头,盯着他眼里闪烁的影子,一本正经的拉住他的手,说:“我们当初说好的,假结婚一个月,虽然说这些日子相处的确有些磨合了,可是对于没有感情的两个人,何必要强求他们非得在一起不可呢?”
徐正轩两眼腥红的抓住安然的双肩,大吼:“你怎么就那么听不懂话呢?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那么傻送你什么卫生巾?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像个白痴一样看你受伤比自己受伤还紧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亲自烹饪为你下厨做吃的?安然,你就是个大白痴,你就是个大傻瓜,我那么清楚的对你表白,你竟然一次次的无动于衷,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心意吗?”
安然瞠目结舌的感觉耳膜四周一阵轰鸣,似乎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时间毫无预兆的从僵持的两人缝隙间流逝而过,渐渐的,天色恢复黑暗,似乎两人就这样对持了一整个下午,一声不吭,彼此双目看着彼此,就这样,四周一片漆黑。
黑夜下,淡淡的月光带着柔和的气息拂动窗帘,两个身影像是屹立不倒的站在原地,似有意的在打一场没有赌本的赌博,预示着谁先倒下谁就是失败者。
安然面无血色的低垂下头,看着月光透视而过自己的鞋底,不由自主的一声感叹,终于按耐不住这长久的沉寂,说:“我、我没有想清楚,也没有猜到你的心思,对不起,只是站在这里想了那么久,我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高官,在政府里呼风唤雨,而我只是一介平民,可谓是落魄的千金小姐,于家世,我们不合,于性格,我们也不合,在毫无感觉的婚姻里,本来就只是一场游戏,现在你却想要把这场游戏变为现实,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徐正轩面不改色的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冷漠毫无表情离开的背影,心底里,隐隐作痛,他真情表白,她却无动于衷,甚至还狠心拒绝,难道这些日子下来,她丝毫都未曾对他动过一丝情?怀疑,不解,充斥着他的整个脑袋,他只想问个清楚,只想探个明白,强烈的渴望打破了他的理性,他毫不避讳的冲了上去,将她的去路死死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