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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齐月让华笙带着啸春与孩子们先行下山去到马车里等她们,而她则背着李墨涵慢慢地行走下山。
杜齐月背着李墨涵快到马车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这位夫人可真是疼爱夫君呢。”
杜齐月转过身去,一看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了,且对方的长相不免让她一愣,暗道:此人是男?是女?
因为对方长得实在太美了,一点都不像是这女尊国的女人,而且一个脸蛋长得一副雌雄莫辨,宜男宜女,非常中性美,才会让她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才想着,另一道软哝更好听的声音也传来,但其语调里却又充满着非常不屑的意味。
“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人背着不觉得丢脸吗?”
听到这话,李墨涵则是羞窘地想从的杜齐月背部下来,她哪肯?当下加深力道,虽不死紧却又能将他完全兜住,让他下不来。
李墨涵局促不安地低唤着杜齐月,“妻主…”
“别听他的!他只是在羡慕与忌妒你而已。”杜齐月回过头安慰着他。
“哈,我会羡慕与忌妒?!我只不过是…”
就在杜齐月气得转过身想看看这般无礼的家伙是谁时,就已经有人对那个白目男轻斥出声了,但可听出言语间对其人的宠溺程度很浓。
“霞儿,不得无礼。”
“不要叫我霞儿,老子我是男人,还有不准用命令口吻对我说话。”
“温彩霞。”
而这个叫温彩霞的美丽少年,一听到对方故意喊出他的全名时,那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一堆死苍蝇似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然而,看着以上的情景,杜齐月的心里没由来地嗝噔了一下,从那位美丽少年的言行举止上来判断,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名叫温彩霞的少年……
他或许,跟自己有着某点渊源呢,如若真是她所想的那般,那么这里以后,就应该会有着非常好玩的事要发生了。
“我说了,不要给我叫这个死娘娘腔的全名!!”
也许…不,杜齐月现已经非常肯定他也是个魂穿过来的,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十足十地道的男魂呢!
光想,一个纯正的男人灵魂投生转世到了这女尊世界来,那不是要让他比死了还要憋屈吗?而且,还是个男生子的地方…
唉唉唉,他的命运也真是够悲催的了。
哈哈哈…
一想到这儿,倒让杜齐月暗爽在心里,也畅快地一解了刚才因他的话,而伤到了李墨涵的闷气,这下,她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了,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的坏笑。
呵呵呵……
“夫君本来就是娶来疼爱的,还有,内人是因脚受伤了,不便行走,而为人/妻主的背着自己的夫君乃天经地义的事,不是。”
这是杜齐月故意地说给那名叫温彩霞的少年听的,正好刺激刺激他一下,顺便提提醒醒他,这里是女人为尊的世界,这里的男人本就是让女人所疼爱与保护的对像。
听完杜齐月的话后,只见那叫温彩霞的少年嘴角微微抽搐,但他还是走过来,脸色也显得和缓,声调还是一样的软软糯糯地的很好听,也多了几分诚挚地口吻对李墨涵致歉道,
“抱歉,这位先…兄弟,在下只是还…呃,看不习惯一个大男人让女人背而已,所以口不择言的胡说了一通,敬请原谅了。”
杜齐月真的很讶异这个名叫温彩霞的少年,没想他竟会来跟墨涵道歉,且还一脸的诚挚呢。
想想,
他的本性不坏嘛,只是…应该是个初来乍到这个女尊世界,一切都还未适应过来吧?虽然同情他,不过,自己却是帮不了他的,再说,这女尊世界女男有别,若是多管闲事于他来说,也只是在帮他的倒忙而已,根本于事无补,且更会伤害到他,反而让他更加无法地在这女尊世界里好好的安生下来。
唉唉,这下真的是爱莫能助了,也只能请他自求多福啰。
“哪里,这位公子言重了,墨涵今生也是第一次让妻主背的,所以也很不习惯呢。”
墨涵啊墨涵,真不知你是在安慰人,还是你有腹黑的潜质啊?一句话可以伤人于无形…
忽地听到野地里有人大声叫喊着,“杀人了!!”
一听到,杜齐月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李墨涵背到马车后安置妥当,然后吩咐华笙先驾马车带着家人先行离去,并帮她到邻近的衙门报案。
“你呢?妻主?!”
“放心,没事的,你们先回去。”
“可是……”
“乖,听话,我是官,既然遇上了就不能置身于事外。”
“你要小心。”
“嗯。”
其实在这当耳,那个叫温彩霞的少年早已经往事发地点飞奔而去,而那个超级美女当然也跟着他的身后去一探究竟了。
当杜齐月赶至后,现场一片狼藉,血迹斑斑,一个年轻文士打扮的女人,浑身狼狈的跪在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身边,和几个已被人放倒在地的黑衣人……
“这事怎回事?”
“杜姐?!杜姐,杜齐月大人!”
“咦?”杜齐月狐疑地往那个叫唤她的女子看去。
“杜姐啊!”
那文士打扮的女人一见到了她,像是见到了亲人般地扯着嗓子喊道,“杜姐!我是邓宽容啊!”
杜齐月看清来人,惊讶问道,“邓姐?你不是在淮安吗?怎会…”
“我有生死交关的急事要拜托杜姐啊。”
“为了何事?怎有人要杀你?!”
“因为这封御状!”邓宽容将怀中的御状掏出来交给杜齐月。
“这御状…”
“是我为淮安卫大人具表上书的御状。”
“发生什么事?”
“卫大人被人诬陷,给架构了莫须有的罪名,已经判入死牢了!”邓宽容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
杜齐月回头看了一下这两位半路拔刀相助的侠女与义士,可这事,关乎着朝廷官员们的颜面,总不能让百姓人家看到这些政治上丑陋污秽的一面吧?!
光一眼,那名超级美女就从杜齐月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讯息,面容亲切地说道,“这位夫人,不用太在意在下,我们不过是路过的路人罢了,也早已忘了刚刚发生的事。”
“非常感谢二位义勇的襄助。”杜齐月诚然地对她们说道。
“不客气。”
说完,那超级美女就带着那叫温彩霞的少年一起离开了。
三日后,杜齐月被温太师〝请〞到她的太师府里。
一杯茶摆上了桌,杜齐月只是站着,并没有入座喝茶,因为,她明白这杯入门茶不好入喉。
“淮安县令卫子辛是你什么人?有何交情?”
“下官和卫知县并无私人交情,只因好友请托,所以奔走。”
“好友?半年前从玉瓷县令被贬为淮安县丞的邓宽容?”
“是的。”杜齐月据实禀明,“邓宽容是我好友,与下官相知甚深,时有书信往来。邓县丞为人刚正,有关卫知县一案,所言确是属实。”
当初,杜齐月刚魂穿过来时,无论府里,官场里,还是人际关系全是一片混乱,就是因为有个当时,还未当外放官的邓宽容在一旁真情热心地帮助她。
就因为有她邓宽容在,才能让她在这古代的官场上很快地适应过来,于邓宽容,杜齐月一直对她感怀在心,如今,她地方上的朋友有难,有求于她,她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你想当好人,我不反对。”温太师冷眼看她,语气更冷,“但我要你,好好的想想自己的立场”因为她不想要杜齐月顶着温党的名号,出面去帮秦党的人。
杜齐月也很清楚温太师的意思,但她心意已定,所以这回恐怕要得罪这位,现在正在亲力提拔她的温太师了。
她的确不认识卫子辛,但因邓宽容认识且了解其为人,所以她便义无反顾,尽心竭虑的为好友地方上所结识的朋友奔走洗刷冤屈了。
事情起因于卫子辛因河堤建坝的问题,一再得罪当地乡绅世族,还挡了人家的财路,这让按察御史记恨于心,寻个〝恶意阻挠建坝工程〞的莫须有罪名,逮捕了卫子辛,将她判刑下狱。
邓宽容身为下级的县丞,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遂想到在京城任官的杜齐月,请她帮忙寻求有力人士来救援。
偏生卫子辛夫君的姑姑的姑嫂的小姨子与“秦党”首脑人物秦菊元是相识的同乡,因此这位卫大人被归属于“温党”敌对立场的“秦党”。
隔了这么几层的姻亲关系,也可以拿来分派系!杜齐月只有摇头的份了,唉,这就是官场啊。
“禀太师,卫子辛一案是要看事实的真相,而非看立场。”
“你为秦菊元的人奔走,眼里还有老身吗?”
“还望太师见谅。”
杜齐月没有退缩,继续说明道,“据下官所知,所谓卫子辛〝恶意阻挠建坝工程〞,其实是布政司衙门的税吏巧立名目,强征课税而惊扰了地方百姓们,而下官所知,这疏浚工程的费用早已拨下,卫子辛身为地方父母官,因爱护百姓才会与布政司衙门据理力争,这些事情地方百姓知之甚深,她们本想上京告御状,后来是让邓宽容给劝下来了的。”
“哼,敢告御状?谁知是不是邓宽容煽动的。”
“邓宽容暂代县令,顾念百姓人微言轻,她绝无可能做此煽动,而是百姓敬爱卫大人,愿意放下春耕农忙,齐聚商量如何营救,还列出卫大人三十六项造福地方的德政,如此好官,望太师明察。”
“说来邓宽容也是好官了?她怕百姓告御状惹上麻烦,所以自己来?”
“是的,她告知下官事实原委,送来请愿书表,又连夜赶回。”
“哼,邓宽容不知哪年才能官复原职,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管卫子辛的事,你们这些‘好友’果真是一副脾气。”温太师有了斥责的口气。
“恳请太师莫要为个人党争意气,致使真正做事的县令含冤。”
温太师不说话了,端起杯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杜齐月垂手站在下边,不再多说一句话,她并非害怕惹怒太师,而是她一个晚辈兼下属的身份,她依然礼敬温太师,何况这事,只能陈述,不能力争。
“杜齐月。”温太师放下茶盏,看着她。“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提拔你?就因为你为人谨言慎行,又是个懂得进退的人,近两年来的表现也很好,办事又有能力。 ”
“下官不敢,朝廷所需,必当尽力而为。”
“我总想着呀。”温太师靠上了椅背,意态清闲,像在聊天似地。
“今年就准备将你外放到地方上当个知府或巡按副使的,等累积了经验阅历之后,再去吏部还是户部后擢升为侍郎,转个一圈,接下来你要接掌哪一部的尚书,襄赞内阁处理国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啊。”
温太师的这番话,说杜齐月不动心,是骗人的,可是……她知道温太师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话。
“你前途宏图伟志,没必要为一个小小的知县瞎忙。”
“若小县小官之小案都未能明察秋毫,那下官有何能力去谈那论法就法?以及审案断案呢?”
“择善固执,”温太师神态冷极了,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的接着对杜齐月说道,
“好,请愿书就送都察院,让她们审理,若是地方按察史徇私报复,自然会给个交代,你就回去专心处理你工部的庶务吧。”
“下官告辞。”
杜齐月告退出来,心中的挂虑依然悬而未解,望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太师府,转身而去,再也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