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这边的事才告一段落,边疆便发出急告,传蛮夷大军举兵进犯了!紧接着就接获皇帝颁给懿亲王六百里加急的金牌,要她即刻领兵起程速往边关救援,这一切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
杜齐月则当被司鸿容若一并强行带走了,当然这事杜齐月绝不敢让李墨涵知道的,怕他担忧,怕他睡不安稳,而后她写的家书,一律先送到荆州府再由荆州府转发回京城的杜府去,而李墨涵的书信则直接送到她的手中。
一切绝对要让自己的夫小生活必要周全无虞的杜齐月,在出发前她是千托万嘱地请邓宽容务必帮她安排妥当。假使她真的为国捐躯了,李墨涵与孩子们也都能得到最好的生活保障,还有一封就是在她万一不幸战死,要邓宽容交给李墨涵的密信,至于内容就不在此赘述了。最后她担的,就怕国家不保而已,所以只要这国还在,她的一家老小便可安度余年而无忧。
桐川城卫武营------帅帐内
“顾长卿到了吗?”
坐镇于行辕中的司鸿容若,在她的姑母兼幕僚长的阮霄亭又再次地在帐中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一脸淡定地问道。
“到了。”神情显得相当不安的阮霄亭,脚下的步子依然没有停。
“封青符呢?”
“也到了。”想到另一个让她头痛的人物也来到卫武营了,阮霄亭的脸色就更加地惨淡了三分。
司鸿容若不解地挑眉问道,“既然她们都到了,姑母的脸色怎还是这般难看?”原以为她是在担心母皇指派的御前带刀统领封青符,与太女殿下亲自向皇帝保荐的京守督尉顾长卿两路军马赶不及前来,使得卫武营兵力不足,无以与蛮夷的大军对抗,可现下她们的人马都到齐了,她还在担什么心?
而至于这两路人马,会在此场战役中扮演着何等角色,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当中的猫腻。
“唉……”两际隐隐作痛的阮霄亭,干脆坐在椅子上叹大气。
“姑母?”
阮霄亭伸手指向帐外,“就是她们同时到达了才令我头痛啊。”
按着她的话,司鸿容若走至帐外,大老远就听到音量皆如洪钟般的顾长卿与封青符,正在那儿吵得不可开交。
打一进营区就互不对盘的顾长卿与封青符,在知对方皆有意向司鸿容若自荐督统一职后,也不管有多少部属在看,迅即引燃了彼此私下就一直存在的战火。
这两人其嚣张的气焰程度,不亚于一般的皇亲贵族!
“跟我抢?!”带着一脸不屑,封青符倨傲地睨瞪着眼前人,“你这个裙带侯爷凭什么与我抢?”
(顾长卿娶的是皇帝最钟爱的帝卿,皇帝因爱屋及乌便将她提升加封晋爵为一等三品楚侯爷,而人们往往忘的快,便将她曾是位将军的过去给忘的一乾二净了,所以在私底下,人人便以这般外号笑称她的爵位是靠着裙带关系得来的。)
听到这话,顾长卿当然生气,手拍着自个的胸膛,“什么裙带侯爷?!好歹我还是个将军出身的!”
“将军?”较为年长的封青符,脸带鄙视地自鼻尖蹭出两道口气,“哼!就凭你?”
“注意一下你的身分,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不敬,忍不住抬身分压封青符的顾长卿,就不信这个御前带刀统领在这方面能争得过她,好歹她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更是这位懿亲王的亲嫂子,这乡亲,土亲,人更亲不是?
“唷,抬出身分啦?”封青符冷冷地哼了哼,“那好,你就给我拉长了耳朵听听本山人的真实身分了!”
顾长卿讥诮地扯着嘴角,“凭你这御前带刀统领也配跟我讲身份?”
“当然!”封青符大摇大摆地垮着三七步伐,“我封家祖上世代受袭将军,算来,我官居三品,与你这侯爷恰恰同等,我有什么不敢同你讲身份的?”
“啥?”顾长卿慎为吃惊地拉大了嗓门,“你是有来头的?”这家伙不就个御前带刀统领吗?怎地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个将军来了?
封青符以指尖戳着她的鼻子道,“不然你以为你的身份有多么了不起的?”
顾长卿再次被她的态度惹毛了,“你得意个什么劲?”
势必在得的封青符走到她的面前哼道,“总之,你给我安份的当你的楚侯爷,督统一职,没你的份。”
“那个位置我当定了!”与她同样脸红脖子粗的顾长卿,也反吼了回去。
司鸿容若眯起了眼,冷冷地看了一会儿,便转头回她的帅帐之内。
阮霄亭看着一脸平静无波的司鸿容若,不禁开口问道,“王爷打算任她们何人为督统?”
无论怎想,阮霄亭都觉得帐外那两人只适任阵前杀敌大将,根本不适合当督统一职,原是司鸿容若麾下的大督统年事已高,当司鸿容若被皇帝遣调回京城后,她也跟着告老还乡去了,这眼下,营中却又无其他的人可以挑捡。
“此二人均非我要之人,她们,只有勇这字,皆是无谋之辈。”
阮霄亭看着万事不急的司鸿容若,“莫非,王爷心里已有人选?”
“嗯。”
“喔?谁?此人现于何处?”
“姑母,你早已见过的。”
“启禀王爷,杜大人请到。”
“说人,人到了。”
“啊?!是那个不得志的五品小文官,杜齐月?!”
那天被司鸿容若带走的杜齐月,就被她安置在自己行军帐之中,一路上两人都在研讨并交换着军事模拟作战的沙盘演练与攻防的策略,所以一到桐川城的卫武营后,她就被司鸿容若委任为督统一职,所有行军调度和军中统领士兵皆由杜齐月全权指挥派任。
当然,杜齐月被司鸿容若擢升委任督统一职,这其中当然令某些人的心里非常的不服气。
在点将台上,当懿亲王将杜齐月推举出来时,看在众行军行伍的大老粗眼里,杜齐月根本就个手无缚鸡之力且身形单薄的弱质女子一枚,还个清丽俊美好看得跟个郎儿们似地又细皮嫩肉的儒官?!所以根本瞧她不起,甚至不相信她有何能耐能跟着她们一起出阵杀敌的。
然而杜齐月看了看台下众人,对她们也只是冷眼的一笑置之而已。
前世她就是个军官,也一个箭法极准可媲美射箭国手的业余射箭高手,且私下的她,最大的兴趣便是钻研着各国古今的兵法书,如今,这场战役正是让她发挥所长之时。
司鸿容若一直都知道杜齐月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没想,一到战场上,她更像似换了个人一样,眼里精光乍现,态度整个冷然沉静起来,其内隐然可以瞧出她异于一般人的某种特质-----那是身为军官才特有的气息。
一上任,她就大力地整合了司鸿容若的旧部军属与地方军,分为左中右三军,扎营于桐川卫武营。
在卫武营等待了数日之后,根据探子回报,原本驻扎于河西一带的蛮夷兵,忽然消踪匿迹,又过了数日,原以为已闻讯西延国的军神-----懿亲王亲驾出佂,而悄然退兵的蛮夷兵,非但没有因卫武军而走避桐川城,反而集结于城外五百里处,十万大军,正朝着河西桐川城节节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