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色色鸭梨好大啊!!现实的社会有很多这样的人,初时为了嚐鲜,什麽甜言蜜语的话都说得出来,新鲜感过了就不爱了,不管合理不合理,爱总是自私的,有的人选择报复,以怨抱怨,那只会让事情更加地恶性循环而已,只能说对方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再说若是佟三没有休了涵涵,那哪儿来的杜齐月?
“瞧,二少爷你这股闷气,还不消消?马上叫府主大人看出来了。”
“我不会让齐月看出来的。”
才怪,啸春在心底嘀咕,府主大人那双眼睛哪,看似温温和和的,可看东西就厉害了,看书可以看到进士及第,看夫君的心情可更加仔细,他这几年服侍下来,哪能不感受到府主大人对他家二少爷的温柔体贴啊。
“没人知道她来吧?”李墨涵急忙又问。
“我让她们走厨房送菜的小门,没人看见。去喊姑奶奶的华兴也只当她是月桂酒坊的伙计。”
“好,你也不准说出去,连你妻主华笙都不能说。”
“知道啦,可以进屋了吧?”
“再坐坐。”
“二少爷再坐坐下去,府主大人待会儿就出来抓人了。”
这句话最见效,李墨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拿手绢拭净脸颊,眼睫,鼻翼上可能残留的湿凉水痕——那是融掉的单薄雪花,还是他也难以解释的泪水?
见了那人潦倒落魄……
他何必流泪?何必呢?他以前为她流的泪水还不够多吗?
给她见了孩子,算他一念之仁,一切都了结了。
可曾经那么风发,浪荡不羁,不可一世的她,一来,竟就跪在他的面前,朝他嗑了三个响头。她说,她不敢奢求他的原谅,但她是真心地来向他道歉的。
越近深夜,越觉寒冷,杜齐月关紧卧房门窗,一如往常坐到床边,,一边看着李墨涵梳头,一边妻夫俩闲话家常。
她喜欢看他对镜妆扮,是雍容端庄的云髻,或是慵懒垂坠的长辫,甚至是孩子仍小时给扯散的凌乱发丝,她都喜欢,她都爱。
是她的结发爱夫,往往,她这样看着,聊着,笑着,再无趣的谈话也会燃起火花,然后便是妻夫鱼水和谐……
“今晚下了十盘棋,我竟然输给德曦两局,德晖一局。”她唉声叹气地,还是得先跟老公抱怨一下。“孩子越来越聪明,我是越来越不灵光,我老了,老了喔。”
“嗯。”李墨涵坐在妆台前,正打散了一头乌黑长发。
“喊你过来下棋,你总不来,我倒想看德曦是怎么让你两子的。”
“你们娘儿俩玩就好。”
杜齐月终于注意到他过度平淡的语气,打从吃晚饭起,他就怪。
他会说话,也有笑容,但就是不自然,好似不得不说,不得不笑。
五年妻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然夫妻知心,他些微的小小变化,她皆能敏感察觉,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故作若无其事,强颜欢笑。
家里有事吗?
孩子们跟平常一样活泼,家人也开开心心地忙碌准备过年——对了,啸春今天来了,还有一个男客,杜齐月回来时见他们在凉亭,隔得远了,也不知道是谁,而李墨涵喜爱男红,平时就常请一些绣爹,男裁缝,布庄老爷过来,她习以为常,也不过问。
还是,外头的消息传进他耳里了?
“今天拜早年,有人读过我写的书。”她刻意提了其它话题,“我们讨论了好一会儿,等过年后,她们还要上门来请教呢。”
“嗯……那是妻主文章写得好。”
唉,妻主又跑出来了,今天她可没惹恼他呀。看他慢慢梳着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恐怕他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吧。
“这些日子忙着准备过年,怕是辛苦你了。”她走到他身边,轻按他肩头,柔声问道,“是不是累了?”
“啊!”那温柔的抚触令他如梦初醒,忙摇头道,“不累。”
“那……”她的手掌缓缓地抚摸下去。
“我想睡了。”他才随意扎了松松的辫子,便挣开她搂抱的双手,快步走去床边,顺便丢下一句,“你去熄了烛火。”
她微笑吹熄蜡烛,房间陷入黑暗,她熟门熟路地摸上床,钻进了被窝,伸手搂住他温软的身子。
绵绵细吻洒落,她寻索着他的唇,手掌也循着他的曲线柔柔抚过。
“月……”他避开了她的吻,“天气冷,我不想。”
“好。”她留恋地往他脸颊亲了亲,仍照着平日妻夫共寝的习惯,伸过左臂,准备给他偎依当枕头靠着。
“我往这边睡比较舒服。”他没靠过来,反而转身面向墙壁侧躺。
“嗳。”老公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她只能气馁地轻拍一下他的身子,再收回自己的手脚,乖乖躺好。
幽静冬夜里,落雪无声,悄然将雪花凝结,堆积成厚重的冰霜。
深黑静谧的房里,时间一刻刻过去,两人的呼吸仍不平稳。
杜齐月侧头望了李墨涵,只见黑压压的一团,刻意不动的身形反显得过度僵硬,她知道他还没睡。
他很久没失眠了,犹记得他初嫁进杜家时,也是半夜不睡,就到院子发呆看月,若非今夜大雪,她又睡在外侧,恐怕他也要下床去“走走”了。
他还能有什么心事?说来说去只有那一桩了,“睡不着?”她轻轻出声问道。
“嗯。”
“今天要不要我说一段故事?”
“别说了,我快睡着了。”
“墨涵,你心里有事。”
“我都说没事了,你让我睡吧。”他的语气有了波澜。
她不再说话了,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看清楚些了,朦朦胧胧里,他蜷缩起身子,不经意扯动了两人间盖的大被,他回手将被面往她这边推了些过来,怕是这一点点的扯掖缝隙会让她着了凉。
也不怕他少盖了被子?她轻逸柔笑,也侧过身子,再将被子往他那边密密盖实,自己也跟他靠近了些。
瞧着他背的同时,她仍不住地思索所有造成他异样的可能原因。
还是去问啸春?啸春也怪怪的,今晚留下来一同进餐时,话少了,也不聒噪说笑了,只是跟孩子们说,这盘猪肝对身体好,要多吃。
她听了,还笑着要啸春夹给华笙吃,惹得当了娘的华笙臊红了脸。
上菜时,掌厨的华真说,这道爆炒猪肝用的是月桂酒坊只送不卖,特等精制的上等米酒,给府主主君尝尝好味道。
月桂酒坊为何巴巴地送来特制米酒?
对了,凉亭的那位男客一身素白衫裙,街坊说,月桂酒坊的当家简公子守孝三年不嫁,当初她听说了,因为同是丧母,心有戚戚焉便记住了,所以,在这年节前喜气洋洋时候还穿得一身素白的,就是简公子了?
总不成简公子只身提了沉甸甸的米酒过来吧,应该有伙计……她明白了。
豁然开朗的同时,她也了解,是时候和李墨涵好好谈谈了。
“佟锦轩来过了?”
轻声的询问,却是石破天惊,李墨涵万万没想到,“佟锦轩”三个字会从妻主的口中说了出来,他猛然掀被坐起,一时岔了气,剧喘不已。
“没有。谁说她来了。”他本能地否认。
“没人说,是我推断出来的。”杜齐月也坐了起来,将被子往他身上盖着。“你的眼神,你的动作,都告诉我,她来过了。”
“没有,她没有来。”他还是极力否认,声音已是微微颤抖。
面对他过度激烈的反应,她顿感揪心,早知他不愿谈此事,她却直接揭破,虽是轻声细语,但她的用语和口气大概更像是公堂上的诘问吧。
“很久以来,我一直想跟你谈这件事。”她放柔了声音。
“谈什么事?她有什么好谈的。我要睡了。”他还是没好气,说着就抓住棉被想要躺下来。
“你可以不谈她。”她按住他的手背,定定地望着黑暗中他迅速低垂的脸蛋,郑重地道,“可德晖要谈。”
“要谈什么?”他还是抗拒着这个话题。
“谈她的亲娘。”
“就跟她说,她的亲娘已经死了。”
“〝死了〞是最容易的说法,可事实并非如此。”
“只要我们不提那个人,她就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吗?”杜齐月努力维持平稳的语气,“我也曾经以为,不说就没事,可孩子长大了,自己会看,会听,会想,也会知道我不是她的亲娘,与其瞒着她,让别人说三道四她的亲娘,何不由我们来说?”
“有什么好说的?那个佟家……”讲到他从不愿提的佟家,他就是打从心底抗拒着,仍是不愿说下去。
“我跟德晖说过了。”
“什么?”他大惊失色,全身发颤。
“去年为少耘迁葬时,德晖主动问的,德曦也在旁边听着。”
“你……你,你怎么说的?”他快坐不住了,只觉头晕目眩就要晕倒了。
“我跟她说,她的亲娘为了照顾奶奶,一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活,暂时还不会回来。”
“明明是流放,何必说得这么好听。”
“是流放没错,难道你要我跟德晖说,她的亲奶奶贪赃枉法,被朝廷抄家没产,流放边关?小小年纪的孩子,受得了吗?”
“那就不要告诉她呀。”李墨涵生气地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