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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和珅收服属下妙策:“恩威并用,结党营私”.2

作者:清-和珅/-编译-东野君 当前章节:15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20

于是,乾隆颁下诏书:天下士庶,官各敦本业,力屏浮华,是以特调证端以戒效尤。汪如龙平步青云,一名盐商一举做了两淮盐政的肥缺。老狐狸和珅不仅得到了金钱上的实惠,而且还收服一个爪牙,同时,也在乾隆面前得了一个好名声。真是一举三得!

笼络实战:不故作清高,使属下有“孝敬”的机会

老狐狸和珅深谙做官之道,起初一定要清如水,明如镜,为自己混一个好名声。一旦有了一定的根基,就不能再这样了,一定要让人知道自己并非不可接触。从这个意义上讲,收受属下的金钱礼物,本身也是笼络属下一种方法。对于送礼的人来说,作为上司,收了他的礼物,就是不见外,就等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因此,一俟逢年过节,和珅家门口排起送礼的长龙,和珅也来者不拒,吩咐管家呼什图和刘全记好账目,将来好按“礼”授龋给和珅送礼并不一定能得其厚爱,但不送礼者肯定会被其视为异端,永世不得翻身。看来和珅也的确是把是否送礼当成检验是否“自己人”的一个标准了。

而且,和珅收受属下送礼还有一个冠冕的理由,就是为皇帝招财。因为乾隆后期,由于乾隆日渐好大喜功,四处穷兵黩武,汉民、苗民常常揭竿而起,镇压起义又要花去若干军费,加之乾隆晚年生活腐化,极尽奢侈之能事,所以虽然早年国库丰殷,可经过数年的折腾,国库日渐空虚。乾隆可不管这些,依旧下令天下,搜罗奇珍异宝,几次南巡,花掉巨额钱财。国库日渐萎缩,可乾隆还要粉饰太平,只有依赖和珅为其招财进宝了。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受尽乾隆宠爱的和珅知道自己该为主子立功了。但是如何广开钱路是个问题,眼光盯上了下属,让下属直接向自己进贡,他知道地方官有无数种方法从老百姓手中榨取油水。既然地方官可以巧立名目,收取农民钱财。和珅更会巧立名目,从地方官的腰包中收取钱财。

地方官上至封疆大吏下至知府知县以及一些捐小官的商人们每年都会向皇上进贡自己搜刮到的最好的东西,他们也都知道和珅是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故也要备上一份送与和珅。每年大肆搜刮天下的日子也不太多,但皇上、皇后、皇太后生日是必不可少的,借做寿的机会,和珅就会暗中知会各地大小文武官员,要讨得圣上的欢心务必送上奇珍异宝。尽管乾隆心里美滋滋的,可还想保持自己的圣君形象,几次下谕旨,让大臣中止在圣上诞辰送礼。但众人做官多年,早已厮混得娴熟,各种为官技巧也娴熟于心,谁都知道此乃皇上的官样文章,因此,送礼现象“屡禁不止”,乾隆也就不再颁布上谕。

这么一来,百姓就更加疾苦。各级官吏不会自掏荷包来奉献给皇上,他们只会向百姓巧取豪夺,加重盘剥,各地税收也是日趋严厉,税种更是多如牛毛。

如前所述,和珅家送礼者络绎不绝,但和珅有时是吃了原告吃被告。如在奉天义州许五德与霍三德打官司,双方同时送钱给和珅,和珅并没有因两家敌对而拒收一方的礼物。

同时,给和珅送礼还得讲技巧。和珅本是文人,也常以文人自居。因此,很多时候送他名画、古玩比钱财更令其开心。如前所述,汪如龙就深通此道,时而送玉如意、黑玉蝴蝶、玉马等古玩奇珍。更奇的是汪如龙送上北宋赵昌的《写生蛱蝶图》,不仅如此,图内塞进银票二十万两。和珅也回报了汪如龙。汪如龙顶替征瑞,做了两淮监政。征瑞也每年向和珅贡献10万两,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汪如龙得宠,霸占自己官职,心中不忿,向和珅质问:“和大人,吾每年也向国家(此国家乃和珅之家也)贡献银十万两,贡献如此之丰,何以迁我边关?”和珅抓住他双手,用自己双手盖在征瑞手上,曰:“别人贡献更大。”征瑞自然无话可说。

笼络实战:对亲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狐狸深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即是说,太清澈的水中是不能有鱼生存的,而对别人要求太过苛刻也不会得到别人的追随,每个人在性格和生活方式上都有自己的特点或是缺陷,如果对人要求尽善尽美,则根本不会有朋友。和珅深知聚集在他周围的多为贪慕钱财、虚荣的小人,对这类人更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为自己办事,忠于自己,其他的事情就随他们去罢。

比如前面提到了那个国泰,是一个卑下、顽劣的小人,他从小生长在锦衣玉食的温柔乡中,脾气暴烈,不学无术。清人洪亮吉在他的《更生文斋文甲集》中这样评价国泰:“性暴戾,妻子仆隶皆若一日不可共居。”“国盛怒时,或至扑妻子、刃仆隶。”这样一个人,换做别人是无论如何不会与他结交的。和珅不管这些,他看重的是国泰每年节庆时必不会缺少的对他的进献,还有国泰对他的一片忠心。由于和珅从不轻视国泰,国泰对他也确实大有知遇之感,尽心尽力为和珅效力。

和珅对他的舅父明保也是如此。和珅自幼丧父,家境困窘,和珅曾带着弟弟和琳投到舅父明保门下,希望他能念在自己母亲的情分上,收留他们,即使不能收留,也想求他能资助兄弟二人在咸安宫官学读书的生活开销。当时的明保家境殷实,但为人极其吝啬,对和珅兄弟根本不念旧情,冷酷地将他们扫地出门,还恶语相加。后来,和珅飞黄腾达,明保厚颜无耻地带着礼品来拜见和珅,又向他提起了甥舅之情。若是按常理,和珅必定不会再理睬明保,也许还会动用手中的权力进行报复,可是和珅考虑到自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恶待明保,传将出去,自己会留下睚眦必报的恶名,以后就没有人再来投奔自己了。所以,和珅尽弃前嫌,收下了明保的礼物,仍待之以甥舅之礼,他还不顾明保年老体衰、庸陋无能,向乾隆上书保荐他为官,使他当上了知府。明保从此频繁出入和府,并经常向和珅借钱挥霍,和珅也都任他放纵,不加制止。和珅这样对明保就是作给别人看的,他的这招“难得糊涂”,的确大为奏效,为他赢得了遍及天下的耳目和爪牙。

老狐狸笼络术之二:“征服异己,以狠为先”

——“驭君子以义,驱小人以利”。用施恩之法是可以聚集起一批趋利之徒,但很难买到真正的“忠心”,必须在“恩服”之后施以“威服”。

古往今来,凡要成就大事者,很重要的一点是要办事果断决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像项羽那样犹柔寡断,心不狠手不辣,即使对属下再好,最终也会落个众叛亲离。正如离他而去的谋士范增所言,“竖子不足与谋”。和珅这样狡猾的老狐狸就不同了,他做起事来从来都是心狠手辣,决不手软,尤其是对待那些敢于与他作对的人,常要置人于死地方才安心。

笼络实战:“太岁头上动土者惩”

和珅知道和自己作对的人,地位越低下越应严惩。因为,如果对这种人手软,会对其他的人起到鼓励作用,必须杀一儆百。

嘉庆元年,太上皇乾隆南巡,驻跸扬州。

扬州是食盐集散地,许多盐场的食盐都汇集到这里,由这里再运销全国各地,因此,在扬州聚集了很多盐商。

为了获取更高的利润,盐商通过报效朝廷,或收买朝廷命官,或与达官贵人缔结姻缘,都成了官商。

扬州的盐商听说太上皇要来巡游,自然要鼓吹升平,迎銮称庆,大讲排常其中最起劲、最卖力的就是一个称俞的盐商。

太上皇自京城起驾,在天津小住两天。一路上龙旗飘摇,沿京杭大运河而下,沿途彩灯高挂热闹异常。

迎銮驾的老臣,献赋词的文士,争先恐后拥拥挤挤地跪满运河两岸。

俞盐商则率领一班商人,唱着职名,跟随地方督抚,前往接驾。

太上皇巡游扬州的行宫早已安排得井井有条,这应该归功于盐商。

内务府随来的人员,以及各个太监,俞盐商都送了又沉又大的红封,这样,不禁避免了挑剔,反而赢得了好感和重视。

和珅天天跟随太上皇左右,不离寸步,俞盐商借机讨好和珅,从此二人交往更密。

乾隆在扬州住着,总是听听戏,吃吃酒,看看风景,由于来过多次了,也不免有点厌烦。不多日,就下令起驾回京。

太上皇走的时候,忽然赏了俞盐商一条花翎,大家都说俞盐商为皇上的到来竭尽了全力,应该得此殊荣。

从此,俞盐商更加有声有势,居然跻身于缙绅行列。

谁知过了不到一个月,他突然被人暗杀,一命呜呼了。

俞盐商被杀之时,家中还走失了一位五姨太,一位义女六小姐。

于是,人们有说是仇杀,有说是情杀,一时议论沸腾,不知所云。

江都县令接到这个案子后,感到很棘手,想尽快了结此案,以免生出事端,于是糊里糊涂地定了案,并发出追缉凶手的告示。

搜查期间,在六小姐的房中发现一封信。信中写到:

“俞灿卖友邀功,业已杀却,实当其罪,死有余辜。我等替天行道,誓图北上,地方官倘欲严缉,当以治俞之法治之,莫悔,俞灿子孙,亦宜像之。五六。”

江都县令看了莫名其妙,问到俞灿子孙,也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家开始议论沸沸扬扬,都说赏这花翎给俞盐商很古怪,其中大有文章。因为那时的花翎非常贵重,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没有军功的督抚都得不到一条花翎,就是在京的大学士、尚书及其他文武百官,也很少得到花翎。俞盐商算什么东西,居然奉旨特赏?

原来这事,确有文章,内部确实有个交换条件。这花翎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换来的,这头颅就是六小姐父亲的。

六小姐姓栗,名娥,生长在北京通州,她的父亲绰号栗子块,混迹江湖十余年,江湖中人都很熟悉他,后来他改做保镖的行业。

俞盐商久闻栗子块的大名,就托人找了栗子块来,多次让栗子块给他押运货物,栗子块也为俞盐商冒了几次险,还差点丢了性命。从此两人成了刎颈之交。

一次,和珅派他的爪牙到江南搜刮银子,完毕后起运至京。

这天,和珅正跟他的爱妾长二姑在家寻欢作乐,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把和珅和长二姑搞得借手不及,不知所措。

和珅正要发火,只见来者对着和珅说道:

“相……相爷,大……事不好……啦!”

来者喘着粗气,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和珅摸不清什么意思,刚才的火气也早抛到一边去了,对来者说道:

“别着急,说清楚些,究竟什么不好啦?”

“银子……银子让人……劫了。”

说完,来者已站立不稳,扑通倒在地上。

和珅闻言,大吃一惊,心想:“谁敢劫我的银子呢?这岂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想到这里,立即吩咐人把刘全叫来。

“奴才叩见相爷。”

“刘管家,听说有人劫了我的银子,你赶紧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劫了银子?”

“奴才知道,马上去查。”

过了不几日,刘全就回来了,回禀道:

“相爷,奴才已经查清,劫持银子的人叫粟子块,是江湖中人。这次他带了几个人埋伏大树林里,劫走了相爷的银子。”

“快把栗子块给我抓来,我要他的性命。”

“奴才已布下天罗地网,谅他插翅难飞。”

栗子块劫了银子后,才知这是和珅的银子,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见事不好,便急忙带着女儿,来到扬州,投奔俞盐商,请求保护。

俞盐商听到栗子块劫了和珅的银子,本不想保护他,可一想到栗子块曾为他出生入死,也就没有拒绝。再说扬州毕竟离京城很远,天高皇帝远,可能查不到这里来。

想到这些,俞盐商也就一口应承,一力担当,栗子块就在俞盐商家住了下来。

栗子块非常感激俞盐商的救命之恩,就把女儿喊过来,说道:

“快给跪下,以后俞伯就是你的义父。”

栗子块在俞家住下后,为了躲避和珅耳目,天天呆在家里,未敢出去。

但栗子块毕竟是江湖中人,成年累月在江湖闯荡惯了,习惯于风餐露宿的流浪生活。

现在,他整天呆在家里,时间久了,就感到非常寂寞,甚至觉得浑身难受,料想风声可能过去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开始出去跑跑马,打打猎。

他哪里知道,和珅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暗探特务遍迹全国。自栗子块从俞家出来跑马打猎不久,和珅的暗探就得知了栗子块的踪迹。

和珅让刘全向俞盐商要人,俞盐商一口推说不知。

毕竟南北相隔太远,和珅就暂且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现在乾隆南巡扬州,和珅跟随左右,就想借此机会除掉栗子块。

俞盐商在准备迎接太上皇南巡的事务时,对栗子块说道:

“这次太上皇南巡,和珅绝不会放过你,我家里已经被和珅的爪牙盯上了,这里你已无法容身,你把女儿留在这儿,暂且到深山穷谷里躲避一下。”

栗子块二话没说,孤身一人潜藏到城外去了。

栗子块走后,总是惦记着女儿,三天两头地到俞家看望女儿。结果,和珅的探子得知后,报告了相爷。

和珅暗中让刘全来见俞盐商。

刘全对俞盐商严厉地说道:

“栗子块在你家藏着,这我们早已探知了。如果相爷不念往日交情,早就下令扬州府来查抄你家了。如今相爷十分震怒,叫我通知你,交人还是不交人,你就自己看着办吧!相爷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他一翻脸,你立即就会家破人亡,俞灿你要放明白些,你是个聪明人,可不要办糊涂事啊!”

俞盐商听了刘全这番威胁性的话,心里直敲鼓,嘴上很硬,但心里已经胆怯了许多。

“家中确实没有。”俞盐商答道。

刘全说:

“谁说在你家里了?你怕伤害了你与栗子块的感情,这我理解,但相爷这边更是不好惹。你只要说出栗子块隐藏的地方就行了,其余的事由我们去办,绝对不会连累你。”

俞盐商犹豫不决,刘全怏怏不乐地走了。

第二天,刘全又来到俞家,说道:

“相爷问你有何顾虑和要求?如果你需要什么酬谢,尽管说好了。你现在钱也有了,官也有了,就是缺一条花翎。相爷也不为难你,单等到你交出栗子块之后,相爷就给你上奏。

这花翎可是买不到,借不来的,只要你一开口,相爷就拱手奉送。你何苦顾全栗子块,而违抗相爷呢?”

俞盐商先是被威吓,继而被他利诱,胸中便失了分寸,没有了把握,只说栗子块住处不知道,但经常进城。

刘全说道:

“这就够了,谢谢你,不久就把花翎给你送来。”

俞盐商有些后悔,想竭力挽回这种局面,就劝说刘全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栗子块劫了多少银子,我让他加倍偿还不就行了,你又何必同他作对呢。”

刘全回答说: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就等候佳音吧!”

刘全禀报了和珅,和珅立即下了一道手今,让全城严查。

第二天,栗子块在天黑时混进城里看女儿,结果被抓住了。

不久,栗子块被杀的消息传到了俞盐商的耳朵里。

俞盐商自觉对故人有愧,用上好的棺装,将栗子块埋葬在绿杨城郭。但没有把栗子块被杀的消息告诉六小姐。

六小姐连日见不到父亲,便起了疑心,心里一急,就去找义父俞盐商,俞盐商只是一味支吾。

六小姐料定出了事。究竟俞家人多嘴杂,事情终于传到六小姐的耳朵里。六小姐在俞家住了半年,知己的只有五姨太。五姨太也是北方人,喜欢玩剑,与六小姐的武艺不相上下。

两人同起同卧,形同姐妹。于是她们密谋杀了俞灿,为栗子块报了仇。

可见,像栗子块这样地位低下的江湖人物,只要触犯了和珅的利益,那怕损失微不足道,和珅也要不惜代价,杀一儆百,定惩不饶。

笼络实战:不敬己者,罢官免职

中国人最讲面子,官场之中更是如此。如果你所管辖范围内有人不给你面子,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容忍的,否则官威何在,如何服人。因此,老狐狸和珅当道时,常有人因为胆敢对和珅不敬落得失官丢职,家破人亡的下常山东博山县知县武虚谷即是一例。

乾隆四十年,山东一带有清水教举旗造反。于是皇帝命和珅带兵进剿,到山东缉拿盗贼,维护治安。

和珅立即向山东巡抚伊江阿发出快信,传定不日即派兵丁番役至山东博山缉拿盗贼。

时山东博山一带正闹大旱,年来此地滴雨未下,百姓四处祈雨,民不堪命。知县武虚谷已得报,境内饿死人命已二百余。

和珅从京城派往山东博山的兵丁番役,经长途跋涉,一个个早已体力难支。到达博山一带,又见赤地千里,悔不该千里迢迢到此缉拿什么盗贼。

头目张平西见兵丁番役们个个人心不稳,干脆放手不管,明目张胆地让他们恣意行事。

兵丁番役们如入无人之境,见有人户即闯入劫掠,路过市肆即任意榨取,弄得整个博山一带鸡犬不宁,惶惶不安。

博山知县武虚谷连日来如坐针毡,身为父母官,境内颗粒无收,百姓思乱,正欲专折上奏,请求朝廷赈济。接到山东巡抚衙门的传告,又要派兵西番役到境缉查。朝廷不体恤民疾,反倒派兵肆意骚扰,这种县官实难胜任。武虚谷越想越是不安。

这一天,武虚谷正在县衙伏案写奏折,希冀朝廷尽快赈济。突听县衙对面打砸声起,行人车马乱作一团。只见身着官服的兵丁挥刀舞棍,破门砸窗,不由得一股怒气直冲心田。

“来人!”武虚谷一声大喊。

“太爷,奴才在。”一位役吏即刻从门前跨到桌前。

“对面何事,快将那般无赖捉拿上来!”武虚谷看来十分地气愤。

在县衙对面竟如此明目张胆,役吏丝毫不敢拖延。马上派县兵将对面挥刀舞棍十余人一起捉拿到县衙中堂。

只见这十余名番役个个面带横气,根本不服,一边辱骂,一边声言“县衙又能将吾辈奈何?”

武虚谷听得七窍生烟,拿起桌上的官印猛地一击。

“尔等何人,为非乡里竟如此大胆!”

谁知这帮人根本不把知县放在眼里,高昂头颅,对知县根本不屑一顾。

博山县兵这下着了急,也对着这帮番役大声吼道:

“快给知县跪下行礼,否则大刑侍候!”

十余个番役对此仍不予理会。

这时,只见其中一人从口袋掏出一木牌示知武虚谷,并傲慢地说道:

“我等是提督专派而来。”

武虚谷也不管什么提督不提督。在他面前如此傲慢,辱没他的身份,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武虚谷大喝一声。

“这般无赖滋扰百姓,横行市肆,给我用刑。”

说话间,县兵数十人将番役兵丁一个个捆绑起来,拉到县衙大院痛打一顿。

这帮番役兵丁遭此一顿毒打,一个个狼狈逃窜。

京城和相爷派来的番役兵丁在博山县被打的消息传到山东巡抚伊江阿耳中,使之顿时为之一惊。

武虚谷到博山任职以来,微服出访,体察民情,惩治盗贼,治水修坝,深得民心,伊江阿也早有耳闻。又加上武虚谷与伊江阿同为河南老乡,两人平日交往甚密,伊江阿也早有携进之意。可偏偏在此时,武虚谷痛打和相国派来的番役兵丁,这与太岁头上动土有何相异。

巡抚大人整日在为如何向和相交差而为难万分。

“武虚谷呀,武虚谷,你叫我如何才可两全。”

伊江阿确是在犯难。

一想到和珅当朝,皇上宠信有加,自己能上任山东巡抚,全赖和相国在皇上面前美言,伊江阿顿时有了办法。

这天,博山知县武虚谷被传召到巡抚衙门。

“抚台大人,博山知县武虚欲在此恭候吩咐。”武虚谷刚到巡抚衙门,即向伊江阿一揖说道。

“武虚谷,你可知罪?”伊江阿见面就这样问道。

武虚谷心想,抚台大人平日与我相交,彼此多有心照不宣之意,今日匆匆将我召来,莫非我真做了什么触法之事?

“抚台大人,在下身为七品知县,何罪之有?”武虚谷莫名其妙地反问伊江阿。

“你怂使衙役殴打京诚派来的番役兵丁,贸然犯上,是何等罪状。”

“抚台大人,这帮番役兵丁,在敝处欺压百姓,肆意劫掠,对本官毫无国朝礼仪,应予严征。以灭其仗势傲慢气焰。”武虚谷还在对抚台大人解释。

“大胆,你可知番役兵丁何人派来?”

“在下不知。”

“此乃和相国亲自派来缉盗贼,在博山境内发生此事,你身为知县,咎当自龋”

武虚谷一听原来这帮番役兵丁是和相国亲自派来,才知道了这帮人如此傲慢无礼的根由。心想,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

果然,不过一月时间,武虚谷以地方盗贼如毛,缉拿不力被罢官离任,把他发往东北为奴了。

武虚谷实在清楚不过,“缉拿不力”是虚,而得罪和相国才是实。

和珅对待武虚谷这样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对他的报复也不会处心积虑,赶尽杀绝;可他对那些官居高位,而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官员,则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倘若我们能站在老狐狸和珅的立场上考虑一下,就会发现和珅这样狠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他出身卑微,尽管官职高高在上,却得不到别人的尊敬;如果他发迹之初,不对不敬他的人痛下毒手,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而等到他后来,多行不义,激起众怒的时候,也只能用严酷的手段让别人投鼠忌器,不敢对他轻举妄动,不然,他也许早就沦为阶下囚了。

笼络实战: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老狐狸们之所以能够成功,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们总是善于利用他人之力,善于利用外部的环境去发展自己,只有这样个人的能力才能获得完善。当我们最需要朋友的时候,其实也是我们最不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朋友能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在利欲熏心的世界里,老狐狸们不可能有永远的朋友,只会有永远的利益,他们有时会为了利益,轻而易举地变敌人为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总之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获得利益。

为了得到真心拥护你的属下,必须运用“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例如,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才最终收服了孟获之心。

孟获是三国时期南中地区少数民族的首领,是当地很有影响的人物。他趁蜀国对吴国作战失败,元气大伤,刘备刚死的机会,煽动少数民族,杀死蜀国派往这一地区的官吏,公开发动武装叛乱。

南中历来就是多民族聚居的地区。三国时候,那里住着许多少数民族,是今天彝族、壮族、傣族的祖先。汉朝时,他们被称为“西南夷”。他们和汉族人民在一起,用劳动和智慧开发了中国的边疆,对中国的经济和文化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孟获等人在南中地区的叛乱,既破坏了各族人民和睦相处的愿望,也严重地威胁到蜀汉的政权,妨碍了诸葛亮北伐中原,统一全国的计划。为了维护蜀国的统一,诸葛亮经过积极准备,在公元225年,分兵三路,向南中进军。

在开始出兵的时候,诸葛亮采纳参军马谡的建议:这次出征的目的,并不是把那些叛乱分子斩尽杀绝,占领他们的城池,而是要征服当地领袖人物的心,使他们心悦诚服地服从蜀汉的统治,以后不再发动叛乱。这叫做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由于孟获在当地群众中有一定的威望,当地少数民族和汉族都服从他的指挥,所以诸葛亮命令不准杀害他,一定要捉活的。孟获见蜀军打了进来,就起兵迎战。蜀将王平跟他对阵,开战不久,王平掉转马头往后撤走,孟获驱兵前进,沿山路追赶。忽然喊声大起。蜀兵从两旁杀出,孟获中了埋伏,只得引兵败退。蜀兵紧紧追赶,活捉孟获。

军士们把孟获押解到大营来见诸葛亮,诸葛亮问孟获:“我们待你不错,你怎么反叛朝廷?现在已被生擒,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接着他亲自带领孟获参观蜀军军营,问孟获:“你看我们的军队怎么样?”孟获一看,蜀军阵营整肃,军纪严明,士气旺盛,心里暗暗佩服,可是并不服气。他说:“我不是被打败的,只是不知虚实,中了你们的埋伏,才被捉的。

现在看了你们的军队,也不过如此,真要硬打硬拚,我们是能够取胜的。”诸葛亮笑着说:“既然这样,我放你回去。你整顿好队伍,再来打一仗吧。”说完吩咐士兵们摆上酒席,招待孟获吃了一顿,然后把他放回去。

孟获回去以后,又连续和诸葛亮一战再战,一连打了七次,被擒七次。最后一次,诸葛亮把孟获的军队引到一个山谷中,截断他们的归路,然后放火烧山。只见满山满谷烈火熊熊,把孟获的将士烧得焦头烂额,叫苦连天,孟获第七次被蜀兵活捉。

孟获又被押解到蜀军营帐。士兵传下诸葛亮的将令说:丞相不愿意再见孟获,下令放孟获回去,让他整顿好人马,再来决一胜负。孟获想了很久说:“七擒七纵,这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事情,丞相已经给了我很大的面子,我虽然没有多少知识,也懂得做人的道理,怎么能那样不给丞相面子呢!”说完跪在地上,流着眼泪说:“丞相天威,我们再也不反叛了!

诸葛亮很高兴,赶紧把孟获搀扶起来,请他入营帐,设宴招待,最后客客气气地把孟获送出营门,让他回去。

由此可见,对于顽固却非常有用的人,不能一味地使用强硬的手段以硬碰硬。那样的话即使能制服其人,也未必能收服其心。孟获七次成为诸葛亮的手下败将,作为阶下囚丢尽了脸面。本来,可杀可剐,全凭他发落。但是诸葛亮非但没有杀他,甚至没有羞辱的言辞,反而以贵宾的礼遇对待他。这给了他多大的面子!如果给脸不要,不识抬举,只能自讨苦吃,也对不起人家的一片诚意。

和珅对福康安一打一拉,也是如此。

与和珅同朝为官的朝臣中,真正能与他抗衡的除了阿桂、永贵就是福康安了。福康安出身名门,父亲傅恒是乾隆朝名臣,曾官至大学士,赠郡王忠勇公,姑母是乾隆的孝贤皇后。福康安由云骑尉起家,屡立战功,历任云贵、四川、两广、闽浙各地总督,后又任工部尚书、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实权职位,更被乾隆加封为太子太保,一等嘉勇忠锐公和郡王贝子,是名符其实的位极人臣。和珅与他相比,未免稍为逊色了,和珅因此不免嫉妒福康安,总想着寻个机会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便一手导演了和琳弹劾李天培私用漕船拖运木料一案。

事情发生在乾隆五十四年,福康安因为忙于安南战事无法脱身,正赶上他家中兴建庭院,于是就修书一封,请湖北按察使李天培代为购置木材,并帮他拖运到北京。谁知,李天培竟然私自用朝廷的漕船为福康安把木料运到了北京。和珅侦察到李天培拖运的木料竟是福康安的,而且增运船因为拖运这批木料,致使河道拥塞,航道迟滞,觉得这是一个打击福康安的大好机会。于是唆使和琳写本章弹劾李天培。乾隆对此事极为重视,派出了阿桂查处此案。阿桂对和珅的诡计心知肚明,决心消弥此事。于是向乾隆启奏,说福康安对这件事实不知情,而且念他功勋卓著应从宽处理。然而乾隆决心要严办这件事,亲自下谕判定,湖北按察使李天培被革职充军伊犁,福康安因安南作战有功,从宽处罚,罚总督俸禄十年。就连阿桂也因为办案不利,受到了处罚。福康安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个打击,不啻当头一棒。从此之后,就对和珅心存间隙了,但也领教了和珅的手段,在他面前再也不敢大意,总是谨小慎微的,以免有什么把柄落入他手中。

和珅料想自己在乾隆面前的地位,还是不能与福康安相比,单是福康安的赫赫战功,自己就不及他万一,只要能打击一下他的气焰,让他对自己心有忌惮也就行了,以后难免还有要用到他的地方,过于针锋相对,反而对自己不利。和珅就在日后的一举一动中,有心拉拢福康安,福康安也不愿与和珅这样无所不为的人交恶,表面上也一团和气地同他交好,尤其是同和珅的弟弟和琳关系亲密,形同好友,和琳就借势多跟随在福康安身边,做为他的副手随他南征北战。福康安打起仗来,经验丰富,威风八面,每次都胜利凯旋,和琳跟随他,不用出什么力气冒什么风险,就可以坐享其成,几年下来也立了不少战功。掌握财权的和珅也总能给福康安的部队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

其实,运用“胡萝卜加大棒”策略最高明的正是和珅的主子——乾拢乾隆皇帝把这一策略用于对付知识分子堪称空前绝后。乾隆在位期间,大兴文字狱,有案可查的竟有七十余次,远远超过他的先辈们。

乾隆这一手也够厉害的了,只搞得文人仕士人人自危,几篇游戏之章,几句赏花吟月之词,也往往弄出个莫须有的罪名,乾隆就是使用这样无情的棒子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但他并没忘了“送胡萝卜”的重要,对知识分子采用怀柔政策。他规定见了大学士,皇族的老老少少们要行半跪礼,称“老先生”;如果这位大学士还兼着“师傅”,就称之为“老师”,自称“门生”或“晚生”。同时,一方面大搞正规的科举活动,不断罗致文人仕士加入为朝廷服务的队伍;另一方面特开博学鸿词科,把那些自命遗老或高才、标榜孤忠或写些诗文发泄牢骚的文人、或不屑参加科举考试而隐居山林又有些威望的隐士,由地方官或巡游大臣推荐上来,皇帝直接面试。乾隆搞了三次,录用24人。录用者自己春风得意,自然也感激皇恩浩荡;落榜的百余人,也无面目自命遗老孤忠去讽刺朝政。乾隆对被自己亲自面试的录用者关心倍至,如其中有个叫顾栋高的人,录用时,年岁就不小了,当时授予国子监司业之职;到年老辞官时,乾隆亲自书写了两首七言诗加以褒美;后来,乾隆下江南,又亲赐御书,跃级封他为国子监的祭酒。

乾隆之所以如此做,全是出于维护他们的皇权至上、族权至上、朝廷至上的目的,是要保持“大清”永不“变色”。谁要是在这方面稍有越轨,红脸马上转换成白脸,满脸堆笑换成杀气腾腾。管你是有意无意,或是或非,都立即被逮捕入狱,轻者“重谴”、“革职”,重者“立斩”。

笼络实战:重点障碍,重点清除

聪明人最容易“阴沟翻大船”,这也正是老狐狸们最小心的地方,正是这个原因,老狐狸们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老狐狸最拿手的就是“防患于未然”。比如,如果有人地位比自己低下,但却专门和自己作对,对这种人就不能掉以轻心了,他们就可能是使你“翻船”的“阴沟”。和珅为了拔除钱沣这个眼中钉,竟然让人把钱沣害死,就是一例。

钱沣字东注,又字约甫,号南园,云南昆明人。他生于乾隆五年,卒于乾隆六十年。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授庶吉士,后曾历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太常寺少卿、通政司副使、户部主事和湖广道监察御史等职。

钱沣一生以擅长诗文、书法与绘画闻名于世,而人们对于他的身世和政绩却知之甚少。

他出生在一个亦耕亦农的寒素家庭,从小养成不媚时俗、不畏权贵的高贵品格。他为官清正廉洁,不贪名利、守困安贫,并惠泽桑梓,为民造福,是封建时代为数不多的刚直不阿的“清官”。他在政治上敢于向贪官污吏等恶势力斗争,特别是他以惊人的勇气和聪明才智与和珅、毕沅、勒尔谨、国泰和于易简等人展开了坚决斗争,并赢得了胜利,其事迹彪炳史册,为后人所称颂。如,乾隆四十六年,甘肃的封疆大吏勒尔谨贪污一案暴露后,勒尔谨等人被处死;为此乾隆又迁怒身为陕西巡抚,并屡署陕甘总督印的毕沅,认为他知情不报,实属有罪,但因怕事情扩大不好收拾,故决定从轻处理,将毕沅含混罚银了事。但钱沣却认为这样处分太轻,于是他挺身而出,上疏严斥毕沅“惟瞻徇前政,畏避怨嫌,明知积弊已深,不欲抉之自我,宁且隐忍以负朝廷,实非大臣居心之道”。钱沣认为毕沅之“罪较之捏结各员,尤觉无减”。因此,他向乾隆建议:应将其“比照议处,益昭宪典之”。但此时乾隆已不再想重兴大狱,只给毕沅暂停俸银和降三品使用的处分。

乾隆四十七年四月,钱沣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布政使于易简等人贪纵营私、索贿舞弊等种种罪行,使举朝上下为之震惊。因为在乾隆中期,言官已不敢轻易弹劾大臣,只缘“御史王盖等先后劾大臣获咎,故谏官皆缄默无言,转相戒诲”。对此钱沣深为反感,决心挺身而出,为国除害,申张正义。他曾说:“国家设立谏官,原欲拾遗补阙,今诸臣皆素餐尸位,致使豺狼遍野而上下不知,安用谏官为哉?”鉴于此,他才冒事如不成,必遭打击报复,甚至丢官降职的风险,毅然上疏揭发国泰、于易简狼狈为奸,纵情攫贿的罪行。

乾隆为了保密,使受查之人不致事前有所防范,而公开发布上谕:“尚书和珅、左都御史刘墉、侍郎诺穆亲驰驿前往琢州、德州,至江(今江苏省)省一带,有查办事件。所有随带司员一并驰驿。御史钱沣并著驰驿前往。”

乾隆在此上谕中并没有明确指出钦差大使查办何人,所到目的地具体何处。不过,国泰确为和珅私党,史载:“和珅当国,国泰素奔走其门下”。

对于此案办理之初,在《国朝先正事略》与《清史列传》等著述中,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即钱沣曾微服私访至京郊良乡,审查和珅家仆人至山东向国泰通风报信之事。

对于这件事,朱桂昌先生在其新作《钱南园传》中有详细考证,曾予以否定。他写道:“按(《清高宗实录》)记载,四月四日庚午,和珅等一行受命查办事件,即刻驰驿前往,彼等复命称初八日甲戌到山东省府济南,中间只有四天的时间,钱沣何能亲往良乡私自访查并守候和珅之仆人由山东返回?而且钱沣身为监察御史,已受命查办事件,岂容私自行动?再者钱沣微服出访,又有何权力叱止和珅之仆人并搜其身?和珅之仆人又岂能服从?再说钱沣既搜得和珅与国泰交往私书,并上报朝廷,乾隆帝岂能仍派和珅参与此案之查办?故此说当为好事者传言,虽有戏剧性,但与情理不合,实不足凭信。不过在和珅、刘墉、钱沣等一行到达济南之前,国泰确已得知查办之消息。送信者是国泰之弟国霖所派自家家人,其名叫套儿。国霖时在京任头等侍卫,侦知查办其兄之事,于钦差出京之同日,乃急派套儿往山东传递信息,大约在钦差之先不久到达济南,故国泰有所准备。”

和珅、刘墉和钱沣等一行到山东济南。“和珅已知弥缝”,即国泰、于易简等人已挪用他银补足了库银亏空,故“危言以动先生(即钱沣)”,但钱沣表现得十分冷静、沉着。而刘墉“深知其弊,常与先生(钱沣)密商”。两人巧妙配合,共同对付和珅。当他们到历城县“盘库时,和珅言不用全数弹兑,抽盘数十封,纹银无短。和珅速起回馆。先生请封库,次日彻底拆封,则多系圆丝杂色银,盖借诸商人铺户充数者。诸问库吏得其实。出示召领曰:‘迟来,即封贮入官矣’。于是商贾纷纷具领,库藏一空。复改道易马,往盘他处,皆有短细。案遂定。”真赃实据面前,和珅也不敢再公然包庇国泰等人,只好秉实上报。国泰、于易简革职,后被赐死。新任山东巡抚明兴,奉命继续清查章邱、东平、益都等地银库亏空,结果共查出山东全省库银亏缺二百余万两之多。

甘肃、山东两大贪污集团的查办,在政治上产生了一定影响,对各省地方官起到了一定威慑作用,使他们贪赃劣行暂时有所收敛。

和珅对钱沣公正刚直,不屈从自己,不为自己私党,十分忌恨,总想找机会陷害、打击他一下,于是他支使党羽、湖南巡抚浦霖借机参奏“钱沣对生员匿丧冒考,置若罔闻”之罪,使其受到革职留任处分。对于此事叶衍兰和叶恭绰亦有记述:“先生即忤和珅,坤屡媒蘖其短不得,乃授意湘抚浦霖劾先生。”

钱沣看到由于和珅专横跋扈,军机处分成以阿桂与和珅为首的两派,以至不能同在军机处办公。为此,钱沣在乾隆五十九年底向乾隆上了《请复军机旧规疏》,其主要目的就是针对和珅对军机处的种种“改革”。奏疏中写道:

“为请复军机旧规事:臣伏睹我朝设立军机处,向来大臣与其职者,人皆萃止于中,用以集思广益,仰赞高深。地一则势无所分,居同则情可共见,即各司咨事画稿,亦得有定所而无殊歧,诚尽善不易之法也。乃现近日惟大学士阿桂一人,每日入止军机处。大学士和珅或入止于内右门内旧许大臣暂止之庐,或入止于隆宗门外近造办外之庐。大学士王杰则入止于南书房,尚书董浩同之。尚书福长安则止造办处。每日仅蒙召见时,联行而入,退即各还所处。虽亦有时暂至军机处,而事过辄起,一切咨事画稿司员,未免趋走多歧。以我皇上乾行之健,离照之明,大小臣工戴德怀刑,泱于肌髓,决不致因此道启角立朋党之萌。然行之万世而无弊,实莫过于率由旧章。盖自世宗宪皇帝以来,及皇上御极之久,军机大臣萃止无涣,未尝纤芥有他。由前可以律后,不应更其轻更。况内右门之内,切近禁寝,向来因有养心殿带领引见事,须先一两刻预备,恩加大臣,不令与各官露立,是以设庐许得暂止。不应于未辨色之先,一大臣人止,而随从军机司员亦更入更出。为日既久,不能不与内监等狎熟,万一有无知如从前高云从者,虽立正刑辟,而所诖已多,杜渐自宜及早。至南书房以备几暇顾问,俟军机事件既毕之后,入未为迟。何必于未辨色之先遽入,致诸弗便。若隆宗门外直庐及造办处,则各色应差皆得觇听于外,大臣于中办事,亦属过亵。敢请皇上敕饬诸大臣,仍照旧规,同止军机处。庶匪懈之忧,各申五夜,协共之雅,共励一堂。其圆明园办事,亦同一体。近日和珅、福长安止如意门外南顺墙东向之庐,王杰、董浩止于南书房之处,并请敕饬改正。臣愚无任区区,伏祈睿鉴训示。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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