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对美丽的湖景，不如我们吟诗作对，可好？”不愧是太傅的孙女，只是优雅的坐於一旁。段秀云早已耳闻苍穹大皇子的能力，连她爷爷都说，若是能够做她的皇妃，是一件何等荣耀之事。
可是，朱御海却突然站起。让苏珏和段秀云一下子不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起站起。
素心远远便看到了亭中的人影，不过她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会在著寒冬坐於凉亭欣赏。今日，难得朱戟龙有闲暇，所以拉著他陪著自己到御花园走走。
“儿臣参见父皇、母後。”
“臣女参见皇上，皇後。”
朱御海见到的正是远远而来的素心和朱戟龙，一干人立刻行礼。
“都起来吧。”朱戟龙搂著素心坐下，“今日朕闲暇无事，陪皇後到处走走。没想到，你们好兴致，倒是在这美景中抚琴吟诗。”
朱戟龙的话，没有人去应和或者回答。朱御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珏和段秀云是不敢回答。
“本宫也已经许久未曾做过这些风雅之事，不如今日趁著暖阳，与你们同乐，可好？”朱御海和她们站在一起，是如此的般配。这种感觉，有些刺痛素心的心。可是，感受到一双温热的大手传递给自己的温暖时，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儿臣谨遵母後旨意。”朱御海有礼谦恭。
“入宫时，苏小姐的琴艺令本宫难忘。不知，你可愿意为大家弹上一曲？”素心是故意制造苏珏表现自己的机会。
“娘娘唤臣女珏儿便可。能够让娘娘聆听臣女的琴声，是臣女的福分。父亲曾说过，娘娘的琴艺纵观整个苍穹也无人可比。”
苏珏奉承的话，倒是博得素心的一笑。今年新年之时，她只是在群臣面前弹奏了一曲，没想到倒是被传成天籁之音了。
从始至终，朱御海只是冷眼旁观著。只是，余光却永远都是看著素心。
看著她闭眼靠在朱戟龙怀中，聆听琴音。看著她开在朱戟龙怀中，与段秀云吟诗作对。
听著她夸赞两人才德兼备，听著她暗示他可以选择其一。
可是，他却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儿，若是你将我当做了哥哥的话。请让我自己选择吧……”送走了苏珏和段秀云，在素心离开前，朱御海轻轻的开口。
素心一愣，若不是朱戟龙握紧她的手，她还无法回神。
“我懂了，以後妹妹不会再凑合哥哥和她们了。”唤他哥哥，自称妹妹。素心只是希望，朱御海不要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朱御海看著两人离去，如今素心的小腹已经看得出来了。
那里，是她和她所爱之人的骨肉。自己，对她而言只是哥哥。
只要如此想到，朱御海便只觉得痛彻心扉。可是，看到素心笑意盈盈的脸时，却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心儿，若是将你忘记是一种幸福的话。我宁愿选择，坠入无间炼狱。”朱御海闭上眼，只感觉到寒彻骨的风，刺痛了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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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琅邪收到素心的信件时，明知道她会问什麽，可是他却还是有那麽一刻高兴。
“将军，您真的不打算答应娘娘吗？”管家如何不懂他的心思，可是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不忍心看他如此伤心。
曾经，他也能很讨厌那个公主。只是觉得，凭著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可是，相处之後才发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娇生惯养的公主。她的思想，她的才学，比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出色。只是，她选择了沈默。
所以，他可以明白，为何最终他的主子还是对她动心了。
“我的心意已决。”琅邪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将军，您还不明白公主的意思麽？她只是为了测试您，为了确定您不会背叛皇上啊！”管家是真的急了，琅邪这麽做，等於是将他和她推离的更远而已！
“不用多言，备轿，今日我该去一趟林府。”林府，尚书府。自从他和林玉雯的婚事作罢，自从林玉雯另嫁，他就再也没有去过。
管家无奈，知道他怎麽说都改变不了琅邪，只能将琅邪的回信来了出去。
若是她看到了，定会以为他是背叛了的。管家只期望，素心可以看透。
琅邪却如同什麽事情都没有一般，进了林府。
“世伯。”琅邪恭敬的行礼。
“难得贤侄愿意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林尚书笑呵呵的将琅邪迎进了府中，“自从玉雯出嫁後，我便一直後悔，当时不该和贤侄说那麽重的话。”
“世伯不用自责，我明白你当初的悲痛的。就如同，如今娘娘一直逼迫著我娶她的侍女一般。我心里，也是万分的不痛快。”琅邪坐下後，立刻开始发牢骚。
林尚书自然也明白，附和著琅邪，也算是为他解解牢骚。
“对了，前些日子听闻世伯的一个侄女被选入了宫中？”琅邪无意间提起。
“可不是，她算起来也是玉雯的表妹，叫林碧云。此刻，被皇後娘娘选为了三皇子的皇妃候选。若是云儿那丫头真能够选上，也算是给林家一族光耀门楣了。”林尚书倒是一脸的平静，似乎不在意这得失。
两人聊了许多，如同曾经的隔阂不曾存在一般。
而宫中，素心接到了琅邪的信，自然是大怒。不过，立刻冷静了下来。
“娘娘，这几日琅将军一直与朝中的各位大臣交好。甚至，今日去了林尚书府。”云娥将月坊得来的消息一一禀报。
素心闭上眼，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睁开眼时，空无一人，只是看著窗外。
“琅邪……难道，你真的准备背叛苍穹吗？”那一刻，素心是真的动摇了她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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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黑影悄悄进入锦绣宫，入了朱御风的寝房。
难以入睡的朱御风突然听闻细碎的声音，立刻警觉的睁开眼。
“谁！”
说著，便准备提剑并呼唤。
“御风，是我！”黑衣人拉下面巾，竟然是琅邪。
“邪？！你为何穿成这样子半夜而来？若是有事，为何不白天同我说？”朱御风疑惑的看著琅邪。
琅邪点了灯，等著朱御风穿戴整齐，一起坐下。
“御风，你的皇妃人选中，是不是有一个叫林碧云的？”琅邪开门见山。
“好像吧，心儿曾经提过，只是……”朱御风苦笑。
每一次素心和他说话，他看到的只有她，听到的只是她温柔的声音。至於她说了什麽，他听不到，也不想听到。
“看来林尚书没有骗我。御风，对林碧云，可以的话你好好的待她。”
“你是怀疑，这一次的异动是林尚书主使的？”他不会笨到以为琅邪是为了和林家的情谊。他今日与林家走得如此近，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皇子却很清楚。琅邪，必然有所图谋。
“这一点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林尚书在朝中多年。此事就算是不是主谋，必然也有所联系。你可知道，我那解药是林玉雯以前给我的。她说过，她那一族有族人擅长制毒。”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和素心破裂。
“你这麽做，可知道心儿会怎麽想？我们几日，都是同你一起长大的。无论长大後如何，至少大家非常的了解。如今，也已没有了以前的隔阂。可是，心儿不同。她不了解你，你这做只会让她以为你真的是背叛！”
朱御风不明白，聪明如琅邪，怎麽会做这麽愚蠢的事情。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可是，御风，你可曾想过。若是有一个机会，可以为她做些什麽。就算被她误会，可是却可以给她她想要的。那麽，你会去做吗？就如同御海做的一样，如今心儿面对他，还是存著一份柔情。”琅邪期盼的，只是这一份以後会被记住的柔情罢了。
朱御风无语，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会这麽做。
“若是心儿可以爱我一些……哪怕只能分享那一些些的爱。让我做什麽，都愿意……”
夜已深，却无人可以入眠。
两人对月，想著同一个心爱之人。
因为琅邪的话，朱御风开始注意那个叫做林碧云的女子。久久的观察下来，才发现那个女子虽然一脸纯真，可是心机颇重。
此刻，他便是被林碧云拉到了玉凤宫，说是看看素心。可是，却是趁机想要讨好她。
“娘娘，云儿听说您喜欢吃梅花糕。这些是云儿亲手做的，您尝尝。”林碧云拿出自己做的一盒糕点，端到了素心面前。
“等等！”还未等素心动口，朱御风立刻阻止，“碧云，你怎麽可以给母後吃这些！母後现在怀著身孕，太医早已禁止母後吃这些糕点了。”
素心一滞，因为太医从未如此说过。可是，看到朱御风使来的眼色。纵然是不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娘娘恕罪，云儿不知道这些忌讳的！差一点害了娘娘，是云儿该死！”林碧云立刻跪下，向素心请罪。
“不知者无罪，云儿你起来吧。”素心将林碧云拉起。
她的心机，素心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她不认为林碧云会如同朱御风担心的一样，在她的糕点中下毒。一是，她没有必要这麽做。二是，她没胆子这麽做。不过，这些她不好戳破。
“娘娘，东西拿来了。”云娥从内室出来，递给了素心一个锦袋。
“云儿，虽然无福品尝你做的梅花糕。不过，本宫也算是感谢你这份心。”素心从锦囊中取出了一颗珠子，“这颗夜明珠，是当日御风送予我见面礼。如今，我将它转赠於你。御风曾说，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你可要好好的保存。”
林碧云小心翼翼的接过夜明珠，脸上的雀跃是无法掩饰的。素心轻笑，无论如何，她毕竟未曾在宫中生活过。再如何有心机，没有後宫的历练，还是无法做到的。
可是，未曾有人注意。朱御风自素心拿出那颗珠子开始，脸色便已经惨白。当听闻素心说的话後，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他怎麽会不明白，她是为了让他死心啊！
当年，赠予她这颗珠子，本只是兄妹之情。可是，随著日积月累，这早已是他赠予他的信物。就算母妃已死，就算他们曾经有仇恨。可是，他对她的感情却从未变过。
如今，她却将夜明珠送予了他人。
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他死心，让他另娶他人。
“三殿下，您怎麽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林碧云高兴之余，还是注意著朱御风的。毕竟，他才是决定她去留的最终的人。可是，却看到了苍白著脸的朱御风。
“御风，你没事吧？”素心很清楚，为何朱御风会如此。
心，不自觉的有些痛楚。可是，表面上却不能不装著毫无异常。
“儿臣有些累了，请母後见谅。”朱御风虚弱的开口，此刻心痛的几乎让他无法喘息。
“云儿，快扶著御风回去。好好的照顾他。”素心是真的有些焦急，却只是让林碧云将他扶回去照顾。
看著两个相依偎的身影，素心慢慢的坐下。
直到夕阳西下，直到朱戟龙回宫。
“心儿，你又何苦一直这麽折磨自己。”朱戟龙是真的无奈，他不懂为何素心如此的坚持。他已经给了她所有的暗示，而她该是明白的，却还是选择痛苦。
“戟龙……我好累，真的好累。”趴在他的怀中，素心闭上了眼，“什麽时候，我们可以远离这些繁琐的尘世。若是可以，我宁愿选一处幽静的山林，只和你安度余生。”
权势，地位，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她想要的，一直是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
朱戟龙却只是搂著素心，他无法现在给出任何承诺。
他一直都很清楚，素心最想要的是什麽。可是，他什麽都可以为她实现。唯独，她想要的生活，却无法实现。
“心儿，对不起……现在，我真的无法做到……”如今，那些野心份子还未找到。而後继之人，却没有人选。
这些，让朱戟龙无法放心放下苍穹，带著素心离开。
曾经，他想过，若是朱御海接了太子之位，他和素心就可以走了。可是，他却拒绝了。无论是他，还是任何一人，都选择了拒绝。
“或许，他们早已看穿了我的意图，所以才会一个个拒绝吧……”朱戟龙的这句话，本是带著些玩笑的。
可是，他和素心却不知道。朱御海他们，是真的看穿了他的意图。
若是他们任何一个接下太子之位，或许没有几日，朱戟龙便会留书带著素心离去。
他们，只想要能够看到素心。哪怕，现在的她只是他们的母後。只要能够见她一面，常常看到，说上几句话，也足够了。
素心开始再一次闭门不出，只是听著云娥告诉她。朱御浪和他的两位皇妃候选相处不错。毕竟，一个是威远将军之妹，一个是兵部尚书之女。
曾经，朱御浪来找过她，可是她却让云娥回绝了。
那一刻，她不想看到，听他说他和她们相处的很好。不知道为何，她不想亲耳听到任何一人，对她说出想和谁成亲。
可笑的是，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
“戟龙，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为他们办婚事了？”夜晚，躺在朱戟龙的怀中，素心轻轻的问。
“我不知道他们何时要办婚事，我只知道，再过不久我们的孩子便要出世了。”朱戟龙抚著已经隆起的小腹，他们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
至於京都的异动，朱戟龙再也没有和素心说过。
最近，已经不再是小小的异动。京都附近的一些城镇，也开始出现了小动乱，不过很快便被消灭。
朱戟龙不想让素心担心，所以选择沈默。
“琅邪……是不是和那些尚书走的很近？”就算朱戟龙不问，素心却早已从他眉宇间看出了大概。
“你现在只要安心的养胎，四个月後为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其他的，不要去想，好不好？”朱戟龙诱哄著素心。
“可是……”
“心儿，不要再让我担心你了，好不好？若是你出了什麽事，你叫我如何是好？我最在乎的，只有你一人的。”紧紧的搂著素心，将他的担心和不安一点点的传递给她。
素心最终叹气，闭上了眼。
“我懂了，以後我不会再问了。我会乖乖的养胎。”
虽然是这麽说，素心却没有打算真的不管。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未再找琅邪，却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林玉雯的相公不知何故，休了林玉雯，林玉雯颜面尽失，只能回到了林府！
“娘娘？”云娥迟疑的呼唤。
素心这才回神，收起了云娥带回的消息。
“没想到，林玉雯竟然在这时候回来。”素心没有忘记，当年林玉雯进宫，明著是应了自己的召见，暗中却和洛舒联系。
此人不同於林碧云，心机更加的深。而且，她对於自己，该是存在著恨意的。
“云娥，派人盯著林府。特别是林玉雯！”
她答应了朱戟龙不去做什麽，可是却无法阻止她关心这些事情。
云娥明白素心的担忧，立刻下去部署。
☆、44 裂心 1
“邪哥哥，没想到今生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林玉雯满脸的笑意，对琅邪的那份感情她并没有完全的消失。
“恩，你……可好？”琅邪突然发现，如今再见林玉雯，却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很好啊，我在夫家并没有地位。倒不如，如今回府的好。”林玉雯闭口不提他事，至於那一段婚姻她并不想再去提起。
幸好，苍穹民风开放，哪怕是被休也可以抬著头做人。
“今日我来本想找世伯，未想到只有你一人。”琅邪环顾了四周，最终淡淡的开口。
“爹与几位尚书约好一聚，所以不在府内。”林玉雯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邪哥哥，听说皇後娘娘欲为你赐婚，可是你却拒绝了？”
“她只是希望用此可以困住我，可是我却不愿意做笼中之鸟。”如今面对林玉雯，琅邪都可以睁著眼说瞎话，不自觉的，他心中一阵苦笑。
听了琅邪的话，林玉雯心中自然有了思量。她对於素心的恨意，从未消失过。哪怕，素心曾说过赐婚之事。可是，她很清楚，琅邪的心中只有素心。
不过，今日看来，似乎不是如此了。她很清楚如今的皇後是谁，素心嫁给了皇上，自然琅邪不会善罢甘休的。
“邪哥哥，你如此拒绝，可能会引来皇上和娘娘的怒火。”林玉雯有意的试探。
琅邪怎会不知道，却立刻堆出了满脸的不满。
“那又如何，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自然，林玉雯少不了说上几句劝慰的话。只可惜，琅邪却铁了心。
琅邪走了不久，林尚书才回府。带著林玉雯，；两人进了密室。
素心听著云娥的禀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云娥，你确定琅邪曾说坚决不愿意同意婚事？”
“是。”
素心慢慢的走到窗前，眼神出现了一丝阴鸷。如今，隆起的腹部让她不得不扶著腰部，这才能够保持舒服的站姿。
“琅邪走後不久，林尚书就回来了。奴婢让人查了，林尚书去了几位尚书的府上。席间，他们相谈甚欢。可是，林尚书回到府中时，却满脸的不快。林尚书一回府就和林玉雯进了密室。”云娥简单的禀报。
“看来，林尚书的确很可疑。只是，并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或是和外族之人有干系，也不好过於明目张胆的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云娥扶著素心坐下，“娘娘，您如今离临盆之日不远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由皇上去操心，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只是对於琅邪会如此，有些寒心罢了……”素心不知道琅邪的用意，如今他的行为只让她觉得背叛了她。
可是……
真的又可以怪琅邪麽？是她自己开始怀疑他，甚至准备试探他的。如今，这个结果还有什麽可以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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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道矫捷的身影隐入尚书府。
躲过了护卫，一路悄然至了书房。
“爹，女儿不明白，您如今已经是尚书了，为何还要做这事？”林玉雯虽然恨素心将琅邪的爱全部夺走，可是不代表她赞成林尚书谋反的心。
“玉雯，我等了那麽多年，韬光养晦了那麽多年，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林尚书的脸，有些扭曲，充满恨意的眼眸，射出凌厉的光芒。
“可是，为什麽？”从小到大，林玉雯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隐瞒了她什麽。
“你可知，为何你从小没有娘亲？你可知，为何先皇对我林家特别恩宠？”林尚书的眼中，带著悲伤。
“爹不是说过，娘是因为生了女儿难产而死？至於恩宠，是因为我林家对苍穹忠心耿耿。”林玉雯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此刻的模样，有些被吓到。
“错！大错特错！”林尚书几乎咬牙切齿，“你娘，本是先皇的妹妹，而她却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朱戟龙亲手杀死的！”
林玉雯无法置信，震惊的看著林尚书。
“你可知道，你本该有一个姑婆的。当年的皇上，不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去冥月，便逼迫你姑婆代公主出嫁！可怜你姑婆，早已有了心爱之人，却入了深宫。你姑婆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却遇到了她心爱之人。谁知，此事却被冥月皇上知道。加之，你姑婆害死了他最爱之人。所以……你姑婆……你姑婆被处以极刑！”林尚书闭上眼，“可是，你娘却知道此事。此事事关苍穹的颜面……你娘已经说了，说了不会说出去的！先皇宽厚，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也未准备责怪。”
“爹……”看著已经泪流满面的林尚书，林玉雯有些无措。
“当时，你娘已经怀了你。我对你娘说，我们林家死也要守住这个秘密的……谁知……你娘临盆之後……”恨意，从突然睁开的眼中射出，“谁知！朱戟龙却闯入，借说奉了圣旨，将你娘……将你娘害死了！而此时，却被所有人封锁住。他们不敢动我，毕竟林家也是世族，不是可以随意妄动的！他们以为，只要给我足够的权位和宠信，就可以弥补！”
无论他怎麽哀求，无论他如何表示衷心。最终，却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林玉雯大骇，从未想过自己的娘是这麽死的。
“皇上……竟然，如此残忍……”林玉雯不敢置信，倒退著跌坐在椅子上。
“我曾发誓，只要他们不将我除掉。一旦有机会，我必会报仇！”
屋顶的黑影有些吃惊，本该小心翼翼的脚步，却打滑了一下。
“谁！谁在上面！”林尚书警觉的发现屋顶有人，一个箭步冲上屋顶。
黑衣人没有料到林尚书也有武功，和他打斗了起来。
没想到，林尚书武功不弱，竟将黑衣人逼入园中。渐渐的，黑衣人开始体力不支。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林尚书手持长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提剑挡住，却不料林尚书右手一用力，剑分为两支，另一只刺入黑衣人的肩膀内。剑拔出，带上了鲜红的血。黑衣人倒退著，用剑撑著勉强站立。
“今日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你就不要妄想活著离开。”此刻，园内的护卫听到声音都闯入，团团的围住黑衣人。
所有人欲冲上前擒住黑衣人，谁知突然另一黑衣人从天而降，拿出一颗小球往地上一掷。立刻，烟雾弥漫，阻扰了所有人的眼。
林尚书大怒，却看不清楚前方。等到烟雾散去，早已没有了对方的踪影。
“快！快去追！“林尚书大惊，立刻吩咐护卫去追。
“爹！”林玉雯这才敢冲出门，扶住林尚书。
“那人中了我一剑，上面啐了剧毒，他不要想活命！”林尚书阴狠的看著黑夜的天空。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复仇！至於那黑衣人，找不到也好。那毒是他林家的密毒，无人可解。
两个黑衣人逃避著追捕，一个搀扶著另外一个，隐入了一座大宅。赫然，是将军府的後门。
“邪，你没事吧？”一进房内，黑衣人拉下面罩，竟是朱御浪。而刚才的黑衣人，是琅邪。
“我……没事……”琅邪强撑著，撕开伤口的布料，却见伤口呈现青紫色。
“不好，你中毒了！”朱御浪一看便知，那是自己曾经中过的毒。
琅邪却不发一言，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灌入口中。朱御浪将他慢慢的扶到床上，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幸好，你事先命人偷偷制了一些解药。没想到，真的是林尚书。”朱御浪佩服琅邪的先见之明，却也有些不太敢相信林尚书会有谋反之心。
琅邪吃力的将自己刚才所听闻的一一细细的告诉了朱御浪，自然朱御浪再一次讶然。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不敢相信，他的父皇竟然如此的狠决。
“林尚书是这麽说的。至於到底如何，如今也只有皇上知道。”琅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哎……权利和权位，真是害人不浅。”朱御浪不予置评，林尚书说的是真是假他无从得知，“你这一伤，看来是好些日子不能上朝了。若是此事心儿知晓了，不知该有多担心。”
“不准告诉她，一个字都不准说！”琅邪一听素心的名字，立刻有些激动，“我不要她担心，也不要让她知道！”
朱御浪立刻扶著琅邪躺下，安抚他的情绪。
“邪，你这麽做，又是何苦？你可知，今日我会及时赶到，是因为御风和我说了你这几日的异样。若不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今日早已葬身尚书府了！”朱御浪同样爱著素心，可是他已经不会去做如此的傻事了。
“御浪，我求你一件事情。若是有一日，我真的因此死了。那麽，你永远不要告诉素心我所做的一切。这样子，她也不会伤心了。我只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快乐幸福下去……”琅邪闭上眼，有些哀求。
“你……”
“御浪，求你……”琅邪再一次的恳求，可是却越来越疲倦。
朱御浪本想答应，可是看琅邪如此的样子，最後只能点头。
“你好好的休息，今日的一切我会小心的和父皇提及。只是，父皇如此的精明，他或许早就看穿了……”朱御浪一直觉得，朱戟龙定然是知道什麽的。
等到朱御浪回宫时，天已有些微亮。可是，他却在自己的宫门口，遇到了朱御海。
“大哥。”无人时，他们是以兄弟相称。
“琅邪还是固执己见？”今日，是他和朱御风让朱御浪去看看琅邪，也和他说明利害。
“他夜探尚书府，却被林尚书所伤。没想到，林尚书隐藏著一身好武艺。”朱御浪将之前琅邪所说之事告诉了朱御海。
书房内，两人的脸色有些凝重。
“按著琅邪所说，林尚书该是准备了很久了。看来，他很快就会露出谋逆之举。”朱御海开始有些担心。
“大哥，你在担心什麽？若是真的林尚书准备谋逆，我们早有准备了，不是吗？”朱御浪不懂他为何如此的担忧。
“不要忘记，心儿如今已是七个月的身孕。只要有一丝差池，你可知道後果？”朱御海担心的是，此事会牵连到素心。
朱御浪闻言，立刻满脸的担忧。
“我想，琅邪必然是为此才会不顾自己，夜探尚书府。至於琅邪受伤之事，你也要按著他的意思，不要和心儿提起。心儿如此聪慧，必然会明白中间的一切。这几日，听太医说，心儿心情一直不太好，加重了心气的郁结。若是再得知一切，你想心儿会如何？”朱御海非常的严肃。
朱御浪一震，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那此事，需要和父皇说明吗？”
“我们只需要稍微提及一下，父皇何等人物，自然会立刻明白。”朱御海毕竟跟在朱戟龙.身边最久，曾经为了博得他的器重，也努力的去了解他的心思。
朱御浪点点头，未再多言。
“对了，此事我们需要和御风提一次，好让他注意林碧云一下。她是林玉雯的妹妹，又是林家的人。他们将她送进宫，是不是只是为了一份荣耀还不能确定。”朱御海毕竟心思缜密，早已计划周全。
自然，这一切素心还未知晓。只是由著朱戟龙陪伴在自己身边，享受著宠溺。
“心儿，你可有何不适？”看著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朱戟龙轻揉著素心的小腿，为了让她舒服一下。
“我没事，你们不用一直将我当做成了脆弱之物一般时时刻刻保护著。”素心失笑。无论是朱戟龙还是云娥或是袭水，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七个月了。太医说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最危险的。若是我不时时刻刻看著，无法安心。”朱戟龙将素心搂入怀中，这有如此才能安心。
“那你曾经的那些妃子，难道她们有了身孕，你都如此紧张麽？”素心好奇的看著朱戟龙。
朱戟龙却抚著素心的秀发，轻吻著她的额头。
“我只害怕，会因为孩子失去你。”不用太多的甜言蜜语，只是几句普通的话，便能够让素心知道他的心。
朱戟龙不怕失去孩子，却怕因为孩子失去她。她如何能够不明白他的深情和担心呢？
“戟龙，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安抚著朱戟龙，素心一一的吻著他的额头，眉心，鼻尖，一直到那一双薄唇。
随著素心的吻，朱戟龙立刻将她搂住，深深的探索著她的甜美。可是，一想到她如今的情况，被迫放开了她。
“等你生下孩子，我定要好好的与你恩爱！”朱戟龙有些无奈，有些坚定，紧紧的抱著素心，嗅著她淡淡的香气，平复著下腹的燥热。
两人温存了许久，朱戟龙还要处理政务，只能先行离开。留下素心，在云娥和袭水的搀扶下，走到了园子中的凉亭，欣赏著盛开的玫瑰。
不久，却听闻朱御海来找自己。
“哥哥，你怎麽有空前来？此刻，你该陪著两位小姐的。”素心让自己保持最平静的状态，笑问朱御海。
朱御海坐下，却没有借口。看著素心如此热络的撮合他和其他女子，心微微的疼痛。
“心儿，你最近身子可好？”朱御海依旧无法不去关心。
“我很好，今日戟龙一直按著太医的吩咐，为我推拿按摩，倒是没有什麽不适。”只是，她的心却还是无法真的轻松。
虽然，朱戟龙已经一次次的为此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可是，心口如同堵了一块大石，怎麽都无法疏通。
“是吗……”朱御海的眼前，似乎看到那一幕。不自觉的，竟有些幻想，若是自己可以为她做这些，该有多好？
可是，他却只是看著最敬爱的父皇，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而他……却还要接受心爱女子为他选的皇妃。
“今日你找我，是有什麽重要之事？”素心这才问到正题。
“心儿，你怨恨我吗？曾经，我做了那麽多伤害你的事情。”朱御海目眺远方，问的有的幽深。
“或许，我曾经恨过，怨过。可是，当我知道了一切，只是感叹。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这麽做的。若是你一直做我的哥哥，那才是我想要的。你们总是为了给我所以为的想要的，却做尽伤害之事。到最後，我却真的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感动。”
素心所说每一句都是实话。她要的并不多，只要他们和她都是兄妹，这就足够了。做了那麽多，到最後她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只是多了，许多的愧疚和心痛。
“话虽如此，可是若重来一遍，我还是会如此选择。”朱御海看向素心，“心儿，当年若是我们的相遇不是在这皇宫。你……会不会爱上我？”
素心未料到他会这麽问，表情一滞。最後，只是垂下头，目光看向了满园的玫瑰。
“可是，当年永远不会重来。我们在这里说著如果，又有什麽意义呢？过去了……永远回不来的……无论，我到底会有什麽感情……”带著伤感的话，传入朱御海的耳中。
“是啊……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或许，素心对他有感情的，可是那些都过去了，也回不去了。
“心儿，好好的用你的心去体会别人的心意吧……希望，我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说著，朱御海起身。
“什麽意思？你是暗指什麽吗？”素心立刻觉察到朱御海似乎话中有话。
“心儿，你可知晓。若是你真的愿意给予我们一丝感情，我们只想要那卑微的一角便够了。哪怕，你对我们毫无感情。可是，为了你，我们也可以放弃一切。”说完，不顾素心的疑惑，步出了凉亭。
“你……”想挽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好保重。还有，好好的想想吧……你如此的聪慧，定会明白的……”
带著一些凄楚，朱御海走出了玉凤宫。
☆、45 裂心 2
素心一直坐於凉亭中，看著日落，看著月儿东升。
“娘娘，您还是回房吧？虽然已是夏日，夜晚还是有些冷的。”云娥小心的为素心披上了披风。
“云娥，你说琅邪做那麽多反常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思索了许久，素心唯一想到的便是这个可能。
“奴婢不知，不过若是大皇子如此说，便有可能吧。”云娥不敢轻易的下断言。
由著云娥搀扶著，回了房内。
“云娥，明日你跑一趟将军府。亲自和琅邪说明，这是我给他的最後一个机会。只要他答应你愿意娶袭水，我便相信他。记住，掌握分寸。”若朱御海说的是真的，那麽她让云娥适度的暗示，他便会明白。
“奴婢明白。”
此事素心没有和朱戟龙说，只是暗中让云娥去办。朱戟龙虽然心中了然，却也任由著素心。他不想要去压制住她，就如同以前一般。无论素心做什麽，他不会阻止。无论最终她得到伤痛还是快乐，他都会陪在身边。
他会给她全部的宠爱，给她最安全的生活。可是，所有的伤痛和经历，他却选择不参与。因为，只有如此，素心才能够长大，才能够生存於宫廷中。
素心本以为，云娥会去很久。可是，未料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云娥，为何如此快？”
“将军闭门，谢绝见客。奴婢同管家说了，是娘娘派我前来。可是，将军还是拒绝。”云娥这一次也是有些不能理解。
以前，无论如何，只要是素心派去的人，琅邪都会见。可是，这一次却……
素心心一紧，有些失望，有些伤痛。
“结果，朱御海还是说错了。琅邪，早就变了……”吩咐云娥取来了笔墨，写了一份书信。
“云娥，将此信交给管家，让他带给琅邪。”素心的眼中，已经一片冷意。
“娘娘……”云娥有些犹豫的接过了信。
她看的清楚，这是一封如何绝情的信。只要是深爱她的人看到，必然会痛彻心扉的。可是，素心的命令她不敢不从。接过了信，立刻出了宫。
“娘娘，这样子好吗？”袭水犹豫再三，终於开口。
“若是无法忠诚於苍穹，那麽就是我的敌人。”素心此刻，没有了温婉。
当琅邪从管家手中接过了信，颤抖著打开看完後，几乎是痛苦的闭上眼。
“将军……”管家有些担心。
“终於……我和心儿，再无可能了……”看著信中，那一字一句绝情的话，“这样子，若是我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心儿，你也不会伤心的吧？”
“将军！”管家的声音，有著深深的伤痛。
他不能苟同，为何琅邪要选择这条路。
“下去吧……我想静一静。”琅邪慢慢的挣扎著下床，可是却怎麽都无法站稳。
管家见状，自然不可能下去，立刻上前，准备扶著他。
“下去！”琅邪却挥开他的手。
管家虽然担心，最後只能开门离去。
琅邪蹒跚著勉强走至窗前，打开了窗，却见园内早已种满了玫瑰。
“心儿，我本以为，为你植满了玫瑰。今年，便可以和你一起共赏的。哪怕，你以皇後的身份，我以臣子的身份。可是……这些花儿只能让我来思念你了，是不是？”
手紧紧的按在胸口，心痛的如同撕裂一般。
“心儿……为何？为何明明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可是……当真的来临时，我却如此的痛苦？我不是说过，决不会後悔吗？为什麽……我还是如此的痛苦？”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再也无法忍住的呕出。却见，地上鲜红的血色。
“心儿……”
心，好痛……痛到他根本无法喘息。只觉得，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终於……你真的不要我了……再也，不要我了……”
陷入黑暗前，琅邪只感到寒彻骨的绝望，虽然，此刻是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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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发现，琅邪变了。他开始和林家走的很近，开始和林玉雯公然出双入对。
这些，朱戟龙看在眼中，朱御海了然於心中，朱御浪无奈，朱御风叹息。可是，唯独素心却似乎毫无所动。
“心儿，若你真的倦了。我带你出宫，可好？”朱戟龙很清楚，此刻无论是素心的身子还是宫中的事情，都不适合出宫。
可是，看到素心越来越冷的心，他却非常的担心。
“戟龙，我没事的。我只是没有想到，琅邪最终选择背叛苍穹。”素心最终，依旧没有看透。以前，被伤的太多了。以至於如今的她，根本完全相信一个人。
朱戟龙很清楚，素心对於自己的信任，可以说是完全信任。可是，有些时候，却还是无法完全的敞开心怀。
“到底何时，你才能完全的敞开你的心怀呢？看你如此，可是我有多麽心痛。”搂著素心，朱戟龙的每一句都带著深深的怜惜。
素心靠在他的怀中，很清楚他说的是什麽意思，却无法反驳。
“戟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似乎，我总是给你们带来伤害。”可是，这些伤害却是她唯一能够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
“你不想出宫，那明日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素心这一次，没有拒绝。
天气倒是不热，暖暖的。朱戟龙陪著素心，漫步於百花盛开的御花园中。云娥和袭水跟在後面，自然少不了其他的宫人。
突然，一阵浑厚的笑声夹杂著女子清脆的笑声，传入了素心耳中。
远远的，却见亭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自然，他们也发现了素心和朱戟龙。朱御风领著林碧云立刻行礼，素心却只是静静的倚靠在朱戟龙.身旁。
“几日不见，没想到你们的感情倒是似乎有所进展。”朱戟龙搂著素心，有意无意的一说。却感到，身旁的人儿身子有些僵硬。
“父皇和母後难得有空一起游园，儿臣不便打扰。”朱御风无法继续看著他们的亲密，也不想素心对於他和林碧云的赞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