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澜跟秦雨小姑娘接触不多,但她一直挺喜欢这个小丫头,她知道她说的是营销会那天下午的事情,便暖暖的笑道:“那天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秦雨一怔,罗总跟她一向很熟的这个没错,很多时候秦雨觉得罗总根本不像那些大企业的总裁,身上没有那股冷冰冰的气质,相反却像个大姐姐一样,还喜欢跟自己开玩笑,表情痞痞的,还会教自己怎么网罗男朋友。但是,但是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啊!
这个微笑很暖,但对秦雨小丫头来说,也很陌生。
郑海卿把花篮放在窗台上,转身笑着:“罗总你这几天不在公司,小雨可惨了。”
“嗯?怎么惨?”罗澜认真的问。从今天起她就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了,虽然公司的事情她一直在关注,但具体细节都是张硕去做的,现在她需要更深的了解,以免真的回归后出现什么纰漏。
“成先生哪有您那么好说话嘛,每天板着个脸,对谁都不笑一下。连我都有些发怵,别说小雨了。”郑海卿是成氏集团的其他分公司调过来的,也算是公司的精英级别,跟成景华不算太陌生。但秦雨是新招聘的小姑娘,对这个大仙级的老板,是会有些忐忑。
秦雨忙笑:“幸亏我煮的咖啡不错。这还都是老大您教我的,不然的话,成先生那眼神杀得我直想递辞职报告了。”
罗澜忍不住笑,想着成景华对待员工是挺严肃的,但也不至于像秦雨说的那样。
秦雨坐在床边托着下巴眨着眼睛哀求:“老大您什么时候能康复啊,我谨代表咱们公司上上下下二百名员工热切的盼望着你痊愈回归。”
“真的呀?!”罗澜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脸色也好了很多。好像是一朵缺水的花终于沾了水,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当然啦!”郑海卿接着笑:“崔宏他们也想来呢,被我挡回去了。你不知道我们这次营销会有多成功,那些器械都卖出去了不说,还预定了十二台。年底我们可以有丰厚的奖金了吧?老大。”
罗澜轻笑:“这个你得去找财务总监问问,具体的数字我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秦雨做了个鬼脸:“看张总监咧的大嘴巴就知道啦!这几天就是他最开心,见了谁都笑,弥勒佛似的。”
罗澜笑着点头:“做财务的人都有这个毛病,看着账户上进钱,不管钱是谁的都开心。”
“就是。”郑海卿跟着吐槽,“成先生人命张总监真是用对了人了。”
“小澜。”陈玉佳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水果过来,淡淡的笑着:“这是你公司的同事吗?来,吃水果。”
“阿姨好。”郑海卿立刻起身,很有礼貌的跟陈玉佳打招呼。
“阿姨您好。”秦雨也赶紧的站起来朝着陈玉佳欠了欠身,眼前这位一看就是贵太太的范儿,眉目精致,眼角眉梢跟旁边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应该不是她家老大的亲妈。
“好,你们好。来,吃这个,这个莲雾挺好的,味道不错。”陈玉佳对两位女同事过来探病还是比较满意的,年龄稍微大的那个一身职业装,小的这个笑起来甜甜的,一看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媳妇身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让她放心不少。
郑海卿是见过市面的人,交际上颇有一套,想要哄陈玉佳开心不是什么难事。三言两语诸如阿姨气质真好,若不是在这里见着,我可不敢教您阿姨之类的话,就把陈玉佳给说的笑开了花。
秦雨还小,对这些不怎么懂,但她聪明,看一会儿也就懂了。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说话,张硕都没插嘴的份儿了,只坐在一旁把芒果切成一片一片的喂罗澜。
病房门又响,秦雨很有眼色的去开门,见到来人不自觉的挺起了腰,恭敬地叫了一声:“梁总。”
梁飞扬看见秦雨淡然一笑,点点头进了病房。
里面几个人都看过来,梁飞扬手里捧着的是一盆紫罗兰。白色的陶艺花盆,碧绿如玉的叶子,魅紫色的花朵,人还没进来,紫罗兰花特有的清凉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
郑海卿暗暗地看了一眼张硕,又看了一眼陈玉佳,只觉得狗血喷洒,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陈玉佳脸色不怎么好看,她不认识梁飞扬手里捧着的是什么见鬼的花,但她觉得这花很特别,香味也很特别,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给她儿媳妇送这样的花她心里非常不痛快,非常非常。
张硕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美丽,当然,这跟爱情无关。但这花的名字暗合着罗澜的名字,张硕怎么可能不别扭。
那母子二人脸色不怎么好看,郑海卿有些着急了,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能继续尴尬下去呢。于是她赶紧的上前一步,接过梁飞扬手里的花,笑问:“梁总,来看探望我们罗总的病呀?”
“嗯。你们也在。”梁飞扬脸上的微笑招牌式的,没有什么温度。
“这位是?”陈玉佳不阴不阳的问道。
“你好,梁飞扬,罗澜小时候的朋友,现在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梁飞扬面对陈玉佳时,更加程式化。脸上的微笑和眼神都像是数学公式。
“张硕,请飞扬在外边坐吧。”罗澜对陈玉佳的态度很是不满,心想你那是什么口气?我的朋友就这么见不得人?
张硕邪气的笑了笑,伸出手去:“飞扬哥,这边都是女人,咱们去那边坐吧。”
梁飞扬温和的眼神看过罗澜,朝着她点点头,二人眼神交会,便觉得一切事情都不必再多说。
陈玉佳不悦的眼神从梁飞扬的背影上移回来,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罗澜,不声不响的坐在了一旁。
秦雨最有眼色,见状立刻出去给外边两位男士奉茶倒水。
郑海卿看着旁边贵太太的脸色不好看了,便冲着罗澜使眼色。
罗澜给她一个懒得理会的神情,低声问:“成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他倒是没说,不过J市那边还有些事情等着他过去处理。听说那边行政总监出了点问题,陈特助身为台湾人在那边很多事情都不好操作。成先生对此很是恼火。”
“嗯,出了什么问题?”罗澜嘴上装不知道,心里却明白应该是安老太太出手了,郭大兴这会儿日子怕是不好过。虽然暗箭伤人不是罗澜本意,但郭大兴一而再再而三的暗中使坏,她不能不还以颜色。
两个人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外边张硕和梁飞扬也说着违心的客套话。之前张硕以罗澜的身份在梁飞扬面前插诨打科,那时他有七分醋意三分游戏,飞扬哥长飞扬哥短的,纯粹是想恶心梁飞扬。
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梁飞扬面对罗澜时从容不迫淡定自若却又含着那么几分深情的样子,简直想吐血三声仰天长啸,你他妈的当着老子的面勾引我老婆,你到底是想找死啊还是想找死啊还是直接找死啊?
秦雨自带的小包里有备用的铁观音,小包装的那种,不是太名贵,但她喜欢有备无患。
这会儿刚好用上,烧开了水,给二位男士每人泡上一杯。她知道梁总不怎么喜欢茶,但就目前这种条件,想煮咖啡是根本不可能的。
铁观音也不是张硕喜欢的东西。喝茶的话,他还是喜欢红茶。
但秦雨端上来了,两个男士也不能怎么样,毕竟人家小姑娘也是来探病的,张硕身为病号的直系家属不去准备茶水本就有些招待不周了,哪里还能嫌弃什么?
于是两个人都端起茶来慢慢地喝。
兰花香的铁观音带着浓浓的苦涩,跟梁飞扬心里的感觉一般无二。
之前他面对张硕时,这个男人淡然儒雅,带着几分邪魅之气。他明白,搞艺术的人嘛,身上总有那么一点邪邪的气息,不过梁飞扬很纳闷的是,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点都醋意都没有。按照正常情况下,一个男人遇到了自己老婆的青梅竹马,应该很恼火的不是吗?
就算他再大度,也大度不到张硕那种份上。
相反,罗澜本人倒是有些不正常,高兴了就飞扬哥长飞扬哥短的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在。不高兴了就绷着脸叫‘梁总’,恨不得那刀子把自己削成片儿。
开始的时候梁飞扬以为罗澜没把自己当外人,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但时间长了他总觉得不对头,真的很不对头。
一直到今天,今天这幅情景,看起来倒有些意思了。
张硕脸上再平淡也掩饰不住眼睛里的妒火,尤其是刚刚他看见自己手里的那盆紫罗兰时。
这就对了嘛!你他妈的不吃醋,我还以为你不爱我家澜澜呢。我们家澜澜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如果你不爱她,你凭什么娶她凭什么霸占着她?
不过,终于看到了想看的情景,为什么爷还是这么不高兴?
梁飞扬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
恰好,郑海卿正在同罗澜说话,不经意间看过来,跟梁飞扬的眼神交汇到一处。
两个人似是心有灵犀一样,互相点点头。
梁飞扬便站了起来,朝着病房里的郑海卿问:“海卿,走不走?”
郑海卿的心跳一下子漏掉一拍,身不由己的站起来,说:“好啊。该回去了。”
罗澜诧异的看了一眼梁飞扬,梁飞扬神色淡然没有任何不妥,淡淡的点点头:“公司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郑海卿也忙回头对罗澜说:“罗总,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您有什么需要给我们打电话。”
罗澜微笑点头:“好。你们跟飞扬一起走正好,让他送你们回去。”
“嗯。”郑海卿笑了笑,拿了自己的手包对秦雨说:“小雨,我们走吧。”
秦雨冲着罗澜甜甜的笑:“罗总,你可快点好起来呀!我们可盼着你回来呢。”
“嗯。好好工作哦。”罗澜抬手朝几个人摆了摆。
“走吧。”梁飞扬在郑海卿走出来的时候,似是不经意的又似是很习惯的把手放在了郑海卿的肩膀上,带着她往外走了两步才放开。
陈玉佳的脸色总算是好了那么一点,和张硕一起往外送客。
罗澜撇了撇嘴,心想做老娘的朋友也特么这么不容易,还得时时刻刻的演戏作秀。
累啊!
感叹一声,罗澜侧身闭上了眼睛,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吧。
张硕和陈玉佳送走了梁飞扬三人后刚要转身,便听见走廊里一声脆脆的童声:“叔叔?”
叫我吗?张硕左右看看,走廊里来往的除了护士还是护士,除了自己之外好像没有谁可以做叔叔。而且那个穿着粉红裙子的小女孩正甜甜的笑着朝自己走过来。
陈玉佳先笑了:“哎呀,我记得你这个小姑娘。”
“奶奶好。”郭敏怡小跑到陈玉佳面前,很有礼貌的问好。
“妈这是……”张硕实在不知道这小女孩是谁。
陈玉佳很开心的拉住小女孩的手,嗔怪自己儿子:“哎呀,你忘了吗?这是那天我们在海边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啊,她妈妈钱包被抢了,你还开车把人家送去医院呢。什么记性啊?”
96,流血事件
陈玉佳很开心的拉住小女孩的手,嗔怪自己儿子:“哎呀,你忘了吗?这是那天我们在海边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啊,她妈妈钱包被抢了,你还开车把人家送去医院呢。什么记性啊?”
“我叫郭敏怡啊,叔叔不记得我了吗?”郭敏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硕。
前面病房里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看见这边的情景立刻过来,笑着对张硕母子打招呼:“好巧啊,又见面了。敏怡,跟奶奶和叔叔问好了没有?”
张硕完全不知所以然,他从来没见过这对母女,更不知道她们的身份。罗澜去安老太太那里走那一趟他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罗澜在那里遇到过眼前这个小女孩。
陈玉佳客气的笑着:“是好巧。你们这是……”
陶安敏忙回道:“我母亲身体不好,在这里做理疗呢。您二位这是……”
“我儿媳妇身体不好,做了个小手术。”
“这样啊,手术还算成功吧?”
“挺好的。现在是恢复期。”
“那……这次就不打扰了,我们改天再过来探望病人。”陶安敏总觉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总是要还,可现双手空空的又不好进去,于是拉着女儿小声说:“敏怡,刚才姥姥找你呢。”
“嗯。”小女孩对着张硕摆手:“叔叔再见,奶奶再见。”
回屋的时候,陈玉佳还纳闷儿的问了一声:“你都不记得人家了吗?”
张硕笑了笑,没有多说。
回屋后罗澜的点滴已经不多了,张硕按铃叫护士来换了药,看看时间将近中午,便问罗澜想吃什么。
陈玉佳说这个医院的食堂做的小炒还不错,不如买来吃。罗澜也不想再麻烦自己老妈来回跑一趟,也说随便吃点就好。于是张硕去医院的食堂买饭,陈玉佳坐在一旁守着罗澜。
罗澜自以为跟婆婆没话说,这种情况下说多了反而增加矛盾,索性侧身闭上了眼睛。
陈玉佳见状,心里有些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身出去坐在沙发上休息。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出去了。罗澜听见陈玉佳出去了,心里反而安静下来,渐渐地睡着了。
陈玉佳出去后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恰好遇见陶安敏扶着安老太太从病房里出来,带着郭敏怡一起要出去吃饭。
见了面自然又要客气打招呼,说话间陈玉佳知道了安老太太的身份,未免又多说几句。
安老太太听说面前这位贵太太就是那天在海边对自己女儿外孙女出手相助的那个男人的母亲,便知道了陈玉佳的身份。说话自然十分客气,又带着几分熟络。又吩咐自己女儿:“你带着敏怡去食堂买些饭菜回来吧,我跟张太太有好些话要聊。”
陶安梅虽然还不十分明确陈玉佳的身份,但她母亲吩咐了她自然不会多说,忙带着女儿出去了。
陈玉佳没想到安老太太竟然认识自己,有些诧异,也有那么一点自得,便跟安老太太闲聊起来。
安老太太是有意跟陈玉佳攀好关系,陈玉佳则是纯粹的无聊,反正回去了跟罗澜也没话说,便索性跟安老太太聊起了家常,完全把罗澜那边还吊着点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罗澜也是累了,耳朵根儿上一时清净便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沉,直到药液袋子里的药一滴也没有了她还没醒来。
后来还是被疼醒的,整条胳膊都疼,罗澜蓦然睁开眼睛便看见输液管里殷红的血,顿时傻了眼,抬手逮住按铃拼命地按。
护士匆匆赶来,见状眉头紧皱,不停地埋怨:“你睡着了身边怎么没个人?这多危险啊!万一有空气进入血管,你这命还要不要了?”
恰好张硕提着饭菜进来听见这话,又吓了个魂飞魄散:“怎么了?出什么事儿啊?”
护士回头看见病人家属,不满的说:“病人正在打点滴,最后一袋剂量很少,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滴完,身边不留个人怎么行?!幸好是回血了,若是进了空气,后果不堪设想!”
张硕皱着眉头问:“妈呢?”
罗澜握着手臂白着脸摇头:“不知道。”
张硕气急败坏的甩了一下手臂,一拳砸在墙壁上,手指关节疼到麻木。
小护士知道能住进这样病房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便没敢再多说什么,拿着输液用具默默地出去了。
罗澜靠在床头不说话,张硕满肚子火没处发,回头看见老婆惨白的脸色又心疼的要命,忙上前来抱着她的肩膀替她揉着手臂,“老婆,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老婆你心里难受有火冲我发,千万别憋在心里……老婆乖……乖啊……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罗澜一心只顾着手臂的疼痛,哪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些。只抬手推了张硕一把,低声说:“你去看看你妈去哪里了,叫回来赶紧吃饭吧。”
“等会儿再说。你疼的怎么样?老婆,真的是我不好。”张硕搂着罗澜不放手,低着头蹭着罗澜的脖颈问她,这种时候吃饭还重要吗?老婆疼的脸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吃饭!
“我没事了。”手臂上的疼痛渐渐地散了,罗澜侧脸蹭了蹭张硕的脸颊,“别这样,我又没怪你。是我自己睡着了嘛。”
她越这样说,张硕心里越是自责。可偏偏又是自己母亲的责任,他心里再不满意,嘴上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真正是有火没处发。
却说陈玉佳跟安老太太聊天聊的火热,安老太太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而陈玉佳却只知道安老太太是Q市海关缉私队的女英雄,是一个传奇人物儿。
她甚至连那个害得自己儿子受伤的郭大兴跟眼前这老太太的关系都不知道。还是安老太太给她道歉的时候才明白过来的。
安老太太纵横捭阖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儿没见过,就目前这种状况,安家也算是后继无人。而张书记才五十多岁,算是官场上正当年的时候,郭大兴那厮又太不成气候,安老太太便做出了低姿态,对陈玉佳道歉,又说那个东西不成器,我女儿正在跟他办离婚手续呢。他不同意离婚也没用,我叫我女儿向法院提出起诉离婚。
话说到这份儿上,陈玉佳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她也明白安老太太的女儿离婚绝不完全是因为跟自家儿子那点小事儿,但安老太太这样低的姿态,她也不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不管是官场还是生意场,还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谁的脸面不是别人给的,谁的架子不是别人断的呢?陈玉佳也连声说小孩子们的事情,做老人的就是瞎操心而已,老太太你也上了年纪,何必吧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安老太太也笑着叹息,张太太说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两个人说话一直到陶安敏提着饭菜回来才发现时间过的真快。陈玉佳才想起来儿子比陶安敏出去的还早,这会儿怕是早就回来了,于是起身告辞。
陶安敏忙挽留一起用饭,陈玉佳说儿子也去买饭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不知熬自己在哪里,找不到怕是会着急。
安老太太又说,她做完理疗晚上就家去了,请张太太晚上家去做客。
陈玉佳笑着说有空一定去拜访。
陶安敏亲自送人出来,郭敏怡甜甜的说,奶奶再见。
陈玉佳回到罗澜的病房时张硕正在喂罗澜吃饭。罗澜打点滴的右手手臂还疼着,虽然不是太严重,并不影响自己吃饭,但张硕为了表示深刻的歉意,执意要亲自喂她。
一进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陈玉佳随口问了一句:“小硕回来了?”
病房里张硕应了一声‘回来了’,便没有多说什么。
陈玉佳有些纳闷儿,转身进了病房一看儿子坐在床边专注的给他媳妇喂饭的样子,心里便一阵阵泛酸。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罗澜到底脸皮薄,抬头跟陈玉佳打招呼:“妈,吃饭了。”
陈玉佳哼了一声转身出去坐在沙发上打开另一份饭盒吃自己的饭。
张硕只端着粥轻声催促:“张嘴。”
罗澜看了一眼外边沙发上的婆婆,又不满的看了张硕一眼。张硕不为所动,汤匙碰了碰罗澜的唇,低声哄着:“乖,张嘴。”
无奈,罗澜张开嘴巴吃粥。
一顿饭腻歪了半个多小时,罗澜便推开张硕,喝了两口白开水,转身倒在床上睡,并吩咐张硕:“困死了,你出去吃饭,别打扰我休息。”张硕拿过遥控器调高两度,拉过薄被搭在罗澜的腰上,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才起身离去。
陈玉佳一个人吃午饭,心里自然不痛快。饭后见罗澜睡觉,张硕靠在沙发上用笔电上网,她更是无聊,便跟儿子说:“下午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家里午睡,晚上给你们两个带饭过来。”
张硕点点头,拿过家里的钥匙递给他妈。
陈玉佳接了钥匙出门,张硕的视线从笔电的屏幕上抬起来,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半晌后拿出手机,找出张秉云的私人手机号码来拨了过去。
张硕跟他的父亲对待社会的态度一向不合,但并不代表父子两个不能沟通。事实上他们父子两个都是一个秉性,执拗,自我,认准了一件事情便一定做到底,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谦和潇洒,其实骨子里是一根钢筋穿到底。
这个电话的内容很简单,张硕只对张秉云说:“爸爸,妈妈很不适合伺候病人,爷爷那里有护工,无须妈妈操心,罗澜这边手术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唯有静养而已。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妈妈也改回去休息了。现在天气热,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很是担心。”
张秉云听了立刻明白,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晚上饭陈玉佳果然没能带过来,三点多的时候她午睡刚醒,张秉云的电话就掐着时间打过来:“老婆,我的胃药放在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
陈玉佳立刻急了:“你找胃药干什么?你老毛病又犯了?我不在家这几天你没按照营养师的食谱吃饭吧?是不是又喝酒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就回去了。”
太后回銮了,日子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张硕在病房里二十四小时陪护,罗澜安心的养病。夫妻两个人朝夕相处,掏心窝子的话说了一筐又一筐。白天还好,一日三餐之外,打点滴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下午罗澜还要下床做适当的运动。
夜深人静时,两个人在病床上搂在一起,未免擦枪走火。
只是遵医嘱,两周之内都不能做,张硕便拉着罗澜的手求帮助,求抚摸。
三天后,宁宇把张硕之前看中的那栋别墅谈得差不多了,便拿着购房合同和公正材料来医院找张硕。
护士刚打上点滴,宁宇便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漂亮的姑娘。
“好漂亮的花!”罗澜靠在病床上,开心的笑。
“罗澜姐。”后面的小姑娘一闪身上前来,笑得羞涩纯净:“对不起啊,刚知道你住院了,没早来看你。”
“宁可?”罗澜惊讶的笑,“你不是去了加拿大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天了。”宁可坐在病床前,仔细的看罗澜的脸色,又担心的问:“我听我哥说了你的病,怎么样,没事了吧?”
罗澜微笑着摇头:“没事了,这不过是个小手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就是大惊小怪。”
“没事就好。”宁和抿了抿樱色的唇,伸手握住了罗澜的手。
罗澜想起那天严肃那个钢铁战士拉着自己喝酒诉苦的情景,忍不住问:“我还为你担心呢?你忽然就走了,严肃可拉着张硕闹了一天。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宁可小脸一红,低头说:“我们能有什么事。”
罗澜知道问也问不出结果,便笑着劝:“小孩子家家的,一点小矛盾就闹起来,等过去之后再回头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吧?”
宁可到底是跟严上校混的,有些腹黑的功底,羞答答的笑着反问:“罗澜姐,你跟你男人就没有矛盾啊?你们回头想想过去的事情,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特傻?”
回想过去?
罗澜躺在病床上看着架子上的液体袋子,嘴角弯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她和张硕的往事不能说是世上最美好的故事,但却不应该是傻傻的。那些事,即便经过时光流水的冲刷,也只能像玉石,越来越莹润,越来越晶莹,越来越美丽。
两个女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却都微微的笑着,一些事情不言而喻。
宁宇忽然喊了一声:“可可?”
宁可忙转头答应:“什么事情啊哥?”
“我跟硕哥出去办点事,你在这里守着澜哥。一定要照顾好她,明白?”
“哦。知道了。”宁可乖巧的答应着。
张硕又不放心的进来,看了看架子上的药液袋子,不放心的叮嘱罗澜:“要睡也等点滴完了再睡。我得去一趟房管局,过户手续什么的需要我签字。午饭让妈给你们两个送过来?”
“不用了,可以打电话叫外卖。我知道有家外卖店里的菜味道很正宗。”宁可摆摆手,大包大揽。
张硕皱眉:“可这里的病房外人一般是进不来的。”
宁可笑得妩媚:“这个你放心,反正不会让你媳妇饿着。”
张硕不舍的摸摸罗澜的脸,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恋恋不舍。
宁可转头对着宁宇做鬼脸,宁宇大声叫嚷:“行了行了,你们要把我们兄妹的眼睛闪瞎了啊?不过分开半天而已,至于么你们!”
张硕被宁宇拉走,宁可捂着脸转过身来透过宽大的指缝对着罗澜肆无忌惮的笑。
罗澜恨不得抬脚给这丫头一下,不过看着她身上雪白的长裙,终究忍住。
事实证明,宁可是多么体贴的小可人儿,一天下来把罗澜照顾的妥妥帖帖,午饭叫的是梁飞扬之前请罗澜张硕二人吃饭的那家私房菜的,过来送菜的人是宁和,小帅哥干净的笑容一亮,无往不利。
病房门口守着的老护士阿姨见了还以为是那家老首长的小儿子来送饭,问也没问就让进去了,甚至还对他和蔼的笑着,叮嘱一句:快点进去吧,别让病人等久了。
宁宇拉着张硕忙了四天,宁可便在医院里陪护罗澜四天。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四天的功夫,罗澜和宁可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其亲密程度基本已经超过了罗澜之前的闺蜜叶澄玉。她甚至把宁可跟严肃初夜之后落荒而逃的缘故也给挖了出来,然后握着这个把柄,狠狠地笑了两天。
最后笑得宁可发狂,恶狠狠地捏着她的脸,说再笑就用胶带把她的最封住,才作罢。
然后在宁可陪着罗澜第二天的时候,郑海卿又跑过来了一趟,跟罗澜说了些公司里的事情。顺便被罗兰拷问了一下她跟梁飞扬的关系。
不过郑海卿什么也不说,只淡然的笑,说她跟梁总什么事情都没有,她跟他并不熟悉,只限于工作关系。罗澜当她害羞,追问无果只得作罢,想着来日防长,就不怕捉不住你们两个的小把柄。
快乐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一个礼拜之后,大夫说可以出院了,点滴不用打了,回家后坚持服药,坚持外用药。坚持锻炼,睡觉尽量侧卧,不要久坐……云云,最后一条特别叮嘱,手术后两周不能行房事,因为手术和用药的缘故,两周后必须避孕三个月云云。
罗澜一一答应,只催着老妈快些收拾东西,想要早些打包回家。这一个多礼拜被关在病房里,虽然吃喝拉撒不愁,但她还是觉得一身绿毛了都。
宋书琴本来是想让女儿跟自己回家里去住的,无奈罗澜不同意。张硕说他带罗澜先回家收拾一下,晚上回家里去吃饭,宋书琴便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回家,并顺便带走了女儿在医院的衣服。放在这边也是女儿自己洗,她怎么舍得。
回家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洗澡,放一浴缸水,再点几滴精油进去,脱光衣服泡进去,闭上眼睛享受水的温热和精油的芳香,把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放松,直至昏昏欲睡。
张硕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Q市空气好,几天没住人家具上也没什么灰尘,就是要开开窗子通通风,再把老婆干净衣服找出来放在床上,又去煮了咖啡,洗了两只咖啡杯。
张硕一切收拾妥当后再次回来,发现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上前去敲门:“老婆?你不会睡着了吧?”
“唔,没有。”罗澜从恍惚中清醒,慢慢地起身,打开浴巾裹上身体从浴缸里跨出来,赤着脚开来浴室和卧室相连的推拉门。
“老婆?唔……”张硕看着白嫩嫩香喷喷的老婆忍不住咂舌,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皱着眉毛委屈的控诉:“老婆,你馋我!”
以往的话,罗澜听见这样的话一般会一巴掌拍在张硕的脸上,害羞的鄙视:少恶心。
可是,今非昔比。曾经做过男人的罗澜知道男人的身体真的没什么节操,只看着心爱的人睡在身边都会动情,何况此时美人出浴,以如此诱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他若是不动情的话,自己真的该哭了。若不是这人废了,就是他一丁点都不爱。
“老公。”罗澜轻笑着张开手臂勾上某人的脖子,湿漉漉的肩膀贴上去,“想吃吗?”
“呃……”张硕只觉得脑门发胀,眼前发花,鼻孔里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喷涌而出,他下意识的放开怀里香软一团,伸手捂住鼻子。
罗澜也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你流什么鼻血啊?
真是败兴!呼——
趁着某人钻进洗浴间的功夫,还是赶紧的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泡的太久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
------题外话------
呜呜,流血了…。
该办的事情不该办的事情,一件也没办成啊。真是…
小硕你太不给力了。
95,女人如水
张硕进洗手间把自己不争气的鼻子捯饬利索之后发现身上的T恤也湿了大半儿,索性脱了衣服冲了个澡,又把罗澜脱下来的衣服一起丢到洗衣机里洗了。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罗澜已经趴在床上睡熟了。
八月的天气,还是很炎热的。没开空调,半开着窗子,一条雪白的浴巾裹在罗澜的胸口上,露出玲珑的肩膀和修长的腿横卧在冰蓝色贡缎床单,端的是肌肤如玉,香雪满怀。
真的是太久没做了!张硕无奈的叹息着摁了摁鼻子,生怕鼻血再度奔腾不止。
侧身坐在床头,张硕把脖子里的毛巾丢到一旁,手指滑到罗澜的胸口,探入浴巾之中,接触障碍,轻柔的抚弄着,指尖的触感光润柔软,总觉得有触手即化的感觉。于是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去,罗澜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手臂缠到张硕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却依然闭着眼睛继续睡。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张硕强烈要求每天都要有的福利,可以不Z爱,但是不能没有爱抚。张硕最近才发现自己有皮肤的焦渴症,喜欢那种肉贴着肉的感觉,即使无关情事。
张硕看着罗澜那迷迷瞪瞪的样子就想笑,也不怕把人吵醒,放心大胆的吻着,拉着她身子底下的浴巾往外扯。罗澜也不挣扎,只任由他摆弄。像是极其渴睡,迷迷糊糊的总不清醒。张硕的脸埋在罗澜的胸前肩窝里蹭得舒坦了才放开,最后长臂一捞,把人搂进怀里,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她那么娇弱,全心全意的偎在自己的怀里,一丝防备一点抵触都没有。
在张硕想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七年的时间都抵不上灵魂互换的这三个多月爱的彻底。之前他总以为自己足够爱了,他尊重她的选择,给予她理解和支持。可如今才发现那根本不够。
自己的家庭有些特殊,还有母亲的态度,这对罗澜来说是极大的不公平。
如果罗澜嫁的不是自己,人家的父母说不定会把她当做宝贝,捧在手心里。别的不说,就一个梁飞扬便足以证明。
罗澜从来不是软弱的人,也不会对谁妥协。
可她对自己的父母却一再的妥协。这全都是因为自己,因为她爱着自己,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夹在中间难做,所以一些委屈她默默地承受着。
然而自己却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没有谁会理所当然的去忍受委屈,否则为什么不是自己委屈一些,为什么不是母亲忍让一些?
老婆,我现在才发现你是这么爱我,对不起,我之前爱你不够。
从今天起,我会加倍努力的爱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受伤害,给你幸福,欢乐和健康。
爱是什么东西?那么神奇,让骄傲的人变谦卑,让无所畏惧的人踌躇徘徊。你得学会观察四周,屈服于你的环境;你得小心体会对方的喜怒,他的欢喜与期待;你得学会委屈自己……
张硕这些天来深刻的体会到的东西,罗澜早就做到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罗澜伸了个懒腰,转了个身,才发现身上的浴巾被扯掉了,她现在彻底光溜溜的滚进了某人的怀里,而那个抱着她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神之色,宛如一只饿了许久的狼。忍不住往后挣了一下,发现无济于事,于是她只好搬救兵:“唔……医生说……”
“嗯,我知道。”张硕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还有一周的时间嘛,宝贝儿放心,你老公还靠得住。饿了吧?”说话间,某人的温热的手掌已经抚上了她心口之下叫嚣着被虐待的胃部。
“饿了。”罗澜老实的点头。
“来,老公喂你。”张硕笑得正经,做事却一点都不正经。话音刚落,那张俊逸逼人的脸便靠过来,呼吸一热,唇被软软的覆盖。舔吻的动作随着越发粗重的呼吸而变得难耐而急迫,迫不及待的欺上罗澜因惊讶而轻启的嘴唇,舌就探进来。
罗澜知道自己此时像极了熟透待采的蜜桃散发出甜蜜的诱惑——随着他舌技巧性的的欺入,最后一点理智开始溃败,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渐软下来,她下意识的攀上他愈压愈来低的背,积压的欲望汹涌而出。
张硕贪婪的舔舐着罗澜唇齿间每一寸芳泽,急切而热烈的索要着她口中湿滑的软舌,摩擦缠绵,辗转翻卷,像饥饿已久的野兽用尽每一个敏感的味蕾去品尝猎物血腥的鲜美。
侵略,索地,占有,已经纠缠不清的舌叶章法全乱,没有点到而至的挑逗与勾引,用最原始却最直接的方式的上演着舌面摩擦力的抗争,在有限的口腔里肆意的横冲直撞。
吮吸到真空状态的空间压迫着开始发酸的舌根,肺部接近缺氧的窒息感让敏感的神经阵阵发麻,伴随着眼前轻微的眩晕,绝望的舌尖无意的划过上腭引起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兴奋。
罗澜以为要溺死在窒息里的思维,被突如其来一口吹进的空气所挽救,还没清醒的意识过来怎么回事,刚刚被释放的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奴役,深及喉舌的舔食吮吸,让头皮都泛起一层酥麻与的怵立——真该死的要命的吻技。迷迷糊糊的时候罗澜还在想,怎么这厮之前没有这么疯狂过?
张硕放开怀里已经气喘吁吁的宝贝,用一个激情无比的眼神边和她对视,边用舌尖轻扫过她微微肿胀的唇,无声缓慢深呼吸巧妙而老道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挂起一个挑逗意味十足的厚脸皮的笑,看着依旧难以平复的罗澜:“老婆,好吃吗?”
“嗯,还不错。”果然,做过男人就是不一样,就算是短短几个月,脸皮就修炼的够厚了。
张硕失笑,抬起头来看着罗澜,墨色的瞳眸里是无边的爱意:“那再来?”
“你这个不管饱。”罗澜抬手推他,然后摸摸肚皮,“我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你刚刚没觉得咯得慌吗?”
“唔,还好。”张硕抬手捏捏罗澜身上最软的某处,低声笑道:“不过宝贝说的不错,还是应该再养的好一些,那样抱着更舒服。”
“去妈妈那里吃饭。有两天没见老爸了,怪想他。”
“时间有些晚了吧?”张硕看看天色,刚刚醒来的时候正是彩霞满天,现在却已经暗下来了。刚刚那个吻到底占用了多少时间呢?
“你开车不是挺快吗?”罗澜奋力的推开某人。
当然,某人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她推开,接着她的力气往后闪开。老婆刚做完手术呢,不能太用力。
张硕去冰箱里拿了一盒榛果巧克力给罗澜:“先吃一块,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罗澜是真的饿了,撕开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也急匆匆的去找衣服。
张硕是白色短袖衬衫,丝缎衣领,黑白相间的纽扣,领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浅蓝色薄牛仔裤,爱马仕棕色皮带,银质亚光皮带扣泛着冷硬的光泽,同色最新款的皮鞋。
帅有很多种,有些如山巅奇石,越是经风历雨越显雄奇;而有些如水下美玉,需要摩挲温养方显光泽。
张硕是后一种。
灵魂错位三个多月,在外企高层打磨过,跟那些人斗智斗勇,运筹帷幄,细心决策,经历病痛之后,灵魂又回归,也算是过了一段逆境的日子。这几天事事如意,虽然某方便还没得到满足,但老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就像一块璞玉在水磨中洒上最后一把金钢砂,开光了。
罗澜慢慢走近,隔着镜子凝望。
张硕笑着与她招手,眉如折剑,斜飞入鬓,眼若秋水,焕彩生光。
张硕开车,在去丈母娘家的路上专门拐了个弯儿,去蛋糕店买了一份蛋糕以及各种口味的点心。蛋糕是为了庆祝罗澜出院的,点心是带给老两口的。